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对抗玄气呢?”坤山拧着眉头,猜的不对还好,猜对才是最难办的。因为纵使他们身经百战,也从未经历甚至听说过这种怪异功法。
对方明明是使用的某种针对精神的攻击,但他们却能够以玄气抵抗,可就算看破了功法的本质,撤出一部分玄气之后还是会压力倍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着实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认知范围。
“现在该当如何?”坤山实在想不出办法。
摇了摇头,说实话,即便肃却是团队大脑,此刻也只能短路了。
正在此时,楚寻已经率人赶了过来。见得漫天金雪纷扬之后,他亦是大感错愕。而在听得肃却和坤山的分析之后,也只能是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久,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可正在他们绞尽脑汁之时,后方的密林中却突然闪烁起阵阵金光……
起初三人并没有在意,只当还是金色雪花产生的金光,但片刻之后,他们便惊愕的发现,远处的地面、树木、山石,几乎任何东西,都在须臾之间镀上了一层金边!
“不好!”坤山高呼一声,作为防御轴心,他对杀机的感知最为敏锐。
与之同时,肃却抬手遥指四周,惊道:“快看,方圆三里之内好像都是如此状况,我们……应该是被金光困在中央了!”
如他所见,以战团为中心,方圆三里内的一切都在迅速被金光所吞噬,这是一种包围的趋势,也是茶老板施法如此之久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若想彻底困杀四剑奴,他便需要将后路封死,否则平铺展开凝金结界,四剑奴完全有能力在结界尚未彻底成型之前退入亟城方向的三里之外出去。
不过,他消耗的时间显然是值得的,一切都按照计划完美的运转着。眼下凝金结界轮廓已经成型,只需再有一刻时间,凝金结界的灭杀大阵“封金”便可完成!
当然了,作为施法者,他有能力将楚寻格外“保护”起来。届时,方圆三里尽数成金,除却楚寻之外,一个活物,也别想给他走脱!
204、重担压身
这种手段一旦使出来,茶老板的身份便不再是秘密了。 ..拥有如此鲜明的特征,纵观近代江湖史,只有一人能够做到。
此人名为张松溪,十年前曾在江湖中短暂出现过一次,之所以说是短暂出现,乃是因为此人只在江湖留名七天,七天之后,他的去向便成为了一个永远的谜题。
可是,就是这七天时间,张松溪却连灭七个门派。
他为何要出手灭人门庭没人知道,人们知道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此人狠辣无比,但凡出手便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生机。他也不会像其他江湖大能那样上门挑战,而是偷偷隐藏起来,暗中施展凝金结界,一旦结界形成,目标所在的门派之中,便难以存留任何活口。
动机,一直是一个谜,他的神秘消失更是一个谜。
有人说是魏总管出手擒拿关入了绝玄狱中,也有人说是客栈出手将其镇杀,传的最广也是最离奇的说法,乃是青霄皇亲自出手,将其灭杀在某一个秘密所在。
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不过张松溪的凝金结界,却是永远载入了江湖史册。
十年前,楚寻虽然不大,但也早就到了记事的年龄,那时候他刚刚进入神剑峰,所以那时的印象也最为深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客栈中人也在讨论着张松溪的去向,所以此人神秘失踪,绝非客栈所为。
不是客栈,那便是皇庭了。终于之前的推断,这张松溪很可能跟阮琳一样,都是青霄皇派来的杀手!
而当年张松溪神秘失踪的真相,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最离奇但也传的最广的那种,乃为青霄皇亲自出手所致,唯一不同,便是青霄皇并没用将其斩杀,而是秘密纂养了起来!
楚寻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有些不够用了,之前他只是鄙视皇庭为了自身稳固而使出的种种腌臜手段,但现在看来,皇庭手段不仅腌臜,且还毫无底线。
为何如此说话,诸如阮琳和张松溪这种人物,皇庭竟然都能够秘密纂养为己之用,可想而知,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可笑,简直就是可笑。皇庭亲手设立了秩序,不断的惩戒着违背秩序的恶人,可抛开表象之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真相中,却是皇庭亲手在违背着亲自建立的秩序!
感慨归感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解决办法,至于以后对待皇庭的态度,楚寻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以后对待皇庭,他绝不会给予丝毫退让!
“肃却,张松溪就交给你了,这里我和兄弟们支撑!”楚寻当机立断,沉声说道。
肃却闻言一怔,但以他的聪明立刻便反应过来。在没见到凝金结界之前他压根就没往张松溪身上联想,如今见到阵仗,自然也就明晓了。
放眼望去,除却亟城之外,便只有身后的密林能够掩藏身形。而金光最盛的地方也是密林深处,这说明张松溪十之八九就是正藏在密林之中施法。
眼下想要控制住凝金结界的蔓延,便是须得釜底抽薪,只有将张松溪铲除,才能够真正破掉凝金结界。否则任尔防御在坚实,也绝难挡住曾一天灭杀一个门派的霸道神通。
既然打定主意,肃却便不再迟疑,只是他在临行前若有深意的看了楚寻一眼,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明显是在担忧楚寻,毕竟金色雪花太过诡异,以他和坤山的能力都不能单独抗衡,楚寻又怎么能够做到。
似乎看出了肃却的心思,楚寻沉声道:“成败在此一举,就算不行,也必须得试试了。更何况,我也不是孤军作战,还有坤山和这群兄弟帮我!”
“好!公子保重!”
听得楚寻此言,肃却便彻底横下心来,就算楚寻扛不住金色雪花的压制,最起码能坚持个一时半刻,正如楚寻所说,眼下根本没有其他方法,他们能做的,只有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并且铲除张松溪。
目送肃却离开之后,楚寻纵声高呼:“兄弟们,聚玄阵!”
一千余人齐声应是,各自催动玄气连接身边之人,顿时,声势浩荡的聚玄大阵便衍生开来,澎湃的莹白色玄气四处冲荡,最后汇合于一处,由领头的楚寻心念操控,化成了一道大钟也似的光幕,罩在坤山所布的光幕外面。
聚玄阵乃是针对于等阶相同人数众多的玄修专门研创的大阵,能够合众人之力在短时间内使得修为暴增一个大境界,也就说是,现在这一千余人的楚家护卫,已经是一股由灵溪境组成的强大战力。
当然,聚玄阵拥有如此逆天的功效却只是人尽可修的阵法也是有原因的,那便是在聚玄阵形成之后,所有人都无法移动,无论防御还是进攻,都只能同时催动玄气形成攻防。而且,参与聚玄阵的人数越多,此阵也就越难操控,极其考验领阵者的心智和毅力。
纵观以往,能将聚玄阵用到出神入化的团队只有两个,第一个是辰王的暗枭铁卫,第二个便是朱佲的黑龙禁卫。
不得不说,这两个团队成员之间的默契度或者规整性已经达到一个峰值,在这一点上,楚家护卫稍逊于他们。但要知道的是,无论暗枭铁卫也好,黑龙禁卫也罢,他们在发动聚玄阵时人数都从未超过百人,也就说是,难度并不是非常之大。
如今,楚寻以千余人发动聚玄阵,阵成之后所提升的实力绝不只是单纯的提升一个大境界那么简单,打个最易懂的比方,十名固玄境玄修和十名灵溪境玄修想比,之间差的难道只是一倍实力么?
