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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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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17)
    的玄气,就算用来防御,也是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

    当然了,戮神剑排斥的不只是楚寻的玄气,准确的说应该是所有玄气都不为它所接受。

    亟城这个地方,城池破旧市井凋敝,乃是一处实打实的小城邦,想在这里找到合适的材料几乎没有任何希望,所以楚寻也不会在此浪费时间。

    要知道,极寒玄冰和金晶铁玉两种极品材料都在他的须弥戒中保存着,所以材料倒是不愁,楚寻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也冶炼兵器,主要是考虑到铭图的存在。

    以他现在的手法,将极寒玄冰和金晶铁玉完美融合易如反掌,只是回想起铭图的神异,楚寻便无法下手了。

    他是一个极为爱惜材料的人,像这种等级的材料,自然是要配合铭图,说不定到时候一举冶出神器也未可知。

    不过想要以铭图为根基进行冶器,那便需要等到南征结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想从南地抽身,最起码也要一个月的功夫。

    而且,此事形势瞬息万变,最后能不能安然回到神剑峰都是一件无法预料的事情。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楚寻终于是下定决心起炉冶器,毕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南地的最后一战,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实力绝对会大打折扣。

    开炉的时间选择在是日傍晚,天边火烧云霞染红天际,由于亟城本就不富足,再加上刚刚从战乱中脱离出来,所以街上便更看不到几个行人的身影,只有零星的小贩为了生计不得不走街串巷的吆喝着,希望有人能够置买着货物,为他们干瘪的腰包添点银钱。

    从街道上收回目光,楚寻深吸几口气,接下来,他便要开始进行冶器了。

    开炉起火,加入材料,注入圣意,一切都程序都在很短时间内顺利完成,但如果只是这样收场,这柄武器出炉后虽然最低品质不会低于圣器,但最高品质,恐怕也无法突破龙影剑,只能还是一柄圣器初级。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虽然楚寻对龙影剑情感很深,但既然龙影剑毁了,那他的下一把武器,就一定要超过龙影剑,这便应了另一句老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楚寻便将马上完成的过程生生中断开来,他现在要冒险一试,凭借脑海中对铭图的记忆,看看能否自己刻画出一副铭图!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之极的尝试,因为怒江石柱上的铭图乃是前人刻画妥当,为胡万和楚嫣然回炉冶器的时候压根就无需楚寻操心什么,开炉起火,铭图便自行感应且发挥作用了。

    现在,楚寻是要亲自刻画铭图,能否成功暂且不论,如果失败,下场会如何亦是不得而知。

    也许,材料便会直接消失,甚至,对他钻研了十多年的冶器圣意,都会出现冲击。

    毕竟以他的领悟来说,兵器便是朋友,如果铭图失败,他通过和已经成型的武器器魂沟通,应当是能够保住器魂不毁的。可若是失败了,那便证明他的领悟根本就是错的,兵器就是兵器,是用来杀人的冷血物件。

    刻画铭图的过程十分漫长,尽管楚寻记忆力很强,但铭图繁奥之极,其中细微的一笔一划,都万万出不得差错。

    半个时辰悄然溜走,然而楚寻只将铭图刻画出五分之一都不到,不过好在这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状况,这说明已经刻画出的那五分之一铭图,应该是与石柱上毫无差池的。

    傍晚的微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这是一片位于城中的柳林,林子很小,统共也就一亩见方,不过这里胜在安静宁和,有利于楚寻全副心思的投入到冶器当中。

    为了安静,话是这么说的,楚寻也是这么想的,但有过之前的几次事例,媚舞说什么也不让楚寻独处于他们的视线之外了。

    所以,媚舞也跟了过来。这种情况倒是在楚寻的预料之中,他太了解媚舞了。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阮琳竟然也跟了过来。

    相比于前者,楚寻还可以玩笑话撵媚舞离开,但不管阮琳之前怎样,人家现在也算是新加入的一员,楚寻着实是不太好意思轰撵。

    “公子冶器为何如此繁琐,这是圈圈点点的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阮琳在一旁安静的看了很久,此刻见得楚寻稍稍缓神,忍不住问道。

    碍于颜面,楚寻只好回答道:“铭图,这种东西你没见过也正常,据我估计九州大陆应该没几个人见过。”

    阮琳哦了一声,旋即再度安静下来。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阮琳之前是什么样子,大家有目共睹,但自从她决定要追随寰风之后,整个人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变得端庄本分,甚至有时候还会流露出一点小女人的意味来。

    当然了,说是爱情不太准确,毕竟寰风那边是个什么态度还不得而知,到得最后,此女和寰风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要变成悲哀的单相思。

    想到这里,楚寻心中不免微微担心起来,他可生怕寰风一个不同意,这阮琳再性情大变,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如果真的那样,可就是更加悲哀了。

    只是一丝丝的分神,铭图突然扭曲起来,一阵莫名的反馈传入楚寻脑海,让他心神大动。

    实际上,向楚寻发出反馈的并非铭图,而是此刻冶器炉中已经形态初成的兵器。因为在此之前铭图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所以炉中的兵器也一直在安静的“待着”,但此刻由于楚寻的分神,铭图产生变化,炉中兵器自然而然就受到了波及,于是向楚寻发出了反馈。

    就目前来说,他的冶器领悟还是正确的,因为把兵器当成朋友,所以器魂才会在第一时间传来反馈,告诫他要全神贯注。不过,这要是换成镜圆和公孙宇,相信器魂同样会传来反馈,虽然他们与楚寻的领悟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殊途同归,那便是三人都把兵器看做是一个活生生的货物,而非冷血工具。

    有了这一次的警醒,楚寻便再也不敢分神,全副心思的投入到刻画铭图当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月已升起,月华清辉遍洒大地,使得整片柳林都笼罩在一片清冽光芒之中。

    媚舞和阮琳都没有离开,媚舞的想法不用多说,就算熬到明天早上,不见到楚寻安然无恙的将兵器冶炼妥当,她便绝对不会离开。至于阮琳,想必她应该是觉得自己要为寰风办到且办好寰风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

    对于这些,楚寻现在自然是没心思去思考,此刻他已经满头大汗,铭图刻画到后期开始越发复杂起来,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混乱,仿佛每一次刻画都存在着纰漏,让他拿捏不准。

    冶器炉中兵器早已经成型了,仍然是一柄长剑,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器魂为何物,毕竟铭图尚未完成,虽然器魂早已经和楚寻建立起了感应,但具体是什么,反馈到楚寻的脑海中的,仍然只是一片模糊。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楚寻终于松了一口气,铭图的最后一笔轻轻落下,如果不出意外,这首次尝试将铭图加入冶器的过程,便算是成功了。

    稍微等了一下,见得冶器炉和铭图都没有发生任何异状之后,楚寻已经彻底分放下心来。

    “看来真的成功了!”楚寻面露喜色,旋即开始进行收尾工作,那便是将器魂按照自己的意愿形成轮廓,完成本相。

    本着纪念龙影剑的心思,一开始楚寻想要再度选择龙属器魂,但后来转念一想,他觉得还是应该务实一些才是正道,眼下他有已经将玄阴之气修炼的颇有小成,不出意外这将会是陪伴他很久的一种杀敌手段,所以选择器魂,应当是选择与玄阴之气向契合的才最实用。

    然而什么东西才与玄阴之气契合呢?

