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黑袍男子时如出一辙。
叶天再度摇头,没有说话。
段流看了叶天几眼,最后也沉默下来。从昨天夜里开始,叶天已经遇到三个让他不太正常的人了,这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他们!”
“肯定错不了!”
“喏喏喏,戒子还套在手上呢!”
“是啊,看他们的行头,岂是能够买起须弥戒的主儿,分明就是贼人!”
下方人群山呼海啸,叫骂了好一阵却没人敢上前捉拿这两个所谓的“贼人”。但是叶天和段流听出了事情的原委,相比他们是得到消息,特意前来围追堵截二人的。
叶天不再看那白衣男子,收回神思和段流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疑惑。
“这群人怎么会得知咱们的消息?”段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话里有话,意思是你昨晚遇到那家伙可靠么,是不是他陷害咱们。
“可能是酒馆小二。”叶天信得过方雄,而且他早就怀疑小二是在故意拖住二人,否则一个破落小店的小二,见到顾客该是见到亲爹的主儿,怎么会活生生把客人往死里得罪。
经叶天这么一说,段流也恍然大悟,骂道:“妈的,我说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总是瞄着老子的戒子看来看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下方人声鼎沸,但尽是些骂人脏话,只要就是骂叶天和段流如何如何无耻,如何如何忘恩负义。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但随时听来的线索多了,渐渐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夜遇到的那个蟊贼,也就是李庆武,乃是当地最大势力秦家的外门护卫统领。由于此人能言善辩颇有心机,再加上实力也不算弱,所以秦家家主秦长林对其提拔有加,甚至破格将其任命为秘宝监管主管。要知道,这种位置,通常可都是自家人都不太放心的差事。秦长林能够让李庆武坐上去,足见其心中分量。可偏偏没想到,面对如此恩德,这小子竟然监守自盗,揽了秦家几样重宝连夜逃走。
对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语,物证可都在身上呢,简直百口莫辩啊。
“朋友们,请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叶天耐不住下方那群喽啰的嘈杂,以武元力掺入声音当中,一时间穿金裂石声递四野。
这手实力一露,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安静只是片刻,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的却是更加猛烈,铺天盖地般的叫骂声。
“有他妈什么可装的!”
“显摆你武元力浑厚?!”
“王八蛋,一会儿家主来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叶天一脸黑线,有心解释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情况,越描越黑。
“住口!”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清叱,白衣男子终于动了。
329再遇故人
所有人的视线被他牵动,叶天则更是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怎么了?”段流见状急忙扶了叶天一把,皱眉问道。
叶天摆手挣脱,面容严峻,直盯着白衣男子。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到底是谁?”段流从没见过叶天有这种时候,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他的表现可向来都是镇定自若的。
白衣男子越过人群,缓缓行上山坡,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而过,冷声道:“你们是何人?”
叶天没有说话,段流被这种冷傲的语气所激,心头微微不悦,“干你何事?”
“你们和李庆武是什么关系?”白衣男子再问。
“干你何事?”段流又答。
“秦公子,莫要和这两个蟊贼浪费口舌,直接抓回去严刑逼供,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说得对!主意打到咱们秦家头上,简直是找死!”
下方喽啰义愤填膺,一副想要生撕了二人的神情。
“妈的你们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你们说抓就抓?”段流怒了,赤焰狂猿本相再度占领其心神。
“段师兄,稍安勿躁。”叶天拍了拍段流肩膀,转视白衣男子,轻声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秦无羁。”白衣男子毫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来。
叶天眉头越发紧蹙,这白衣男子剑眉星目俊逸非凡,无论年龄、还是脸上的轮廓亦或是说话的声音都像极了一个故人。
“秦兄有礼了,不知你可否认识一个叫做冷扬的人。”叶天拱了拱手,面前的这个白衣男子,可以说是除了对待自己的态度,其他地方与冷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冷扬?凝月姐的亲戚?”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赤焰狂猿本相,那就唯有段流的八卦之心了。
不过,这据八卦问的却颇有些用处。段流问完,叶天紧紧盯住白衣男子双眼,试图找寻蛛丝马迹。
“不认识。”白衣男子语气中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脸庞仿若一汪沉潭,幽深静谧,散发着只能感受却无法看到的森森冷意。
瞳孔亦是无有丝毫的光芒波动,叶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心中失落之极。
“天底下难道真有长得如此之像的人?”
犹疑深思之时,也不知段流和白衣男子说了什么,随后一声闷响炸响耳畔,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走!”
段流一拉叶天便欲离去,因为下方黑压压的人影已经向山坡发起冲击。
叶天下意识的被段流拉出去一段距离,同时头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看来真的不是冷扬……”在心中暗自说了一句,之后镇定心神,既然不是冷扬,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要么逃,要么打!
“站住!”
“无耻贼人休想走脱!”
“今日非把你们砍成烂泥……”
身后愤怒的吼声越来越远,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群嗓门高力量小的喽啰便已被甩出了足足百丈之远。
叶天回头看去,只见白衣男子的身影也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
…………
二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往落马集,他们之前之所以会被围堵,虽然小二占了很大功劳,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二人漏了身份。
手指上带着的须弥戒便是最好的证物,他们就是李庆武的小弟,是无耻之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天建议将须弥戒暂时收起,段流对此颇有意见,认为此处人流众多,正是借着须弥戒风光一把的好时机。
叶天及其无奈,段流这货简直就是不长脑子。苦口婆心的给他讲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听过之后,段流这才意识到“祸从戒出”……
悻悻收好戒子,段流又嚷嚷着要想吃饭。这次叶天没再拦他,毕竟干了一晚上的路,早上的饭也没吃消停,此刻腹中饥饿的不只是段流一人。
二人挑了一家极不起眼的小酒馆,经过算计,除去冷凝月交代要买的东西预留的资金,两人已经没有几个碎银了。
于是,只点了一壶酒水,每人再来上一碗香葱卤面,准备对付一口。
香葱卤面很快做好,分量很足,粗细匀称的面条显示出掌勺师父的功力,卤味清香,撒上些碧绿葱花,一看就让人食欲大东。
二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痛快,段流咂嘴赞叹:“真特娘的地道。”
说罢,拿起酒壶啜了一小口白酒。
段流酒量极小,但他却时常爱喝上几口,眼下这壶酒水便是他点的。
其实叶天是不同意的,面条配酒,虽然这小酒馆客人稀少,但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有些丢人。
“嘿嘿,你看那两个傻狗……”
果然,对面酒桌上传来窃笑,是两个小厮模样的中年男子,应当是附近哪家青楼妓院的龟奴之流。他们以为自己说话声很轻,但对于已经达到四段武师界定且身怀易血换髓经的叶段二人来说,根本瞒不过去。
可能是赤焰狂猿本相正在蛰伏,这次段流并没有发作,这到是让叶天轻呼一口气。眼下二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办好大姐大交代的事情,然后趁着中午之前返回村子,所以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小二,给我来二斤牛肉!”段流猛灌了一口酒水,回头喊道。
“得嘞,马上就就好!”小二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叶天看了段流一眼,也不去管他,他丢了面子,这是找面子呢。若不让他找回面子,他恐怕就要打人了。
“唉……”叶天轻叹一声,再度纠结起换得赤焰狂猿血液对于段流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来。
原本憨厚老实的段流,正逐渐成长为一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的土霸王……
不过想到这里,叶天也是微有感触。赤焰狂猿的血液虽然是地阶六品,但肯定无法和赤龙金血相提并论。眼下是自己无法激活赤龙金血,如果有一天将赤龙金血完全释放,那自己又会被它变成一个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叶天又想到了韵儿,她体内蕴含的又是何种神异兽血,竟然能够和赤龙金血抗衡,端的是极不简单。
不过看韵儿除了痛苦之外,心神上好似并没有受到影响,难道是高阶血液并不能影响人的心性?
