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天，火星轨道上的残骸还没有清理完。赵天明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在“暗潮”小队旗舰的碎片中找到了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数据核心。那个核心被封装在一种银灰色的、类似陶瓷的材料中，在爆炸中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帝君，你最好亲自来看看。”赵天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李七夜当时正在地下城的核心室中恢复精神力。听到赵天明的声音，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地下城第四层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赵天明和三名技术员围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球体。球体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塔尔星裂痕封印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复杂、更加精密。
“这是‘先驱者’的技术。”赵天明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在发抖，“数据核心的加密方式、符文的逻辑结构，和星灵族遗迹中的技术一脉相承，但更加原始、更加底层。星灵族是‘继承者’，而‘先驱者’是‘创造者’。”
“能破解吗？”李七夜问。
“已经破解了。”赵天明咽了口唾沫，“里面的数据......很惊人。”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全息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滚动着，记录着一个文明的兴衰史。
“先驱者”文明，诞生于银河系中心区域，距今约一亿两千万年前。他们是银河系最早的智慧文明之一，在“至高法庭”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们的科技水平极高，掌握了空间折叠、能量封印、甚至时间操控的初步技术。
塔尔星上的虚空裂痕，就是他们的实验产物之一——他们试图利用虚空能量作为能源，但实验失控，裂痕无法关闭。他们建造了符文封印，将裂痕压制，然后离开了塔尔星，前往银河系中心，继续他们的研究。
然后，“至高法庭”来了。
“至高法庭”最初由几个与“先驱者”同级别的古老文明组成，目的是维护银河系的“秩序”。但“先驱者”拒绝接受“至高法庭”的规则——他们认为，文明应该自由发展，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
战争爆发了。
“先驱者”虽然强大，但寡不敌众。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最终，“先驱者”的母星被摧毁，文明核心被瓦解。大部分“先驱者”在那场战争中死亡，少数幸存者逃到了银河系边缘的黑暗星域，躲藏起来。
但他们没有忘记仇恨。
几千年的躲藏、几千年的痛苦、几千年的仇恨，将幸存者扭曲成了另一种存在。他们抛弃了“先驱者”的名字，自称“深渊议会”。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研究宇宙的奥秘，而是摧毁“至高法庭”的秩序，为死去的同胞复仇。
为此，他们不择手段——利用“先驱者”遗留的技术，制造了“收割者”，作为清洗新生文明的工具；渗透“至高法庭”的考核，试图夺取关键的技术和情报；甚至与星际海盗勾结，在银河系边缘制造混乱。
而塔尔星上的虚空裂痕，是他们“复仇计划”的一部分——裂痕中的虚空能量，如果被完全释放，足以摧毁一个恒星系。他们想用裂痕作为武器，攻击“至高法庭”的核心。
李七夜静静地看完那些数据，暗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所以，‘收割者’是深渊议会制造的？”他问。
“不完全是。”赵天明调出另一段数据，“‘收割者’最初是‘先驱者’的‘自动化防御系统’，用于保护他们的殖民地。‘至高法庭’击败‘先驱者’后，缴获了一部分‘收割者’的控制权，将其改造成了‘清理工具’。但深渊议会手中，还保留着另一部分‘收割者’的控制权。”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对抗的‘收割者’，既有‘至高法庭’的意志，也有深渊议会的影子？”
“是的。‘收割者’第7舰队之所以对地球发动攻击，一方面是因为‘至高法庭’的指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深渊议会暗中推动——他们早就盯上了地球，因为塔尔星的裂痕封印和星灵族遗迹，都和‘先驱者’有关。地球，在他们眼中，是‘先驱者’遗产的一部分。”