很显然,那是近乎十倍的实力!
这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手法,实际上真正提升的实力绝对达不到一千倍,不过百倍却是绰绰有余。
眼下只要楚寻和楚家护卫们能够牢牢稳定住聚玄大阵,那么他们所提供的防御力,便绝对不会弱于坤山全盛之时!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楚家护卫们是否能够默契配合还不算太让人操心,最让人操心的,乃是楚寻能否承受住从千余人那里涌向他神识当中的阵图纹路。
所谓阵图纹路,简单来说便是每个结阵成员操控阵法时的意念,就如同当日赤铁矿场一战,道宗五行大阵起阵之后,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来回运转那般。
只是这聚玄阵绝难与五行大阵相提并论,自然也就做不到阵图纹路随意调转,只能至始至终都全程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便是阵眼,也就是聚玄阵的运转轴心。
楚家护卫们在一起已经相处了很长的时间,而且近来又经历了各种战事的洗礼,所以互相之间的默契程度几乎没什么问题。聚玄阵起阵很是顺利,虽然比不上暗枭铁卫和黑龙禁卫的瞬间起阵,但好歹也是在坤山出现颓势之前,将这聚玄大阵成功凝聚。
顺利起阵是值得兴奋的事情,毕竟这可是千人大阵,光是想想,便知道得有多难。
毕竟,起阵之时每个人都要在心里念唱阵诀,而且念唱阵诀的速度须得保持在两息之内无有偏差。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在两息之内还没能念唱出应该念唱的阵诀,那么这次的起阵,便会毁在此人这一点上。
这也是很多团队不愿意使用聚玄阵的原因之一,不过倒也有一种方法能够使得起阵条件放宽,但那样就会让起阵速度大幅度减慢,因此便更能看出暗枭铁卫和黑龙禁卫的训练有素。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起阵是一个短暂而又艰难的过程,但大家顺利的完成了。接下来,重中之重便是落到了楚寻身上,作为阵法轴心,他能否支撑的住,同样直接关系到聚玄阵的顺利运转。
说到这里,便得提一下另外一句俗语,所谓“江山易打不易守”,聚玄阵的运转,和这句话是一个道理。
相比于起阵,负责运转大阵则更是一个难上加难的重任。
阵法一起,楚寻登时便感受到脑海中涌入了无穷无尽的信息,那是每个起阵成员起阵后受到冲击的程度的反馈,若是人少还好说,此刻足足一千余人,所有的反馈瞬间涌入楚寻脑海,在那一个瞬间,他几乎感觉脑袋都要炸开!
“震位七十九人心神受震!”
信息涌入脑海之后,楚寻立刻便发现了聚玄阵某处的弱点所在,震位第七十九人由于心智稍弱,被金色雪花震慑的几乎就要崩溃,楚寻清晰感受到之后便马上通过阵纹路将自己的意志输送过去,勉勉强强,这才稳住局面。
当然了,所谓输送意志只是一种易懂的说法,实际上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叫做“阵髓”,阵髓作为特殊存在,只能够应用于阵法当中,与玄气无关,和精神力也就是神识有很大关系。
输送完一道阵髓之后,那里的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观,但楚寻自身却更加痛苦起来,得益于皇天霸体,他的神识和体脉一般强大无比,但这毕竟是千人大阵,每人分一杯羹,也是足以让他难能消受。
现在还只是开始,楚寻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承受不住金色雪花镇压,他肩上担子,也将越来越重。
“拼了!如果受不住这聚玄大阵,凝结结界一旦彻底形成,大家就都得命丧于此!”
狠狠的咬了咬牙,楚寻骨子那那股狠劲便涌了上来,管他目眩头晕,管他头痛欲裂,作为客栈下任扛鼎之人,该承担时他就必须要死死挺住!
205、情愫相惜
事态的发展果然是按照楚寻所预想中的情况进行转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薄弱点暴露出来,有人承受不住金色雪花镇压而频临崩溃的反馈不断向楚寻脑海中涌来,但他只能咬牙坚持,同时分神向薄弱点输送阵髓。 ..
这种来自精神上的痛苦要远远超过任何痛苦,即便是突破遇到瓶颈时的那种折磨,在此刻看来,也都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很快的,楚寻便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头脑开始剧烈嗡鸣,里面似乎存在着一只欢腾跳跃的小兽,正在不断的冲击着精神,好像要把他的脑袋生生撞开那般。
“公子,千万不要勉强!”坤山见得此景忧心万重,高声喝道。
楚寻闻言并未回话,实际上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说话的能力,别说开口了,便是动一动眉头,都得耗费他莫大的心神。
“挺住,我一定要挺住!”
于心中默默作想,楚寻在接近昏迷的状态中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个声音。从起阵到现在,只不过流逝了半刻光景而已,但楚寻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他现在维持阵法时向薄弱点输送阵髓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好像精神都不为自己所控制那般,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条件反射的情况。
可是,这边的情况已经严峻万分,密林之中却迟迟没有传来打斗之声。肃却是天河巅峰修为,张松溪是神海中期,就算后者处于施法过程中不能随心所欲的攻防,但肃却也没可能在无声无息中将其斩杀。之所以没有任何生息,只能说明肃却还没找到此人。
这绝对是个噩耗,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便在危险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不只是聚玄阵的维持,还有更可怕的凝金结界正在快速趋于完成,照比刚开始时的缓慢速度,很显然,现在凝金结界的结成速度,已然快了一倍不止。
大地生金,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人目不可张,原本凝金结界的包围圈还距离楚寻等人里许之远,不知不觉间,现在却已经只剩百丈不到!