不对,与王威扬一战的时候,那厮变得半人半猫,这说明他体内的血液品级较低。可他的心性也没受到影响啊,或者是狸猫妖兽的心性和王威扬的心性巧合的重叠了?
叶天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换件事情去想,从段流手中夺过酒壶猛灌两口,再度陷入沉思。
早上在酒馆见到的那个黑袍人很有可能就是王威扬,而如果他真的是王威扬的话,那之前在山坡遇到的白衣男子,或许真的是冷扬也未可知。
让一个人失去记忆并不是一件难事,可让一个人改变他固有的一些特质却很难,叶天有种预感,黑袍和白衣男子百分十八十就是王威扬和冷扬。
“小霜……”
一个娇柔可爱的面容浮现脑海,叶天忍不住痛苦而激动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叶天睁开双眼,段流正在喝酒嚼肉不亦可乎。
“你先回去吧。”叶天平静却坚定的说道。
“你做啥去?”段流塞了满嘴的牛肉,吃不了了,但他不想浪费。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先回去吧。”叶天说道。
“我陪你去。”段流灌了一大口酒把塞在嗓子的牛肉压了下去,不擅长喝酒的他顿时烧的胃里一片火辣。
“不用,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忙。”
“扯淡,你是要去找那个大黑袍吧,一看你们就是对头,我跟你说那家伙实力可不弱啊,没我帮你你自己不一定好使。”段流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口中塞着牛肉,点了二斤,叶天这个败类一口没动,简直要撑死他了。
“真的不用,你去了反倒不好解决。”叶天见段流实在可怜,于是伸手去抓牛肉,想要帮他分担一些。
段流啪的拍开了叶天得手,傻呵呵的道:“你不是不让点么,你别吃啊。”
叶天气的想要发笑,这货脑子是有病吧,撑死你个傻狗。
二人没再说话,段流虽然已经感觉撑到了嗓子眼,但依旧将二斤牛肉消灭个干干净净。之后抚着肚子直打饱嗝,也不知是惬意还是痛苦。
“回去和他们说我遇到了熟人,让他们不用担心……”叶天起身,交代段流几句之后便欲离去。
“嘛啊,是不是兄弟了,怎么这么见外呢!”段流追了上来,神情是真有些不悦。
叶天皱眉,这件事关乎到冷家覆灭的事情,所以一定不能让冷凝月知道。
思虑片刻后叶天说道:“这样,咱们先回去,之后你在陪我来,但是你要保证一点,千万别说漏了嘴。”
“放心,我段流的口风你还不清楚么。”段流拍着胸脯,笑的真诚。
唉叹一声,叶天暗道这件事基本算是完了,段流的口风他太清楚了。
就仨字,话匣子……
换仨字,大嘴巴……
二人采买物品花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叶天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回返的路程。
330夜色
回返途中一切顺利,中午时分准时赶回小村庄。
回到村子,众人生火做饭,除了叶天和段流,这几天大都饿得很,这一顿饭吃去户主家数天的口粮。
其实也并不是众人有多能吃,而是因为农人做饭多水少米,而叶天等人却完完全全做的干米饭,所以才会如此。
吃饭的时候户主眼巴巴的望着,米饭对于这群云海宗弟子来说再平常不过,但对于贫困的农人来数却算得上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狠得下心享受一顿的奢侈品。
众人见状喊过户主一起吃饭,户主起先推辞,但最终还是挨不过那花白的米粒和浓郁的香气,
酒足饭饱,大家去河边游玩泼水取乐,惬意非常。
“嘿,我们哥俩路上……”
段流眉飞色舞,吐沫星子喷了对面酒孩儿一脸。但他讲的精彩,酒孩儿倒也不躲,一边抹着脸,一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叶天在一旁担惊受怕,生怕段流这货大嘴一张把黑袍和白衣男子的事情抖擞出来。这事儿可不能让冷凝月知道,否则她非得受刺激不可。别看她一副冷冰冰的强势样子,但叶天了解,她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小女人的。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韵儿有些气鼓鼓的,叶天嗯嗯啊啊的敷衍自己不是一句两句了。
“在听在听,你说什么来着?”叶天顺嘴说道。
韵儿撅着小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不是遇到我师哥了?”
“恩……啥!”叶天恩过之后突然一惊,忙问:“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段流那个长舌妇?”
“屁,今天白天我师哥来找我了,说他遇到了你。”韵儿但是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呼……”叶天长出了一口粗气,这倒是自己疏忽了,韵儿在这个村子落脚的事情还是他告诉方雄的呢。
不过幸好没什么事,看那样子方雄也没胡乱说话。
唰!
身后突然传来锐利声响,而后一抹华光绽放,在傍晚时刻分外耀眼。
叶天回头看去,只见段流手握宝光剑柄,脸上尽是得意神色。
“在哪儿弄的宝贝?”酒孩儿两眼放光,直勾勾的。
“切,和我的碧月秋光剑根本就没法比。”冷凝月随手挥舞长剑,秋水般的光芒缓缓流转,相比于宝光剑柄来说,一个属于奢华,一个属于淡雅,各有各的奇妙神异之处。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叶天送你的,你心里拿它当宝,自然啥都比不过它。”酒孩儿对叶天的醋意从来就没消止过,只是制止不了习以为常,反应不如第一次的时候强烈了。
不过这次酒孩儿却是纯粹的开玩笑,但冷凝月的脸上却不可控制的升起一抹绯红,不过幸好没人注意到她表情上的变化。
“韵儿,你来。”段流对冷凝月的说法嗤之以鼻,在他的眼里,这宝光剑柄不知道比碧月秋光剑强了多少倍还拐弯。
“来喽。”韵儿起身拍了拍尘土,拉着叶天一同过去。
来到面前,叶天不断用眼睛扫向段流,意在告诉他千万千万别说错话。
段流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韵儿,将宝光剑柄往前一推,豪爽道:“送你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这干嘛呢?公然勾引兄弟媳妇?
