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小队的到来，比预想的更快。
李七夜收到警报时，正在火星前哨站视察第二批生活舱的安装进度。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急促而冷静：“太阳系外围探测到空间波动，三艘不明战舰，航向地球。能量特征与塔尔星上遇到的深渊议会战舰一致。”
“规模？”李七夜问。
“三艘，都是A-级母舰级别。比塔尔星那次大两倍。”
李七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通知舰队，一级战备。暗夜号升空，火星前哨站进入防御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地下城。”
“明白。”
他转身走出生活舱，火星暗红色的天空下，暗夜号正停泊在前哨站旁边的临时起降坪上。银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引擎已经开始预热，喷出微弱的蓝色火焰。
陈战站在舱门旁，全副武装，腰间的能量斧在火星的低重力下微微晃动。他的四只手臂——不，陈战只有两只手臂。铁骨不在这里。但陈战的眼神，比铁骨更加沉稳、更加冷硬。
“帝君，舰队已就位。”他立正敬礼，“‘归乡号’、‘卫士号’、三艘‘方舟II级’全部升空，正在火星轨道集结。”
“方舟II级”是赵天明团队在消化了星尘之子技术后建造的新型主力舰。三艘，每艘长三百米，配备能量护盾和离子炮，虽然服役不到两个月，但已经是地球联邦最先进的战舰。
“让‘方舟II级’打头阵。”李七夜登上暗夜号，“归乡号和卫士号负责侧翼掩护。暗夜号居中指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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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轨道，舰队集结。
暗夜号的舰桥上，全息星图显示着太阳系外围的实时态势。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航向笔直，没有任何规避动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地球。
“探测到敌方能量特征。”导航员报告，“与塔尔星深渊议会战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确认是‘暗潮’小队。”
“三艘A-级母舰。”方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在地球轨道指挥“归乡号”，“帝君，我们的‘方舟II级’只是C+级，火力差距太大了。”
“我知道。”李七夜说，“所以不硬拼。”
他调出火星周围的星图，标注了几个点。
“火星轨道上有我们部署的防御平台。虽然老旧，但能量护盾还能用。把敌人引到这里，用防御平台消耗他们的护盾，然后舰队从侧翼攻击。暗夜号负责斩首。”
“斩首？”陈战皱眉，“敌方旗舰的舰长？”
“不。”李七夜说，“敌方旗舰的能量核心。塔尔星上，我进入过他们的旗舰，知道能量核心的位置。如果能炸掉核心，那艘船就会失去动力。三艘变两艘，就好打了。”
“你怎么进去？”陈战问，“他们的护盾——”
“我有【虚无化身】。”李七夜打断他，“护盾挡不住我。”
舰桥上安静了一秒。
“太冒险了。”陈战说。
“冒险也比全军覆没好。”李七夜看向全息星图，“准备战斗。”
三十分钟后，“暗潮”小队进入火星轨道。
三艘黑色战舰呈三角队形，舰体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像三条潜伏在深空中的巨鲸。它们没有减速，直接朝着地球的方向冲去。
“开火！”李七夜下令。
火星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同时启动，数十门离子炮喷出蓝色的光束，划破太空，击中敌方旗舰的护盾。护盾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没有破碎。A-级母舰的防御力，远超C+级的火力。
敌方的反击来得更快。
三艘黑色战舰的侧舷同时打开，数百枚小型导弹如同蜂群般涌出，拖着蓝色的尾迹，扑向防御平台和地球联邦舰队。
“拦截！”陈战吼道。
“方舟II级”的防空炮开火，密集的能量弹在太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将一部分导弹击毁。但导弹太多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导弹突破了拦截，击中防御平台。
爆炸的火光在火星轨道上接连亮起。三座防御平台被摧毁，两座严重受损，只剩下最后一座还在坚持。
“舰队散开！”李七夜下令，“不要集中，利用小行星带掩护，游击战术！”
“归乡号”和“卫士号”转向，躲到火星的两颗卫星后面。“方舟II级”则分散到小行星带中，利用小行星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从不同角度对敌方战舰进行骚扰射击。
但这种战术只能拖延时间，无法改变战局。
“帝君，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个小时。”方琳的声音中带着焦急。
李七夜站起身：“暗夜号，前进。”
“前进？”导航员一愣，“朝哪？”
“朝敌方旗舰。”
暗夜号从火星轨道冲出，全速驶向敌方旗舰。
