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指挥部大楼顶楼的会议室里，几位老人还坐在会议桌前。
桌上的茶杯已经续了好几轮水，茶叶泡得发白，浮在水面上。
为首的老人把平板从面前推开，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他走了。”
旁边那位穿军装的老人也靠在椅背里，嘴角动了一下。
“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留不住。”
为首的老人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他把杯子放下。
“行了，赵强同志的事放一边，咱们说正事。”
他看了周卫国一眼。周卫国站在会议桌旁边，
手里拿着平板，点了几下，把一份文件投到会议室前面的屏幕上。
文件标题写着“蓝星各国人口数据分析报告与太空城市租借合作方案”，
下面是智神的标志，银色的云朵图标，在屏幕左上角缓缓旋转。
为首的老人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标题，慢慢念了一遍。
“太空城市租借合作方案……他还真打算这么干。”
穿军装的老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吗？他那个性子，肯定有预案。”
为首的老人点了点头，拿起平板翻了翻。
方案写得很简单，总共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蓝星各国人口数据和粮食供应数据的汇总，
图表、曲线、数字，密密麻麻。
第二页是太空城市“云乡级”的简要介绍，
设计容量一亿人，配套生态农业区，可满足一亿人的基本食物需求。
第三页只有一段话：
鉴于蓝星当前面临的人口压力与粮食危机，
现面向蓝星所有国家开放太空城市租借服务。
具体租借条款及交易条件，另行商议。
文件落款是智神。
为家老人把平板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这几行字，连个价格都没写，他这是在等我们开口。”
穿军装的老人把胳膊从肚子上放下来，搭在扶手上。
“不是等我们开口，是等所有国家开口。他想看看，各国愿意出什么价。”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太空城市，他敢建，我们就敢租，一亿人的容量，
配上满额的生态农业区，那么食物问题直接就解决了。”
旁边另一位老人点了点头。
“不止食物问题，人口压力也能缓解，
把一部分人迁到太空城市里住，蓝星上的资源压力就小多了。”
为首的老人听着，没有说话。
他翻了翻平板，把云乡级的参数又看了一遍。
一亿人的容量，配套生态农业区，可满足一亿人的基本食物需求。
设计容量这么大，说明他早就算好了。
“他这是要一次性解决蓝星的人口问题。”
为首的老人把平板放下。
“一座云乡级容得下一亿人，八十座就是八十亿。
加上蓝星本身的承载能力，未来两百年内不用担心人口爆炸。”
穿军装的老人嘴角动了一下。
“方案上标明总共八十座太空城市，每座工期四十五天，十座同时开工，
一年就是八十座，这个速度，这个规模，全世界也只有他能做到。”
为首的老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他没在意。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租，是租多少座，用什么租。”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在座的几位老人。
“星币，他肯定收，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星币，他应该也知道。
所以大概率会接受其他形式的支付，
比如资源、技术、或者某些他需要的原材料。”
穿军装的老人接话：
“他不需要我们的技术，那在人家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旁边那位老人想了想。
“资源，矿物、水、气，似乎他也不需要，
蓝星上这点资源，还没小行星带的多。”
另一位老人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那就要看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了。
他不是说了吗，他对统治蓝星没有兴趣，
那我们对他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提供情绪价值？他说的。”
穿军装的老人替他说了，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为首的老人点了点头。
“对，我们需要让他觉得，帮我们是值得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随便拿点东西出来抵扣？”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老人说。
“这不好，最好等他开口，他既然提出租借，那肯定也是对我们有所需求。”
为首的老人又看着周卫国。
“其他国家的反应怎么样？”
周卫国把平板翻到下一页。
“我刚问过零女士了，她把方案发给各国之后，
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全部回复。
自由国表示非常感兴趣，愿意租借，具体数量还要再讨论。
北极熊表示支持，说这是解决人口压力的有效途径。
欧罗巴联盟表示赞成，但希望智神能提供更详细的租借条款，以便各国议会审议。
脚盆鸡、泡菜国、神油国、黑洲各国、拉美各国也都回复了，都表示有兴趣租借。
有几个小国甚至直接问能不能现在就开始办手续，看样子是急得不行。”
老张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们当然急，粮食都快不够吃了，能不急吗？”
穿军装的老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智神这一手，不仅解决了蓝星的人口压力和粮食危机，
还给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资源渠道。
各国要租借太空城市，就得付租金，
租金可以是星币，也可以是资源、技术、原材料。
这些资源、技术、原材料，又可以被用来建造更多的太空城市和星际战舰。”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套，玩得高明。”
为首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高明不高明，那是他的事，我们要做的，
是在这场新的合作里，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周卫国。
“回复零女士，龙神国愿意租借太空城市，
数量暂定八座，具体条款我们等她的细化方案出来后详谈。
另外，问一下零女士，租金的支付方式能不能多样化，
不限于星币，我们也可以提供资源和技术支持。”
周卫国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下来。
“收到，我马上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