虽然韵儿和叶天的关系还不确定,但在大伙的眼里,他们已经就是一对儿,就连冷凝月没事都会开一开两人这方面的玩笑。
“靠!”段流啐了一口,道:“你们这群货色,满脑子的龌龊思想,韵儿救我一命,我不该报答人家啊?”
“嘘!”
酒孩儿和冷凝月嘘声大起,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当然,他们是开玩笑的,大家相处这么久,眼下剩下的这五人真可谓生死交情,玩笑随便的开。
“谢了。”韵儿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宝光剑柄,毫不掩饰喜爱之情的打量起来。
“阔绰,段大哥,给没给老弟也带点啥好东西啊?”酒孩儿平日里可都是管段流叫老段的。
“滚一边子去,你都有护体宝甲了,真贪。”段流拨开酒孩儿的时候刻意将须弥戒晃了一晃。
酒孩儿顿时双眼爆出一句精光,当然,贪婪的精光。
“段大哥……”
“滚犊子……”
…………
玩得累了,冷凝月段流酒孩儿三人率先回去睡觉,此刻夜色静谧,皎月投下清辉,洒在小河里光芒点点。
韵儿挽起裙裾,露出一对光洁匀称的小腿来,啪啪的拍打着水花。
“方雄找你说什么了?”叶天坐在韵儿身边,他今晚有事要说。
“没说什么啊,就是问问我的情况,过的怎么样而已。”韵儿轻轻晃着身子,笑意盈盈的。
两人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心里的想法早已一清二楚。韵儿愿意等,叶天也有自信会给韵儿一个交代。
再没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萦绕着,仿佛连风儿的轻柔了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叶天开口,道:“韵儿,我明天要去办一件事,是关于小霜的。”
韵儿点了点头,笑意依旧不减,继续左右摆动着身子,很与节奏感。
“如果能够找到她,我会带她回来。”叶天继续说着,语气也很平静。
“我陪你去。”韵儿停止晃动,侧身直视叶天。
“不用,我和段流去便可。”叶天说道。
“你怕我不尽心?”韵儿笑着,露出两颗并不明显的小虎牙来。
“这都被你发现了?”叶天佯装惊讶。
“哈哈,滚你。”韵儿捶向叶天胸口,后者躲开。
“说真的呢,我陪你去。”韵儿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真的不用,不过你放心,如果我摆不平,肯定会向你求援。”说罢,叶天催动武元力,须弥戒中闪出一件事物。
韵儿看去,是一个小小的方盒,里面装的正是当日她送给叶天做联络之用的信虫。
心头慕的腾起一丝暖流,虽然叶天从未用这只信虫给自己传递过消息,但他却一直戴在身上……
“不是你那只。”叶天看着韵儿幸福的表情,憋不住笑。
韵儿瞬间一脸黑线,佯怒道:“你是不是想死?”
“你那只被赤焰狂猿烧死了。”叶天不为所动,笑着说道。
“哼,竟然把我送给你……”说着说着,韵儿似乎反应过来些什么。
“他果然一直都戴在身上,否则不会被赤焰狂猿烧死。”韵儿心里再度腾起热流,美滋滋的。
…………
回到住所,天色已经彻底了黑了下来。月色被乌云笼罩,后夜恐怕要下一场大雨。
还没等进门,震天响的呼噜声便传进耳中,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交相呼应,叶天眉头大皱,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嘎吱……
破旧的木扇门发出刺耳声响,但这完全不能打扰两大呼噜之神的美梦,叶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的走进屋去,反正也不会惊醒他们两个睡货。
进屋一看,叶天傻眼了。不睡觉他可以接受,但不能连休息的地儿都没有啊……
房屋破旧,一张不大的土炕住着三人本就拥挤,可段流这货竟然还横着躺下,直接占去半壁江山。剩下半壁又被酒孩儿占去两分之一,还有半壁按理说也能凑合一宿,但正对着段流的无敌大汗脚,叶天真是不敢轻触其锋芒啊……
“唉……”叶天长叹一声,暗道这是上辈子造孽了,否则怎么会认识这么两号人物。
屋中有一把小木椅,给三五岁的孩童坐坐还行,让叶天来坐,只能搁下半个屁股。
叶天看着小木椅纠结了半天,最后索性起身离去,再度回到河边。
天空中轰隆隆的闷响不断,叶天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下雨。
心中暗骂一句段流和酒孩儿不是东西,而后躺在草丛上开始寻思事情。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关于寻找冷凝霜的计划改如何进行,但想来想去连对方到底是不是冷扬都无法确定,更别提制定具体计划了。
须弥戒一晃,一个玉石小盒出现手中。
“不想了,先研究研究宝贝再说。”叶天从小盒内取出丹丸,昏暗的夜色中,丹丸流光溢彩,神异非常。
“到底是什么特质的丹丸呢……”叶天陷入犹疑当中,拿都鼻端嗅了嗅,没有任何味道。
在他以往的接触当中,丹丸都是散发着香气的,可这枚却毫无味道,难道这就是纯正丹丸的特质么……
“不管了,吃了再说。”
叶天毫不犹豫的仰头吞下,他实在是没能力分辨出这枚丹丸的特质到底是疗伤类还是修炼类。索性也就不再分辨,若是修炼类就借机突破。若是疗伤类就当缓解疲劳了,反正他现在住都没地方住,累得很……
丹丸入腹,毛滋味都没有,想象中的狂涛骇浪根本没出现,甚至连暖流都不曾感受到一丝一毫……
“唔……”
突然有些困倦,叶天也不抗拒,直接在草地上沉沉睡去。
331落马集
再醒来时也是第二天清晨,叶天舒展身体,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充盈感油然而生,仿佛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叶天知道,这是灵丹的作用。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突破性的提升。
打开神识向内他那探查,果然,丹田连接处再起变化,细弱的灵力组成的线条下,第三灵囊应运而生。
神识微动,向三个灵囊内部探测而去,第一和第二灵囊中的灵力十分充盈,就好像已经装满却仍在不停添水的杯子,是一种随时都会溢出的感觉。
继续探查第三灵囊,虽然在神识中的外表上第三灵囊与一二灵囊无异,但叶天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第三灵囊内所蕴含的灵力,简直被一二灵囊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以目前的状态,第三灵囊还尚未饱满。
叶天暗自咂舌,灵囊的进阶竟是成倍增长,看来在灵宗来说,只依靠单纯的灵力绝不会有越级击杀的情况出现。
噗通……
河水静静的流淌,突然跃起一条肥硕鲤鱼,而后又落回水中,砸起水花向四周溅射。
思绪被拉回,叶天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心满意足的返回村子。