李七夜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地球的灾难是“至高法庭”的“规则”所致。现在他才知道，背后还有深渊议会的推手。两股庞大的、古老的势力，将地球当作了博弈的棋盘。而地球文明，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帝君。”赵天明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七夜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先搞清楚，深渊议会为什么对地球这么执着。”他说，“不只是因为塔尔星的裂痕。星灵族在地球上留下了那么多遗迹，‘先驱者’的技术也在地球上有所体现。地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
“召集联邦议会。我要去一趟月球。”
月球背面，星灵族遗迹。
这是李七夜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他在这里找到了“星灵族”的数据库，了解了“阈界实验”的真相。第二次，他通过传送阵前往虚空孤岛，重塑了躯壳。这一次，他要寻找的，是“先驱者”与地球之间更深层的联系。
静默在遗迹入口处等他。
“你来了。”静默说，纯白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赵天明破解的数据，我也看到了。‘至高法庭’内部对此非常重视——深渊议会掌握了‘先驱者’的部分核心技术，包括虚空能量的应用。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摧毁‘至高法庭’，那他们首先要摧毁的，就是‘至高法庭’的能量网络。”
“能量网络？”李七夜皱眉。
“‘至高法庭’的统治基础，是他们对银河系能量节点的控制。每一个被‘至高法庭’认可的文明，其能量网络都与‘至高法庭’的核心相连。如果深渊议会能入侵这个网络——”
“就能瘫痪整个‘至高法庭’。”李七夜接过话茬，“所以，他们需要塔尔星的裂痕。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钥匙’——一个可以接入‘至高法庭’能量网络的‘后门’。”
静默点头：“你很聪明。”
李七夜走进遗迹，在控制台前坐下。他闭上眼，将双手按在控制台的符文上。暗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与遗迹的能量场产生共鸣。
他“看到”了更多。
“先驱者”的文明，曾经遍布银河系。他们的技术，被“至高法庭”继承、改造、标准化。星灵族是“先驱者”的一个分支，在地球上留下了“阈界实验”的遗迹。而塔尔星的虚空裂痕，是“先驱者”最核心的实验之一——一个可以连接银河系能量网络的“超级节点”。
深渊议会想夺取这个节点。
地球，因为星灵族遗迹的存在，成了通往这个节点的“门户”。
“原来如此。”李七夜睁开眼，收回双手，“地球不是棋子。地球是‘棋盘’本身。”
静默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守住地球。”李七夜站起身，“不让深渊议会得逞。同时，不让‘至高法庭’利用地球。”
“这很难。”
“我知道。”李七夜走向遗迹出口，“但难，不代表做不到。”
回到地球后，李七夜在联邦议会上公布了他从星灵族遗迹中获得的情报。
“地球，是‘先驱者’遗产的一部分。深渊议会想要它，‘至高法庭’也在盯着它。我们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被碾碎。”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苏晚晴第一个开口：“那我们有什么优势？”
“优势有两个。”李七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塔尔星的裂痕封印，现在掌握在我手里。符文的核心结构，已经复制到了我的能量回路中。没有我，任何人都无法完全激活那个节点。”
“第二，‘至高法庭’内部不是铁板一块。议长和鸽派法官，对我们相对友好。如果我们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就可以在‘至高法庭’内部牵制鹰派。”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对内，加速发展，壮大实力。对外，拉拢鸽派，孤立鹰派，同时严防深渊议会。”
“具体的行动计划呢？”方琳问。
李七夜调出星图，标注了几个光点。
“第一，加强与星海联邦和星尘之子的合作。他们是我们在银河系中最可靠的盟友。”
“第二，在塔尔星建立永久基地。不是为了开采资源，而是为了保护裂痕封印。我会亲自坐镇一段时间，确保封印万无一失。”
“第三，成立‘深渊研究部’。赵天明，你负责，专门研究‘先驱者’的技术弱点。深渊议会虽然继承了‘先驱者’的技术，但他们的版本是残缺的、扭曲的。一定有弱点。”
“第四——”他看向陈战，“灵能军团扩编，重点培养B级以上的灵能者。未来的战争，不是战舰对轰，而是个体强者之间的对决。”
所有人点头，开始各自领命。
李七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星空依然深邃。
但此刻，他眼中的星空不再是虚无的、冷漠的。它是一张巨大的、复杂的网，网中有关键的节点、脆弱的连线、以及无数正在博弈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