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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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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70)
    ,也就埋在哪里。

    且这埋,也是随着日月更替,自有风沙掩埋。

    说白了就是曝尸荒野!

    但幸好他遇到了被遗弃的老虎儿,当时老虎儿躺在雪地当中,是被一块红色的毛毯包裹着的,想来老虎儿的亲生父母也并不是遗弃他,完全是出于无奈,有着一些难言之隐。

    否则,直接扔掉就好,还何必顾及他的性命。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孩被抛扔在雪地当中,即便有厚厚的毛毯裹着,也是不可能活过太久。

    而老虎儿周边的雪地上脚印已经有些被覆盖住了,这说明他被抛弃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老虎儿在哭,哭的很大声。

    就是这声音唤醒了驿站掌柜已经形同与死亡的心,他抬头看了老虎儿一眼,沉寂的心灵,瞬间有了触动。

    这是一个同样孤寂的生命啊,被命运遗弃,被生命辜负,又何苦来到这个世界?

    不如他先杀掉这孩童,让他少受些痛苦,然后自己也随着而去,便当在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儿了。

    当时驿站掌柜就是这种可笑的想法,因为他已经习惯于没有思维,突然间思维跳跃,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只能做出愚蠢的不被常人所理解的决定。

    但好在,他最终没有动手。

    他的思维快速回暖,他重新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个人,还想要体会时间的人情温暖。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大年初一,一个团聚的日子,莫非,他能够在这里遇到这个被遗弃的孩童,乃是天意使然?

    驿站掌柜走上前去,将孩童抱了起来,说来也奇怪,这孩童虽小,且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但当驿站掌柜将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他却笑了。

    笑的很大声,笑的很让驿站掌柜温暖。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彻底的活了过来。他觉得这个孩童就是上天的馈赠无疑,他发誓,他要养大这个孩子,并保护他,让他过上好的生活,虽然母爱肯定无法得到了,但他会付出双倍的父爱,让这个给他新的生机的启迪的孩子,阳光快乐的活下去。

    而要做到这件事,首先必须解决一个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那时的驿站掌柜刚从行尸走肉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思维仍旧很混沌,他搞不清善与恶,冲动和不理智占据了内心,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他直到现在都不敢跟老虎儿明说的决定。

    在捡到老虎儿的那片雪地上,周围有明显的脚印,虽然已经被后来飘落下的雪花遮盖了不少,但他身为玄修,眼尖目明,这是体脉上的优势,和他能不能掌控玄气无关。

    他便循着脚印一路尾随,最终在城外的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将老虎儿遗弃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家很破落,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外加大大小小的孩童七八个。

    驿站掌柜当时是没有其他想法的,只觉得,他必须要杀掉这个抛弃了老虎儿的女人,这样才能保证老虎儿在长大后不会出现什么寻找亲身父母,或者被亲生父母找回去的事情。

    于是他就动手了,也没过问什么。

    玄修的体质让他在面对普通人时堪比虎豹,那男人上来阻挡,也一样被他一掌拍死,至于那七八个孩童,他没有杀,但也没有带走,而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542、无怨无悔

    这件事对于驿站掌柜来说乃是一个永远都无法抹去的阴影,这阴影并非来自于外界,而是发起于内心。

    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那对夫妇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而那七八个孩童,则平均都只有三四岁左右,最小的才几个月,最大的也不到六岁。

    这么小的年纪,想要在这样的世道上活下去,几乎没有可能。

    当驿站掌柜在随后的时间里逐渐找回理智,变得跟正常人一样时,他每每想起,都会汗如雨下,他怕,但怕的不是所谓的作恶有天谴,而是怕自己内心的谴责。

    那些孩童,很可能就是老虎儿的兄弟姐妹,但都被他杀了。

    而他现在,却还每天都在老虎儿面前言传身教,告诉他怎样才能做一个顶天地里的男子汉。

    那些教会的话,他在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虚伪。

    但他并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他只有在面对老虎儿的时候,才会伪装。且伪装只是为了让老虎儿变得更好,如果,他坦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老虎儿有一丁点好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哪怕,老虎至此将他当成仇人,不死不休,他也是无怨无悔。

    但他考虑的很周全,这件事不能跟老虎儿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孤儿,是个被母亲遗弃的可怜人,他现在唯一的亲情,甚至说感情,就寄托在驿站掌柜这里。如果让他知道连这个人都是在骗他,且还是骗了他十几年的杀亲之仇,可想而知,老虎儿便变成什么样子。

    且不说那些,便是现在无忧无虑的老虎儿,也跟其他正常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他脾气相当暴躁,听不得不喜欢听的话,见得不到不愿意看的事儿,虽然他不坏,但他却不容易被人所接受。

    同时,心头的愧疚和负罪感也是驿站掌柜始终不允许老虎儿喊他义父的原因,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即便老虎儿是他救的,如果没有他,老虎儿可能一开始就会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但同样,也是他毁掉了老虎儿寻找亲生父母的机会。

    人活一世,永远都不能更改的只有一样,那便是血脉相连。

    无论他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抛弃他,那都是他的母亲,这一点不可能更改。是那个女人把他带来了人世,让他体会到世界的色彩纷呈,虽然如果没有驿站掌柜,老虎儿体会的便只能是彻骨之寒和无助的等死,但他至少是来世界上走过一遭,体会了生命的过程。

    所以驿站掌柜愧疚,愧疚到很多时候,都不敢面对老虎儿的眼睛。

    眼下,老虎儿就在他面前不到五尺的距离,而悬在老虎儿头顶却越来越近的钢刀则毫无停顿的意思。

    驿站掌柜有些慌了,以往他都很信任自己的能力,因为这是在年轻时陪伴他走过无数次生死历程的根本,可谓是刻在了神经上一般的自然。

    但这一刻他却有些犹疑,他突然间不敢确定,那短短的五尺距离,自己能否抢先到达,如果能,自然是救下老虎儿,而如果不能,他要怎么面对。

    又一次到了抉择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他初次捡到老虎儿的那个雪夜。

    该杀屋子里的妇人吗,这对老虎儿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该继续相信自己的,那个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正确的思维吗?这到底能否将老虎儿从生死之间安然无恙的解救出来?

    驿站掌柜真的无法抉择了。

    短短的五尺距离,放在平时他考虑都不会考虑一下,闪身便能过去,甚至能达到让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的地步。但现在却不行,他在挣扎,他不敢让自己跟随着自己的内心而做出决定。因为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就致使了老虎儿人生的不完整。无法补救!

    所以他不想再错第二次,也不敢再错第二次!

    终于,他停了下来。而那柄足以一下子把老虎儿劈成两半的九环大刀,也就那么硬生生的悬停了下来。

    驿站掌柜笑了,他安心了。因为如果当时选择继续,老虎儿必死无疑。

    夺命刀也笑了,他也安心了。因为驿站掌柜的停手,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并找回了许久都不曾感受过的,一个叫做“尊严”的东西!

