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些熟悉的气息的主人已经出现在门楼之上,一左一右,站定于茶老板身旁。
楚寻抬眼去看,心头登时一惊,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潜入营地的妖艳女子和刀疤脸!
没想到,他们竟是一路人马。而且,从对方的站位来看,那茶老板应该便是他们的首脑人物。
见得这两人出现,四剑奴也是暗暗心惊,对于寰风来说,阮琳可谓是平生仅见之宿敌。而对于媚舞和肃却来说,当日和刀疤脸亦是没能分出胜负,今夜一战,必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寰风哥哥,两日不见,你有没有想奴家嘛?”门楼上,阮琳搔首弄姿,向着寰风娇媚说道。
寰风闻言冷眼相觑并不回答,阮琳见状便又勾引道:“奴家可是好想你呢,当日一别,寰风哥哥的英姿便始终徘徊心间,每逢夜深人静,奴家寂寞难耐之时,便会想起寰风哥哥呢。”
说实话,这两人的出现让四剑奴有些吃惊,但也仅是吃惊而已。他们身经百战,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此刻阮琳在明知无法以媚术控制寰风的情况下还要搔首弄姿,无外乎便是想以此来扰乱寰风心境而已,这一点寰风清楚,但他不屑于作答。可肃却就没那么深沉了,开口笑道:“妹子咱能要点脸不,你家的寰风哥哥都不稀罕搭理你,怎么还使劲往上贴呢,这么不值钱,莫非是皇城城郊的鸡窝走出来的?”
阮琳固然生性放荡,但在她看来,她这是玩弄男人,而那些妓女是被男人玩弄,这有本质上的区别。换句话说,肃却的言语,触到了她心里的痛处。
美眸间骤然闪过一丝阴毒,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便是有一道劲气破空而来。
叮!
也未见肃却如何作势,在那劲气射至面前半寸之时,一道玄气之墙刚好筑起,将那劲气挡在了玄气之墙之外。
“凝脂一尺寒啊?号称无形之弩的宝贝?”肃却呵呵一笑,从赤魔子那里他们已经确定了阮琳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她的某些底细,这无形劲气便是其一,看似劲气,实际乃是由一柄无形之弩所发,弩无形,箭亦是无形,此弩在江湖中颇有些名声,只不过自从当年剿灭邪修的大战之后,便是不知了下落。
被肃却拦下这一击,阮琳反而平静下来,笑吟吟的说道:“这位哥哥想必便是其徐如林了吧,这么了解奴家的兵器,看来没少在奴家身上下功夫呢。”
后面那句话阮琳说的很是刻意,挑逗意味十足,肃却没觉怎样,媚舞却是忍不住了。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食儿,这能忍?
“少在那搔首弄姿了,你有多脏自己还不知道么。”媚舞拔出巽火剑遥指阮琳,剑尖微微挑动几下,示意对方有本事入场来战。
阮琳见状咯咯咯一阵荡笑,回应道:“搔首弄姿也得有姿色不是,姐姐你想这么搔首弄姿好像都不行吧,要么怎会带着一副面具,莫非生的丑陋,怕吓到旁人?”
斗嘴媚舞肯定不在行,她也没心思和街头卖身的货色那般叽叽喳喳你来我往,抬手间便是挥出一道火浪,直接向门楼斩去。
门楼之上,刀疤脸冷笑一声,森罗刀交叉挥舞,一道十字光芒便斩了出来。
砰然炸响中,火浪和刀芒尽数消失,同时,门楼上传来茶老板的声音:“活捉楚寻,剩下的,一个不留!”
198、正面交锋
茶老板话音落下,刀疤脸和阮琳便分别向城下掠来,四剑奴亦是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同时运功迎敌。
此番四剑奴齐聚,强大的个人能力融合一处,精妙绝伦的配合展现开来。只见媚舞一马当先,巽火剑纵横挥斩,登时便是两道巨大火浪横空而出。
寰风紧随其后,深沉夜幕中,他的身影时隐时现,唯余剑光烁烁,犹如空穴来风。
再看肃却和坤山,二人各自念诀布法,肃却脚下七星连行,随着手中天序剑光芒阵阵,城池上方的低空上便出现无数的光点密布,这光点自然便是蓄势待发的玄气之剑,只要寰风和媚舞创造出合适时机,便会毫不犹豫且准确无误的插入敌方命门。
坤山则是稳居后方,一股磅礴的山岳大势弥漫开来,形成一道好似无形却又有形的山岳之影,护佐着在场的每一个己方之人。
另一边,刀疤脸已然发动森罗风暴,强劲的气机便是如同一股真正的风暴那般,由亟城上方向楚寻等人席卷而来。
阮琳则与寰风相同,皆是利用神速隐匿身形,时刻准备着必杀一击。
再说双方人马,楚寻护卫在楚寻的带领下正面向城中冲出来的暗影卫新人部队,喊声震天中,两伙便斗到了一处。
这是一场最低境界为固玄境的战斗,虽然人数算不得太多,但形成的声势却要比千军万马都来的惊人。毕竟,一名固玄境玄修可比数十甚至上百寻常武者,若以这种方式换算,这场对决丝毫不弱于万人大战。
轰鸣大响中,四剑奴已经和刀疤脸阮琳交上了手。楚寻稍稍抽神看了一眼,对方毕竟是神海大能,而且茶老板直到现在都没有展露实力,这让他有些担心。
入眼处,四剑奴配合完美无缺,刀疤脸的森罗风暴固然猛烈,但坤山所布的整体防御在先,又有肃却的玄气之墙时时弥补疏漏在后,短时间内,森罗风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余地。