这条小河是在村西,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冷凝月起床,后者见叶天精神畅爽,问道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做了美梦了。
叶天直接无语,还做美梦?若无灵丹,昨晚的遭遇简直就是个惨字了得。没地方住不说,想在野外对付一宿还偏偏遇到暴雨。
幸好灵丹的纯合药力直接让叶天昏睡,一觉醒来对昨晚发生了什么毫无知觉,如果不是衣衫湿透,他恐怕都要怀疑昨晚到底有没有下雨。
“是不是梦见我们韵儿了。”冷凝月坏笑着说道。
“梦见你了。”叶天随意答道。
冷凝月闻言心头竟是一颤,不过旋即便意思到叶天只是说笑,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两人又笑闹几句,由于昨天已经和大家交代清楚,所以今天也不用在费口舌,简单的嘱咐几句,叶天辞别冷凝月和韵儿,回到村东喊醒段流,二人再度踏上前往落马集的路途。
其实叶天很不想让段流跟着,一来这是自己的私事,除了冷凝月之外与任何人都无关。二来王威扬死而复生、冷扬失去记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情况绝对要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让兄弟为自己涉险,这是叶天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过段流可没想那么多,他是个直性子且没脑子的货色,他此刻的想法就是和叶天办事,危不危险不提,溜达溜达不错。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这使得本就破烂的道路更加泥泞,不过天气却是大好,碧空无云,艳阳高照。
两人行走在通往落马集的山间小路上,而选择山间小路的原因很简单,不愿意被污泥弄脏鞋子……
这里的山势很平坦,方圆数百里也望不见一座高大山峰,尽都是些连绵低矮的山脉,而且少生树木多有杂草,碧草红花漫彻山野,景色倒也宜人。
山间阴凉,阳光照射不到草植的根部,所以颇多露水,没走多远便将二人鞋袜湿个通透。
段流啐了一口,嘟嘟囔囔的抱怨天气抱怨露水,总之除了自己非要跟来之外,其他的他都抱怨了一番。
“前方有人。”
叶天打断了段流的喋喋不休,神色警惕凝神感应。在左前方三里外,他感受到数道气息,从一段武师到五段武师不等。
这些气息突然出现,很可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过在这莽苍草野之间行走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咦,好像有大白猿。”段流也感知起来,片刻嘟囔了一句。
叶天点了点头,刚才突然之间又多出一道气息,不是别人,正是韵儿的师哥,白毛巨猿方雄。
“大白猿势单力薄,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段流向来秉持了一个原则,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有难必须要帮。
“不用。”
叶天却是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神色轻松继续赶路。
段流愣了一会,快走两步追了上来,疑惑道:“为啥不帮他?他不是韵儿的师哥么?”
“用不着咱们帮。”叶天折下一枝野草叼在嘴里。
“你咋知道,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对方至少五人。”对于单纯感知武元力,段流照比叶天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正如他所说,他只能隐约感应到对方的人数,至于具体实力可就一无所知了。
“十个也不够他打牙祭的。”叶天笑了笑,对大白猿的实力颇有信心。
“你和他交过手?”段流又问了一句废话。
叶天选择不搭理他,前天晚上的偶遇,方雄已经将实力展露出来,段流应该感受的到,此刻来问,纯属没事磨牙。
“话说前天晚上我竟感知不出他具体实力。”段流也意识到自己顺嘴胡咧咧的行为,于是赶紧扶正话题。
“那不就结了,以你赤焰狂猿血液的实力,完全激活应当得以媲美武统界定,连你都感知不出,他的实力有多可怕还用我说么。”
叶天说的随意,段流听着却美滋滋的,他并不知道易血换髓经具体能给自己的实力带来多大提升,眼下听叶天一说,登时双眼放光。武统界定,那可是可以和各大云阁首席弟子叫板的实力啊!
“嘿,跪下磕头。”段流猛跨一步超过叶天,同时用肩膀顶了后者一下。
叶天没注意被他顶了一个踉跄,怒道:“抽风啊你?”
“啥也不说,三个响头哥哥以后就罩着你。”段流一脸得意,拦住叶天去路。
“……”叶天皱眉无语,段流爱玩爱闹,找到机会就要胡扯一番,从来不看时机。
“抓紧赶路吧。”叶天侧开一步。
段流赶紧堵上,笑嘻嘻的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道,留下买路财。”
说罢,将手按在叶天肩膀上,一副不打败我就别想走的表情。
“你逼我的,自尊心受挫可别怪我。”既然躲不掉,索性就收拾他一顿,好在叶天实力占优。
“切,除了你唬我,否则媲美武统界定的实力也是你能抵挡的?”段流一想到这个他就兴奋,武统界定,那可是武统界定啊!
“我肯定没唬你,但你就这么自信已经将赤焰狂猿本相完全掌握?”
叶天鄙夷的一笑,把段流心都给笑凉了。韵儿只教给他的只是简单的运转虚无之火的易血换髓经口诀,什么本相不本相的乱七八糟的他听都没听过,更别提掌握了。
“啥是本相嘛?”段流怂了,他意识他自己现在还不是叶天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大白猿就是本相……”叶天毫不吝啬的给他讲解起来。
其实叶天对于易血换髓经所知甚少,严格来说,他还不如段流,起码人家段流还能控制个虚无之火。他可倒好,从来都是被动的提升实力。不过这样也不错,否则天知道赤龙本相完全激活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怕下场。
暴富穷得快,叶天还是喜欢稳扎稳打逐步掌握。
“哦~!”
听完之后段流拉着长音恍然大悟,心中羡慕不已,心道大白猿真威风,若是自己也能变成赤焰狂猿的模样,那真是帅到爆了。
叶天看穿了他的心思,嘲讽道:“你又不嫌疑妖兽血液了?”
“我何时嫌弃过?”段流不承认,眼神闪闪躲躲,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撒谎的好苗子。
“呵呵。”叶天冷笑,一切鄙视尽在不言中。
“靠!”段流亦是用一个字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还来不?”也叶天问道。
“来啥?”
“你不是又开山又栽树的么?”
“靠!”
“注意素质。”
“咋地?老子就是粗鲁,你奈我何……哎哎哎,等会,哎没准备好呢!偷袭是不!”