    虽然,他是在作恶。但恶归恶,恶人也有恶人的尊严,他昔日丢到的东西,今天想要再拿回来,且以后都不想在失去。

    “还开价吗?开一个也好,开完之后你就可以砍了老子的脑袋了。”夺命刀张狂的笑着

    “别冲动,你先把老虎儿放了,之后条件随你开,想怎样就怎样!”驿站掌柜无比紧张,他绝对不能让老虎儿出事。

    “想怎样?你现在想起来征询我的意见了?不是刚才把我往死里逼,不开价都不行的时候了?”夺命刀神色扭曲,他终于是扬眉吐气了,尽管靠的不是自身的能力,但好歹不用再低眉顺眼,被人颐指气使。

    “我的错,我在这里立刻给你认错,你说要怎样才能放了老虎儿,我什么都可以答应!”驿站掌柜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完全就是过于激动而已,他害怕夺命刀哪怕是手腕不小心抖了一下,都会割断老虎儿的喉管。

    “掌柜的,不要向这人渣低头,老虎儿不怕死!”老虎儿倒是豪气云干,可他一个小孩牙子懂个屁啊,他不想让自己视如父亲的驿站掌柜低头,却也不想想,他又对驿站掌柜意味着什么,如果他死了,要驿站掌柜如何能够独活。

    或者,即便活下去,也得经受怎样的精神煎熬。

    这些老虎儿都没有想过,他想的简单,那就是壮壮烈烈的死,不让驿站掌柜因为他而丢掉尊严。

    但驿站掌柜不能这么想,他要的是老虎儿安安稳稳,不管有没有他,以后都得好好的生活下去。哪怕,今天夺命刀提出的要求是让他自尽,只要能换回老虎儿安全,他都会义不容辞,没有半分办毫的犹豫。

    然而,夺命刀也真的很给面子,驿站掌柜如何作想,他便如何要求。

    “哈哈,感情够深的啊,莫非这小杂碎是你的私生子不成?”夺命刀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快意和些许的癫狂,的确,他太痛快了,挺着了腰板的说话,这种感觉真是无比美妙。

    尽管,他是在作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找回丢失已经都那种东西。

    “你这么爱护着他,想必为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吧?”笑了好一会儿,夺命刀盯着驿站掌柜再度开口。

    这时候驿站里面的食客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驿站掌柜虽有一身本领,但碍于老虎儿的存在,根本没处使用,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夺命刀很可能会要求他自尽,这种局面是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愿意看到的,除了张惠。

    这货是真的没良心,自己先得罪驿站掌柜在前,又被驿站掌柜出手相救在后,结果看着驿站掌柜即将面临危险,他却打心眼里觉得热闹。

    有意思,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还在我面前威风凛凛的么,怎么现在就鼠咪了?

    他如此想着,尽管夺命刀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他的仇人,但他依旧能将这种情绪分离在外,也是不得不说,像他这样“恩怨分明”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简直就是神经病啊!

    好赖不分的神经病!

    “我要你一条胳膊,你给吗?”夺命刀冷笑着冲驿站掌柜问道。

    “给!只要你能遵守诺言,放了老虎儿。”驿站掌柜回答的很是坚决。

    “不能听信他的鬼话啊!”

    “是啊,即便你卸掉自己一条胳膊,他也肯定不会放过那小孩!”

    “千万不要冲动啊,只要你没事儿,他就不敢动那小孩,你若是失去了强大的神通,恐怕今天你们爷俩一个都不能活!”

    驿站里的食客们纷纷出言劝说,他们是有良心的,而张惠依旧在那里看大戏,甚至还找了点毛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啜着茶水,看的好不快哉。

    听到这儿楚寻险些没动了一剑穿死张惠的心思,要不是为了知道这对不似父子更胜父子的旧人究竟如何了,他恐怕直接就得动手。

    “你倒是挺心宽,人家为了庇护你才闹出这档子事,你还有心情嗑瓜子?”楚寻冷笑发问。

    “咋啦,我去他们家吃饭,他们理应保护我的安全,这不是正常吗,有戏看谁不看,你别以为那帮人嘴里说的好听,整的跟挺向着驿站爷俩似的,其实他们比谁都怕。”

    张惠很是不以为意,话罢又借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且说那群食客纷纷为驿站掌柜出谋划策,夺命刀从旁听得鼻翼猛抖。

    很好,你们都觉得我是恶的,我是该死的是吧,都向他说话,都希望我死,那我就算是死,也得把你们拉上垫背!

    夺命刀如是作想,便向着人群投去一个极其狠毒的目光,道:“现在开始,谁再有半句废话,老子就先拿那个人开刀!嘴不是欠吗,我就让这驿站掌柜撕烂那嘴贱之人的贱嘴!”

    此言一出,场中登时平静……

    543、扭曲

    夺命刀见状便笑了起来,方才还一个个义正言辞的职责谩骂他的人,现在都没了动静,因为什么?无外乎他由弱势转为了强势,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人压根就不是真的尊重他,但最起码,他想要这群王八蛋闭嘴的时候,他们便不敢张开。 ..

    然而这时,却有个人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是真的咳嗽,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完完全全是染了风寒抑制不住而已。

    但夺命刀已经说了,任何人都得给他闭嘴!

    “你,过来!”九环大刀便指了过去,同时夺命刀的嘴角泛起一丝狠厉的冷笑。

    “壮,壮士……我这个……”

    那人战战兢兢,但话未说完便被夺命刀打断:“你别这个那个,没用!老子既然说了都得闭嘴,那便得闭住喽,发出一点声响,老子就视为挑衅!”

    “壮士,我有风寒在身,无意冒犯啊!”那人依旧不过去,萎缩在桌边,但他站了起来,可不敢坐着说话,否则弄不好什么下场。

    “你他娘有没有风寒跟老子有毛关系!”夺命刀恶脸相向,吼了一句,便又想起驿站掌柜来。

    “你去,把他的嘴给我豁开,看他还敢不敢出声儿!”

    驿站掌柜的眉头便皱了皱,他是要救老虎儿,但不代表为了这个就能不择手段,好不容易从行尸走肉的状态里恢复出来,怎么可以再度沉沦进去。

    老虎儿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但那个人对于他自己的家庭,不也是一样的吗。如果今天驿站掌柜为了救老虎儿而去杀人或者作恶,那他和这夺命刀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按照夺命刀说的去办,老虎儿是不是要就被一刀砍杀?

    一时间,驿站掌柜脸色黑沉,双拳紧紧攥起,心中的怒火和憋闷无处发泄,只觉似乎要冲击而出,将整个身体都炸裂开来。

    “快点,你他娘听不见?”夺命刀开始逼迫,恶狠狠的道:“老子耐心有限,十息过后,你不撕烂他的嘴,我就刮下这小王八羔子一片肉,再过十息,再刮一片!”