倒是阮琳此女有些棘手,无形弩和无形箭殊为难测,于乱战中更是优势巨大。即便肃却,也难以精确推算动向。
不过,阮琳的无形箭难防,媚舞的正面强攻亦不是好相与的。单论攻击强度,媚舞丝毫不弱于诸多神海大能,她的缺点是攻中无防,若全力进攻,则必定会舍弃防御。但这一点只在单兵作战时有所呈现,眼下四剑奴集聚,媚舞便无需担心防御,背后自有肃却和坤山保驾护航,如此一来,她便能全力出击,打出令神海大能都不得不谨慎防御的攻击来。
号称刀剑无眼的刀疤脸此刻便在暗暗叫苦,阮琳纵然能够吸引对方一部分的防御,但坤山和肃却这种天然契合的防御套路实在很难露出破绽,也就是说,阮琳的牵制力和对方的防御力不成正比,牵制是有,但却做不到让刀疤脸和媚舞那般纵横无忌。
好在他的森罗风暴攻中带防,否则的话,恐怕交手不到几个回合,他便得折在巽火剑之下。
扭头看了一眼稳居城池上方的散财童子茶老板,刀疤脸鼻翼猛抖两下,心间不由生出一种想法,认为此人有可能是要借机除掉他和阮琳两个。
暗影卫内部纷争错综复杂,方才刀疤脸那抹神情刚好被楚寻捕捉到了,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猜,见得四剑奴游刃有余之后,便全副心思投入到战斗当中。
原本两方人马距离就不是太远,双方又都是固玄境打底的玄修,很快的,便是刀剑相击,斗到了一处。
大规模的玄修作战声势极其浩大,纵然为了避免伤及同僚而无法使出绝技,但只是玄气注入兵器后的霍霍光芒,也已经使得亟城方圆里许如同白昼。
更别提玄气猛烈碰撞之后的巨大声响,他们是局中之人,故而感切还不是很深,如此声势在亟城当中的百姓们听来,还以为是朱佲的十万大军开至了呢……
唰!
楚寻倒持龙影剑,剑锋斜抹而过,一道血箭便是飙风出去。
混战有混战的好处和坏处,坏处便是限制了玄修们的绝技发动,而好处则是让身形灵巧之辈如鱼得水。这一点对于双方都是存在的,因为楚家护卫和暗影卫中都有许多人擅长大范围的攻击绝技,也有许多人以身法见长,若无楚寻,倒也算是公平。
但是,楚寻身拥皇天霸体和攻杀圣法,如此巨大的优势点,在这场乱战中便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论身法,飙风之疾乃是当世最强身法,论出手时机,其徐如林亦为当世之最。更何况还有侵略如火的气势和不动如山的绝佳防御。一时间楚寻纵横冲突,即便对方的修为并不低于自己,但他却仍能如入无人之境那般,杀得个肆意纷扬。
双方战法大相径庭,楚寻方面多以倒持兵刃为主,如此方法比较适合来回冲突,一击过后若未建功绝不恋战,直接攻向下一目标。
而对方人马则多以缠斗为目的,劈砍直刺是他们的主要进攻手段,这样能够有效降低敌方的冲击力,在人数劣势的前提下乃是明智之举。
说起来好像有些荒唐,堂堂固玄境玄修竟然和寻常兵士那般互相砍杀,但事实便是如此,这就是战争与江湖争斗的区别,最简单最实用的手段才是战场上的首选,一来能够在最大程度内减少误伤同僚的情况,二来兵荒马乱刀剑环侍,越复杂的招式便越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暗影卫方面本就在人数上处于劣势,在加上楚寻这个明明修为并不是很高但却能够时时造成杀伤的不确定因素,很快的,暗影卫人马便陷入了颓势当中。
见得形势大好,楚寻灵机一动,既然胜局在即,那便得想办法降低己方伤亡。说句实话,他很贪心,这一千五百人,楚寻每一个人都视作兄弟,不想让他们出现什么不测。
如果形势不明朗,那伤亡便是在所难免,楚寻也没有任何办法。但在这种大好形势之前,他自然是要向更好的结局多付出几分努力。
“身手快的兄弟们,跟紧了我!”
楚寻高喝一声,再次冲入敌阵。这一次他不以斩杀对方人马为目的,而是催动寒霜剑气伤敌,由于寒霜剑气的特性,但凡被寒霜剑气所伤,行动力都将大幅度暂时性衰退,如此一来,楚家护卫便可更从容的进行收尾。
起初楚家护卫们还有些不解,明明楚寻可以一击杀敌,为何非要多此一举。但渐渐的,他们便明白过来。一击杀敌楚寻固然能够做到,但与伤敌相比,终究是难了很多,也使得楚寻凭白浪费许多时间。眼下他只求伤敌不求杀敌,效率俨然翻了一番,短短片刻光景,已然有十几人伤在寒霜剑气之下。
被寒霜剑气所伤之后,那十几人登时寒气侵体,行动不由迟缓了很多。当然,任何伤势都会使得行动迟缓,只是迟缓的程度,远远比上不上寒霜剑气而已。
楚家护卫记下来要做的便是补刀了,抛开楚寻气海内的玄气飞速流失之外,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这是无法避免的,寒霜剑气毕竟是魏总管赐予的玄功神通,换句话说那便是神海境通用玄功,效用惊人自然就会带来严重的玄气消耗。这还得说楚寻只是以普通玄气发动寒霜剑气,如果是以玄阴之气催动,效果定然更加完美,但消耗也会随之翻倍增长。
“很好,果然无愧于客栈公子之称,临机应变,身先士卒,不错不错。”
城池上方,茶老板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场中的不利局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般。即便是刀疤脸和阮琳也已经渐渐落入下风,仍旧不能让他产生丝毫的慌乱或者不安。
“散财童子,再不出手的话,形势可就不妙了!”