    索性直接凝聚一个魏总管的器魂出来吧,他老人家可是玄阴之气的创始人呢!

    想到这里楚寻呵呵一笑,这自然是玩笑话,人家魏总管还活着呢,这么干着实有点像诅咒人家的意思。

    思来想去,楚寻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器魂,到得最后,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半月之前的那场夜战。

    张松溪催动的漫天金色雪花着实让他们吃了很大苦头,但抛开这些不谈,漫天的金色雪花也的确蔚为壮观,而且正好贴合极寒玄冰和金精铁玉的特质,不如便以此为魂,结束这次冶器!

    既然做出决定,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楚寻重新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起当日的景象,经过数刻钟的琢磨打造,冶器炉终于是传来轰然大响,旋即一蓬金蓝加错的豪光冲天而起……

    211、战前的欢笑

    几乎熬了一个晚上,楚寻沉浸在冶器当中感受还好些,媚舞和阮琳可就糟了秧了,枯燥乏味尚且不提,这两人呆在一起,尴尬才是最致命的。

    见得楚寻终于冶器成功,两人同时欢呼一声,快步向楚寻走来。

    金光漫彻四野,青蓝冰光亦是烁烁生辉,将这片不大的柳林映衬的光晕流离,好似不在人间。

    须臾,光芒渐渐散去,楚寻的手中也已经多出了一柄三尺青锋,剑刃呈纯白之色,无需催动玄气,便有金蓝双重光芒盈盈流转,剑柄与剑身相接处,一片闪烁着请蓝光芒的金色雪花是为剑拖,此刻楚寻握剑而立,整个人都随着宝剑散发出一种冰寒夹带金锐的锋芒。

    “终于成功了,公子,这柄剑是什么品阶?”媚舞笑逐颜开,问道。

    “还有,叫什么名字呢。”阮琳也跟着问了一句。

    然而楚寻并不作答,甚至仿佛连两人的话语都没有听到一般,他的脸上带着振奋和不可思议,只管上下打量着手中的长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得出来,楚寻对这柄长剑是非常满意,媚舞和阮琳便不再打扰他,静静的呆在一旁,等着楚寻“苏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寻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持剑斜挥,顿时便是一道金蓝光芒激射而出,金光锋锐,蓝芒森寒,所过之处树木石头登时被整齐切开,但却并不崩散,而是被那蓝芒冻住,仿佛安然无恙。

    楚寻满意的笑了笑,旋即心念涌动将器魂催动而出。顿时,周遭寒意大起,低空中莫名便飘起了金色雪花,与当日在亟城之外的情景如出一辙。

    当然了,此刻楚寻催动的金色雪花只是器魂而已,并没有那种神异的精神压制力,至于将来达到天河境后再用玄气催动是否能够达到那种程度,便得留着日后验证了。

    将各方面都试验了一遍,楚寻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讪笑一声,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问公子这柄剑的品阶,还有名字。”媚舞说道。

    闻言,楚寻皱眉沉思了会儿,名字叫什么暂时他还没想好,但品阶,却早已确定下来。

    这把剑的品阶也正是让他如此欣喜的原因,虽然还未达到神器阶段,那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毕竟,冶出这柄长剑只是用了一晚上不到的时间,比起神器出炉那漫长的冶器过程,这绝对可以称之为速成。

    而且,品阶也是相当不低,如果楚寻感知没错,此剑,乃为半步神器!

    要知道,一年多之前,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冶出龙影剑,而龙影剑只是圣器初级,距离今日的半步神器,可是足足差着四个品阶!

    更何况,圣器和神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中所包含的东西,实乃天地之别。

    就好比天河境巅峰和神海境,明明只差了一重境界,可其间的实力差距,称之为天堑鸿沟也不为过!当然了,像四剑奴这种特殊的存在须得抛开另谈,毕竟这世界上除了风火林山,再也没有其他的剑奴。

    听得此剑竟是半步神器,媚舞几乎惊出声来,虽然她不是很懂冶器,但也知道,半步神器意味着什么,冶器异师当中,高等冶器异师乃是人数众多的存在,他们当中很多人并非没有能力,而是始终无法打造出一柄代表之作。

    之前,楚寻便是高等冶器异师,而且,他和公孙宇也是九州大陆以最小年龄达到高等冶器异师的两个人物,如今,楚寻终于冶出了代表之作,从今夜开始,他在冶器领域便不再是高等名衔,而是进阶到了冶器准圣师的行列!

    如果说冶器大比之时楚寻击败镜圆并不彻底,那么现在,他终于是彻底将镜圆赶超。因为,镜圆达到冶器准圣师的年龄,乃是二十一岁!

    在九州冶器领域来说,成功冶炼出一柄圣器便能被认可为高等冶器异师,而拥有一柄超越圣器的代表作,便可被圈内认定冶器准圣师,至于荣膺真正的冶器圣师行列,那便需要两把以上的神器或者半步神器了。

    当然了,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可能冶器领域中便会有好事之人将楚寻的半步神器和镜圆的金光宝杵拿出来做比较。估计很大一部分人都会说镜圆的金光宝杵乃是实打实的神器,就算放眼整个九州,那也是排的上属的存在。

    当时,他们却一定会忽略一点,楚寻冶出的半步神器,只用了一晚上不到,而且全程没有其他人辅助。而镜圆,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但金光宝杵的出世,可是着实废了很大的周章,毕竟在过程中辅助镜圆的佛宗高人双手难数,尽管镜圆才是冶出金光宝杵的最大贡献者,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借助了一些外力。

    至于青玄子,他冶出的御龙剑就更不用说了,实际上此剑除了器魂是他亲自注入,其他程序几乎都是由道宗大能全程接手,所以同为冶出神器的高等冶器异师,有人承认镜圆的准圣师地位,却没有承认青玄子。

    今夜,可以说楚寻完成了一项对自己的突破,也改写了一项九州已知的冶器历史。

    他,超越镜圆,成为了九州最年轻的冶器准圣师!