    “掌柜的,你不要管我,弄死这杀千刀的恶人!”老虎儿倒是硬扎,丝毫不显畏惧,即便在他说话的时候夺命刀已经将刀刃往脖颈里靠了几分,但他还是坚决的吼了这句话。

    摸了摸脖颈间渗出的鲜血,老虎儿却是笑了:“杀千刀的土匪,你早晚得招报应!”

    “别乱动,老子可没你家掌柜的水平,弄不好哪个不小心,你的脑袋就得轱辘出去。”夺命刀笑谑开口,同时又把刀刃往里靠了几分。

    这时候刀刃已经割破了老虎儿脖颈上的肌肤,尖锐的痛感让他皱了皱眉头,而且,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夺命刀刚才那句话虽然是在吓唬老虎儿,但他也的确是真的没谱儿。

    有谱儿的话,第一刀就不会落空,张惠便会身首异处,也引发不了后面这些事情。

    而且就眼前的情况来看,没谱儿都是小事儿,此人的九环大刀极其沉重,不比寻常钢刀灵巧,若真有一个不小心,恐怕即便他想收手,也是来不及的。

    单是重量产生的惯性,就已经足够隔断老虎儿的喉咙。

    “快点,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夺命刀又开始催促,驿站掌柜迟迟未动令他很不满意,但他还真就不会轻易地去伤及老虎儿性命,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倒并不完全是他还想逃走,而是他接下来还准备进行更多的计划。刚才咳嗽那人肯定得死,张惠肯定也得死,而从昨天开始跟着他的那几个“兄弟”,方才却反过来对他露出嘲讽之意的那几个狗人,也必须不能好过了!

    所有的人,他都不会亲手去动,因为他还要折磨驿站掌柜。

    他看得出来,驿站掌柜心间存有正义,他很想救老虎儿,却又不愿意伤及无辜之人。但这事儿是他不愿就能不做的?

    之前强行要求夺命刀开价,又让夺命刀抹去那口黏痰,事情已经发生,夺命刀是记在了心里的,他可不是那种大人大量的仁善之辈,正好,他反过来了,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所以,他必须折磨驿站掌柜,而所谓折磨,肉体上肯定没什么意思。作为有一个至少在固玄境的玄修,若连肉体折磨都无法承受,他也不可能突破到这么高的境界。

    夺命刀也是想通了这一点,因此便决定从心理上折磨驿站掌柜,毕竟玄修也是人,他们这个群体比普通人强的只有作战能力,其实很大一部分,在迈入玄修领域后心境反而越来越差。

    这驿站掌柜不知道是不是那类人,但最起码夺命刀能看出来他对老虎儿的在意,也能看出来他对杀人的抵触。

    因此,折磨他的最好手段自然是逼他害人,这样才有意思。

    不得不说,夺命刀把驿站掌柜看的很准,这个心理扭曲者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老虎儿,如果我不帮他,你会怨我吗?”驿站掌柜依旧未动,也不再去看夺命刀,而是将炯炯的目光对上了老虎儿的眼睛。

    “掌柜的,我都说了啊,赶紧杀了这王八蛋,我不怕死,你也不用为我想!”老虎儿真是个硬扎的性子,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究竟危险到了什么程度,但他就是不怕,就是打心里认为,即便自己死了,也不能放过这个作恶的混账。

    “卧槽,还真特么血性啊,你当你是谁,你当你这么做是为了谁?”夺命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说实话他对老虎儿的表现而感到无比的可笑。

    这小子,以为自己实在舍生取义,但他就没想想,自己死了能换来什么。

    换来那群废物的感恩戴德?还是换来驿站掌柜的心安理得?就算再退一步讲,他牺牲自己救了那些人,又有什么用,他们能够做的就是行脚走商,夺命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却敢拍着胸脯保证,就那些人,如果在路上看到一个摔倒的老妇,估计都不敢去扶。

    当然了,这些跟夺命刀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笑,什么舍己为人,什么舍生取义,这些高明大义他的不懂,这辈子也不想懂,他只是认为,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对别人再好,都是虚伪!

    这些都是夺命刀内心的想法,不可否认,他已经扭曲了。但这也不能怪他,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任何一个人生下来就注定是十恶不赦的。夺命刀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命运所赐。

    说白了,谁不想做一个好人,谁不想走到哪里都有人真心的笑脸相迎夸赞有佳。谁如果能选择一条稳稳当当的路还会去选择杀人放火。

    毫无疑问,谁都不会。

    夺命刀也不会,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有了足够的钱,便找个山林隐居起来。他甚至都没有张惠那种享乐的念头,因为他身无一技之长,所以他需要钱财来保证自己的生活。

    他要的仅是安静的活下去而已。

    也许,今天他第一刀砍杀了张惠,抢来了张惠的那个大钱袋,他便会隐居深山,但世间是没有也许的,发生的就是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夺命刀就有理,他就应该作恶,而是说任何一个走上极端的人,都注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过往。

    那些常人无法体会的辛酸,让他们最终坠入深渊,永远也无法重见天日。

    不过,又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夺命刀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除却命运弄人之外,自身的缺点也是不计其数。

    多的都不用说,首先,他便缺少了一颗积极向上的心。遇到点事儿便绝对苍天对他有愧,实则呢,也许他稍稍改变一下心态,稍稍努力一点,便都能摆脱自己的命运。

    就跟老虎儿在古狼镇遇到楚寻一样。

    如果当时老虎儿没有坚持和那些痞子对峙,楚寻也绝不会为他出头,他也就不可能结识普天之下江湖势力之最的既定掌舵人。

    而结识楚寻意味着什么?

    无疑,意味着老虎儿只要有事,楚寻只要得知且有时间,便一定会出手相助。

    也许,这听起来没什么,便例如此刻,楚寻就没能在他危机之时出现身边。或许楚寻来了,以他的速度夺命刀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即便让他先挥刀,都不可能从楚寻眼皮子底下杀掉老虎儿。

    但,要知道的是人生的危难不可能只有一次,有人在一旁帮扶护佐,一次便是极佳的运气,因为说不定哪次,就会是最后一次。

    而能够解决掉一次,便已经不少了。

    更何况,客栈在江湖中的地位十分超然,驿站掌柜和老虎儿这是开店营生,若他们行走江湖,提起客栈楚寻这个名字,相信很多人都会帮扶一把。

    即便是对客栈抱有看法的人,也是不敢冲他们轻易下手,因为客栈的作风,只要听说个这个词,就应该都会有所了解。

    正是,有仇必报!