……
当日中午时分,二人到达落马集,别的事不管,先寻到上次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吃了一碗香葱卤面,这才再开始谋划正事儿。
由于上次被误认为无耻蟊贼,所以得最到了当地最大势力秦家,大街小巷多有画像告示,赏金正经不低,没人一千五百两黄金。
段流是个大众脸儿,但叶天却颇有些俊朗英气,走在街上频频引人回头,不过所幸的是人们都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叶天坦然走在大街上,反倒让人不觉得他是秦家通缉的贼人。
“啧啧啧……”段流撇嘴看着二人的画像,不屑道:“都没老子画得好。”
叶天也是一笑,的确,画的不够传神,虽然面容有五分相似,但毫无神采,这也正是二人没别人指认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人对这画像好一番品头论足,极尽嘲讽鄙视之能事。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画像,乃是根据秦无羁的亲自描述画成。换句话说,画的如此不像,和秦无羁有着很大的关系……
城南尽头处,坐落着一座浩大气派的庄园。庄园之中有一座高塔,此刻塔尖上正站着一人,临风而立白衣猎猎。
他目光幽邃的望向远方城门,轻声道:“叶天,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332押解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的多,不但没人指认叶天和段流,甚至还有妇人被段落那粗犷的爷们气息吸引,送了他一筐鸡蛋呢。
二人蹲在路边吃包子,这是晚饭,经过一下午的摸底和打探,他们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当日的那个叫做秦无羁的白衣男子是秦家外门护卫统领,于几天前刚刚上任,而原来坐在这个位置的主人姓李,双名庆武。
据说秦无羁之前是李庆武座下副统领,后来李庆武生出二心,秦无羁忠心护主揭发了前者,这才导致李庆武事情败露仓皇出逃,否则秦家还找不到盗宝的内鬼呢。
“好样的,忠于职守,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段流三口两口吞掉口中的肉包子,然后抢在叶天伸手之前将笼屉里最后一个肉包子抓在手中。
叶天白他一眼,倒不是因为十个包子他独吞六个,而是因为他说的话。
以叶天对段流的了解,估计这货是在想,若无秦无羁举报,那些宝物也落不到他们哥俩的手中。
事情确实如此,叶天也乐得其成。说实话须弥戒叶天并不看重,但第三灵囊也不是盖的,若是没有那颗灵丹,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灵兽内丹灵药灵草呢。
“这真是条重要之极的线索。”段流咂嘴偷眼看着叶天,口中岔开话题,心里暗自得意,这傻狗没发现我吃了一个他的包子。
“没错。”叶天点了点头,因为段流说的真没有错,这条线索对于叶天来说十分重要。但重要之处不是秦无羁和李庆武那点恩怨,而是另一个不被段流注意的信息。
秦无羁并非本镇人士……
“秦无羁……冷扬……”叶天心头暗自思虑,剑眉中间的区域拧成了一个川字。
“哥们,今晚住哪啊?”段流盯着对方一座四层楼阁,双眼大方豪光。
叶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楼阁之前站满了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二楼窗子打开,里面探出头的还是风尘女子,三楼四楼门户紧闭,离的太远听不到声音,但自行脑补也知道是一片淫声浪语。
“我说段师兄,你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叶天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段流,这家伙对骆珊珊很专情的,难道是感情受挫给闹的?
“说那些没用的,你看着不馋?”段流鄙夷道。
“我还真不馋。”叶天说道,“再好吃的东西也要干净才行啊。”
“你咋知道不干净了。”段流鄙夷更甚。
“呵呵。”叶天冷笑没再说话,这是他嘲讽段流的常用手段。
“靠!”这是段流的常用回答方式。
“算了别想了,咱们的盘缠可不多,你若今晚去那潇洒,明天可就没银子吃饭了。”叶天起身拍了拍尘土,自忖这个说法绝对能说服段流,对于段流来说,吃饭比女人重要的多。
“有银子我就可以去?”段流来了精神,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叶天点了点头,凭段流的脑子,只要不偷不抢,肯定弄不到银子。
“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拦我。”段流腾的站起,仿佛充满了干劲。
“当然。”
“你还不许告诉酒孩儿他们。”
叶天笑了,这货还想挺注重形象:“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没听过么?”
“行不行吧,是不是兄弟一句话!”段流打起感情牌。
“好好,替你保密,但前提是你能去的上。”
段流陷入了思考,片刻后脸上浮现出后悔的神色。叶天知道,他是在后悔没有收下肥妇送他的鸡蛋,否则那一筐鸡蛋怎么还不卖点银子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段流脸上的神情再变。叶天还知道他想的什么,他是在释然,因为收了那肥妇的鸡蛋肯定就要和人家共度**,想想她的体型容貌,不收是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
段流开始来回踱步了,他实在想不到办法。
叶天等的百无聊赖,索性在一旁的木桩上欣赏起二人的画像来。
“把你画的不够愣。”叶天抱着双臂点评起来。
闻言,段流也走了过来,抬眼一看,笑道:“我有办法了。”
叶天用一种呵呵般的眼神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不用说也知道你想的是个馊主意。
“一千五百两够不够?”段流有样学样,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叶天。
“还是黄金呢,你要自首去?”叶天笑道。
“把你抓了不就妥了。”段流也笑。
叶天刚才嘲讽他几句,话到嘴边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一把巴掌,笑道:“我有办法了!”
“啥?”段流挺好奇的,看叶天长相也确实有几分精明的生意人模样,弄不好还真有来钱的道道。
“你把我绑了,到秦府领赏去。”叶天说的一点都不像假的。
“这是我想的办法吧?”