另一边,媚舞和刀疤脸已经斗了不下数百个回合,因为有坤山的防御支持,所以媚舞便能够展现出堪比神海境的强大攻击力。可是,刀疤脸即便无法施展森罗风暴和灭绝斩,他本身也还是一名神海初期的大能,两人放对,最好的局面也只能是五五对开。
至于寰风和阮琳,由于后者的受伤,形势恐怕马上就要见到分晓了。因为双方都已经停止不动了,很显然,这是准备着最后的放手一搏。
这一击过后,要么寰风毙命,要么阮琳毙命,几乎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如果你不受伤,输的人应该是我。”纵使情况万分紧急,但寰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一句。
此刻的阮琳,脸上不在有那种放荡媚意,取而代之的郑重和凝沉,她的俏脸上,多出了一抹英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
缓缓抬起手中的凝脂一尺寒,在方才的互攻中,阮琳仅剩的四道无形箭弩器魂又被蛰息剑破坏两道,如今只剩下两道,阮琳不敢在僵持下去了,她必须要尽快做出一个了断。
既然单独的箭弩无法和蛰息剑抗衡,那么便两箭齐发,如果成了,那便是她阮琳的造化,不但能够将蛰息剑据为己有以代替不再完美的凝脂一尺寒,还可以趁凝金结界未成逃离此地。
如果不成,那横竖无非一死,造化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见得阮琳一改常态,寰风心里不由的便升起一丝尊重,且不管此女如何如何,单就速度之道的造诣,便值得寰风尊重。
“出手吧。”
寰风抬剑前指,话音落下,身形爆闪消失于夜幕之中。
同时,阮琳美眸中精光一闪,纤细如玉的手指猛然扣动凝脂一尺寒的扳机,两道无形之弩同时发射,却只带起一股螺旋劲气。
夜幕中,似乎有两道流星一闪而过,随后,爆响声连响两次,寰风飘落在地。
他胸前的软甲破出一个大洞,殷殷鲜血如同决堤般从肋处的伤口里喷涌而出,这一箭,竟是直接洞穿了寰风的胸肋,只差毫厘,便是心脏!
低空,阮琳静静悬浮,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端着凝脂一尺寒,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媚意早已不在,巾帼风范也消失殆尽,随之而生的,乃是一抹悲凉。
然后,她的脖颈间便绽开一条血线,虽然很细弱,但却实打实的存在。
似是一瞬间失去了生机,阮琳那玲珑的躯体便从低空中衰落下来。寰风眉头皱了皱,忍住胸口伤势所带来的剧痛,闪身上前,将之拦截下来……
就在刚才,那真正的电光火石之间,寰风一剑劈开了同时射至的两支劲弩,但两支劲弩的运行轨迹去与他想象中和看到的并不相同,他本以为那两道劲弩该是首尾衔接的先后顺序,这样才能够在寰风抵住第一支时压根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便被第二支射中。
但实际上,两支劲弩却是以平行状态同时而来,寰风持剑直刺后方才发现,阮琳的精准计算,已然超过了他的预想极限,蛰息剑那薄薄的剑尖,刚好贴着两支箭弩之间微弱的缝隙而过,将两支箭弩分割开来。
由于受到外力冲击,两支箭弩便稍微改变了方向,由直刺寰风正胸稍微偏移,一支射向寰风心脏,另一支射向寰风肺腑。
而且,这两箭经过阮琳的精确把握,无论寰风如何闪躲,都必然有一支能够射中寰风要害,寰风能够做的,只是选择用哪里来承受此击而已。
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极其短暂,可以说连眨眼功夫都不到。不过,寰风也不需要做出任何选择,他出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全自己,除掉阮琳为楚寻等人减轻压力才是最终目的,能够保住性命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也要在临死之前拼掉阮琳。
所以,寰风选择了用心脏来承受此箭,因为这样的话他才有可能在身形受到冲击之后还存在斩杀阮琳的机会。
不过事情的发展使得寰风再度大感意外,就在眼看着就要同归于尽的最紧要关头,射向他心脏的那支箭弩突然失去光辉,显然是其中缺少了圣意操控,换句话说便是缺少了来自于箭弩主人那连接器魂的玄气。
缺少玄气之后,这无形之箭就变成了一支平凡的箭,寰风也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稍稍提身,让这支箭弩贴着心脏下方毫厘之处穿透身体而去。
同时,他的剑也已经贴上了阮琳的脖颈,以他的手段,足可以精准无误,甚至不深不浅的刚好割断阮琳脖颈动脉。
当时,意外再度发生了。
在已经出手到完成斩杀的瞬息间隙里,寰风看到了阮琳别样的一面,她像一个天真少女般的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解脱和欣慰。
不知为何,蛰息剑的剑锋便稍稍倾斜了少许,而这一剑,也同样是只差毫厘,虽割破阮琳的脖颈,但却贴着动脉掠了过去。
而后便是寰风落地了,停在空中的阮琳神色出现片刻复杂,旋即整个心神突然之间便放松了下来,新伤旧伤趁机“作怪”,无比的疲倦使得她再难有丝毫抵抗,直接从低空衰落下来。
在衰落到地面的前一刻,阮琳迷迷蒙蒙中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坚实的怀中,然而,她听见了一句话“我先送你离开。”
阮琳笑了,这种笑容是她从未有过的,再然后,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三里之遥对于寰风来说只是几息时间而已,很快的,他便将阮琳送至凝金结界的范围之外。当然了,在有伤在身的前提下,这所谓的“很快”比平时慢了许多。
不知为何,他刚才就是不想让阮琳死去,他知道,先前那支劲弩突然失去玄气控制绝非偶然,至于到底是不是阮琳刻意为之,寰风则是不能确定了。
无法否认阮琳玄气不济的情况,但相比于此,寰风却更愿意相信是阮琳刻意留手。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寰风就是坚定的相信着,相信这个魔女,竟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斩杀自己的机会,选择了自己受戮于蛰息剑下……
放过阮琳让寰风心里产生一种舒畅感,但同时也产生了对楚寻等人的愧疚,他将阮琳送出安全范围的时间可能就是葬送楚寻等人的起点,所以,在回返之后,寰风不顾伤势和劝阻,执意强行发动禁锢之力,宁可修为倒退,也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且阻止张松溪!
寰风和阮琳之间发生了什么楚寻并不知道,此刻他已经浑噩到几乎崩溃边缘,七窍之中不断有鲜血渗出,精神更是陷入了恍惚。
但他听见了寰风和坤山简短的对话。
“我要强行发动禁锢之力。”
“不可!那样你的修为有可能会倒退,甚至,失去剑奴的资格!”
“我决定了。”
“……”
随后,便是破空之声,一种快到极致的破空之声。楚寻迷迷糊糊跟着喊出了一句阻止的话语,但话音未落,破空之声已然消失于百丈之外……
206、脱险
凝金结界施展到后期时,成型速度已经翻了数倍不止,放眼望去,方圆三里之内金光耀眼,整片地面都已经铺上了一层金沙。 ..