    “公子,你还没说这柄剑叫什么名字呢。”媚舞好像比楚寻还兴奋,站在一旁连胜催促。

    楚寻想着自己超越镜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高兴,但转念一想不由又无奈起来,以公孙宇的冶器资质,想必不出五年,这家伙肯定便会破掉自己的记录,从而超越他和镜圆,摘得九州最年轻冶器准圣师的名衔。

    陷入沉思中的楚寻压根就没听见媚舞说什么,直到媚舞喊了好几遍,这才清醒过来。

    但清醒过来之后,这个问题却是让他十分头疼,对呀,叫什么呀……

    金冰剑?玄金剑?既要符合特性,又要霸气好听,真是太难了。

    楚寻皱眉沉思好久,脑海里始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到得后来,他甚至突然理解了老姐为何要把回炉后的红白双剑叫做银月剑了……

    想来想去,楚寻几乎想破了脑袋,取出长剑拿在手中,细致端详良久,又凌空挥斩几下,在锋锐夹带森寒的啸声中,他终于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差不离的名字。

    “有了,就叫寒啸剑吧。”

    说罢,也不等媚舞和阮琳发表意见,楚寻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长身而去。

    柳林中,两名女子面面相觑,低声道:“这……难道不显得有些敷衍么?”

    冶出半步神器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兄弟们的耳朵,大家纷纷前来恭喜,毕竟,作为冶器异师,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圣器以上的门槛,而如今楚寻年纪轻轻便完成了这项壮举,着实是值得庆贺。

    这样一来,压在兄弟们心中的郁燥之气便稍微减弱了一些,说明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于还是有些道理。

    第二天,二掌柜如期而至,带回来一些关于神剑峰的消息,也转述了楚嫣然带给楚寻的一些话语,至于顾盼兮,她则是托二掌柜捎给楚寻一封书信。

    听得二掌柜说顾盼兮竟然把信笺交给他转达,楚寻登时就是脸色一黑,心道完了完了,呆货真是呆货,在神剑峰呆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二掌柜这家伙一丁点都靠不住么!

    “信拿来。”楚寻看着二掌柜那副“奸猾”的神色,没好气的说道:“您偷看了吧?”

    “胡扯!”二掌柜吹胡子瞪眼,道:“老子压根就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想没想我,我都想你了之类的肉麻话。”

    众人先是一滞,旋即纷纷坏笑起来,纵使楚寻脸皮再厚,此刻也是登时红到了脖子根,心头再度暗道:“呆货呆货,平时没一句好话,这是抽的什么风,还正好抽到了二掌柜的手里!”

    打开信笺扫了一眼,信上面压根就没有二掌柜说的内容,不过这一次到也不是一如既往的简洁,反而是一幅长篇大论。

    信中,顾盼兮事无巨细,将她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都说了一遍,今天做了什么梦,昨天穿了什么衣,自我感觉可美了,大掌柜都夸她好看,种种种种……

    楚寻一字不漏的仔细看着,心里面流淌过一丝丝甜蜜,就好像顾盼兮那俏生生的模样出现在眼前一般,仿佛正在抿着嘴冲着他美美的笑。

    见得楚寻这幅模样,二掌柜便在后头嘿嘿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往后看,往后看,后面才是重点。”

    闻言,楚寻心头一凛,看了二掌柜这货到底还是偷看了。

    轻咳两声假装没听见,楚寻继续向下看去,最后一行,顾盼兮如是写道:“抱歉,我把你的信鸽养死了,为了表达歉意,本姑娘收你入赘如何?哈哈哈!”

    这种话平时他俩没少开玩笑,今个儿收你入赘,明个纳你为妾,可当时,他们都是私下里带着暗示的闹着玩的,哪像今天这样,要知道,被二掌柜看见那就等于被全世界都看见,还有他那张破嘴,肯定想起来就会叨叨!

    “咳咳!别闹了,一封信而已,你们围着我干嘛!”楚寻赶紧岔开话题,正色道:“二掌柜已经来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一个时辰准备饭食,待得酒足饭饱,横渡荒山直取龙骨城!”

    212、传说

    在漫无尽头的历史长河中,九州大陆曾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绝世强者,他们或是开宗立派,或是游历天下,总之无论怎样,都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

    大荒山连绵近万里,山中恶兽横行,据说还时常发生一些诡异事件。而那些诡异事件的发生,便是牵扯到一位上古时期的绝世强者。

    很久很久以前,大荒山并不是一条荒凉的山脉,甚至将此地成为山灵水秀也不为过。自古以来,任何门派在选择开宗立派的场地时都会把目光描向奇山秀峰,这当然不仅是因为风景,更多的则是看中了山水间那浓郁的天地玄气。

    那时的大荒山,叫做混元雄岭,这个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大荒山上的一个震世巨派。那个门派的名字,叫做“混元宗”!

    据史料记载,混元宗在当时乃是独霸南地的巨型势力,此山有三分之二位于南地境内,另外三分之一更是接壤南蛮,甚至探入南蛮三千里,因此混元宗不仅雄霸南地,在南蛮境内亦是可以呼风唤雨。

    这还只是针对它的地理位置而言,实际上放眼九州,混元宗也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如果要用一个鲜明易懂的例子来做比喻,那便是客栈与道宗合并,当时混元宗在九州的影响力便是这般。

    能够掌管如此强大的超级门派,其扛鼎之人自然便是当世的绝巅强者。

    此人号称混元圣主,一身修为已经臻至远超九州任何玄修的地步,据传闻,此人早已脱离神海之境,迈入了更高深渺茫的境界之中。

    这是九州有史以来第一位有可能跨越神海的强者,但也正是因为实力过于强悍,所以根本就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手段,因为没人敢和他叫板,也没人值得他亲自动手。

    便是这样一个历史级宗门,便是这样一个历史级人物,他们的陨落,却远不如存在那般轰动。

    陨落,只是在一夜之间,甚至,连大荒山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了荒凉。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当晚乌云异常厚重,雷声分外震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甚至在流传下来的记载当中,也只是寥寥数语:是夜,风惊雷动,乌云席地。次日,混元覆灭,雄岭荒凉……

    这便是史料中的记载,当时具体都有什么样的说法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但据流传下来的说法来看,有两点比较可信。

    其一,天道茫茫,混元宗乃是毁于莫测天道。所谓天道难测,人力再强也终究无法胜天,所以这种说法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混元宗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一些……

    其二,混元圣主窥探到了神海境之外的境界之后,曾秘密外探星河,他坐井观天的认为自己在九州大陆一家独大,到了“外面”也能呼风唤雨,然而实际上星河之外所存在的强者绝非混元圣主所能想象,因此引得超级强者降临九州,在一夜之间毁掉了混元宗莫大的基业和连绵万里的灵山秀水……

    楚寻的队伍行走在大荒山边缘地带,大荒山实在太过绵长,以他们那种速度,走了半天竟然还没能跨过边缘地带,真正进入荒山。

    在进入大荒山地界后不久,亟城渺小的身影便已经遥不可见了,比起之前在两座城池之间的突袭推进,这里仿佛让人格外安心,不用再小心翼翼的探查前路,不用再担心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伏兵和险境,因为就此地而言,根本不值得任何布防,也没人有能力在此地布防。

    山间恶劣的地势暂且不提,便是连水源这种最基本的东西,现在都是一种奢侈品。不过好在根据地图来看再走三天应当就会出现水源,而楚寻储藏在须弥戒中的清水足够部队七天之用,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说到这里,须弥戒的功劳就不得不提了。在此之前,楚寻对须弥戒实在不太感冒,他觉得除了方便一些之外,压根没什么用处。但现在看来,用处是真大啊!