“我和你想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儿。”叶天不耐烦的负过双手背对段流,道:“绑上。”
“这恐怕不行吧?”段流蒙了,叶天想的是如何混进秦家这他知道,但用这种方式是不是风险太大了点。
“保证没事,你就来吧。”叶天难掩兴奋,这一下午的探查让他很是气恼,秦家防范之严远超自己想像,想要混进去难度很大。不过如果以盗宝贼的身份,想要进去可就易如反掌了。
…………
天色已经黑透,秦家庄园威武的门庭之前灯火通明。长达三丈的台阶共有六道,每道左右各站两名黑衣大汉。这十二个汉子气势昂然,个顶个都是威风凛凛的模样。
“绣花包,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段流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屑。
“来者何人!”底层台阶旁的大汉挡住了两人去路,厉声喝问。
“喏。”段流伸手递去一张画像,然后指着叶天,道:“我抓到一个,前来领赏。”
这可是秦府一件重要的事情,大汉不敢怠慢,先对照画像上下打量叶天一番,虽然不是很像,但也却又几分相似之处。
随后,他又打量了段流一番,不过打量段流的时间简直要比打量叶天的时间都长。打量过后,心道:“这拿住盗宝贼的汉子若是添上一副络腮胡,倒是和另一个盗宝贼挺像。”
“看够没,老子等着领赏钱喝酒呢。”段流看那护卫看的心虚,大吼一声岔口话题。
护卫收回心神,冲这段流拱了拱手,道:“壮士稍后,容我去通禀一声。”
段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了一声快去。
“他们是不是怀疑我了?”段流面色如常,以秘银入耳的语气却是有些慌张。
“我之前说让你刮胡子你还死活不肯,我估计你的络腮胡子若在脸上,现在就不是通禀而是围攻了。”叶天低着头,他得时刻装作萎靡神色,否则便是马脚,试想一下,哪个正常的武修之人会被绳子捆住。
“还是你英明。”段流是个知错就改的主儿,尽管之前因为刮胡子的事儿争了个面红耳赤,但此刻夸奖叶天的语气却十分真诚。
说话间,刚才通报的那个护卫已经回返,只见他蹬蹬蹬的迈下台阶,神色很是惶急。
“壮实快快有情,我们家主亲自召见。”护卫恭声恭气,说罢在前头引路,带着二人走入庄园。
“摊上事儿了,看来那几样东西是人家的宝贝。”段流行走间以秘音说道。
“你不是废话呢么。”叶天笑了笑。心中想道,落马集不比灵武镇大多少,虽然临近云海宗这一优势能够导致此地相对富足,但即便如此,须弥戒、宝光剑柄和灵丹亦非此地能够享有的东西,秦家家主自然视若珍宝。
更何况,这几样可都是灵宗的东西,身为当地武宗最大势力,这种把柄若是流落出去,那对于口碑的影响可是相当不妙。
“哥们,你们家主什么实力啊?”段流担心叶天的安全,开始套起话来。因为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区区几个护卫挡不住他们。若是一会儿见了秦家家主,想跑恐怕就晚了。
“家主老人家英雄盖世,上月已经突破武统界定!”护卫朝着家族府邸方向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自豪的崇拜。
“噗……”段流险些没笑出来,武统界定却是不低,但对于他们这种云海宗出来的弟子,武统早就司空见惯。轩辕长风还是武主界定呢,他们也没像这护卫那副德行啊。
护卫不悦,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这汉子乃是擒住盗宝贼的功臣,将来很有可能留在秦家当差,而且地位绝不会低,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不知你们家主多大岁数?”段流胸无点墨,问的十分不礼貌。
“六十八。”某个护卫张口就来,和段流是一路货色的人物。
“哎呀……”段流强忍着笑,假装严肃的说道:“六十八突破到武统界定,那真是不慢啊!”
叶天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引得段流“公报私仇”的一通老拳,“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老子说你不许笑听见没有,你还笑,老子抽死你……”
333暴脾气
秦家护卫很是不理解这无耻的盗宝贼为什么要笑,因为他们不知道叶天仅仅十七岁已经达到四段武师、第三灵囊的可怕程度。
对于叶天来说,六十八岁才突破武统界定,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但是对于这些始终徘徊在九段武士,连武师界定都难以突破的护卫来说,武统界定简直就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极限。
其实武统界定并非叶天想象中那么容易就可达成,武宗修为从武师界定开始,层层都是瓶颈,一层难过一层。很多人在九段武师之前修为突飞猛进势如破竹,但到了武统这一大关隘一卡就是数十年,甚至直到化为黄土都终不得进的也不在少数。
简单来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
这种地方小镇,普遍出现一个武师级别的人物都能称之为强者,更别提武统界定了。
而且,这也和小镇地界的生存环境有一定关系。势力角逐、勾心斗角,某家势力若是出了一个将来能够影响大局的天才,那其余所有势力简直都恨不得立刻杀人门去铲除后患。这一点叶天在灵武镇的时候就可以稍微借鉴验证。当然,势力角逐和勾心斗角这类的事情在云海宗也无法避免,但云海宗还是制度严格的大宗门,四大云阁阁主坐镇,底下如论暗都也不至于掀起太大的风浪。
天才生存的不易,很多人都喜欢归咎于天,说什么天妒英才。但他们从没想过,为何许多天才刚刚崛起便因为各种原因而陨落。
有的突然之间生出恶疾重病,有的一夜之间修为尽废,有的莫名其妙离奇失踪,等等等等,不胜枚数。
综上所述,一个天才生在小地方的势力中生存该是如何艰难,不只要提防敌对势力的未雨绸缪,还要小心自家人的嫉妒暗害,简直就是夹缝中求生存……
所以,秦家家主秦长林,以六十八岁高领才突破武统界定也就不再那么奇怪。而这一点也侧面体现出一件事情,那就是秦家,乃是整个落马集实力竞争之激烈。
天才尽受残害,庸才得以上位。
这么说当然有些污蔑秦长林的味道,庸才肯定不是,能做到家主的位置肯定有他过人之处。但天才也绝对谈不上,撑死了中上货色而已。
如此论断,可以从几点来简单分析:
第一,还是年龄的问题,六十八岁突破到武统界定,其资质天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第二,用人不当导致重宝丢失,如此重要的位置竟然让一个外人担任,这说明他看人不准,也侧面反应了他的独断专裁。因为重任放给外人担任势必遭到嫡系反对,但结果证明,反对是徒劳的,李庆武还是坐到了那个位置而且盗走重宝。
第三,手段狠辣无有人情,这一点是结合以上两点来分析的。试想一下,一个性格独大又天赋不算很高的人如何能够做到家主的位置?性格独大注定缺少亲信朋友,天资不高则会导致在竞争中拿不出有力条件,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坐上了家主大位,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里,叶天暗自轻笑,想要从一个着这样的货色口中套话,估计没什么难度。
思虑间,众人已经转过数道回廊。秦家园林的确气派,雕廊画栋檐角飞龙,与冷家的清雅淡泊相比,这里则是尽显豪迈气度。
“壮士,前面便是议事厅了,家主就等候在那里。”秦家护卫探手前指,说罢冲着段流躬身拱手,缓缓退去。
段流哼哼哈哈的应了一声,压着叶天向议事厅大步而去。
议事厅乃是重要场所,所以自然少不了大批的护卫把持。叶天心中合算,如果事情有异,在这十余名精兵强将和堂内高手的围攻下能否全身而退。
门口的守卫雄赳气昂,一个个虎背熊腰、面目凶恶,端的是气势非凡。不过这些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而已,真正让叶天摸不到头脑的是他们故意隐藏了气息,是高人授意还是府中的规矩就不得而知了。
行走过程中,叶天再将感知探入议事厅,按照常理来说,这还是一个十分危险地行为,如果对方也有人正在向外试探,那么他的实力也将暴露在秦家众人之下。
眨眼间,叶天得到信息,屋内果然有人好不压制武元力的向外探查。根据感知可以得知,此人实力在四段武师中期,应当是秦家的主事者流。
屋内,一个灰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向坐在首位的家主秦长林比出四个手指,后者先是疑惑,片刻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盗宝贼,他们可是非常重视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只有四段武师的实力。
“站住。”
段流押着叶天走到议事厅门口的时候再度被拦住,一个胸口袖口伺候着秦字的彪膀护卫询问一番,而后再度通报。
“呸,麻烦。”段流啐了一口,嘴上抱怨,心里也没闲着。暗骂秦家整景儿,衣服上绣一个秦字意思意思得了,还把袖口也绣上了,你怎么不绣一身呢!