茶老板不急,刀疤脸可急的不行了。森罗风暴固然攻防完美且无需消耗玄气,但森罗刀中所储备的亡魂刀意却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一旦亡魂之力不济,短时间内便绝难在次发动,也就意味着刀疤脸必须得动用自身玄气对敌。可即便他是神海大能,面对四剑奴的攻杀圣法,又能撑过多久呢。
于是,他便不由的喊出了这一句,虽然有些跌份儿,但终究好过苦苦支撑。
“哈哈,这句话从刀剑无眼的口中说出来,我真是有些诧异啊。”茶老板哈哈大笑,站在城池上方冷眼旁观。
刀疤脸闻言险些气个半死,他们之间虽然不甚和睦,但刀疤脸说什么也想象不到,堂堂总卫竟用这种方式来对付自己人,暗影卫之名威震京畿,但如此内幕,说出去恐怕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凶恶的脸盘上闪起一丝暴戾之色,刀疤脸暗暗发誓,如果今天能够侥幸克敌,日后定然要找个机会弄死散财童子,管他娘的规矩不规矩上级不上级,没入暗影卫之前,他可是从来没受过这等鸟气。
将刀疤脸那毫不隐藏的凶戾看在眼中,茶老板不由冷笑一声。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通过四剑奴来借刀杀人,之所以始终不出手,为的乃是寻求一线良机。这算是他的偏执,但也的确是唯一有可能抗衡四剑奴的方法。
“攻杀圣法,完美攻防之道,我张松溪,偏偏要找出一条可乘之机来!”
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松溪那双眼眸之中,神采却越发明亮起来……
199、森罗灭绝斩
场中情景每况愈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刀剑无眼所催发的森罗风暴明显出现衰弱迹象,而阮琳的无形箭弩则根本无法对坤山和肃却联合布下的防御造成本质破坏,如此一来,媚舞攻的便越发肆意霸道,寰风也能够很有效的制衡阮琳,不给她施展绝技的机会。 ..
茶老板沉默的注视着场中,看似沉默冷淡,但实际上其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阵阵厉芒。
所谓攻防完美,便是能够在进攻与防守之间自如转换,四剑奴单独拿出一人固然做不到这一点,但四人之间默契无比,又各自身怀此道的顶峰奥妙,配合起来,便是可以完成这种攻杀圣法。
“哼哼,说是攻防完美,实际战阵轴心还是在不动如山那里,少了他的防御,侵略如火便无法全力进攻,其疾如风也将失去制衡力,而仅凭其徐如林的防御和进攻,根本无法抗衡杀人无形和刀剑无眼。”
冷哼声中,茶老板只觉看出一些门道。实际上他的想法并没有错,四剑奴中坤山的确是战阵轴心的角色,但他却忽略了一点,坤山之所有能够始终将顶级的防御持续下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媚舞和寰风的强大攻击力,三人相辅相成,乃是互为裙带的关系。
坤山作为战阵轴心并不是说一切战法就都需要从坤山这一点上发动,而是说寰风和媚舞需要围绕坤山的防御展开进攻。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换种说法便可明朗。坤山不是石头树木,他是活生生的人,是天河巅峰强者,寰风媚舞固然需要在他布下的防御范围内才能进攻最大化,但若是需要转移战阵,以坤山的能力,直接带动防御大阵跟随战阵转移即可。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越是这样便往往越容易被人忽略,在茶老板的心中,攻杀圣法应当是艰涩繁奥难以揣度,殊不知,大道至简才是攻杀圣法的精髓之处。
而且,他还估错了另外一个强点,那便是肃却。
在他看来,除其徐如林外的其他三人乃是分别在速度、爆发力、防御力上高居玄修顶峰,而其徐如林虽攻守兼备,但却攻守都达不到顶尖水平,很有种身兼数艺却无有精通的感觉。
然而实际上,正是因为肃却的这种特性,才能够完美契合于攻杀圣法。往低了说他这是哪儿有空缺往哪儿补,往高了说,他才是四剑奴中唯一一个独自掌握攻防要义的人物,甚至说他无限接近于独具四字真经都不为过!
眼下是局面大好,肃却的能力还没有尽数体现出来,如若此刻四剑奴处于劣势,想必茶老板的看法,就得发生巨大转变了。
再者来说,便是连楚寻都不知晓的辛秘。论单兵作战能力,解除禁锢之后四剑奴还有绝技,而那四种绝技之中,赫然以肃却的十方寂灭最为霸道。
当日一招斩杀南地剑圣,便是可见一斑。
话虽如此说着,但值得一提的是四剑奴当中,四人都有能力解除禁锢之力,但唯一有能将禁锢绝技发动到极致的人,却只有肃却一个!
这是他万法皆通的特性,也是攻防都达不到顶级的弊端。
闲话不提,且看场中茶老板自觉窥出端倪,手中那两颗黄金珠子便越转越快,他在等待最后的时机。
眼下刀疤脸的森罗风暴已经处于强弩之末,只消片刻,必然因亡魂刀意后力不继而消散,届时刀疤脸为求活命定然会发动自身绝技,以茶老板对他的了解,此招一出,即便是坤山的防御大阵,也免不得出现巨大动摇。
而那时,便是他出手的绝佳机会!