    尽管,在装承了数以千斤计的清水之后须弥戒异常沉重,但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可以承受的。用稍微劳苦一些换来兄弟们的“口粮”,无疑是相当划算的。

    言归正传,且说楚寻等人行走于大荒山之中,闲来无事也不知是谁率先提起了关于大荒山的传说。这群护卫在没有加入楚月小筑之前都是江湖游散,所见所闻颇多,说着说着便越发的兴趣盎然起来,大家各自敞开话匣子,有的没的全都往外招呼。

    楚寻二掌柜和三剑奴阮琳走在前头,听着兄弟们的话语,楚寻便也不由的和肃却等人讨论起来。

    实际上关于这大荒山,他所了解的东西比护卫们详细的多,不仅因为他熟读九州正史野史,更因为此地,大掌柜曾亲自来过。

    众做周知,大掌柜和青霄皇乃是九州玄修领域的顶峰,他们二人将修为臻至玄气永不枯竭的地步。在世人眼中那是所谓的神海境巅峰,但实际上,也已经隐隐超越了神海之境,只是接下来该往什么方向发展,便是强如他们,也不得而知。

    而大荒山中流传了上千年的有关混元圣主的传说,对于他们便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不只大掌柜,据说青霄皇都亲自探索过此山,而且楚寻相信,九州大陆神海大能有一号算一号,应该都在此山中进行过探索。然而实际上不止他们,诸多天河强者,乃至天河境以下的玄修们,有很多也来过此地,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莫大机缘。

    只是,最终结果却令所有人失望,因为没有任何一人发现过关于混元圣主的丁点线索,当年叱咤风云的混元宗,也如同传说中那样,无迹可寻,人间蒸发。

    “原本听着第一种说法,我感觉纯属扯淡,现在看来,和第二种相比还是第一种靠谱点。”听得楚寻说完,肃却撇嘴说道。

    “这话别人说还行,你说恐怕……”楚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早就怀疑四剑奴是来自星河之外,如果说星河之外另有人族的说法在普通人眼里是为天方夜谭,那么在四剑奴眼里,则应该并不新鲜。

    肃却愣一下,旋即解释道:“公子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不相信星河之外另有强者,我是说混元圣主如果真的那么强悍,甚至领悟到了神海境之上的境界,那他应该不是个蠢货吧,怎么可能去星河之外得罪人从而引得老巢覆灭?”

    这么一说,的确有些道理。

    “哎,不管了,反正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楚寻没兴趣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因为他的好奇早就在大掌柜探索此地回归之后便得到了满足。

    “公子此言差矣。”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却是阮琳,之前她始终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此刻突然开口,倒是让众人有些意外。

    楚寻便不由的看向阮琳,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阮琳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仿佛刚才那句说出之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阮琳姐但说无妨。”楚寻笑着说道。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这段时间以来阮琳尽管已经做出很大努力,心里却好像还是有着一丝自卑的隔阂,所以楚寻便一直这么称呼她,试图让她早日摆脱心里负担。

    闻言,阮琳轻轻一笑,道:“那我就说了,在南地之中,关于这混元宗的传说有很多很多,其中最为广泛流传的一种便是混元圣主死后并非灰飞烟灭,而是因留恋生前伟绩迟迟不肯离开此地,每逢六月二十九,也就是当年混元宗覆灭的那天,他的圣魂便会出现在这大荒山中,寻找来此探索的有缘之人,传授其毕生绝技,大混元圣法!”

    “这小妮子,越说越离谱了。”二掌柜嘟囔一句,他可不信这些,什么混元圣主,什么混元宗,哪有那么强的人,最强的就是大掌柜,其他的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好使!

    很显然,虽然大掌柜没死,但他死后也不可能留下所谓的圣魂啊!

    阮琳咬了咬嘴唇,她现在属于敏感阶段,任何的话语都有可能让她多想。尽管二掌柜就是这幅德行,但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却是难以避免。

    楚寻见得阮琳神情便知她又开始自卑了,于是赶紧帮腔道:“要我说二掌柜您这就是目光短浅,大掌柜那么厉害他咋不突破到脉境呢,青妖百二可是说了,神海之上有脉境。”

    “嘿,我说你这小子,有能耐把刚才的话当着老大的面说一遍啊!”

    “嘿嘿,那可说不得。”楚寻讪笑着把气氛扭转回来,旋即再道:“不过话到这儿我也很好奇,所谓无风不起浪,阮琳姐说的这个传言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想必也是有过某些文章的,不知阮琳姐了不了解?”

    听楚寻这么问了,阮琳本不想继续说,但又只好开口道:“我也只是听说的,据说南地曾有一个人际遇之下在大荒山深处遇到过混元圣主的圣魂,那时的他连玄修都不是,甚至很快就要被困死在这山脉之中,但从那之后,他不仅没有死,还一跃成为南地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这种说法更离谱,多半是某位南地大能为了博取眼球自己编造出来的,不过为了不伤及阮琳的面子,楚寻只好假装若有所思。然而,本想着敷衍一下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阮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楚寻大吃一惊!

    只见阮琳好似回思了一会儿,旋即确定道:“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便是欧阳剑圣,只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而且后来他的剑术也压过了这个传说的风头,所以慢慢的人们就遗忘了。对了,说起来你们在禹州城时没遇到他吗?”

    “……”

    一时间,楚寻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213、云沉雨深浮掠影

    “当然了,人们之所以会忘却这件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探索过大荒山了,甚至有些大能在这一住就是数年也没能遇到过混元圣主的圣魂,于是南地剑圣崛起于混元圣主的传承便开始显得有些荒唐,还有许多人认为他是在以此来博取眼球。 ..”

    阮琳并没有发现楚寻的异样神色,仍然自顾自的说道。

    说实话,楚寻原本也是这种想法,而且如果他没遇到过南地剑圣,没在徐麟那里得知南楚无极这几个字,他现在仍旧会保持这种想法。

    但是,关键是他遇到了,也得知了南地剑圣的过往,这可就不同了!

    如果说原本还不能确定,那么现在,楚寻几乎就可以断定,欧阳剑圣一定是遇到了星河之外的神秘事物,最起码,也是通过混元圣主接触到了某些不存在于九州大陆的东西!