三艘黑色战舰同时注意到了这个“不自量力”的目标。两艘护航舰转向，试图拦截。但暗夜号的体型小、速度快，在太空中灵活地穿梭，躲过了大部分攻击。
“距离敌方旗舰，五十公里。”导航员报告。
“三十公里。”
“十公里。”
“够了。”李七夜走向舰桥后方的穿梭舱，“陈战，暗夜号交给你指挥。如果我半小时内没有回来，就带着舰队撤退，不要硬拼。”
“帝君——”陈战想说什么，但李七夜已经关上了穿梭舱的门。
穿梭舱从暗夜号尾部弹出，像一颗子弹般射向敌方旗舰。李七夜没有等穿梭舱靠近，直接启动【虚无化身】。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为“虚无”——没有质量，没有能量，没有实体。穿梭舱的舱壁挡不住他，敌方旗舰的能量护盾也挡不住他。
他穿透了护盾，穿透了舰体，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旗舰的内部。
旗舰内部，能量核心室。
这是李七夜第二次进入深渊议会的战舰。塔尔星那次，他记住了能量核心的大致位置。虽然不同型号的战舰布局不同，但核心室都在舰体中央、装甲最厚的区域。
他出现在核心室门口，身体从“虚无”状态恢复。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掌心的暗金色火焰击昏。
核心室的门是开着的——大概是有技术人员在维护。
李七夜闪身进入。
能量核心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球体，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核心周围，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控制台。
他们看到李七夜，愣住了。
李七夜没有废话，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柄能量剑。三秒钟，五个技术人员全部倒地——不是杀死，只是击昏。他不喜欢滥杀无辜，即使是敌人。
他走到能量核心前，将左手按在球体表面。
暗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与核心的暗红色能量产生剧烈的冲突。两种能量相互对抗、侵蚀、吞噬，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核心的运转开始不稳定，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整个舰体都在微微颤抖。
“警报！能量核心异常！”舰内广播响起，“不明入侵者！重复，不明入侵者！”
李七夜没有理会。他将更多的火焰注入核心，加速它的崩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住手。”
李七夜转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核心室门口。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深渊议会。”李七夜说。
“暗潮小队，队长，代号‘血眼’。”那人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艘船的能量核心一旦爆炸，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一切都会被湮灭。你的舰队，你的战友，还有你——都活不了。”
“我知道。”李七夜平静地说，“但你的船也会完蛋。三艘变两艘，你们的攻势就会崩溃。”
血眼的红色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怕死？”
“怕。”李七夜说，“但我更怕输。”
他将最后一丝火焰注入核心。
核心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涨，然后——开始收缩。不是稳定，而是“内爆”。球体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涌出，像是被压抑太久的洪水。
“你疯了！”血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李七夜没有回答。他再次启动【虚无化身】，身体化为“虚无”，穿透了核心室的墙壁、穿透了舰体、穿透了护盾，回到了太空中。
身后，那艘黑色战舰的能量核心彻底崩溃。
暗红色的光芒从舰体内部爆发，将整艘船撕裂成无数碎片。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另外两艘黑色战舰的护盾震得剧烈闪烁。
“撤退！”血眼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撤退！”
剩下的两艘黑色战舰转向，引擎全开，朝着太阳系外围逃去。
地球联邦的舰队没有追击——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
火星轨道上，漂浮着无数碎片。
有敌方战舰的残骸，也有地球联邦舰队的。三艘“方舟II级”中，一艘被击毁，两艘严重受损。“归乡号”和“卫士号”也带伤，但勉强还能飞。暗夜号完好无损——它在李七夜突袭时，一直躲在火星的阴影中，没有被敌方锁定。
李七夜漂浮在太空中，银灰色的太空服上沾满了灰尘和细小的碎片。他的【虚无化身】能力已经透支，身体虚弱得像要散架，但意识依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