果不其然,约莫半刻钟之后,森罗刀寒芒闪了几闪,旋即风暴逐渐减弱,由原先的十丈范围猛然收缩,八丈、七丈、六丈……待得一丈之后,刀疤脸大吼一声猛然收势后退,风暴消散的同时,他也是暂时脱离了媚舞的攻击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刀疤脸刚刚脱离出媚舞的攻击范围,寰风便已经紧随而上,同时肃却在低空布下的玄气之剑也如期而至,他们的职责便是必杀一击和随时捕捉时机,当机会出现之时,自然不会疏漏。
寰风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豪光一闪,夜幕之中,便再也不见了寰风的身影。
与之同时,阮琳秀眉紧蹙,肃却的厉害之处便是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一切都恰到好处,她有心驰援刀疤脸,但周身四面,已然有数道玄气之剑攻击而来。
阮琳眸底闪起决绝,旋即不顾自身安危,手指连动,向着刀疤脸那里连续扣出了七八道无形之弩。
这倒不是她舍己为人,而是阮琳深知若无刀疤脸的牵制,自己今晚也是难逃一劫。以她的速度也许能够躲过肃却的玄气之剑,但以刀疤脸的速度,却决然无法在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躲避寰风的攻击。
嗖嗖嗖……
箭弩破空之声映入耳鼓,寰风寒眸冷闪,瞳孔中刀疤脸的心口命门已经近在咫尺,但奈何箭弩来的恰到好处,如果不回身防御,这一剑固然能够斩杀刀疤脸,但自己却也得被射成马蜂窝。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炸响传来,第一响是无形之怒射中了肃却布起的玄气之墙,结果是箭弩与玄气之墙撞击之后产生剧烈玄气波动,两者同时消失。
至于另外三声炸响,则是坤山早已为寰风布下的防御大阵,犹如山岳虚影的防御大阵将寰风罩在其中,承受住了三道无形之弩,但这乃是阮琳的搏命一击,其威力远超想象,神海大能毕竟是神海大能,三弩之后,山岳虚影一阵颤动,竟是出现裂缝。
此刻寰风的蛰息剑已经距刀疤脸心门要害半寸不到,但同时第五只箭弩也已经距离寰风的后背要害不足半寸,电光火石之间,寰风只能在力求杀敌的同时旋身闪避。
刀疤脸大吼了一声,胸前衣襟猛然绽出一蓬血花。寰风亦是闷哼一声,无形之弩贴着他的腰侧激射而过,强劲的漩涡形劲气直接将他腰部击伤。
与之同时,低空中也传来一声娇呼,却是阮琳在全力出手之后无法尽数避开玄气之剑,纵然她极力躲过了数柄剑锋,但右肋处却依旧避无可避的中了一剑,身形直接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以说连两息都不到。其结果,对于双方来说都不算差,寰风虽受伤,但也伤到了刀疤脸,而阮琳受伤,却也救下了刀疤脸。
双方都不是普通人物,四剑奴在客栈中地位特殊,暗影卫在皇庭里亦是特殊存在。这些人不只实力出众,心智同样异常坚韧,受伤固然会对他们造成一定影响,但只要还能动,就绝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话说刀疤脸被寰风一剑刺中心门,剧烈的疼痛和生死危机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仅是呼吸之间,他便看准了机会,只见他双手握住森罗刀柄旋身斜斩,同时口中喝道:“森罗,灭绝斩!”
砰!
仿佛天地都炸裂了那般,所谓平地起风雷也不过如此。在刀疤脸喝出绝技名字的同时,深沉夜幕乍然变色,以其刀锋为起点,一道刀气由弱至强,由小到大,猛然斩击而出。
只是斩击,便让虚空都发出震响,那刀芒也在顷刻之间长达十丈,横绝于亟城之前,底端蹚开地表深达半丈,顶端牵引乌云雷光闪闪,这一刀,竟犹如斩开了天地,向着四剑奴灭杀而来!
此乃神海之绝技,纵然四剑奴掌握攻杀圣法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本还想追杀阮琳的肃却只能暂时作罢,连连挥手间,顿时于己方面前布下二十二道玄气之墙。
然而这还不够,坤山深知那记刀芒的威力,只见他猛然踏出一步,伟岸的身影越过众人,双手抱镇山势,向前打出一道高达十丈的山岳大影。
这是他在无法发动禁锢之力之下的最强防御手段,虽然不至于使得玄气不济,但出手之后若想再续,却也须得缓解半刻时间。
另一边,纵使楚寻等人的战团已经牵扯到半里之外,但在如此的声势面前仍然难以避开波及。刀芒既出,一时间连带楚寻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站立不稳,错愕呼喊中纷纷被刀芒余波冲击的倒飞出去。
“时机到了!”
城池上方,茶老板亦是被刀芒余波荡的须发飞扬,但他却神采奕奕,双眸中闪动兴奋光芒。
手掌猛的用力,两颗黄金珠子便砰然碎成粉末,紧接着只见茶老板凌空一挥,一片金色光芒便洒落出来,那金芒纷纷扬扬,犹如空中下起了金粉之雪,飘飘转转的向着四剑奴笼罩过去。
轰隆隆!
刀芒终于撞上了玄气之墙,平日里一道便可抵御绝大多数攻击的玄气之墙此刻简直如同土墙一般,刀芒摧枯拉朽连破二十二道,且余势仅是稍减几分,根基上并未发生任何衰弱。
破开玄气之墙的瞬间,山岳大影同时轰至,但闻震天大响,仿佛天地都剧烈颤抖起来,而后便是劲风激荡刮脸如刀,在所有人都看不清场中形势的情况下,刀芒和山岳大影同时破碎无踪。
但是,空中的金色雪花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飘散开来……
200、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坤山和肃却能够接下刀疤脸这一招属于侥幸,如果不是刀疤脸有伤在身,如果不是刀疤脸仓促出手,那么,这一招过后,胜利的天平很可能直接便会倾向于暗影卫方面。 ..