    “难道,欧阳剑圣的绝学便是混元圣主传授给他的?”楚寻暗暗作想,心里面一片沸腾。

    要知道,任何关于身世起源的线索都能让他振奋不已,更何况这次还是双重线索,此刻他心里觉得,如果有可能,征南结束后一定要到这里好好探索一番。

    二掌柜和阮琳见得楚寻神情怪异,便纷纷惊讶起来,至于三剑奴,则是面色复杂,和徐麟对话的那天他们也在场,自然知道楚寻现在想的是什么。

    “公子……怎么了?”阮琳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寻闻言这才惊醒过来,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们的确遭遇过欧阳剑圣,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缘呢。”

    在说有缘两字的时候,楚寻的语气明显出现一丝振奋和调侃,所谓冥冥天意便是如此,被三掌柜算计落得个征讨南地的苦差,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楚寻真就不想过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偶然遭遇甚至差点成为巨大阻碍的欧阳剑圣,竟然巧合的开启了他久寻无果的身世线索,虽然就目前来说并无大用,但终归是聊胜于无。

    最起码,通过南楚无极那块雕牌和今天的听闻,他便是可以知道,原来神秘莫测的星河也并非无法触及,原来一切看似玄之又玄的东西,都有可能在身边发生。

    肃却知道再说下去恐怕就又会牵扯到楚寻的身世了,那些事情他们现在不能说,为了避免尴尬,所以赶紧岔开了话题。

    胡吹乱侃一气,发现楚寻明显不在同一个调调上,神色间色沉思越发凝重,肃却也只能讪讪闭嘴了。

    不过楚寻并没有趁机询问他们,而是一个人苦苦的思索着,说实在的,他现在真想逼着三剑奴老实交代,但他不能那么做,肃却他们不说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把别人置于苦闷之中。

    之后便是连番赶路了,三天之后楚寻等人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大荒山范围之中,回首望去,南地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可见,映入视线当中的只有茫茫山野,且都是些险峻高峰。

    这一日,天气不知怎么突然就恶劣起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恰好他们所处的位置相当尴尬,竟连一片避雨的地方都难以寻找。

    按理说行军途中遇到大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但此地山峰险峻异常,且少生树木,光秃秃的岩石被雨水侵湿后十分湿滑,纵使在场的都是玄修,一个不小心也可能跌落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

    无奈之下,楚寻只能宣布众人在原地休息,好在这里相对平坦,地域也比较广阔,虽然暴露在大雨之中,总好过冒险赶路。

    这种破天气让谁摊上谁都郁闷,楚寻等人也不例外,停下来后便各自休息,一时间也没心情交谈。

    大雨如豆,下了半个时辰也不见转晴,反而越发激烈起来。雨滴从高空砸落,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声响,很快的,山峰间便弥漫起浓浓的水汽,如同大雾一般,使得视线能见之地极具缩减。

    “看这架势,今天算是不会停了。”坤山仰头看着天空,低声说道。

    楚寻点了点头,叹道:“何止今天,估计明天也不会好转。这山中多有毒物恶兽,恶兽倒是好说,毒物在雨后放晴之初肯定要出来吞吐气息,到时候便又要多出几分凶险。”

    坤山亦是点头,不可否认的说道:“没错,而且咱们现在虽然入得大荒山范围,但实际还是边缘地界,如果深入进去的时候再遇到这种大雨,恐怕情况就更糟糕了。”

    以两人的默契,楚寻自然知道坤山指的是什么,此地只在边缘,所以毒物还不是很多,雨停后吐出的毒气虽然影响行程,但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危险,但等到入得山脉深处,毒物扎堆吐毒的时候,山间恐怕就会行成瘴气了。

    若是寻常山脉,瘴气到也不算什么,玄修以玄气护住身体快速穿行过去即可,但此刻连绵万里,瘴气一旦形成极有可能便是数里之遥,三剑奴阮琳二掌柜等人还好说,楚寻身拥皇天霸体问题应该也不大,但其他兄弟们的安全,可就不是那么保准了。

    “唉,难怪辰王不在此地设防,不仅是因为地势险恶,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而且还是那句话,这只是边缘地带,再行深入,还指不定有什么阻碍呢。”肃却忍不住插嘴道。

    “不爱来你就回去,谁逼你来了。”媚舞被大雨拍的心烦意乱,听得肃却抱怨便呛白起来。

    肃却撇了撇嘴,冲着楚寻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泼妇,然后偷偷指着媚舞嘿嘿坏笑。

    要说这货还真是个乐天的性子,刚才还幽幽怨怨的,这一眨眼就嬉皮笑脸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心情。

    实际上楚寻也没比他好哪去,该愁的事儿太多了,如果始终把自己沉浸在愁思当中,那还不得愁死?

    想起前几天肃却伙同二掌柜笑话顾盼兮写给他的那封信的事情,楚寻肚里的坏水便翻涌起来,趁肃却不注意,一个健步便向媚舞冲去,意图告密!

    他们此刻的位置是一座险峰的顶端,这块区域大概有五百丈方圆,还是很宽敞的。之前楚寻是背对着险峰峭壁,面对众人,所以他并不能看到身后的景象。

    当他窜向媚舞的时候,肃却竟没有向以往那样拦住他求饶,媚舞也没有兴致冲冲的等他告密,而且不止他俩,除了楚寻之外所有面对峭壁的人都呈现出一种极为凝重的神情……

    由于冲的太快,楚寻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异状,待得冲到媚舞身边,咧嘴笑道:“肃却刚才说你是泼妇,你这暴脾气不……”

    话说一半,楚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只见媚舞美目圆睁,眼里满是震骇之色!

    楚寻心头一惊,循着目光回头看去,只一眼,神色便瞬间和媚舞等人如出一辙,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只见,峭壁前方的浓雾中,一道身着金黑大袍的中年人凌空而立,他的眼中闪烁着苍凉深邃的目光,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压,即便是时常跟随在大掌柜身边的楚寻等人,被这威压一震,也是根本无法开口!

    当然了,令他们震惊的不只是这威压。要知道,此处的峭壁高达数百丈,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玄修能够凌空而立的,即便大掌柜和青霄皇亦是不行!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混元圣主圣魂吧!”

    此刻,所有人都在心里呐喊着,但没有一人能够发生任何声音,连同二掌柜在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被那目光震慑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了,那道人影才终于缓缓涣散,最后随着一记惊雷的闪烁,消失不见。

    人影辅一消失,充斥在周遭的压力徒然消散,楚寻等人只觉得好像刚才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一下子被挪开了,纷纷喘出一口粗气。

    对望一眼,目光皆是惊骇,二掌柜毕竟是众人中资格最老见识最多的,此刻他也是率先平复下来,说道:“看来……关于大荒山的传说是真的……”

    众人默然点头,除了混元圣主,他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出现在这里。

    “可是,刚才那分明像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啊。”媚舞惊叹道。

    说来也是,方才众人出于震慑之中,谁都没有在意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圣魂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嘛,怎么会真实到那种地步,甚至楚寻清晰的记得,他第一眼看到人影的时候还看见了那人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透……

    不过话又说话来,不管是不是混元圣主,此人能够凌数百丈高空保持悬浮,足见其修为何其恐怖,但拥有如此修为,怎么会任由雨水打湿衣衫呢……

    心中存疑,楚寻便越发好奇起来,努力回思之下,他却再度惊骇起来。

    因为,无论他如何回忆,此刻竟都无法想起那人的具体容貌!要知道,自人影出现至现在,时间不过十数息而已,况且当时那人的面貌清晰无比,可以说当时都有种烙印在脑海中的感觉,怎么这么点功夫,便丝毫都记不起,忘得个一干二净了呢!