视线中所能看见的一切,都是在此刻快速金化,无论砂石树木也好,禽畜活人也罢,对这种奇诡而又瑰丽的妙法,全都是无法抵挡。
脑海中不断传来反馈,是楚家护卫中的一些兄弟们在哀嚎中化为金人,聚玄大阵立时危在旦夕。
由于聚玄阵的特征所致,结阵成员在阵型未散之前身体无法随意移动,否则将会直接导致聚玄阵崩离。
因此,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漫天彻地的金光向自己脚下蔓延,但,即便如此,楚家护卫中仍是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岗位。
此刻的楚寻,早已频临崩溃边缘,庞大的精神压力使得他七窍流血,头脑更是嗡鸣不已,纵使他极力坚持,估计也撑不了太久了。
更何况,凝金结界几乎就要大成,留给他们的时间也根本就没有多少。
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平时不具备的能量,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应该就是“意志。”
现在不仅仅是楚寻自己在面对着千钧一发的关头,连带四剑奴、楚家千余护卫,全都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情况可谓万分紧急。
凝金结界飞速增长,半刻不到,已然将包围圈缩小至三十丈之内,估计再有一盏茶的时间,便能彻底成型。
换句话说,楚寻等人的性命,也将会在一盏茶之后终结。
可是,密林之中还是没有传来任何生息,张松溪的藏身之处相当隐蔽,不仅是先行的肃却,便连强行发动禁锢之力后,前往支援的寰风,亦是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在这种情况下,楚寻唯有当机立断宣布撤掉聚玄阵,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凝金结界慢慢吞噬,如果现在停手,也许凭坤山的能力,还可以成功将一些兄弟送出凝金结界之外。
不过,他的宣布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碍于压力无法开口是其一,但楚家护卫坚定不移的眼神却是在表达着呐喊于心中的四个字:“誓死追随!”
感动,这一刻即便是楚寻,眼眸中都开始湿润起来。
兄弟们的心意他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但越是这样,他便越是不能看着惨景发生。
“坤山,我将会关闭聚玄阵,待得阵法崩离,你要在第一时间内尽可能的救人,能救几个是几个!”
楚寻低喝一声,这是他自大和四剑奴相识以来第一次以命令口吻对坤山说话。
闻言,坤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皱眉说明他在迟疑,但终究,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楚寻见状心里稍安,而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切断聚玄阵与自己的连接。楚寻作为阵眼,掌控着整个聚玄阵的运转,他这一点一旦出了问题,即便楚家护卫如何努力,也绝对无法将聚玄阵继续维持下去。
登时,磅礴的压力消散,聚玄阵所形成的防御体系也瞬间消失。同时金色雪花的精神压力再度袭来,且比起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之所以会这样,乃是因为坤山执行了楚寻的命令。他也是将防御几乎全部收齐,在聚玄阵崩离的瞬间带着身边数人向凝金结界范围之外掠去。
以不动如山式催动的光幕环绕在坤山周身,形成了一个硕大的保护圈,里面罩住了十余名楚家护卫。
不过,凝金结界如果能够如此轻易的闯出去,当年仅仅在江湖中亮相七天的张松溪,便也就不会留下如此大名了。
只见坤山护着众人便欲向结界之外突围,但当他行至金光尽头处时,一堵无形之墙却是硬生生将他挡了回来。
坤山眉头大皱,旋即尝试以玄气轰击无形之墙,但几番尝试之后却发现,那无形之墙根本就不是什么防御手段,至此,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看起来如同阵法玄功的凝金结界会叫做结界了。
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陷入了真正的结界之中!
也就是说,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不杀掉张松溪,此结界,便是破无可破!
远处,媚舞在呼喊着什么,坤山凝神细听,原来前者是见到他白费力气之后正在冲他解释。至于媚舞为何会知道这一点,看她和刀疤脸的动向便可得知。
只见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停手,此刻正纷纷向着密林方向掠去。
没人想死,即便是刀疤脸也一样。眼下的他可谓是怒火升腾,因为从开始到现在,张松溪始终就没把他当做一个下属,甚至是一个人来看待。
这一次他和阮琳两人,分明就只是张松溪的棋子。为他创造机会拖延时间来施展凝金结界的棋子!
只要结界彻底成型,在场的所有人,有一号算一号,就都得被震死在这凝金结界之中,一同殉葬!
刀疤脸是何许人也,若不是身陷绝境无从选择的话他怎么可能甘心成为皇庭鹰犬,效忠二字,在他眼里向来一文不值。
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他便是更顾不得青霄皇用来制衡他们的手段了,于是便主动将凝金结界诸事告知了媚舞,议定先联手斩杀张松溪,之后在各自为营。
当此关头媚舞自然也是立即答应下来,说实话,她到并不是很在意楚家护卫的生死存亡,因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一个楚寻。
为救公子,即便刀疤脸说的是谎话,她也必须暂时相信权且一试。
得知这一点之后,坤山便又立刻回返场中,再度撑起防御为众人苦苦支撑。同时媚舞和刀疤脸的身影也已经闪入林中,一起加入了寻找张松溪的行动之中。
见得眼前的一幕一幕,楚寻突然心生悲凉,此刻凝金结界已经包围至五丈之内,只消片刻,便会将所有人凝成一块金坨。
他的悲,倒不是悲在生命将尽,他是在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如果不曾选择下山,如果再在神剑峰安心呆上几年,他便不会结识这群兄弟,更不会让他们因为自己为陷入绝境……
五丈、四丈、三丈……
凝金结界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在场的每个人甚至都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金属气息正在向自己侵蚀而来,死亡,将在下一刻侵袭而来。
便是这个时候,密林中突然响起了暴喝之声,听声音是肃却的声音。在暴喝之后,密林中便又有剧烈的玄气波动涤荡开来,霎时间整片密林都被冲击的树木摧折,一股强劲之极的气浪辐射开来。
再然后,不只是楚寻,所有人似乎都听见了一声腊月寒风也似的呜咽,寒风过后,距离他们不到半丈的凝金结界,终于停止了蔓延趋势……
“刀剑无眼,你敢背叛我!”