当然了,这只是针对眼前情况而言。若刀疤脸处于全盛,肃却和坤山也没有经历先前的战斗,以他们二人联手布下的防御手段,倒也足以抵挡此击。
无论怎么说,这霸绝刀芒终归是被挡住了。但正在媚舞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坤山和肃却却同时高呼,紧接着光幕再起,玄气之剑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面腾起,冲天而上。
媚舞和寰风主攻,是以他们对杀招的感知并没有肃却和坤山来的敏锐,但也只是相对这二人而言,四人当中,要属坤山对杀招的嗅觉最为敏锐,其次便是肃却。
敏锐不够不代表反应不够,见得如此阵仗,媚舞和寰风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对方不知道哪位趁机出手了。
抬头仰视,只见漫天烟尘当中似有淡淡金光闪烁,数也数不清,铺天盖地,如同一场金色的大雪。
如果这不是场搏杀,那副场景,倒也可以称之为美轮美奂。
但现在,任谁都不会有心情赏观此景,四剑奴中任何一人都知道,金色雪花那绚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乃是置人于死地的手段!
由于方才那一击损耗了不少的玄气,所以坤山此番布下的光幕相对来说防御力要弱上许多。肃却更是自知难以防御,索性便直接发动剑阵冲击那些金色雪花,以此来消减坤山的压力。
媚舞和寰风反应过来后自然也不会坐视,纷纷出手抵抗金色雪花,意图在雪花击穿光幕之前就将其尽数摧毁。
玄气之剑一柄柄的逆冲而出,赤色火浪倒卷高天,道道剑影闪烁而出,三剑奴各自施展神通,一时间倒也将那些金色雪花阻挡了许多。
奈何,金色雪花委实太多,便真的如同天降大雪那般,纷纷扬扬无有尽头。尽管三人极力阻挡,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降落在光幕之上。
也不知那金色雪花是什么玄气还是什么,落在光幕之上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没有任何震荡和冲击,但维持着光幕的坤山,却是身影猛的一晃。
另一边,茶老板已经闪身来到阮琳旁边,方才阮琳为救刀疤脸肋下被玄气之剑击穿,可谓是伤情严重。不过在茶老板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莫说阮琳只是无有性命之忧的重伤,即便她真的被一击毙命,茶老板也不会有丝毫惋惜。
但阮琳终归是他的下属,死了也就算了,没死的话,该救还是得救。
抬手连续在阮琳的要穴上封点几下,暂时算是将她的伤势稳定住了。茶老板看着阮琳忍痛呻吟的模样,本想苛责一句麻烦,但月色之下,那被鲜血染红的薄沙之中的曼妙躯体却是若隐若现,令人心神摇曳。
脑海中突然涌起一股旖念,茶老板赶紧转过视线,暗道这妖女的媚术好生厉害,恐怕已经不只是媚术那么简单,而是与生俱来便带着一副媚骨。
玄修领域当中,一些天生神骨颇为玄妙,如阮琳的媚骨、青玄子的道骨、皇室血脉的龙骨等等,皆是天然具备辅助修行的能力,而且辅助效果极其逆天,谁若生出一根神骨,端的是万载修得之福。
闲话不提,且说茶老板稳定好阮琳的伤势之后,便闪身向楚寻等人身后的密林掠去。他现在已经趁机将四剑奴压制住,只要再给他片刻光景施展出绝技“凝金结界”,一切便可尘埃落地。
凝金结界乃是茶老板的看家本领,其威力比起森罗灭绝斩强横不止一星半点,但弊端就是施法时间过长。现在刀疤脸是有伤在身,若无有伤势,估计缓解个三五刻之后便可再出一记刀芒。但这凝金结界不行,光是施法便需要两刻光景儿,所以他要先压制住四剑奴,所以他要换个隐秘却又不离开战团太远的位置。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凝金结界,完成一击必杀!
由于仓促防御失了先机,刀疤脸在反应过来后又忍痛发动进攻,所以四剑奴此刻只能被动抵抗,虽无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却也难以走出金雪压制。毕竟,牵制者为神海大能,压制者亦为神海大能。
在四剑奴奋力摆脱压制的同时,楚寻那边已经恢复了大战,被刀芒波及后双方都耽搁了一段时间,虽然不长,却也使得形势发生一定变化。
由于楚寻并没有以玄阴之气催动寒霜剑气,所以冰冻效果并不是很明显,短时间内倒是能使得中招者行动力大大降低,但经过方才的缓解,已经差不多恢复如常。
如此一来,便是相当于还得重新再来。可是楚寻方才那一通猛攻着实消耗了不少玄气,而且对方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再攻下去,效果恐怕不会特别明显。
当然了,总体形势还是楚家护卫占优,若不是为了尽量减少伤亡,相信很快便能尽诛敌方人马。
正当楚寻考虑是否要变更对策的时候,东南方向百丈开外,猛然间惊起一道强劲无比的气息出来。楚寻有感转头看去,刚有光芒入眼,那气息便已经欺进周身十丈之内。
“大家小心!”高声提醒的同时,楚寻双足下沉,不动如山式运转开来,直接纹丝不动,硬撼那道气息。
之所以要如此,是因为楚寻从那道气息中感受到了绝非普通固玄境玄修能够抵抗的劲气,劲气呈螺旋状,带着强劲的穿透力和莫名的磅礴之感。
他知道,这是阮琳的无形之弩!
