旁边那位穿军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零比我们用人管的时候，办得更好，更准，也更干净。”
赵强点了点头。
“零不会收钱，不会打招呼，不会看人下菜碟。
核实后，符合规定的，秒过，不符合规定的，秒驳，想做手脚的，秒查。
这一个月下来，全国审批效率提升了多少，
我没法精确统计，但原来要跑断腿、等几个月的项目，
现在坐在家里点几下手机，一天之内就能办完。”
老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说明我们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坐直身体，看着赵强。
“赵强同志，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过了，想让你留下来，继续在系统里干。
你的能力和担当，我们有目共睹，你觉得如何？”
赵强看着老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各位领导，谢谢您们的好意，我出来之前已经和叶子说好了，
这边任务完成，我就去他那边做事。”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前轻轻握了一下。
“叶子给了我机会，我也答应了他，不能食言。”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行，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强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过，赵强同志，你要记住，不管你在哪里，龙神国永远是你的家。”
赵强点了点头。
“谢谢各位领导。”
他把平板收起来，塞回夹克内袋里，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各位领导，我先走了。”
几位老人都站了起来，为首的老人伸出手，赵强握住，
老人的手干燥、温热，握力不小。
“赵强同志，以后常回来看看。”
“好，谢谢领导的关爱。”
赵强松开手，转过身，往门口走。
周卫国跟在他后面，拉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开。
赵强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
照在灰色的地毯上，安安静静的。
他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滑开了。
他迈步走进去，转过身，周卫国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周秘书，留步吧。”
周卫国点了点头，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了。
赵强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个一个跳，他看着那些数字，
脑子里把这一个月的事过了一遍。
一千二百七十三人，五十八个厅局级以上，全进去了。
那些拖沓推诿的，耍花样的，阳奉阴违的，全都被零一个个揪了出来。
其中有个别态度极度嚣张，不仅恐吓他，还用他的家人威胁他。
赵强当场就忍不住，上去一顿乱揍，直接放言：
“我背后就是智神，你觉得你能玩得过智神，就放马过来，我接着！”
那人当场低下头不说话，然后被带走。
就这样，赵强亲眼看着那些人在被带走时的表情，
有的瘫了，有的哭了，有的还在喊“我是冤枉的”。
但证据摆在那里，转账记录、审批日志、通话录音、聊天记录，
一样不缺，赖不掉。
电梯到一楼，门滑开。
他走出来，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叶发了一条消息。
“叶子，这边完事了，我过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叶回了。
“好，你联系零，她会送你来月槎基地。”
赵强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
停车场在中心指挥部大楼东侧，一片用白色标线划出来的露天场地，
停着十几辆黑色轿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霜。
赵强走到一辆黑色SUV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十几米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那圈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一艘银白色的飞行器从裂缝里滑出来，
无声无息，像一片从水里浮上来的叶子。
长度超过五十米，通体哑光银白，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舰体表面的幽蓝色纹路在晨光下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巡天号悬停在停车场上方十米处，引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停车场周围的所有哨兵同时抬起了头。
有人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有人张着嘴仰着头盯着那架飞行器，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年轻的哨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这……这是巡天号？”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哨兵没有回答，
只是仰着头盯着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标志。
银白色舰体上，在靠近机头的位置，有一个淡金色的云朵标志。
那个标志他见过无数次，在手机上、在电视上、在新闻里。
智神的标志。
“没错是，是智神的巡天号。”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年轻哨兵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盯着那个银白色的飞行器，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兴奋，
又从兴奋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崇拜。
赵强站在SUV旁边，仰着头看着巡天号。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拉开车门，
从驾驶座上拿起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关上车门。
走到巡天号正下方，仰着头，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器。
机腹下方那圈淡蓝色的光环亮了一下，
一道光柱从光环中心射出来，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光柱直径不到两米，边缘柔和，不刺眼，像一层薄薄的纱。
赵强迈步走进光柱里。
光柱内部很安静，风声消失了，
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很轻的嗡嗡声，从头顶传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巡天号机腹下方降下一块装甲板，在他面前缓缓落下。
赵强踏上装甲板，磁悬浮电梯上升。
他转过身，站在装甲板上，低头看了一眼停车场。
那些哨兵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赵强没有挥手，没有说任何话，直至没入机腹内，装甲合拢。
光柱消失。
巡天号悬停了大概两秒，然后舰体微微倾斜，
无声无息地升上高空，消失在晨光里。
只有空气里那圈慢慢散去的涟漪，证明它曾经来过。
年轻哨兵举着手机，手臂还悬在半空，
屏幕上的画面只剩一片蓝天和几朵白云。
他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拍的那几秒视频，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哨兵把手里的枪重新端好，转过身，继续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