密林中传来怒吼,随后一道肥胖身影冲天而起,几个闪身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在他身后,寰风紧随而去,但刚刚升至半空,身形便是猛地一颤,旋即跌落下来。
比起上次的赤铁矿场一战,在没有足够玄气支撑下强行发动禁锢之力,这乃是相当于自残的行为,成功逼迫张松溪放弃凝金结界之后,巨大的反噬之力涌入气海,使得寰风立刻陷入了无比虚弱的状态之中。
不过好在,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今晚的大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当然若要细算,还是楚寻方面更加是亏一些。
幸存的楚家护卫们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神情,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颓然坐倒,便连刀疤脸都忘却了逃走,直接在原地愣起神来。
回想起来也的确让人心惊,只差那么一点,在场的所有人就都得葬身在这凝金结界之中。
须臾,肃却和媚舞扶着已经几乎陷入昏迷的寰风来到楚寻面前,实际上此刻不只是寰风,肃却和媚舞已经频临强弩之末的边缘,楚寻更是精神无比疲惫,若在强撑一刻,可怕都得落得个神识崩乱的地步。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按照坤山之前所说,寰风这一次强行发动禁锢之力,很可能会让他修为倒退,甚至失去剑奴资格。
剑奴资格是什么楚寻并不清楚,但寰风无限接近甚至足以抗衡神海的修为若是倒退到灵溪境,这将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公子宽心,寰风不会有事的。”媚舞见楚寻忧色过重,便开口安慰道。
楚寻刚想说话,后方却传来了脚步之声。
回头看去,却是阮琳正慢慢的向此处挪来。之所以用挪形容,是因为此女伤势更重,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脚步虽然已经飘忽,但却坚定不移!
媚舞见状便下意识的将手按上剑柄,但她刚想所有动作,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却是寰风……
“她……没恶意……”
虚弱的声音从寰风口中传来,谁也不知道寰风是怎么确定的,但大家都会选择相信他。
阮琳挪了好久终于来到众人面前,她先是静静的看了寰风一会儿,而后才对楚寻说道:“我来顶替他的位置。”
这句话说的很是突兀,以至于大家都是一愣。更何况,方才她看向寰风的目光中涌动着的脉脉温情,更是让人费解不已……
207、劫后
见得众人面露诧异,阮琳便又解释道:“寰风在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跟随你们南征了,我来代替他。 ..”
实际上她再说第一遍的时候众人便有所猜想了,之所以诧异是不太明白阮琳为何要做出这个决定。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心思,阮琳那张因伤势而煞白的俏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但语气却很坚定的说道:“不仅要代替他,等他伤好之后,我还要嫁给他!”
轰!
每个人都脑海中都好像引爆了一颗炸药,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流露出一种听错了的神情。
“也许你们无法理解,我也不想和你们解释,不管你们信不信得过,不管寰风对我是什么看法,这件事,我已经做出决定,且会当做毕生追求的目标。”阮琳抿着嘴,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放荡成性的莲花宫媚术宗师,而是一个用情至深的孤独女子。
“我信。”
楚寻突然开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相信这个就在不久前还与张松溪为伍的恶毒女子,但他就是相信。
当然了,嫁给寰风这件事还得当事人亲自抉择,但阮琳暂时代替寰风的位置,他作为客栈公子,却是能够决定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方才阮琳眼眸中闪过的那一缕热忱和坚定,楚寻知道,她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想为寰风完成寰风不得已而无法完成的事情。
“帮你们杀掉辰王,这样,我在你们眼中是否就可以洗白了?”沉默了一会儿,阮琳突然怯生生的问道。
用怯生生形容也许不太贴切,但她的语气便是那种感觉,好像是在担心自己的过往永远都无法被楚寻等人接纳,更像是在心底期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够为众人所收容,不带偏见,不带敌视的接纳在这个集体当中。
准确的说,应该是阮琳希望她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以寰风妻子的身份被楚寻等人认可。
“世间善恶无从分辨,我知道你之前曾杀过很多人,我也是,他们都是。”楚寻引着阮琳扫过众人,顿了一下,又道:“杀人分很多种,因情、因仇、因欲、因利,这都无可厚非。我杀的人中有许多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其实很多时候静下心来想想,何谓道义,真的难以尽述。”
这句话从客栈公子口中说出,所有人都是楞了一下。唯独阮琳没有,她的眸光开始明亮,她似乎看到了被接纳的希望。
“你要记得,势力纷争中永远没有对错,只要你杀的不是无辜之人,那便不算恶行。”
“我懂了。”阮琳轻轻点头,虽轻,但很郑重。
“好了,兄弟们也别歇着了,厄难刚过,大伙虽然疲惫,但也得先把牺牲的兄弟们好好送走才行。”楚寻扫了一眼凝金结界消散的地方,不久之前,那里还站着很多活生生的兄弟。如今一转眼,他们已经连尸首都没能留下,只剩一蓬金粉早已消散空中了。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肃然,跟随着楚寻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的为死去的兄弟们祷祝起来。
……
由于张松溪的原因,在楚寻等人到来之前亟城便已经成了一座空城。当然,这所谓的空城指的不是城中空空如也,而是城中驻军早已被张松溪逼迫着守将勒令遣散,所以楚寻他们便也无需费力夺城,直接就刻驻扎其中。
次日,天清气爽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从天上倾洒而下,罩在了亟城之中,照在了城头楚寻的身上。
在楚寻身边,肃却安静的站着,此刻他们正遥望远方,谁都没有说话,心里不知想着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肃却先开口了:“统计过后,昨夜一战折了三百多名兄弟。”
楚寻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想当中,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据下一城还有多远?”
“三百里,全速行军两日可至。”肃却回答过后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据说亟城东南荒山能够直抵龙骨城。”
闻言,楚寻皱了皱眉,如果这个说法属实,事情反而变得不简单起来。
以辰王的谋略,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条捷径被人轻易发现?
“你觉得,我们该继续稳扎稳打的推进,还是冒险直抵龙骨城?”楚寻问道。
“冒险,直抵龙骨城!”肃却的语气很是坚定。
楚寻看向他,静待下文。
肃却沉吟一声,叹道:“其实冒险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如昨夜一战,战前谁有知道会有如此惨重的损失,现在南地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南地了,掺杂在这里面的势力太多,一个张松溪就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公子且想想,当日在镇南关外遇到的那个神秘人,如果他想动手,我们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脱的了?”
没错,肃却的说法虽然有些丧气,但道出的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征讨南地,这件在最初看起来只是一场战争的事情中,已经掺杂进了太多的阴谋阳谋。大到青霄皇和辰王这种贵为一方王者的人物,小到赤魔子这种孓然一身的老怪,还有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神秘人,诸多事宜联系在一起,此次的征讨,已经和初衷背离了太多了。
而且,肃却那句话说的更对。看似稳打稳扎的推进,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冒险?
他们不能确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从一开始的胡万突然入魔,再到楚寻阵前遇神秘人、再到楚寻朱佲反目,而后又有南地剑圣、赤魔子,现在又遇到了张松溪等人,可以说每走一步,都比预料中惊险万分,所有的变数,都是在他们根本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发生。
所以,选择捷径通往龙骨城看似冒险,实际上和稳扎稳打的攻过去,也没什么两样。
点了点头,楚寻便已经打定主意,而后便换了一个话题,问道:“给二掌柜的书信写好了么。”
“今早便已经传出去了,估计至多三天,二掌柜便会来此与我们汇合。”
“好,等二掌柜过来便让他把寰风接回神剑峰修养,然后我们即可启程,循荒山小径直抵龙骨城。”
肃却叹了一口气,道:“说起寰风,公子你觉得阮琳可靠么?”