事实的确如此,阮琳在被茶老板稳住伤势之后只是稍息了片刻便欲再度加入战团。这一点上他们丝毫不弱于四剑奴,且不说别的,在他们进入暗影卫之前哪个不是历经人生苦难之辈,虽然很多苦难只能归咎于自食恶果,但苦难之中所磨砺出的强大意志,却是让他们拥有了百折不挠般的坚韧。
尽管肋部被玄气之剑洞穿,但这差点要了阮琳性命的伤势却并不能阻止她顽强的意志,她要立头功,不为朱氏皇庭,为的是完成她心中的女帝大计,为的是昔年莲花宫惨死的三百多姐妹尊长。
实际上,起初她是准备继续协助刀疤脸的,但在行动之前,她却猛然灵光乍现。一开始由于有四剑奴牵制,即便她想要直取楚寻也是没有任何可能,但现在不同了,散财童子抓住机会成功压制住了四剑奴,而那一千五百名固玄境玄修也刚刚从刀芒余波中恢复过来,想必压根对她造不成任何阻碍,这种大好时机,怎可错过!
所以,便有了这一道气息,也就是无形之弩的气息。
砰!
巨大的震响声中,楚寻直接倒飞出去,纵使他身怀四字真经,此番中招后,在倒飞的过程中也是压根控制不了身体,直到压倒了好几位兄弟才算停止去势。
“公子!”
“公子没事吧!”
见的此状,立刻便有数十名护卫将楚寻团团围住,方才他们还不明所以,但现在却知道了,楚寻刚才的举动,乃是替他们承受了这一击。而且也就是楚寻,若那一击真的打在他们身上,恐怕性命早就不保了。
“无妨!”楚寻咬牙摆手,不动如山加圣器龙影剑使得他成功抵挡住了无形之弩,但强劲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五脏六腑若遭重锤,刚开口说了一句,紧接着便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还得说阮琳是身受重伤,否则以她的能力,此击即便刻意留手,也是轻易便能将楚寻震废了。当然,所谓震废是针对正常角度而言,楚寻身皇天霸体,体脉之强难以想象,加上这一点,伤势该当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握着龙影剑的手还在颤抖不休,也没来得及吩咐什么,第二道劲气便再度冲击而至。
这一次护卫们有了防范,自然不会再让楚寻替他们抵挡,数十人瞬间结起聚玄阵,凝沉的玄气暴散而出,向那无形之弩迎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大响,空中爆出了剧烈的玄气波动,楚家护卫方面发动聚玄大阵的将近三十人,此刻却也只能落得个人仰马翻。
另一边,阮琳猛咳了几下,咳嗽时牵动伤势,绝美的脸庞上便再度苍白几分。她这倒不是反震所致,堂堂神海大能,无论伤到什么样也不能被固玄境的防守反震到,她只是伤势太重又强行发功,导致了伤势恶化而已。
伤势恶化使得阮琳实力大减,虽然第三箭仍旧咬牙发了出去,但照比第一箭和第二箭,威力已然越来越弱。
但,就算是弱,也绝非普通固玄修士能够承受。
先前那一击,使得护住楚寻身边的三十余人人仰马翻,这紧接着而来的一箭,正好赶在楚寻摇摇晃晃站起的那一瞬间。
这一次,可是没有了准备的机会。虽然楚寻身怀四字真经,能够做到完美转换攻防,但那是针对相同境界而言,也就说是以他的速度,在固玄境中转化攻防几乎无人能破,但在神海大能眼里,这速度实在不够看,更何况,阮琳可是拥有着能够隐隐压制寰风的超绝速度!
所以,面对这一箭,楚寻能做的只有下意识的抬剑格挡,来不及施展不动如山,来不及调动周身玄气,甚至连深吸一口气的时间,都来不及……
201、凝脂一尺寒
月色下,战场之中人影晃动,身边有人在呼喊,有人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今夜本是没什么风的,但纵横交错的玄气却生生扯出莫大的狂风来,楚寻站在狂风当中,满头墨发肆意飘扬,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当面射来的那强劲无比的无形之弩,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无形之弩的飞行轨迹。
耳边有呼声在响起,有楚家护卫试图跑到楚寻面前替他挡住这一击,这些楚寻全都看在眼里,仿佛时间都放缓了许多,画面慢慢跳跃,几乎就要定格。
这一切,都显得无比缓慢,可是,楚寻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更慢,慢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形之弩向自己逼近,却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
巨大危机之前的一瞬间,楚寻终于是感受到了所谓的时间定格和无力抗拒,也就是明知结局却也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叮!
无形之弩终于撞在了龙影剑之上,狂猛的冲击力使得楚寻在次倒飞出去,没有任何玄气护持,没有任何攻杀圣法,这一次乃是实打实的硬撼。
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楚寻感觉到自己撞到了很多人,甚至在过程中还有很多刀剑划过自己的身体,但这种去势仍没有停止的迹象,无形之弩变得有形起来,那是一柄透明的,只有一个轮廓的由玄气凝结的箭弩。
箭弩抵在龙影剑之上,由于缺少玄气碰撞,所以箭弩并没有炸裂,而是推着楚寻不断向后倒飞。
但是,倒飞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无形箭弩的射击速度,因此楚寻清晰的看见龙影剑竟然在逐渐向内弯曲,而后便是裂纹横生,虽出现断裂破碎的征兆,但龙影剑仿佛有灵性那般,在阵阵低鸣当中,兀自强撑着。
神海一击,即便是身受重创,也能直接摧毁圣器宝剑。此刻楚寻开始庆幸自己是一名高等冶器异师,否则若无奋力护住自己的龙影剑,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无形之弩洞穿,甚至轰成碎片。
这种强劲的冲击力推着楚寻不断后退,一路上撞飞了许多楚家护卫,冲出了己方的战团,冲入了暗影卫的人马当中,仍旧去势不止……
如果有心情算一算,现在恐怕已经倒飞百丈不止!