    转视其他人,发现大家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不解,不知为何,楚寻突然就心里一颤,隐约觉得此事绝非祥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也慢慢从惊骇中缓解出来,便三五成群的开始对此事探讨起来。而然楚寻他们几个首脑人物却没这个心思,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心里惴惴不安。

    不知何时,雨势小了起来,原本应该持续很久的大雨顷刻之间便现出颓势,没过多久,更是直接雨后放晴,露出了太阳的光芒。

    这样一来,楚寻等人的心里便更加发毛了,这大雨来的突兀走的奇怪,中间又夹杂着如此诡异之事,实在让人想不担忧都是不行。

    然而这还不算完,正在楚寻忧心忡忡的时候,一只连羽毛都没有淋湿半根的信鸽却是飞到他的身前落下。要知道,刚才那雨势起码是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而信鸽的速度绝不可能有这么快,但它连羽毛都没有被打湿,这又说明了什么!

    强行收住心神,楚寻伸手将绑缚在信鸽腿上的信筒摘下,这只信鸽他认识,是当时在百里轻风那里互相留下的。

    “百里大哥,他怎么突然给我写信?”

    楚寻好奇的展开信笺,入眼处第一行便见:据探马回报,楚兄弟率领人马涉足大荒山脉,听为兄一句,眼下时值六月,此地决不可冒进,如有可能,速退……

    214、肃却的意思

    信笺第一行字所传达的信息便如此沉重,足见百里轻风是何等的担忧。 ..

    更可以看出,这大荒山之中的确是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说是凶险也不为过。

    要知道,百里轻风久居南地,而且以他的谋略和见识对大荒山这种诡秘的所在不可能无动于衷,今天他信中的话,怕是百里轻风某些亲身经历后得到的教训也未可知。

    楚寻脸色微沉,继续向下看去,后面的内容赫然便是百里轻风经历和听说过的一些东西。

    将信笺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看完,楚寻的眉头就拧的更深了。据百里轻风信中所说,他曾在七年前带人探索过大荒山,那一次他们历经七天七夜深入到大荒山腹地,甚至还发现一些古遗迹的残垣断壁,可正当他们满心兴奋认为找到了混元宗旧址的时候,意外徒然发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变色,风卷云涌惊雷鸣动,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漂泊大雨便簌簌而落。

    如果只是天势变化,也不至于给百里轻风那样的人物留下如此沉重的阴影,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才是让他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心中惊悸的原因。

    且说大雨忽降,天地间顿时便昏暗所笼罩,那场雨有些奇怪,下雨时的雨声大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当时百里轻风身侧足足跟随了三十几个兄弟,但自从下雨开始,他便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

    至于别人能否听到他的呼喊,没人知道,也没办法确定。因为,大雨停止之后,百里轻风惊骇的发现,跟随他一起而来的兄弟们,已经一个不剩……

    如凭空消失,如人间蒸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能留下。

    而且,当百里轻风回过神来思考为何自己安然无恙之时,诡异的事情便再度发生了。

    在楚寻的认识当中,百里轻风无论情怀还是谋略,都属于人中龙凤的级别,除了玄修实力略低之外,这个人几乎完美。

    然而楚寻并不知道,实际上百里轻风早在当时便已经是天河境中期的强者,但在那场大雨之后,他惊骇的发现,气海没有任何损毁,但他的玄气,却如同返回天地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玄气消失还好,但当他试图重新凝聚玄气的时候,却更加惊骇的发现,他的修为已经掉落到开玄初期!

    从天河中期直接掉到开玄初期,那浑厚凝沉的玄气就仿佛被人生生抽离一般,虽然事后百里轻风通过苦修又达到了灵溪境界,但不得不说,那场经历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回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

    说句实在话,这也就是百里轻风,如果换成别人,估计大多数都会从此一蹶不振。毕竟,开玄到天河需要付出的努力太多太多,而且仅有努力也不够,若无机缘,许多玄修一辈子都有可能达不到那个高度。

    但达到之后仅因为淋了场雨便又回到原点,这种巨大的打击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

    这是百里轻风以亲身经历来劝说楚寻,但信中除了他的经历之外,还有诸多活生生的例子,虽然与他的遭遇不尽相同,也不能排除是后人杜撰,但百里轻风既然在信中写了出来,那就说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可信的。

    楚寻看过之后将信笺传给其他人分看,他现在心情很是燥乱,说实话,早在决定进入大荒山之前他并不是没有打探过关于此山的消息,也有很多人和他讲述过山中的传闻,但那时楚寻不信,因为他不信鬼神不信天,又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已经死去成千上万年的人到现在还能作怪?

    权当一个乐子,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如同当年大掌柜探索大荒山悻悻而归一样,对这山中的传说,已经毫不在意了。

    可是,他们这才进山几天啊,甚至连山脉中心还没达到,就先遇见了难以解释的事情!

    百里轻风又恰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信笺,这让楚寻的心里,更加发毛。

    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他自己,楚寻到也有点跃跃欲试的心理,毕竟混元圣主的传说太过神奇,虽然据百里轻风所说这种情况多半是凶险莫测,但不可否认,能够遇到混元圣主的圣魂便是机缘,而且这种几率实在太低,如果错过,弄不好就会抱憾终身。

    毕竟,那可是万年前的绝世大能啊,那可是纵观九州历史唯一一位有可能涉及到神海之上的伟人!

    “没有兄弟们跟着,我倒是可以放手一搏,机缘通常伴随凶险,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便是这个道理。但是,兄弟们的性命却更加重要,我不能以此为赌注,来寻找什么机缘。”

    楚寻静静想着,此时雨后放晴,道道雄峰之间雾气升腾,一束彩虹横贯其中,颇有些渺然意味。

    须臾,三剑奴等人也将信笺看罢,坤山走上前来,询问道:“公子如何打算?”

    “退,尽快离开此地。”楚寻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怎么能退呢!”肃却闻言立时走了过来,道:“这种机缘万载难遇,如果阮琳所说的传说是真的,那么欧阳剑圣在这里得到的妙法便是无上妙法,甚至比四字真经也不遑多让,如此大好时机,怎可平白错过!”