    544、小人心思

    “你真的觉得,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是件值得的事儿?”夺命刀冷笑许久,然而却又突然深沉,眼下便是正色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刚才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缭绕在心头,就跟刚发芽的藤蔓一样,但却飞快的生长起来,只是短短片刻,便已经占据了内心,在其中生根发芽,迅速蔓延。

    他是在想,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个人为了一群素不相识且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放弃掉自己的性命?

    夺命刀感觉这种力量真的很强大。

    对于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而言,试问人间最可怕的是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死亡。可眼下,这叫做老虎儿的小孩,不过才十岁出头不久,竟然就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生命贡献出来。

    是什么信念给予了他这种勇气?

    所谓的正义?还是所谓的高风亮节?

    夺命刀不懂了,但他迫切的想要搞懂。一直以来,他无法做出改变的原因并不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其实任何人都是一样,很多人会在面临改变时说上一句“我已经无法回头”,然而,事实却是他们不敢于面对改变后的自己,他们堕落,并沉迷与堕落,不乐于让自己陷入改变的那个漫长且艰辛的过程中。

    对此,夺命刀也是一样,但他突然发现,如果自己能够掌握推动老虎儿做出这种决定的力量,那么他便可以对自己进行改变,从一个对生命充满厌恶,对命运几乎快要绝望的堕落者,变成一个充满希望和信仰的正常人。

    “值不值得我不敢说,但我知道我就不是想让这个恶棍好过!”老虎而咬牙切齿,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痛恨夺命刀,嫉恶如仇从哪来的他也不知道,也许是驿站掌柜教的,也许是潜移默化之下自己形成的。总之,他就是见不得恶人得志,他就是想要恶人全都伏法,最起码,也得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那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便不愿意去想了。

    哪怕,这代价关乎到自己的性命,他也懒得去想。

    “哈哈,说得好,你小子是嫉恶如仇啊。”夺命刀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有心人便已经注意到,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夺命刀每句话里都必然带着脏字,要么是骂人,要么是自称老子,总之满满的负面情绪。

    然而方才,他那句话里不仅没有脏字,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无奈,有感慨,有失落,也有憎恨。

    总之,他的心态已经悄然转变,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有心人却明白,他今晚,要么大彻大悟,要么便会变本加厉,越发恶毒。

    说来说去,这有心人,其实便是张惠。

    别看他人不怎么样,但常年在街头混迹,对人心的掌控还是很准确的。当然了,他这种只是皮毛,只能看出如夺命刀这种浅薄之人的内心,遇到真正的心术高手,他就只有被耍的团团转的份儿了。

    不过,张惠看出来没用,他不懂得加以利用。且,就算退一步讲,他能够通过抓住这一点让夺命刀悬崖勒马,他也不会那么做,因为他的内心以很扭曲,就喜欢看热闹,看人们互相之间为了某些事情而你争我夺,甚至互相伤害。

    这跟他经受的过往也有关系,自小到大,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拥有好的东西,他向往,但也只能向往。

    而且,他是个极其贪心的人,说实话追求又高,但自己却又偏偏没有能力也没有上进心,久而久之,他便痛恨那些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希望在那些人身上,能够发生很多很多不幸的事儿。

    越不幸越好,那样他看着还有乐子可捡。

    眼下便是这样,他迫切的希望驿站掌柜出手,但并不是出手杀了夺命刀,而是撕烂方才咳嗽那人的嘴巴。同时,他也希望夺命刀能够一个不小心杀掉老虎儿,这样的话他就又能欣赏一下驿站掌柜悲痛欲绝的场面。

    在张惠看来,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那便是要多过瘾有多过瘾了。

    堂堂玄修,在普通人面前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有超越常人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力量,在这乱世当中,他们天然便拥有了更多的生存空间和生存可能,他们就算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沦落到街头被人欺凌,他们为什么会过的比自己好啊?

    这不合理,人都是一样人,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就要比自己搞出一个档次?

    张惠如是作想,越发的期待之前畅想的两种情况能够发生,随便一种就行,哪种都能让他看到大大的热闹。

    听到这里,楚寻已经忍不住了。且不说张惠此人心思有多扭曲,只是他在讲述时的那种沉迷的表情,便已经让楚寻起了杀心。

    不过他最终没有杀掉张惠,一方面是因为他还要知道老虎儿和驿站掌柜这两个旧人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也的确有些同情张惠,就跟同情夺命刀一样。

    再扭曲的心灵,毕竟还是心灵,只要他们还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便理应给予一条生路。

    当然了,以张惠目前所讲述的情况发展下去,估计楚寻很快就会改变想法。

    不过,现在得给他一个教训,至少让他知道,别把那扭曲的心灵当成快乐讲述出来,人与人不一样,并非每个人都觉得变态是特立独行。

    一个大巴掌扇了过去,张惠顿时仰倒下去。他正自讲的兴高采烈了,再加上楚寻要打他他也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故而在爬起来时,脸上都是错愕,貌似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爷,您干嘛啊这是。”张惠反映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挨揍了。但挨揍的原因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讲的很好啊,甚至都超常发挥了,比那个说书先生都要精彩,怎么就挨了打呢……

    “就想打你,没别的理由。”楚寻都懒得跟他对话,而且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扭曲的心灵也有扭曲的认知,说白了就是对错观的不同,张惠觉得自己就是什么也没做错,即便楚寻把他打死,他嘴上能服,心里也不会服,所以没有任何作用。

    “爷,这可就有点……”

    张惠很是委屈,一手摸着自己肿胀的脸,另一手竟然还抹起了眼泪。

    楚寻斜眼觑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冷笑起来。真的是没出息,说实话,方才那一巴掌楚寻真的没用力,这所谓的没用力并不是针对于玄修而言,因为玄修的没怎么用力已经足够置普通人于死地,所以他用的是没有丝毫玄气掺杂,也没有发动体脉的力量。

    这种力量,打人不疼肯定是瞎说,脸都打肿了,牙可能也掉了。但绝不至于把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给打哭!