突然,楚寻的身体之中莫名生出一股躁动的气息,紧接着他似乎看到了身体表层浮起淡淡金光,一个个若隐若现的好似古字般的虚影环绕而起,将他护在了中心。
这一刻,他猛然想起了通幽人展现给自己的往昔景象,那是父亲傲立孤城,纵身冲入敌阵之时环绕在身体周遭的“皇”字。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天霸体么……”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也正是念头闪起的同时,楚寻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闪烁着青碧色光芒的碎片便四处崩飞开来。
龙影剑,终于是断了……
嗷吼!
脑海中原本的念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悲壮的苍龙长吟,那长吟固然悲壮,但其中好似还夹带着无悔和释然,仿佛是龙影剑器魂在发出内心的呐喊,能够救下主人,它即便破灭,也是无悔无憾。
为一柄武器伤感,这种话也许说出来会让人感到可笑,但此时此刻楚寻的心情却是如此,这是他的冶器之道,每一柄武器,哪怕是碎玄器刃,只要是他亲手打造,便会视作挚友对待。
龙影剑是冶器大比时开炉而出的,时至今日伴随他已经一年有余,曾为他带来了冶器大比头筹的荣耀,也帮他斩杀了诸多强敌。本来,楚寻还畅望着有朝一日修为达到天河之境,以玄气催动青龙器魂,让它不再尘封剑中,让它能够真正的翱翔天际,但今夜,一切都破灭了。
正自伤感间,楚寻突然感觉后背一痛,紧接着去势生生止住,好像是撞在了什么硬物之上。
五脏六腑一阵翻涌,鲜血更是连连吐出好几口,那些围绕在周身的金色光芒也闪烁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涣散。
“杀了他!”
“趁现在,兄弟们上啊!”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迷迷糊糊中楚寻便是听到了这样的喊声。
抬眼看去,只见己方人马已经远在百丈开外,而此时此刻,自己则已经处于敌方人马深处。背后,则是亟城那坚实的城墙,只是厚重的硬石墙壁已经被自己撞出了一个大坑。
迎面冲来的当有十几人,不消说,他们自然便是暗影卫的人马。此前楚寻相当于他们的梦魇,眼下机会大好,岂能不趁机出手。
楚家护卫方面正在拼命向楚寻这里攻来,意图尽快救出楚寻,而暗影卫人马则是殊死抵抗,因为他们知道楚寻就是这场搏杀的关键点。
双方再度展开猛烈的冲突,形势一时间无比混乱,那十几人飞速向楚寻掠来,刀光剑影霍霍刺眼,已经做好了先废掉楚寻的准备。
然而正在这时,楚寻再度感受到了那种强劲无比的气息,这一次甚至跟第一次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大概是因为阮琳趁方才的间隙恢复了一定的气力吧。
这是楚寻的想法,他当然不会知道,短短时间内阮琳根本恢复不了多少能力,这支箭弩之所以威力巨大,乃是因为她发动了无形之弩的器魂威力!
只见无形之弩穿空而至,一路上直接洞穿了十数名固玄境玄修的身体,这些人里面有楚家护卫也有暗影卫人马,他们正处于激斗当中,根本无法躲避这神海大能催发的一箭。
呼!
劲风呼啸,正朝着楚寻而来的十几人骇然回头,有的幸运本就不在无形之弩攻击范围内,有的则是刚好能够躲开,还有的便是倒霉之人,本来想要击杀楚寻,却没曾想死在了楚寻前面。
这些死在无形之弩之下的人体表都是有玄气防护的,虽然同为固玄境,但他们的玄气防护显然无法跟楚寻相提并论,所以无形之弩在破开玄气防护之后并没有直接炸裂,而是稍微一滞,穿透而来。
当然,所谓的稍微实际上比眨眼时间都快,但毕竟这一路上无形之弩射杀的足有二十余人,所以还是留给了楚寻一息左右的反应时间。
一息时间能做什么?
普通人能挥一下手,寻常武者能连出数拳,玄修能布下一道玄气防御,而楚寻,此刻却只能费尽全心力气,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事物。
他倒不是玄气耗尽,只是接连被无形之弩冲击,五脏六腑皆是受到了巨大冲击,此刻的气海相当不稳,说是处于麻痹状态都不为过。
就连调动一丝一缕的玄气来打开须弥戒,楚寻都是没指望办到。
不过好在,他成功了。皇天霸体比他想象中强大许多,不说别的,即便把皇天霸体换成以防御为主的天罡体,此刻恐怕也是得气海尽数麻痹,甚至直接被震散也说不定。
须弥戒青光一闪,一件事物便出现在手中,同时第四道无形之弩也已经射杀至眼前。楚寻根本来不及也没能力催动玄气,只能再度以手中事物格挡无形之弩,所谓生死有命,便是眼下的情况。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这一次却没有霸道的冲击力,但场景仿佛再度放缓,楚寻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常感觉。
在他的视线当中,那是一支银白色,尺许长短的箭弩,箭弩弩身上似乎还刻画着繁复的铭文,只是到底是不是铭文,楚寻却不能确定。
这便是无形之弩,阮琳的杀手锏——凝脂一尺寒。
以楚寻高等冶器异师,无限接近于冶器圣师的手段来看,此弩的品阶,绝对已经达到神器,甚至在神器当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特殊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的极品器刃,此刻却生生被楚寻手中的事物挡住,再也不能前进分毫,甚至,簌簌抖动中,既然还出现了粉碎的迹象!