“什么叫说起寰风阮琳可不可靠,你就直接问不就完了。”为了缓解这种气氛,楚寻玩笑了一句,旋即坚定的吐出两字:“可靠。”
“我看有点悬。”肃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瞒你了,瞒也是瞒不住,今早已经确定下来,寰风的修为从天河巅峰骤降到灵溪后期了。”
沉默,楚寻听得此言之后心里如同突然被塞满了什么一样,很堵很堵。
“人没事就好,修为终究还是能通过修炼找回来。”片刻后,楚寻自我安慰道。
肃却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楚寻一惊,先前他那句话都已经是自我安慰了,此番又听得一句只是,心里登时便如遭雷击,生怕寰风多出什么意外来。
“唉!”肃却重重一叹,道:“只是寰风眉心的剑印有涣散迹象,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剑奴资格消失的征兆。”
听得此言,楚寻脑子嗡的一下,他虽然不知道剑奴资格到底是什么,但他却知道剑奴资格对于四剑奴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四剑奴不惜性命也要拱卫,那便只有他和剑奴资格了。
“可有什么……办法?”
肃却摇头,“没有,也许有我不知道,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在此之前,所有的剑奴也都没有过明明玄气不济还强行发动禁锢之力的前例。”
场中再度陷入沉默,许久,楚寻才沉重开口,道:“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所谓的剑奴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四神剑与我有什么关联么,还有,我的家乡是大楚帝国?我的体脉叫做皇天霸体?”
这一连串的问题使得肃却惊愕万分,“公子,你听到当日我和媚舞的……”
“没错,我听到了,当时我已经醒了。”楚寻遥望远方,缓缓道:“其实,有些事你们没必要瞒我,虽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该面对的,我终究是要面对,即便你们不说,我也会自己掀开迷雾。”
“公子,恕肃却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这其中牵扯到太多的你无法想象的事情,而且我们所知道也很少很少,即便说出来,也不能为你提供太大帮助。”肃却郑重说道。
楚寻知道肃却不会说,他也不准备逼迫下去,轻叹一声,便收住了话题。
远处的天空一片青蓝,连绵万里的荒山如同一只安静蛰伏的巨兽,楚寻静静看着,不知前路又会如何。
过得那荒山便是龙骨城,杀了辰王之后呢,还有只露出冰山一角的妖族,还有足以影响九州玄修命脉的末世,这一切的一切,楚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结束之时,他身边这些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者说,还会剩下几个……
他不敢想,而且,他也宁愿想这件事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到时候,如果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楚寻宁愿能够安然无恙的留下来的人,并不是他……
208、夜谈
也不知二掌柜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他仍然没有赶到此处与楚寻等人汇合。
不过在这期间,楚寻倒是从固玄后期突破到了固玄巅峰。说起这次突破后的变化,却又两件事必须要提一下。一是楚寻明显感觉到了体脉的增强,而且随着他心念闪动,体表便会出现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不过那金光到底有什么作用他并不知道,四剑奴也没有给与他解答。
第二则是他尝试着再度拔动戮神剑,和他想象中一样,虽然仍是未能尽数拔出,但戮神剑出鞘的长度,却明显早增加了一点点。
这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只要他的境界提升,拔出戮神剑的长度便可增加。
但经过仔细回想,这种设想好像并不能成立。而且隐隐约约中,他觉得此剑仿佛与他的体脉有很着很大关系。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直觉,具体证据楚寻拿不出来,所以他也不能确定。
说道体脉,便又是一桩让人迷惑的事情。体脉的增强无疑是持续性的,从楚寻踏入开玄境开始,每一次境界提升都会伴随着体脉的增强,但先前好像并不是很明显。如果细心回想起来,自从他在怒江江心锻炼过一段时间后,体脉的特性好像才显露出来。
那时楚寻全部心思都沉浸在铭图当中,是以并没有注意这种变化,现在想想,凭他固玄境修为,何以在天河境都难以安然的怒江巨浪中来回穿梭,更何况,又一次他还带了一个胡万!
再说四天前夜晚的那场大战,在没有玄气护持的情况下楚寻以龙影剑硬抗了阮琳的强劲一击,其中固然有龙影剑护主的功劳,但归根结底,龙影剑也只是圣器初等而已,可阮琳却是神海大能,不止如此,她手中的凝集一尺寒更是神器中的极品。
当时情况紧急楚寻没做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明显的不合情理。
而且,他清晰的记得受到冲击的当时,身体表面竟然自动凝结了一层金光,且还有隐约古字浮现……
“莫非,我这所谓的皇天霸体,是需要受到巨大冲击才能显现出来么?亦或者,只有不断加强对自身的冲击,才能提升皇天霸体的能力?”
如此想着,楚寻便陷入到沉思当中。
此刻月正当空,月华如纱笼罩大地,透过窗扉向外望去,街角巷道一片宁静。
突然间,一个黑影从楚寻的视线当中掠过,速度很快,带着一种令人熟悉的气息。
楚寻眉峰一皱,几乎是同一时刻跟了出去。
为了节省时间,楚寻直接从窗子翻出,但在落地之时,那黑影还是不见了踪影。
凝神感知片刻,熟悉的气息仍旧在附近徘徊,只是气息主人好像故意躲着楚寻,使得那道气息忽远忽近,虽无法尽数藏匿,但却完美的隐藏了具体动向。
抬头看了看清冽的月光,楚寻叹道:“来都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沉默,四周寂寂,没有任何回答。
然而楚寻也不放弃,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什么,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我都是兄弟,即便……你坠入魔道。”
来者,胡万!
楚寻和胡万虽然认识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但两人之间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不管胡万变成什么样,他的玄气波动,楚寻终究还是能够清晰的感知出来。
沙沙沙……
左侧的巷道中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楚寻扭头看去,漆黑阴暗的巷道尽头,一个魁梧人影缓缓现出身来。
楚寻知道,那就是胡万。但他好像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在光亮之后,于是楚寻只好迎了过去。
直到两人相距十丈左右,胡万突然抬手示意楚寻止步。
皱了皱眉,但楚寻也并没有很在意,“你最近都去了哪里?”
胡万那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楚寻等了一会儿,又道:“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是兄弟,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会你会变回原来的胡万,所以,你别再逃避了,最晚明天,二掌柜应该就会赶至,到时候你跟他一起回神剑峰吧。”
仍旧没有任何回答,但处于暗处的胡万,似乎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也不想哄骗你,因为我也不敢保证大掌柜能够治好你的……”说到这里,楚寻没在说下去,对于这个话题,他的内心深处,也很避讳。
“不过,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向你现在这样东躲西藏,那便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似乎是习惯了胡万的默不作声,楚寻只好继续自言自语道:“回去吧,如果有一天你彻彻底底坠入魔道,神剑峰最起码能保证你的安全。”
此言一出,胡万身形猛地一震。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哽咽:“如果,我变成遇血则恶,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还会继续当我是兄弟?”