须臾,护卫回返,躬身道家主有请。说话时自然少不了段流的白眼。
二人进到屋内,眼前突然一阔。秦家的议事厅比在外面看来要宽敞的多,横竖各站二十余丈,说是议事厅,恐怕用来演武都不太嫌小。
“见过秦老家主。”段流还是很有礼貌的,不过那个老字的语气微重,安的什么心可想而知。
“来人,给壮士赐座。”秦长林仰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大手一挥,看都不看段流。
两旁有侍奉的下人,得令搬来一张大椅放在中央。段流也不客气,屁股一落便坐了下去。
也不知是对方故意安排还是怎地,竟然把座椅的位置放在正对上首秦长林的位置,段流虽然粗犷,但一经落座,也是满身的好不自在。
“他是想要从心里压制你,不用慌,和他对视。”秘音入耳,这点路子可瞒不过叶天。
段流得了指使心中有底,晃了晃脖子,瞪着一双牛眼与秦长林对视。
秦长林见状微有错愕,这招是他摧毁来客心理防线的最有效方法,没想到放在这汉子身上竟然不管用,这位壮实果然不凡。
议事厅左右分座正好十人,都是秦家的长老执事者流。议事厅宽敞太过,所以此刻显得有些空旷森冷。
那十位长老执事也是常年作陪的角色,每逢有重要客人前来,他们也都是要出面压场子的人物。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还没见过能在秦长林这种心理攻势之下还敢与之对视的人物,一时间也都是暗自称奇,对段流高看一眼。
无论在什么时期,宾主的落座位置都是很有讲究的。像眼下这种宾主相对的情况,身为宾客心理肯定会感觉到压抑慌张,可断流没有,竟跟没事儿人似得,一双指甲塞满泥污的大手隔着鞋子抠着脚,看样子还不太尽兴,大有想要拖鞋抠脚之势。
这种淡定让满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心中赞叹着段流的英雄本色,就连秦长林一时间都没能找到好的切入点来展开话题。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那个毫不起眼的阶下囚的一句话,段流哪有这么淡定的胆气。
“咳咳……”秦长林干咳了两声,抖动下苍绿色的大袍,那略有些森厉的脸庞上一双深紫色的嘴唇动了动便再度陷入尴尬。
叶天心中暗笑,果然是个不懂得处理人情世故的货色。估计他的行事风格便是一味压制,无法压制便束手无策了。
“来人,奉茶。”秦长林为了掩饰尴尬而端起了茶杯,但随即又想到那传说中的待客之道,于是吼了一声。
众人都在沉默中寻思着其他事情,一个瘦高老者正回味着三姨太胸前那一团软玉,一个墩子似得精壮汉子也在回味着高瘦老者三姨太胸前的那团软玉,甚至场中还有几人,都在回味着这件事情……
段流档次略低,神思飘荡回之前在街边看见的四层楼阁,名曰:春风楼。
秦长林年岁不低,但中气十足,这一吼吓了大伙一跳,纷纷振作精神,再度道貌岸然起来。
须臾,茶水奉上,上好的茶叶侵泡过后散发出淡雅的香气,与这满屋子的江湖气很不搭调。
“壮士贵姓?”秦长林硬着头皮问道,心中却在想,若这贼人不是盗宝贼,老子先办了你这惫赖大汉。
段流无辜触怒秦长林而自己却丝毫不知,听人家问话懒洋洋的答道:“姓段。”
闻言,秦长林的脸上就又黑了几分。妈了个逼的,问一句答一句,老子欠你钱啊!
砰!
秦长林怒火徒起,猛地一拍桌面。在他的管制之下,所有问题都只有一种解决方案,血腥镇压……
334岔子
“跟老子装大爷呐!”
秦长林拍案而起,一脸怒容指向段流。
众人吓了一跳,秦家方面各位长老执事愣了片刻,而后纷纷上前劝说,毕竟失物还未找回,段流还动不得。
“咋办。”段流也吓了一跳,不得不说,秦长林虽然不太会做人,但他身上那股子杀伐之气着实挺骇人的,就连段流这种滚刀肉都发怵。
其实说段流是滚刀肉有些牵强,这家伙就算是滚刀肉也是新晋滚刀肉,在没有赤焰狂猿血液之前,他胆子还是比较小,比较畏惧恶势力的……
段流的声音传入耳中,是秘音入耳,叶天心道还不错,临危好歹不至于太过慌乱。
“该怎样还怎样,他不会对你动手。”叶天一直深低着头,为了符合阶下囚的形象,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不过这自然和段流“公报私仇”脱不开关系。
听得叶天言语,段流心下稍安,转念间再想到叶天曾经说过,赤焰狂猿之力若是完全激活,那种实力可是能够媲美武统强者的……
想到这里,段流索性也不再发虚。虽然目前还不能彻底掌控赤焰狂猿之力,但和叶天联手出击,一般武统界定的武修者还真就未必是对手。
“这就是秦老家主的待客之道?”段流从座椅上站起,冷眼对视,毕竟是云海宗出来的弟子,还懂得不能一味蛮干的道理。
反讽很有效果,秦长林待人接物上的欠缺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听闻段流的话,老脸一阵泛白,鼻翼抖动两下后讪讪坐下。
他们秦家外门护卫统领刚刚叛变,这让许多外界和本家势力不禁质疑起他的领导能力来。其实说是质疑,不过是想要趁火打劫搬到自己罢了。
在这个关头,绝对不能再传出虐杀对秦府有功之人的不利传言。
“壮士请坐,老夫今日烦心事情太多,还望见谅。”秦长林深吸一口气,但藏在袖中的铁拳已经握的磕磕作响。心道如果你今天抓来的这家伙不是盗宝贼,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狗皮,正好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儆个效尤。
段流虽然不爱动脑子,但他可不傻,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不敢不敢,秦老家主折煞在下了,在下是个粗人,不懂礼数,还望秦老家主海涵。”段流拱着手,没有落座。神情真挚谦卑,不得不说,他的戏演的也很不错。
段流这一套对秦长林来说果然受用,只见他那黑沉如铁的脸上渐渐缓和颜色,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道:“段壮士别光站着,落座品茶。”
这回段流才坐下,有样学样的端起茶碗“品”了一口,咂咂嘴,摇头晃脑的道:“好茶,果然好茶。”
叶天听着不禁想要发笑,茶水对于这货来说不过是解渴用的,他能品出个屁的好坏来。
“那是自然,这可是极品碧螺春,专供上宾享用的。”高瘦老者替秦长林买了一个人情。
“足见家主对壮士的厚待啊。”矮敦子冲秦长林拱了拱手,不但卖了人情,还溜须了家主。
高瘦老者脸色一沉,暗骂一句王八蛋处处抢老子的话头。
这些细节全被叶天看在眼中,秦家不和,再加上暴虐的家主,估计长远不得。
“谢秦老家主抬爱,在下惶恐之极啊。”段流平时最爱与叶天白阔厮混,他俩的肚子里都有点墨水,场面话能说上几句,段流自然而然也就学会几句。
说罢,段流十分得意,同时也有些感恩,心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益友啊!”