    可能是张惠觉得自己明明讲的很好,怎么就挨了打吧。又或者,他大概是认为楚寻这人跟精神病一样,喜怒无常,自己已经那么有钱了,竟然还要受这样的气。

    总之,他就是哭了,挤出了很多猫尿。

    “给我憋回去。”楚寻很是不耐烦的呵斥道。

    “爷,小的很顺从啊,您让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怎么到头来还的挨打那?”张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正打着小盘算,他还是有点心眼的,能从楚寻的表情中看出来,这公子哥貌似对驿站掌柜和那老虎儿很是上心,换句话说,就是自己还有用,这一点得利用起来,不然可就浪费了。

    当然了,对此张惠早就有所想法,但一直没有付诸实际,这并不是因为他没考虑好,因为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已,很简单,根本不需要考虑。

    而是因为他不敢,起先就不敢,现在更不敢了。他害怕这喜怒无常的公子哥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害怕肯定是有理由的,但最后在他的思想斗争中,还是怂恿战胜了胆怯。

    得说,不说的话指不定还得挨多少打。说了之后,有了筹码,兴许那公子哥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了呢。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张惠把脖子一挺,开口道:“爷,您打我是您厉害,我打不过你,但你也别觉得自己就能随心所欲了,我今儿把话挑明了撂这儿,你再动我一下,那驿站掌柜和劳什子老虎儿的消息,你一句也甭想听得。”

    楚寻本来都打算让他继续了,一听这个,登时笑出声来。

    很好嘛,竟然还学会威胁了。

    “来来来,你起来。”楚寻笑着走上前去,作势要扶张惠。

    “我不……”张惠看出了楚寻的笑里藏刀,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我让你起来!”楚寻语气转厉,眸光也开始泛起寒色。

    “爷,我错了,我说,我接下来好好说。”张惠服了,一个眼神就吓服了。

    当然,这次可不怪他胆小,楚寻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样的场面,身上的气场有多强大,那都是无需赘述的。其实这他都收敛着了,否则直接以震慑的手法,他都能让张惠轻则变成一个疯子,重则七窍流血而死。

    甚至,即便不是楚寻,任何一个见过些大场面的玄修拿出来,想在张惠面前办到这些,都是轻而易举。

    545、阴谋诡计

    请大掌柜这件事不是谁都能办到的,大掌柜若是那么好请,他也就不是九州玄修第一人了。

    不过只要楚寻开口,大掌柜是必然会到来的,现在蛮主面临的问题就是说服楚寻,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下谁跟谁一个阵营,谁跟谁同一立场,已经很清晰了。

    这蛮主是韦继元那边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楚寻并不知道,但他知道韦继元的盟友就是客栈的敌人。

    蛮族版图很大,足可比拟青霄国半数领土,这么大的国度有多少人口已经不需多说,而在多人口的前提之下,多出能人异士也是必然事件。

    大掌柜虽贵为九州玄修第一人,但俗话说得好,好虎架不住群狼,蛮主担心的是楚寻认为一旦把大掌柜请来,他们会集结全部人马,对大掌柜和楚寻展开疯狂围攻。

    这种围攻规模巨大,一旦形成将是密不透风,就算大掌柜再怎么厉害,就算楚寻在怎么机敏,恐怕也不可能生还出去。

    退一步讲,即便蛮族集合毕族之力也杀不掉大掌柜,那也无妨,人海战术往上填,只要困住大掌柜,他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恐怕累都得累死。

    这担心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人心隔肚皮,特别是这种纷乱的时事,谁知道哪个人肚子装着什么样的心眼儿,谁又能把保证,一句口头的承诺就绝对可信。

    就像蛮主不信任楚寻的信笺一样,他觉得楚寻也未必信得过自己。

    当然了,这都是合情合理的。

    但此事就会陷入一个僵局,他不可能同意大掌柜带人过来,因为一个大掌柜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毁掉整个天岩城了。若是再把神剑峰的精兵强将带过来,他们族人的安全,就是一个莫大的问题了。

    双方谁也信不过谁,至少在蛮主看来是这个样子。

    但他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今天楚寻主动送上门来,又有了合理的理由来斩杀他,绝对是不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否则以后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后悔。

    不过,他也深知楚寻对于大掌柜的重要性,如果就这么杀了,那无异于与神剑峰结下死仇,大掌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有仇必报,杀掉楚寻就等同于和大掌柜表明开战,这是不可取的。

    所以他必须要让大掌柜到场,然后以楚寻提出的决斗方式来杀掉楚寻,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因为大掌柜极其重视诚信,既然是决斗,又是他在场观摩,谁生谁死,那就是听天由命,事后也不可能出现报复的事件。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卡在了如何把大掌柜请过来这一环节上,蛮主不认为楚寻会将这一个对于他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进行下去,此事最终还得陷入僵持。

    然而实际上,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可能陷入僵持,因为楚寻今天也是抱着见血的心态来的。

    不管是他也好,还是蛮主也罢,两人间今天必须要有个倒下,倒也是未必就得殒命,至少,得有一个被打服。

    楚寻自己战到最后一刻,要是输了,没有能力继续作战了,那他也认了。毕竟是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要么就是把蛮主干倒下,这样更好,直接帮徐麟报仇了。

    之所以说没必要非得分个生死,是因为蛮主也并未对徐麟下死手,虽然那并非是蛮主的本意,而是因为徐麟剑意护体的怨毒,但不管怎么说,徐麟的性命还在。

    而且蛮主不是一般人,不能和那些江湖门派的门主之类同日而语,杀了一些门派门主充其量就是江湖恩怨,但若是杀了蛮主,那就是跟一个国度接下了死仇。这无论从对神剑峰的稳定还是从九州形势上来看,都是不明智的选择。

    当然了,除非双方立下生死契,这也正是楚寻一直在要求的东西。

    “怎么,你去将大掌柜请来,让他为我们之战公平见证,如何?”蛮主问道。

    楚寻笑了笑,实际上他心里并没有去思考蛮主方才想的那些东西,因为他觉得堂堂蛮夷之主,还不至于干出那等恶劣之事。

    但他还是不想去请大掌柜,因为他是最了解大掌柜的,这件事要是当面和大掌柜说起,大掌柜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跟蛮主决一死战的。

    “你笑什么?”蛮主寒声问道。

    “没事,我这就动身回去请大掌柜过来,只希望你别耍什么花招,你我之间,必须要有个生死对决。”楚寻改变了主意,他想到了说服大掌柜的办法。

    而蛮主这里,则要用话语去点他,让他当着所有蛮族核心高层的面许下承诺,以此来避免他日后不承认的可能。

    蛮主当然同意,因为他的本意也是决一生死,既然楚寻同意回去请大掌柜,那么这件事也就圆满了,可以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既然打定主意,楚寻立刻就启程回返神剑峰了。

    从这里到神剑峰至少需要半个月,得抓紧走,现在时局太过不稳定,多耽搁一天弄不好就发生什么事。

    他心里的主意是赶紧解决了蛮主,蛮主虽然肯定不是韦继元计划的构成主体,但至少也能起到巨大作用,别的不说,牵制的作用肯定能够完美胜任,回想一下,楚寻在蛮夷之地逗留了多久,从来到返回,好几个月都过去了。

    虽然说看起来他出现在这里是针对韦继元,但事实证明,这都是韦继元计划的一部分,是成功把楚寻牵制到这里的手段,而在牵制楚寻成功之后,他又进行了哪些谋划,什么准备,没人知道。

    可以这么说,楚寻永远慢着韦继元一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点点将韦继元能够利用的点全部除掉,也只有这样,才能是唯一一个能够对抗韦继元的方法。