“会。”楚寻回答的很干脆。
“呵呵,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不知为何,胡万突然就意兴阑珊起来,冷笑道:“当日在禹州城,相信最后你也看到了,我将已经死去的南地剑圣扒皮抽骨,为的只是提升修为,这种惨绝人寰的恶事就发生在你面前,作为客栈公子,难道你当时不想出手惩戒,将我杀掉?”
“不想。”楚寻回答的仍很干脆。
“为何,莫非你们客栈口口声声说的道义为先,都是骗人的么?”胡万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激动起来。
楚寻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胡万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但他刚才的话的确是心里话。实话实话,其实在当晚,楚寻脑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将胡万救离魔道,至于所谓的道义,都滚开吧,当亲眼见到兄弟沦落到如此境地,楚寻才知道,道义只是平日里众人安好,他情怀所在的一种消遣……
也许,用消遣来形容有些过分,但事实就是这样,连自己身边的兄弟亲人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道义,还有什么心情去秉持别人家的道义?
“胡万,我不怕跟你实话实说。如果有一天你沦为杀人狂魔,我会亲手将其斩杀。但,这并不是为了什么道义,而是不想见到你沉沦下去,杀你之后,我也会随你而去。”楚寻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坚定真挚。
听得此言,胡万却是如释重负一般的叹了一口气,道:“如此,我就放心了。终有一日我会死在你的手里,但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抱愧,因为你做了最正确的事,也是你的兄弟,老胡最希望你做的事。”
说完这句,场中便再度沉默下来。但楚寻抬头看时,胡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胡万,回去吧,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楚寻对着茫茫夜色奋力咆哮,从方才胡万的话中,楚寻似乎听出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实际上楚寻知道胡万肯定还在附近,他也一定能够听到,但让楚寻出乎意料的是,胡万竟然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回不去了,不久之后,我将修为大成,届时九州将会在我的手中陷入浩劫,没人拦得住我,大掌柜亦是不行,如果到时候你有机会,杀了我!因为,也许只有兄弟才能让我放松丝毫的防备。”
这一次,胡万是真的离开了,因为楚寻再也感受不到那熟悉的气息。
待得胡万离开之后,楚寻愣在原地许久。他不知道胡万为何会这么说,但他却知道胡万说的一定会变成现实,也许今晚,便是胡万故意来跟自己道别,不是离开此地去往何方的道别,而是跟原来的自己和原来的兄弟,道别……
……
回到住处后已经是后夜,楚寻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此刻他已经从先前的情绪中稍微缓解出来,冷静之后,他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胡万能跟他说这番话,明显是处于一个能够自我控制的状态,但他既然能够控制自己,为何不趁此时机向楚寻求援,而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楚寻将来千万不能对他留手?
莫非,他的心智已经被某种神秘力量渐渐蚕食,使得他自己,都开始了动摇,开始了追求他所谓的足以令九州陷入浩劫的力量中去?
狠狠的揉了揉眉心,楚寻只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掉,事情一波连着一波的发生,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遭受意外,这种感觉,比死都难受。
翻身起床取出纸笔,如果现在还有谁能抚慰楚寻的心里,那便只有音容笑貌时刻萦绕脑海的顾盼兮了。
提起笔,楚寻却突然不知道写什么好,像以往那般玩笑,他现在真的是没有心情。
思虑良久,楚寻终究还是将纸笔收起,他怕他现在写出的信笺中会带有浓烈的情绪,顾盼兮看了一定会为他担忧。
就这样,一夜坐到天亮,直到旭日东升,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屋中,楚寻才收齐了沉重的情绪。
不是因为天亮了心情变好,而是因为天亮之后他必须要面对其他人,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已经太过沉重了,他不能再让这种气氛无限蔓延下去,否则,大家的心态,迟早都会垮掉。
209、错综复杂的阴谋网
今天,楚寻早早便将大家召集在一起,不为部署战略,不为制定路线,只为了喝酒谈心!
命人在城中采买了百头猪羊,瓜果蔬菜香醇老酒足量供应,守城人员全部调回,轮值人马暂停巡逻,今天,大家只需要喝酒,像在楚月小筑时那样,放开了量,敞开了心的喝酒聊天!
起初众人不明所以,甚至还有很多人反对,毕竟刚刚经历一场惨战,每个人的心里都还压着一块石头。 ..
不过,楚寻这次却独断起来,必须喝,必须放心大胆的喝,管他娘的南征还是北征,管他娘的张松溪还是李松溪,管他娘的龙骨城赌约,今天就是要放松,就是要让大伙压在心头的石头,碎去!
兄弟们的心里也是沉重非常,不喝还好,一旦酒水下肚,情绪便被酒精彻底调动起来,一时间众人百感交集,纷纷诉说着心里的苦闷。
数日前夜里的那场大战,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兄弟,他们真的是需要一场大醉来释放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宴的气氛也慢慢好转起来,酒精麻痹了人们的神经,让他们痛苦略减。是,的确有兄弟不幸遇难,但这不还有成百上千的兄弟吗,悲伤感怀又有何用,今日痛饮作罢,明日持刀仗剑报仇雪恨,如此才是男儿风范!
这场酒宴一直从中午持续到后夜,实际上楚寻也不知道酒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昨天喝到半途便不省人事了,跟他一样的还有媚舞,她虽是女子,但很多时候要比男人还真性情。
第二天临近正午,楚寻再才悠悠醒来,醒来后不多时肃却便过来了,告诉他二掌柜已经赶至此地了。
楚寻赶紧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便去与二掌柜会面。
将近来所发生的事情给二掌柜详细说了一遍,后者听罢沉默片刻,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朱易老儿好生卑鄙,老子这就杀进皇庭!”
