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个月没干别的，就是跑各省市，
盯着交接进度，协调地方和零的对接，处理那些临时的突发情况。
有的省份配合，流程走得快，半天就搞定了。
有的省份拖拖拉拉，找各种理由推迟，他就多待一天，
天天去盯着，盯着盯着也就办完了。
还有的地方更离谱，明着不配合，暗地里搞小动作，
在数据接口上做手脚，想瞒报、漏报、假报。
零在系统里一比对，几秒钟就把问题找出来了，
哪个环节、哪个经办人、什么时间、改了什么数据，全都清清楚楚。
他收到零的报告后，直接上报给上面，当天人就进去了。
搞了几次，剩下的人就老实了。
没人再敢耍花样，没人再敢拖进度，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电梯在顶楼停下来，门滑开。
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灰色的地毯上，安安静静的。
赵强走出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前，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周卫国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他看见赵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赵强同志，来了？进来吧，几位领导都在等你。”
赵强迈步走进去，会议室不大，
正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深褐色的桌面，擦得很亮。
几位老人坐在桌子两侧，面前都摊着文件，茶杯里的热气往上飘。
为首的老人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头发全黑了，脸上的皱纹几乎没了。
他看见赵强进来，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伸手往旁边的空椅子指了指。
“坐吧，赵强同志，辛苦了。”
赵强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各位领导，零接管全国行政系统的任务，
在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全部完成。”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略微有些快，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的行政审批系统、
备案系统、资金监管系统、人事管理系统，已全部接入零的核心数据库。
所有流程全程留痕，不可篡改，
所有审批节点的经办人、审批人、时间、内容，
全部可追溯、可查询、可审计。”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平板，
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份报告，推到老人面前。
“这是零汇总的最终报告。
各省市交接进度、系统运行状态、异常数据统计、问题清单，全在上面。”
老人把平板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动，眼睛盯着那些数字和文字，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这些数据，都是真的？”
赵强点了点头。
“零在系统对接过程中发现了大量历史遗留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违规审批、越权审批、虚假备案、
资金挪用、公款私用、利益输送、人事任免违规、档案造假等等。
涉及人员从省级到科级，共计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其中厅局级以上五十八人，县处级以上三百四十一人，其余为科级及以下。”
他顿了一下，把平板翻到下一页。
“所有涉案人员的证据链已经完整固定，
包括审批记录、转账凭证、通讯记录、聊天记录、会议纪要、录音录像等，
零已经全部移交给中纪委和最高检。
目前，已立案调查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其中三百一十六人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其余正在按程序办理。”
老人把平板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那位穿军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往下撇着。
“一千二百七十三人，厅局级以上五十八人。
这个数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赵强没有接话。
老人把平板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案例汇总。
零在日常审批过程中发现的各种违规行为，分类整理，
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事人员、违规事实、证据索引。
第一个案例，某省发改委主任，在项目审批中暗示企业“需要打点”，
企业将一百二十万转账到他指定的账户后，项目三天内获批。
零在资金流向监控中发现该账户异常，
追溯后发现该主任近三年累计收受好处费超过八百万。
证据链完整，已移交省纪委监委，该主任已被留置。
第二个案例，某市国土局局长，
在土地出让中擅自降低起拍价，导致国有土地收益流失近两亿元。
零在备案数据中比对发现，该地块的评估报告与周边地块存在系统性偏差，
进一步追溯发现评估机构与局长有利益关联。
该局长已被免职，移送司法机关。
第三个案例，某省教育厅副厅长，利用职务之便，
将自己的亲属违规调入省重点中学任教，伪造档案、篡改考试成绩。
零在人事档案核验中发现该教师的学历证书编号与教育部数据库不匹配，
追溯后查到完整的造假链条，该副厅长已被立案审查。
老人一页一页地翻，翻了十几个案例后，把平板放下了。
“零的处理，有没有出现过错漏？”
赵强摇了摇头。
“零在审批过程中严格执行现行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
同时设有弹性处理机制。
对符合规定但材料不全的申请，
零会一次性告知需要补齐的材料清单，并给出补交期限。
对不符合规定但存在特殊情况的申请，
零会进行调查，再将申请与调查报告转至人工复核通道，
由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才能通过。
对明显违规或涉嫌违法的申请，零会直接驳回并自动生成异常报告，
同步推送至监管部门和纪检监察部门。”
他顿了一下。
“这一个月里，零处理了各类审批事项超过两亿件，
没有出现一例错批、漏批。
所有被驳回的申请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
所有被转人工复核的申请都有详细的调查报告与特殊原因说明。
中纪委和最高检对零移交的每一条异常数据都进行了核查，确认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