    肃却的语气有些激动,这是可以理解的,当时在禹州城和欧阳剑圣交手的人是他,虽然最后他赢了,但欧阳剑圣的神通却不能否认。肃却心里自然知道他能够击败欧阳剑圣因为什么,所以他便更加惊异于欧阳剑圣的妙法。

    正如他所说,如果阮琳说的传闻是真的,欧阳剑圣一开始连玄修都不是,得到混元圣主的传承之后突然跻身神海之列,那便更能说明大混元圣法的可怖之处。

    不过,这倒不是他想撞撞机缘,而是他认为楚寻应该尝试一下。

    “那也不行,再大的机缘也不能不顾危险,命若没了,一切都是枉然。”楚寻正色说道,实际上他本想说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毕竟兄弟们早已经表现出了誓死追随的忠诚,如果那么说了,他们恐怕就会觉得拖累了楚寻。

    “二掌柜,您怎么认为?”肃却见楚寻语气坚定,便有向二掌柜争取意见。

    二掌柜闻言沉思片刻,道:“委实机会难得,如果轻易放弃,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如此机缘。”

    很显然,二掌柜的想法和肃却相同。肃却心中一喜,再度转视媚舞和阮琳。

    后两者也是沉思少许,然而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想法。

    最后便是坤山了,实际上坤山的想法也和肃却一样,唯一不同就是他不仅担心护卫们的安危,也担心楚寻的安危。

    四剑奴相处时间很久,心里的默契非同一般,见坤山神色肃却便知他心中所想,于是上前几步将他拉倒一旁,低声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公子早晚会触及到他的身世,以他的性格,你认为他会放弃么?”

    坤山看他一眼,眉峰微微皱起,静待下文。

    “你说,比起这里的凶险,寻找身世的路途是不是更加艰难莫测?”

    坤山缓缓点头,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你再想,混元圣主就算再厉害,他也不过是九州至强者而已,更何况还只是一届幽魂,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等牺牲自己强行发动禁锢绝技,化解危险的几率难道很小么?”

    肃却循循善诱的劝说着,坤山本就有此心思,经他几番开导,心里便彻底坚定下来。只要楚寻同意,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楚寻不同意,那他们就劝到楚寻同意。

    在他们看来九州至高点绝不是楚寻的尽头,他将来还要踏上更加凶险的行程,步入更加难测的境地,多一份本领,便会多一份保障。

    毕竟,四剑奴不可能永远跟随者楚寻,而且一旦踏出九州大陆,去到他们所见识过的浩瀚世界,凭他们的能力,面对许多凶险时很可能都无法为楚寻提供有力帮助。

    要知道,神海之上有脉境,这一点四剑奴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他们先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便是存在着诸多脉境强者!

    而他们,若是能将封印彻底打破,亦是四名脉境强者!

    但是,脉境并不是神海之后的最强境界,也就是说在楚寻将来的行程中,即便四剑奴解除禁止恢复脉境修为,他们也不可能真正保证楚寻的安全,因为据四剑奴所知,楚寻的身世好像还涉及到脉境之上的超级强者!

    关于这些,便是四剑奴所隐瞒的东西,而且短时间内他们也不准备和楚寻明说,一是情况不允许,二是“上面”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让楚寻知道自己的身世。

    说实话,四剑奴对“上面”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但这并不影响楚寻在他们心中的位置。身世的事情自然不会明着告诉楚寻,但如果楚寻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蛛丝马迹,他们还是很愿意顺水推舟,帮他尽量少走一些弯路的。

    如今,混元圣主便是一个契机。综合种种传言和事例,肃却有理由相信此人有肯能真正跨入过脉境,更相信他曾外探过星河,关于大混元圣法,肃却希望楚寻能够得到,因为这极有可能涉及到脉境的修炼,同时,也能够为楚寻添置一份保障。

    不说在以后的人生经历中起到什么重要作用,单就眼前的形势而言,如果多出这么一份保障,面对危险时从容化为的机会,也就多了几分。

    毕竟,他们的本质虽是脉境强者,但现在却只是一个天河巅峰的玄修而已。禁锢之力固然强大,但之所以称之为禁锢,便是因为无法随便发动,也就说是很可能在紧要关头,指望不上。

    再然后就是强行发动禁锢之力了,而强行发动禁锢之力的后果就是寰风那样,他们倒不怕修为倒退,但他们害怕少了自己的护持之后,楚寻无法走出在这充满算计和阴谋的飘摇九州。

    215、剧毒之地

    三剑奴统一了意见,二掌柜和阮琳压根就没想过放弃这次机会,剩下的便是一年余名楚家护卫了,只要他们点头,相信楚寻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兄弟们,我要宣布一件事情。”肃却提高声调,正色喊道。

    原本因见到混元圣主魂魄而沸沸扬扬的人群立刻平静下来,因为他们很少见到肃却一本正经,他能这样,说明事情肯定很严重。

    见得众人安静下来,肃却直涉正题,朗声道:“再往前走,不出五日便可进入大荒山深处了,那里面的凶险绝非你们能够想象,所谓的机缘,也不是谁都能够触碰,所以我需要大家慎重考虑,而后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原本楚寻还在担心肃却会煽动他们,现在看来却是想多了。虽然肃却极力劝说自己不要放弃这次机会,但在他眼里,这群兄弟同样很重要。

    “大家仔细考虑,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们,大荒山深处存在着难以解释的东西,那是人力根本无法抗拒的存在。”楚寻上前两步,面对众人说道。

    场中有安静转为沉默,很显然,楚寻和肃却的话浇灭了众人心里升腾的火焰,他们是想要碰碰机缘的,因为只要是个玄修,恐怕都难以抵抗这种诱惑,而且,诱惑的分量已经足够让人忽略掉先前的诡异和未知的凶险。

    但现在,楚寻和肃却将凶险之处特别严谨的点了出来,这使得众人稍稍冷静,开始考虑性命和机缘之间的平衡点。

    说实话,这群人没一个怕死的,否则也不会跟随楚寻这么久,但为了缥缈难测的机缘为堵上性命,值与不值才是最大问题。

    “公子的意思呢?”护卫们想了很久,终于有人开口,是那个长的有些像胡万却比胡万好看不少的阮东风。

    此人仗义豁达,修为也相对较高,天赋亦是出众,而且在没有加入楚家护卫之前便已经在江湖中颇有些侠义之名,所以大家都很尊重他,除了楚寻他们这些高层之外,阮东风便是护卫们的核心人物。

    当然了,阮东风在护卫当中的地位并不与楚寻发生冲突,只是相对而言,阮东风能直接代表护卫们的心声而已。

    楚寻看他一眼,道:“阮大哥,我的意思是现在就离开此地。”