    否则的话,将会永远被韦继元牵着鼻子走。

    楚寻是个自信的人,他通常情况都很自信,不管在哪方面。但面对韦继元,他却根本提不起自信,不敢玩兵行险招,只能尽量用最稳妥的方法来徐徐图之。

    另外,他想要回返神剑峰还有另外一重意思,既然这次的整件事都是韦继元的计划,那么徐麟在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了,必须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而什么地方最安全,毫无疑问,必是神剑峰无疑。

    启程上路,带着徐麟,大约二十多天后终于回到神剑峰,之所以慢了五六天,是因为徐麟伤势太重,带着他影响了速度。

    回到神剑峰之后立刻面见大掌柜,并将自己的想法如实道来。大掌柜听后果然拒绝,在他看来这事儿绝对不行,楚寻根本不是蛮主的对手。

    但楚寻却说他已经于蛮主立下生死契,如果不去赴约,这将会成为毕生的耻辱。

    无奈之下大掌柜只能同意,他不能眼看着楚寻被钉在耻辱柱上,因为他明白那对于楚寻来说会是多么大的内心打击。

    一个男人,可以输,但不能赖。

    既然大掌柜同意,一切就好办了,大掌柜在神剑峰详细布置了一下未来动向,又帮徐麟把体内的淤伤化解,然后便跟楚寻上路了。

    这里有一件事只得提及,蛮主的绝技为大力量法门,他就是用这种绝技击败的徐麟,而徐麟有剑意护体,所以所受伤势皆为淤伤,经过大掌柜化解之后已经好了大半,接下来只需慢慢调养,用不了多久便会痊愈。

    所以,他便也强烈要求一道来了,楚寻本想让他在神剑峰养伤,但拗不过徐麟,只能同意他一起前往。

    如此,便是三人同行,大掌柜带着楚寻徐麟,这阵容,也是相当的吓人。

    而在蛮主那边,本来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楚寻回来,却不曾想,韦继元竟然来了。

    他来的用意是让蛮主违背诺言,在大掌柜到来后直接展开围剿,就算拼尽毕族之力,也要让大掌柜有来无回。

    蛮主自然是拒绝的,这关乎到他的荣誉。

    让他没想到的是,韦继元竟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同意了!

    这就太出乎意料了,韦继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算有些了解,韦继元想要办成的事儿,不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蛮主也是知道,此人不会罢休,暗地里一定会搞些把戏,至于到底是什么把戏,他却不得而知。

    其实蛮主把韦继元猜的很透,他的确是在搞把戏,他逐门逐户的拜访了蛮族高层,跟每个人阐述了大掌柜到来后的厉害关系,如果能够杀掉大掌柜,将会给他们的联盟带来怎样的利益。

    其中,有一个人在蛮族属于辰王之于青霄国的那种位置,他一心想要取代蛮主,于是便听信了韦继元的话语,认为只要能够带领族人在大掌柜到来之后进行围剿,他的声望便会直线拔高,甚至一举取代蛮主之位。

    当然了,说起来简单,韦继元的拉拢之词却是震人肺腑,令人无法抗拒。

    其中诸多细节,也是很容易让人蠢蠢欲动。

    那蛮族高层本就是力量型的代表,脑子不太灵光,听信了韦继元的话语之后,立刻着手安排,三天之内一切妥当,同时也将蛮主瞒在鼓中,万事俱备,只待大掌柜到来……

    546、动容

    怎么抉择,这是压在驿站掌柜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做出正确的决定,他即便是死,也将会带着笑容死去。 ..

    反之,如果他一念不周,恐怕就算是活下去,那也得背负着心里的不安和悔恨,一辈子陷入到先前所经历过的那种,无边的颓萎和责难中。

    究竟该当如何,驿站掌柜拿捏不准。说实话,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行走江湖数十年,经验丰富处变不惊的玄修了,而是一个被命运压迫,左右为难的苦命人。

    但那又能怎样呢,谁会同情,谁又会伸出手来拉扯一把,命运之下,莫说是他,便连这世上的顶尖人物,恐怕也得低下三分头颅,任由摆布。

    而且现在已经荣不得他想那么多了。因为眼下,夺命刀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要么顺着这恶人的意思,出手将方才多嘴的食客虐杀。要么便逆着夺命刀的意思,成全着老虎儿的心意,给他一个舍生取义的机会,让他做一把英雄。

    “怎么选择,怎么选择啊!”

    驿站掌柜的内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他的脚步便又往多嘴食客那里挪了几分,其实这已经能够证明他内心潜意识的想法了,他想要老虎儿活下去,不惜杀掉无辜之人来换取老虎儿的生命,而之所以还没有那么做,则是因为夺命刀给的压力还不够大。

    但马上,夺命刀便给予了足够的压力。

    只见他呵呵冷笑起来,似乎是看穿了驿站掌柜的心思,先是抖动了几下九环大刀,使得穿在刀身上的铁环互相碰撞叮当作响,而后,他才笑谑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要我帮帮你啊。啊?玄修强者?”

    嘲讽,此刻对于驿站掌柜已经毫无用处了,且莫说是嘲讽,便是直接将祖宗十八辈骂个狗血淋头,他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唯一能影响他的,依旧还是老虎儿。

    所以夺命刀又开始“加码”了,九环大刀刀环的碰撞声,声声皆如催促驿站掌柜动手的魔音,而在这魔音的演奏下,老虎儿脖颈间的伤口,又被加深了几分。

    驿站掌柜看的目疵欲裂,如果他现在可以出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夺命刀拍成肉泥,即便这样,都是难以消解他心头的滔天怒火,和无上恨意!

    但,他不能。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虎儿被一点点推向死亡边缘,而想要解救老虎儿,他就必须与这恶人为伍,成为夺命刀的杀人工具!

    而且,驿站掌柜清楚的很,以夺命刀的恶性而言,帮他杀一个人是绝对不够。

    现在正站在驿站门口对面的那几个家伙,本是夺命刀的同伙,但方才夺命刀受制于人的时候他们却成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即便是此刻,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依旧在互相低语,似乎正热烈的讨论着夺命刀和驿站掌柜之间的事情,丝毫没有发现,夺命刀已经数次冷笑着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

    那目光,便是索命的符文,相当于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当然了,对于这几个家伙,驿站掌柜是不屑于考虑在内的,他们死便是死,活也就是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且如果夺命刀是让他杀掉这几个人,驿站掌柜恐怕都不会有半点犹豫,直接就得动手。

    但问题是夺命刀要他杀的是无辜的食客,那人虽然多嘴了点,但本质上并不坏。

    这条官道由南至北,此间百里只有他一家驿站,那多嘴食客时常行走这条路线,每次都会来这里落脚,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驿站掌柜便就对此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复姓司马,双名为决胜。司马决胜,这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行脚商客,而且是十分典型的行脚苦命商。

    他的情况便和那些小贼子被官府捉拿住之后哭诉求饶时的说辞一般无二。

    家有高堂老母卧病不起,下有三四孩童,大的刚会跑,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嗷嗷待哺,他外出走脚,顺利了一趟也得半月往上,赚的银子却十分有限,即便一分不花,拿回家去也就勉强只够给老母亲看病买药而已。

    由此可见,他也还算是个孝子,最起码也在这人性沦丧的年代里放任老母亲不管。

    当然了,即便是在太平盛世,也有很多人不孝之人不养病母,甚至打爹骂娘。这样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谓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人若不孝,禽兽不如!