当然,段流的心理活动谁也不知道。叶天见他发愣,一副傻呵呵的神情,感觉以秘音入耳,告诉他秦长林问他在哪抓到自己的。
“段壮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前途不可限量。不知你是在哪碰见了这无耻毛贼,他又和谁同行?”
段流被叶天点醒,根本就没听清秦长林问话,胡乱答道:“就他自己,在哪碰见我也忘了。”
“恩?”秦长林心头升起疑虑,李庆武可是带着不少喽啰一共逃跑的,怎么会就他一人。
“来人,先把这贼人带下去。”秦长林喊了一声,门外走进两个护卫,押着叶天便欲离去。
“慢着。”段流赶紧拦住,情况没按计划发展,话没问完直接押人,这不合常理啊。
“段壮士有何见教?”秦长林胸无点墨还非想要学人家文绉绉的说辞,结果自然是言不达意。
“见教不敢,只是这小子似乎和贵府一人有些亲戚,我得提醒一声。”段流煞有介事胡乱发挥。
叶天一听险些吐血,有个屁亲戚,这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直接让人把自己压下去也无大碍,这回妥了,骑虎难下,只能把亲戚叫来了。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从上到下尽皆愕然。难不曾李庆武只是从犯,真是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段壮士请详细说来。”秦长林一抖苍绿色长袍,身子前倾目光炯炯。
哪里有说亲戚,段流只不过是见叶天要被押走顺嘴胡咧咧罢了,因此面对秦长林的询问,只能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秦……秦无鸡!对就是秦无鸡!”段流思考片刻,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秦家人的名字。
“秦无羁……”秦长林陷入深思,李庆武失势秦无羁上位,难道他的揭发只是一出戏?李庆武也只是秦无羁取得自己信任的一枚棋子?整个盗宝事件实际是秦无羁在背后一手策划?
秦长林是个多疑的人,从属下只会溜须拍马便能看得出来。眼下听得段流言语,不禁自以为心思缜密的将前前后后大事小情胡乱串联一通,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秦无羁意图不轨……
“来人,传秦无羁!”秦长林豁然站起,一股杀伐之气散发开来。
由于需要当堂对质,所以叶天也就没被押走,此刻正用一种无奈加后悔的眼神看着段流,心道自己怎么就把他给带来了。
段流翻着大眼,在他头脑一热之下,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控制范围,没办法,只能祈祷一会儿逃的出去了。
须臾,秦无羁带到,缓步入内,气宇轩昂。
“见过家主。”秦无羁拱手,神色无有丝毫慌乱,举止亦是从容。
秦长林脸色越发黑沉,心道秦无羁你小子装的太像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能镇定自若,绝对留不得。
“我来问你,可曾认识他么?”秦长林瞥了一眼披头散发的阶下之囚,喊声问道。
秦无羁扭头细看,神色毫无异常。其实,在他刚刚将进入议事厅见到段流的那一刻就已经慌乱过了,只不过没人察觉到而已。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秦无羁身上,等带着他的回答。
叶天始终下压着的头终于抬起,露出散乱头发下一双精光闪烁的眼来。
秦无羁的嘴角似乎笑了笑,一抹熟悉的感觉瞬间冲进叶天脑海,对面这个男子,绝对是冷扬无疑!
“回禀家主,属下认识此人。”秦无羁仍旧一副淡然,拱手回禀。
“哈哈哈,好啊,那你可知他的身份么?”秦长林大笑,笑声中有出了内鬼的气愤,也有为自己精明判断的得意。
“不知。”秦无羁躬着身子,回答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段壮士,你来告诉他。”秦长林坐回座位,冷笑着。
段流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叶天,又看了看秦无羁,汗水缓缓落下。
叶天此刻也极为无奈,且不说段流如何如何,这秦长林也纯属傻狗一条,仅凭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怀疑到自己手下外门护卫统领的身上,就这样的人是怎么把秦家做成当地第一势力的呢。
“不劳烦这位壮士,在下知道此人是谁。”秦无羁冲着段流微微一笑,那笑容登时将段流慌张心绪扫平。
“那你说说看,希望你的回答能让老夫满意。”秦长林习惯性的再度抖了一下长袍,他可能是认为这个动作很是威风。
“此人乃是李庆武身边亲信,我司职护卫副统领时曾见过几次,应当与本次盗宝事件有着莫大的干系……”秦无羁面不改色,款款道来。
段流静静听着,越听越是惊讶,照秦无羁这么说,秦长林一会儿不给叶天上大刑逼供才怪。
刚想开口打断秦无羁,段流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扫向自己,扭头看去,却是叶天在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家主,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不知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洗清自己。”秦无羁抓锋一转,直切正题。
秦长林一怔,他虽然认为秦无羁有罪,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自己指出,也罢,就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秦长林冷笑问道。
“把他交给我属下来审。”秦无羁回道。
“好,老夫就给你个机会,但审问的地点得由我定。”
“全凭家主定夺。”
“来人,把他们两个押至死牢看管。”秦长林长袖一甩,转身步入后堂。
秦家死牢,那可是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存在……
335死牢
秦家死牢位于庄园后方的废弃湖泊之下,虽然湖水早已干涸,但死牢之中仍是湿气颇重,手臂粗线的玄钢栅栏围成一个又一个的牢房,面积不算大,牢房只有八间,呈“田”字分布,每个“口”字内是相连的两间牢房。
叶天和秦无羁被关押在东首角落的一件牢房内,此刻押送人员已经退下,原本的看守人员也已经被两个黑衣劲裘的中年男子换下。据秦无羁说,这两个人是秦长林的贴身近卫,身上应该有不干净的东西。
对于这个不干净的东西,叶天起初很是费劲,难道这两个黑衣人被鬼上身?他可不是迷信的人,从来不怵这一套。
后来,在这秦无羁的秘音交谈中方才得知,所谓不干净的东西,赫然便是叶天也拥有的易血换髓经。
叶天有心感知黑衣人的实力,但目标恪尽职守,身子挺的笔直,纹丝不动,宛如两尊雕塑。
“秦统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黑屠的声音冷冰冰的,从牢门外传来。
秦无羁扭头看去,入眼处只有黑压压的背影,黑屠压根就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