    闻言,阮东风点了点头,旋即再度和护卫们商议起来。对于这种场面,楚寻并不会多想,因为这件事和征讨南地无关,这不是畏战,而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在谨慎考虑,乃也是人之常情。

    风吹云涌,山野寂寂,过了好一会儿,阮东风好像统一了某种意见,回头冲楚寻抱拳说道:“既然公子想要离开,那大家伙便决定留下来了。”

    这话说得有点气人,但阮东风自然不是为了气楚寻,他的语气中带着玩笑意味,实际想表达的意思却是,公子为我等安危考虑,我等也应该为公子考虑。

    楚寻点了点头,此刻他的心理很是有些感动。说实话,即便真的撞见了机缘,落在谁的头上那也是无法预料的事情,也许是楚寻,也许是阮东风,也许是其他人,这都无法预料。

    但是,楚寻作为核心,三剑奴和二掌柜肯定会全力护持着他,相对来说如果真有机缘,落在他头上的可能性也就最大。同理,如果遇到凶险,能够存活下来的人也最后可能是楚寻。

    所以兄弟们的心意很明显,他们不愿意耽搁楚寻的机会,如果能够侥幸分一杯羹自然记好,如果不能,甚至因此而丧命,他们亦是无怨无悔。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楚寻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且诚挚的做出承诺,道:“我楚寻在此立誓,此行如得重宝,共分之。如得玄功,共习之。如遇凶险,同进同退!”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响起应和之声:“同进同退!”

    如此一来,大家的兴致便都被点燃起来,心里也充满了雄壮之情,仿佛什么艰难险阻都无所畏惧,只要兄弟们同心齐力,必会乘风破浪登临彼岸。

    楚寻放声大笑起来,笑罢大袖一挥,道:“兄弟们,随我进山取宝!”

    底下又是一片应和之声,旋即一众人马再度启程,虽被大雨淋湿了衣物,但所有人的心里却都炙热难当,甚至隐隐开始期待遇见什么特殊状况。

    就这样又走了三天,期间并无任何异状,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雨后瘴气,果然如坤山所料,随着行程的推进,瘴气也越发浓重起来。

    到得现在,他们已经处于接近大荒山中心的地带了,比起之前的高峰险岭,这里地势相对平缓很多,随处可见的粗壮古木,俨然也是进入了原始老林的节奏。

    也正是因为如此环境,瘴气才开始浓重起来。毕竟先前的险峰虽高,但却少生树木,在炽热阳光的照射下毒物们很难生存,准确的说应该是不适应,而在这种深山老林当中,许多枝繁叶茂数人围抱粗细的古树便能很好的遮蔽阳光,形成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寒之地,毒物最是喜欢寄居。

    唰!

    寒啸剑闪烁一蓬金碧交织的光芒,旋即便见一条手臂粗细的白纹大蛇从树干上掉落下来。那蛇生的很是怪异,头上竟然仗着三簇圆形肉瘤。

    它是试图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之中攻击楚寻的,但熟料楚寻早已发现了它的存在,为等它所有动作,便已经一剑将其斩为两断。

    从树干上掉落下来,已经断成两截的蛇身仍在兀自扭动,泛着绿的血水流淌出来,沾到野草上便冒出阵阵黑烟,显然毒性极强。

    “大家小心着,这里的毒物无处不在,被咬上一口,吃饭可就不香了。”楚寻半开玩笑的提醒道,毕竟大家都是玄修,说的太谨慎好像瞧不起人似的。

    不过不说也是不行,因为这里的毒物实在太多,多到让楚寻始料未及的地步。几乎只要眼睛扫过,便能发现一两只异种毒物,如这条毒蛇,实际上楚寻的没有刻意的提防,只是随便一看,便看到了隐藏在树叶茂密处,正丝丝吐信的它。

    一路上所有人都遭受过毒物的攻击,好在大家都比较机敏,是以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到得这里,楚寻明显感觉毒物比之前一路上经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多,好像翻了倍一样,弄不好已经进入某个毒巢之中。

    “这里的毒物真是奇怪,我小时候经常跟父亲进山打猎,也都是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但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一名护卫用剑鞘压住一只赤红色的蟾蜍,好奇说道。

    起初楚寻并没在意,但当他回头看去时,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倒不是他认出了那只赤红蟾蜍的来历,而是单纯的感受到某种不祥预感而已。

    然而还未待他开口,便见那赤红蟾蜍突然爆炸,圆鼓鼓的腹中顿时喷出几道红雾,以剑鞘压着他的那名护卫登时便哀嚎一声,旋即从雾气触及到的小腿处开始,先是软甲,再是皮肉,最后骨骼,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成一滩腥臭难闻的血水!

    所有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楚家护卫的装备可是相当不错的,软甲乃是以楚寻从辰王那里坑来的青龙藤编织,在编织之前还刻意以清油侵泡过,不仅极大的增加了软甲的韧性,同时也能够起到防燃,防腐蚀的作用。

    但是,那赤红蟾蜍爆炸所产生的毒物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青龙藤软甲腐蚀化尽,其毒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根本就没时间悲伤,楚寻转身看向众人,脸色一沉,喝道:“大家都要提起一万分的精神,看到毒物之后千万不可随意触碰,能躲便躲,躲不了最好用玄气直接轰成齑粉。”

    众人齐声应是,原本不是很谨慎的态度一下子收拾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皆兵的心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草木皆兵,不仅因为毒物的数量相当之多,更因为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存在,都有可能让一名固玄境玄修瞬间毙命。

    这种情况,比起刀剑纵横的战场,都是惊险万分。

    然而,楚寻话音刚落,耳后却突然传来风声。楚寻哪敢大意,头都不回,直接便是以寒啸剑在身后凝出一道冰墙。

    随后只听咔咔声响,该是想要攻击楚寻的东西撞到冰墙后被寒啸剑自身的寒气和玄阴之气冻住,摔落在地碎成了冰晶。

    楚寻这才回头看去,只见满地碎冰中所包裹的东西,正是先前被他斩为两断的蛇身的其中一段,而另一断,此刻正飞快的游动着,转眼消失在草丛之间。

    轻轻呼了一口气,楚寻眉峰拧起,方才没有回头是担心毒物喷吐毒气渗透冰墙伤到自己的眼睛,现在看来虽然多虑了,但毒蛇的可怕生命力,也着实让他吃惊。

    要知道,被冻成碎冰的那段可是头颅所在的那段,而逃走的那段则是带着尾巴的后半身,如此诡异的生物,端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抬头向古林深处望去,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由于阳光无法渗透而显得异常阴翳。时不时便可以听见丝丝吐信之声,还有多足虫类的沙沙爬行之声,唯独没有鸟雀清鸣猛兽低吼。

    这说明,此地俨然是一片鸟雀无法立足,猛兽不敢踏足的剧毒之地!

    216、诡异突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就很是阴沉的古林便更加昏暗了几分,当残阳彻底坠落,视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