    可是,他很孝顺的啊,为什么还是一样没有好下场?

    难道今天就必须要杀了他,才能让老虎儿活下去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驿站掌柜恐怕此生都将陷入煎熬,永世难以原谅自己!

    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驿站掌柜已经做出决定。

    他不能让自己的良心受到侵蚀,他不能杀这个行脚商客,但他和老虎儿情同父子,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这里老虎儿一个人走上黄泉。

    那便这样吧,等夺命刀杀掉老虎儿之后,他再出手为老虎儿报仇,然后,引颈自戮,下去和老虎儿做伴儿,也好让他在黄泉路上不会走的那么孤独!

    心念已定,驿站掌柜那混沌的眼神便闪烁起精光来。

    眼下的局势,对他来说只有一个难点,那便是做出决定。而现在决定已经做好,接下来只需顺其自然便是。

    夺命刀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他也绝对不笨,通过驿站掌柜眼神当中的变化,直接便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

    于是,他就在心里暗道了一声糟糕!

    “老虎儿,你真的不怕死吗?”这时候驿站掌柜已经开始向老虎儿做最后诀别,其实说诀别也不准确,因为马上,在老虎儿死后都用不了两息,他便会下去陪伴老虎儿。

    两息,这绝对不是夸张。

    只要老虎儿一遭到残害,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在一息之内杀掉夺命刀,而后再用另外一息时间自尽,两息时间很短,想必在黄泉路上老虎儿也走不了多远,他会奋力追赶,然后与之并肩通行。

    “我不怕!”老虎儿目光定定,甚至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一直在等得,便是这个结果。因为他不想看到恩重如父的驿站掌柜陷入无边无际的内心折磨当中,他也不能为了自己活命,而将其他的无辜之人推向死亡。

    他打小开始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大侠,不敢说锄强扶弱,最起码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舍生取义。

    眼下,这是他的机会终于来了,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也不害怕,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他没能找到昔日曾在古狼镇遇到的那位玄修小哥。

    从神剑峰出来,便是为了找他,听神剑峰中人说,那位叫做楚寻的小哥,已经去往龙骨城了。

    所以他便和驿站掌柜来到了这里,开设驿馆,便是为了等待楚寻,因为这里是进城的必经之地。

    但他们的想法却走错了路线,楚寻办的事儿,每一件事普通之事,他走的路,也不会是普通的路。

    龙骨城为南地腹地,辰王老巢,而辰王又是楚寻的死对头之一。他来这里,怎么可能通过大路官道招摇过市。

    自然而然的,在这里也就等不到楚寻。

    不过无所谓了,老虎儿和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他就是人家生命中偶然遇见的一个过客,能把自己安排到神剑峰,已经是莫大的交集,他虽然崇拜和向往着楚寻那样的人生,但他却也知道,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让这方天地风云激荡,而有些人,也就是自己这一类人,不管如何努力和向往,也终究会在平凡中死去。

    好在,今天给了他一个不凡的机会,舍生取义,为了心中的侠义,致敬!

    一老一少,驿站掌柜和老虎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释然与安慰,情同父子,意同父子,所谓父子连心,这一刻,他们将这种感觉体会的极其深刻。

    “掌柜的,来世让我做你的亲儿子吧,小跑堂实在没意思,我要当小少爷!”老虎儿洒然笑道。

    “好,来世,我不仅要做你的父亲,还一定要让你成为一名玄修,行侠仗义,完成你今生未能完成的梦想!”驿站掌柜亦是笑道。

    这一幕,使得满场尽皆动容,那对嘴食客甚至因为愧疚于自己方才不该说的那一句话而痛哭流涕,如果他不说那一句,驿站掌柜也许就不会被逼到这种份上,如果他不多说那一句,也许,老虎儿也不用替自己死去……

    当然了,动容也分两种,夺命刀也在动容,但他的动容是因为知道老虎儿一旦死掉,他自己也是难逃厄运。

    “慢着,杀了他们!”夺命刀忙以眼神扫向旁边那几个昨天还是跟着自己的兄弟,急切道:“只要你杀了他们,我便放了这小孩!”

    转机竟然出现在这里,张惠作为旁观者,同时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动容的人,此刻他又裂开嘴笑偷偷笑了……

    547、一计不成一计又起

    张惠是个怎样的心理,楚寻已经不愿意去揣测,这世界上人实在是太多了,总会出现那么几个心理扭曲的败类,他们跟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也无法通过正常思维去推敲他们的心理。 ..

    且说张惠从旁看着直笑,但场中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夺命刀把话头一转,竟然要求驿站掌柜去杀那几个昨天还是跟着他的同党,这一改变,便让驿站掌柜的心思有些动摇了。

    本来他都做好了“父子”两人一起踏上黄泉的心理准备,因为他实在没办法冲一个无辜的行脚商客动手。

    但那几个家伙不一样,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们虽不至于死有余辜,但最起码活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绝不是因为驿站掌柜想要活下去才产生的自欺欺人的念想,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那几个人,不管有没有跟着夺命刀,他们都是土匪无疑。土匪谋财害命,虽能耐不大,但造下的杀孽却不小,而且死在他们手里的还都是一些平凡的过脚商客,从这一层面上来讲,最最起码,他们便是不仁。

    当然了,不仁都是底限,他们的上限都接近于十恶不赦了。用不仁来形容,只是概括一下他们在这方面的德行而已。

    接下来他们的罪状还有不义。

    杀人害命的土匪固然可恨,但可恨归可恨,如果能够讲义气,在某些方面倒也能令人敬佩。

    然而,他们还是个不讲义气的货色。前脚跟着夺命刀寻求庇护,今夜后脚便脱离了组织。行,且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危急关头为了保命舍弃老大也勉强算是无可厚非。但反过头来嘲笑夺命刀是几个意思?

    不帮他就算了,还得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还得在旁边看上几眼热闹,看到精彩之处,甚至恨不得呱唧几巴掌,这样的人,可就有点太恶劣了。

    比夺命刀都恶劣!

    所以在驿站掌柜看来,这几人可杀。而且这都是只从道德方面来评论,如果再加上他自己的性名和老虎儿的性名,那基本就是不需要任何犹豫了。同意夺命刀的条件,杀了他们!