二掌柜不喜思考,楚寻和肃却自然是赶紧拦住了他,且不说他们现在还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张松溪乃是青霄皇的人手,就算有证据,他们也不能让二掌柜冲动行事。
“还要什么证据,那个姓阮的女子不是就最好的证据么!”二掌柜愤愤喝道。
的确,阮琳乃是暗影卫之一,但暗影卫不为世人所知,即便阮琳出面作证,青霄皇若是极力否认,又有何用。虽然客栈行事不需要那些繁琐证据,但此事关系重大,在没有足够的准备和机会之前,也是决然不能冲皇庭翻脸。
“还要忍,忍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二掌柜所言极是,我也认为该给皇庭些颜色瞧瞧。”媚舞和二掌柜的性子相仿,此刻便是帮腔说道。
楚寻闻言和肃却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笑。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仅媚舞,便是楚寻也不准备忍了,但事情总得一件件去办,如果没有南征之事,如果楚寻现在是在楚月小筑闲呆着,那么就算媚舞和二掌柜不说,他也得找上皇庭去。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他们面临的事情实在太多。往浅了说是倒不出手来,往深了说,那就是压根无力分心。
这些话跟二掌柜和媚舞解释也没用,他俩都是冲动类型,脑子一热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分析和解释。
不过好在他们还是比较信任楚寻的决定,所以只是暴怒,也终究没有任性行事。
“唉,真是没想到,区区三两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意外。”肃却轻叹一声,也是有些恍惚之感。
听得此言,楚寻却突然眉峰一凛,意外?身处意外之中他并没有这么想过,现在以一种抽身事外的角度回想,所有的意外,难道都真的是意外么?
他为何会卷入到南征之中,为何一开始青霄皇会把他和朱佲安排在一起?
难道是为了让十万大军照顾他们这千八百人一下?
现在想想,恐怕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说起意外,在这些意外没有发生之前,楚寻曾冷静的分析过,有一个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楚寻在南征过程中遇到种种意外,而这个人,恰好也是促成楚寻此次南征的重要人物!
——客栈三掌柜,韦继元!
莫非,楚寻千算万算还是算浅了一步,韦继元和青霄皇之间,并不只是互相利用,还有着某种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楚寻便越发觉得有必要速取龙骨城了,如果韦继元真的和皇庭有所勾结,那么接下来,意外肯定还会更加频繁的发生。
就拿眼下来说,胡万的遭遇楚寻不敢保证是不是有人背后操手,但赤魔子和张松溪的出现,肯定与皇庭脱不了关系,还有,这才进行到第几座城池啊,四剑奴中寰风便已经失去战力,如果按正常节奏一路推进到龙骨城,客栈的损失,恐怕就会无法估量……
按照这条线索,楚寻继续往下深思,越想,心里便越是惊诧。
辰王为何步步退让,本是兵家必争之地的镇南关、禹州城、庸临关,为何会如此轻易的便被攻克,恐怕此事的背后,也牵连着诸多的隐秘,那些安静蛰伏于水面之下的暗流,才是真正的致命之处。
这么一想,楚寻便又想到了曾于楚月小筑后山窥视自己的西南狼人,西蛮绝不会平白无故不远万里的前来窥视自己,这背后的动机,也是值得引人深思。
针对客栈么?那应该是窥视神剑峰方面才对的,为何要窥视楚寻?
结合当时的情况,那个时间段刚好是楚寻准备赶赴皇庭和青霄皇会面面议辰王一事,大胆的设想一下,楚寻随军出征乃是韦继元提倡的,而韦继元和青霄皇早就已经暗通曲款,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青霄皇假意邀请楚寻进宫探讨辰王之事,然而实际上他和韦继元已经制定好了所有的策略,当时所有的商讨,还有他们互相之间表露出的心机,都只是演给楚寻的一场戏!
如果这种设想是真的,那便不能排除西蛮狼族也是韦继元的一手底牌,而那狼人,则是在率先得到通知,知晓了楚寻将会随军南征之后,才到楚月小筑进行监视的!
随着一步步的深入设想,楚寻的额头已经隐隐见汗,幸亏他临走之时提前做好了安排,如果把楚嫣然和顾盼兮留在楚月小筑,那么现在,恐怕已经落入到某个“有心人”的手中了!
要知道,楚寻心中那几个重要之人,他们能轻易掌握的也就只有楚嫣然和顾盼兮,若是把她们拿捏在手,以楚寻的性子,定然就要陷入掣肘当中,处处为人所迫。
“肃却,快取纸笔!”楚寻从思虑中惊醒出来,虽然目前还无法证实种种猜想的可能性,但却必须提前知会大掌柜一声,即便不能格杀韦继元,也必须要将此人控制起来。
取来纸笔写好书信,楚寻直接交给二掌柜,道:“您最好即刻启程回返神剑峰,替我转告老姐和顾盼兮一声,千万千万不要来此地找我,最好连神剑峰也别离开。”
二掌柜接过书信愣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楚寻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如此紧张,不过这也不是他所关系的事儿,他的职责向来都是指哪打哪,尽管他的身份是二掌柜……
“放心,老大在神剑峰,量他韦继元也不敢造次,我这便启程,回来之后便跟随着你们,如果再遇到张松溪那种劲敌,也好多几分胜算。”二掌柜将书信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这一次楚寻没有拒绝,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能只顾着和朱佲的赌约了,不知道这赌约是不是在青霄皇的算计当中,但不可否认的是,皇庭利用这个赌约,已经为楚寻制造了相当多的麻烦。
二掌柜早就提出过要跟随楚寻,但当时出于赌约考虑被楚寻所拒绝,如果当时答应下来,前几天的夜战当中,张松溪又怎么可能占据那么大的优势。还有对阵南地剑圣那次,肃却便也不用发动禁锢绝技了。
值得一提的还有赤魔子,幸好楚寻得到了魏总管真传,否则赤魔子以此为要挟,现在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如果那时二掌柜在营中坐镇,他赤魔子岂敢大摇大摆的来找楚寻晦气。
这一来一回,最少也好十多天的光景儿,为求稳妥,楚寻等人便选择在亟城之中按兵不动,待得二掌柜回返,届时再穿过荒山直取龙骨城。
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楚寻自然不会闲着,他现在想要提升修为的心情已经迫切到无以复加,因为经过几次的险中求生,他深深的发现,有时候生与死只在那么一线之间,实力高一分,也许生的可能性便大一分。
绝玄狱中涌入体内的精纯玄气早已散尽,现在楚寻是二气同体,由于先天魔气受到日益强大的玄阴之气镇压,所以一直没什么太大起色,倒是玄阴之气,有了特性相同的竞争对手之后,似乎成长的非常迅速,到得现在,楚寻已经能够抬手凝聚冰剑,且随心所欲的使用寒霜剑气了。
这一日,天空阴沉暴雨如注,亟城之外来了一骑探马,却是朱佲的手下。
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传达朱佲的光辉战绩而已。
自庸临关外一别,时至今日朱佲大军已然横扫四城,不日,将抵抗龙骨城前最后一道关隘,按照他那势如破竹的速度,兵临龙骨城,已然无需多时!
210、新兵器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段时间里楚寻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思索打造一件武器,毕竟戮神剑就算再强,现在对于他来说也只能做防御之用,而且不知为何戮神剑始终排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