    但驿站掌柜并没有直接动手,他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这犹豫跟杀不杀那几人无关,而是他觉得即便杀了那几人,夺命刀也未必会履行承诺。

    因为夺命刀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在他看来,如果老虎儿从自己的手中脱离了掌控,那也就相当于他的救命稻草断了截儿,届时再想翻身,几乎毫无可能性而言。

    所以驿站掌柜才迟迟不去动手,否则对他来说,杀掉那几个喽啰,无外乎一眨眼的事儿而已。

    “怎么,还不动手,你是真想着玉石俱焚了!”夺命刀焦急咆哮,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该怎样,但最起码先把那几个王八蛋杀了,心里也能痛快一些。且即便最后还是没能逃走,有这几号不仁不义之辈相陪,地府里面遭受折磨的时候,也好有个伴儿。

    他很清楚,自己必下地狱。

    “你要保证,我杀了他们你就会放了老虎儿!”驿站掌柜沉声说道。

    “放心!我说到做到!”夺命刀立刻回应,并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只要杀了他们,我便放了这小孩儿,但你堂堂玄修,最好也能言出有信,我放了小孩儿之后,你们不要为难我!”

    “这个自然。”驿站掌柜舒了口气,夺命刀语气放软,说明在他看来还是性命重要,也就是不会为了一时气短而做出冲动决定。

    放走他一个败类对于驿站掌柜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顶多以后想到夺命刀又在其他地方害人的时候,自己心里会有些愧疚。

    但这相比于老虎儿的性命而言简直不值一提,故而答应下来,也很痛快。

    至此事情已经敲定,愁眉苦脸的人就轮到那几位哥们儿了。

    “哥,咋弄啊!”一个长脸的家伙面露惊骇,连连想旁边的胖子问道。

    胖子还算镇定,先咬牙切齿的冲着夺命刀剜了几眼,而后又看向驿站掌柜,道:“这位掌柜的,咱们之间一无仇二无怨,你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便要向我们动手,且还是直接取我们的性命,这事儿,怕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吧?”

    还别说,是个牙尖嘴利的角色。

    “正人君子?你们就是群败类,杀你们不正是行侠仗义么!”夺命刀先前威胁驿站掌柜,要他杀掉那多嘴之人,当时此人吓得屁滚尿流,而此刻总算死中得活,多嘴的本性便又彰显出来。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刷一下聚集过去。

    不管他说的对与不对,但大家真的是很好奇,多嘴这个毛病难道忍不住嘛,为什么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现在就不长脸了?就把之前的教训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是说……算了,我多嘴,我自己个儿掌嘴。”多嘴之人受不了众人那奇异的目光,只能连连痛扇自己耳光,以此谢罪。

    “掌柜的,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我知道,杀了我们对您来说就跟玩似的,不比折根柳条儿费劲,但你可想好了,杀了我们你就是乱杀,虽不至于无辜,但还是会让你陷入心理折磨。心理折磨是个什么滋味我不晓得你了解不,总之我是体验过,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胖子又道。

    不得不说,此人的心智还真强大,即便死到临头,还能眼也不眨的胡诌八扯,且说的还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王八蛋,赵六子,你他妈就是个狗,就知道摇尾乞怜!”夺命刀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道:“昨儿,你便是这般跟我面前摇尾巴,现在又想在人家驿站掌柜面前玩这套?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嘿,别人傻不傻我不敢说,但你肯定是傻子,不然怎么能让我们兄弟几个跟在身边呢。说实话我当时应该讲的很明白吧?跟你,是为了让你护着我们哥几个,而现在你没能力护我们,那我们从你的队伍里剃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吗?”被称作赵六子的胖子笑道。

    “再说了,你当时把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不也是在欺骗我们么。”瘦子插嘴道。

    “行了!”眼见越闹越离谱,驿站掌柜便大吼了一声,老虎儿还在夺命刀的九环大刀下用脖子拖着刀刃呢,他可没闲心在这里听这帮败类窝里斗。

    “你们必须得死,但你,也给我记住自己刚才的承诺。否则的话,我便是拼的让老虎舍生取义,也要将你碎尸万段!”驿站掌柜先指了指胖瘦两人,继而又将视线扫向夺命刀。

    “跑!”胖子赵六那边传来呼声,两人便呼呼跑走欲要逃窜。跟在他们后边的还有一个瘸子,也是同伙,弄不好还是个哑巴,因为他即便落后也未曾呼喊求助,只管憋足了劲儿的狂奔。

    “他们跑了!”夺命刀很是焦急。

    “你能不能保证,我最后问你一遍!”驿站掌柜并不理会那逃跑的几人,而是冲夺命刀厉色吼道。

    “能,自然是能,如有一言违背,你只管杀我于千刀万剐!”夺命刀是真的太想那几人死了,焦急之下流露出的神情可不是装的。

    驿站掌柜见过世面,自然能够看出来他这次说的是真话。故而也不再多言,身形闪动间,便欲追去。

    然而这时候夺命刀却又开口了,喊的是让驿站掌柜等等。

    闻声停步,驿站掌柜纳闷回头。至于那几人,先跑去吧,以他们的能力,就算先跑上半个时辰,也经不住驿站掌柜一柱香追的。

    “一定不要留全尸,你们玄修不是有那种爆发性的手段吗,我要他们化为血雾,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夺命刀恨恨说道。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在表演,那恨恨的表情中,分明藏着一丝奸猾和算计。

    驿站掌柜着急去追杀那几个人,故而也没有细看,但一直处于观众状态的张惠却给看了个仔细,不过他看到没有用,他才不会去出言提醒,管他谁好谁坏谁该死,有戏看才是王道。

    张惠如此想着,便又从桌上抓了一把毛嗑,低头一看是人家嗑剩下的皮子,便啐了一句,又全都扔到地上。

    在这期间夺命刀又和驿站掌柜说了几句,说的都是废话,没什么营养,无外乎就是自己有多痛恨他们,想要驿站掌柜下手的时候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另外就是胁迫驿站掌柜必须发誓,决不能偷偷把他们放跑了云云。

    这么一拖,时间变过了一盏茶之久。

    当然了,一盏茶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此消彼长这个道理却无论放在哪都很实用。

    那三人在逃,驿站掌柜在原地听夺命刀絮叨,此消彼长之下,差距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因此,在驿站掌柜终于听完了夺命刀那些乱七八糟的抱怨之后,那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凝神感知,三人并没有跑出去太远,也就两里地左右,这对于他一个固玄境玄修来说不算什么距离,须臾便可追上。

    怕只怕,他们找到地方藏身躲避,眼下这黑灯瞎火的,即便有神识为辅,想要找到他们,恐怕也得费些力气……

    548、黑袍

    夺命刀磨叽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