要知道,这凝脂一尺寒和阮琳可是有些神识连接的,虽然楚寻并不知道凝脂一尺寒的器魂为何物,但他却可以肯定,阮琳本次射出此弩,乃是相当于以玄气催动器魂,否则,即便是神器,也决然无有这等威力。
只是眼前,凝脂一尺寒那锋锐的弩尖却在逐渐裂开,肉眼难见的裂缝迅速攀爬到整个弩身,直至弩尾。
阵阵低吟如同女子哭诉般突然在楚寻耳边响起,同一时刻,远在数百丈开外的阮琳神情猛然一滞,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遥遥望向楚寻所在的地方。
咔咔咔……
终于,弩身再也承受不住破碎的力量,银白色的弩身突然一暗,紧接着毫不留恋的化成了一蓬银粉,默然洒落空中。
楚寻亦是无比诧异,手中的事物能够挡住凝脂一尺寒他并不是很意外,但如此轻易挡下,甚至自己连一点点冲击力都没有感受到,可就有些奇怪了。
低头扫向手中的事物,那是一柄带鞘长剑,古旧的剑鞘上似乎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递透而出。
此剑,便是大掌柜传给自己的那柄古剑。自从得了龙影剑之后,楚寻便一直将其雪藏,一方面因为他根本无法拔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在冶器大比前夕,镜圆、铁铸、青玄子、公孙宇等人都看出了此剑的不凡,所以楚寻并不想让此剑成为自己的代言词,因为这毕竟不是他亲手冶制出的器刃。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楚寻是在刻意疏远这柄古剑,强迫自己忘记它的存在,这是性格使然,少年心中那一抹没来由的糊涂的倔强而已。
算算时间,从冶器大比前夕到现在,他已经足有一年没有握过这柄剑了。
可眼下,当一切风平浪静,他却突然有种感觉,握着此剑,就好像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让人心头莫名安宁。
似是在回应楚寻一般,那挡下了无形之弩却连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古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202、一寸戮神
大掌柜昔日的话语回想在耳边,他说过,终有一日,楚寻能够拔出这柄古剑。 ..
难道是今天?
楚寻心头一凛,双手不自觉的便分别握上了剑柄和剑鞘。这一刻,他的眸子里闪烁起炽热光芒,一种空前绝后的期待感涌上心头。
以他现在的情况,玄气几乎无法调动,自身力气也是多有不济,如果能够拔出此剑,那便能说明很多问题。毕竟,曾经无论他使用玄气还是自身力气,都无法将此剑拔出剑鞘分毫。
随着双手缓缓用力,楚寻感受到了剑鞘的松动……
“难道,真的可以成功么!”
心头惊呼一声,旋即楚寻猛然加大力量——
无有想象中的惊世剑芒,也没有铮然长鸣,他所能听到和见到的,只有半寸长短的雪白剑刃,悄悄脱离了深藏不知多少年的剑鞘。
剑刃的白是一种异样的白,不同于楚寻见过的任何白色,在那抹白芒当中,似乎蕴含着天地尽头的荒凉,也似乎凝结着寰宇深处的幽邃。然而这一切,却只是楚寻心中的感受,实际上露出剑鞘的那半寸剑刃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异样。
见得此状,楚寻也没做多想,紧接着再度用力,意图将古剑完全拔出。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很是奇怪,突然之间,一切的感受全部消失,古剑也只是仅仅又拔出了一寸长短而已。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感受,只是在古剑露出剑鞘的剑刃上看到了两个锈迹斑驳的古字——戮神!
“戮神,戮神剑么?”
楚寻于心中作想,不知为何,戮神剑之名,对他来说似乎有一种极为熟稔的感觉。
可是,熟稔又有何用,他还是不能完全拔出此剑。
同一时间,在楚寻将戮神剑拔出一寸之时,四剑奴猛然间心头大震,尽皆所有感应。各自手中的四神剑也是嗡嗡颤抖,仿佛感知到了极为可怕的存在。
实际上不只是他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器刃之中含有器魂,那么手中的器刃,便都是剧烈颤抖,就好像蛰伏深汕许久的野兽终于被惊动那般,簌簌而动,几乎便要脱手而出。
阮琳和刀疤脸自然也难以幸免,前者刚刚从一支器魂被毁掉的心痛中缓解出来,紧接着凝脂一尺寒其余的器魂当中便再度响起呜咽低鸣。
此弩,共有五道器魂,也就是五支无形箭弩,方才不明所以的被毁掉一支,此刻异状又起,着实是让阮琳心头惊惧。
这可是她仰仗毕生的宝贝,若无此弩,她的战力将大打折扣!
刀疤脸的心态于她相同,经过先前的大战,森罗刀中的亡魂暂时安静了下来,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感受到森罗刀中的亡魂开始躁动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躁动,刀疤脸也许不但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会惊喜,因为躁动代表着亡魂刀意很快便可以充盈,森罗风暴也马上就能施展。
可是,这次躁动给他的感觉却并非是刀意恢复,而是一种不安的躁动,仿佛亡魂遇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开始想要奋力的挣脱出去,逃离森罗刀的禁锢,逃到不知何处……
这是两名神海大能的感受,其余小角色们,无论楚寻护卫还是暗影卫人马,手中的兵器都突然间失去了光彩,任他们如何催动玄气,都绝难使得兵器重新焕发光芒,那种感觉就冶器异师倾注于兵器中的“意”生生被切断,让手中的兵器不在是兵器,完全沦落为一块废铁。
没有人知道这些异变到底是因何而生,除了……四剑奴。
四人几乎是同时转头向楚寻所在的地方看去,实际上他们原先并不知道楚寻的具体位置,之所以能够准确无误的看向那里,乃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某种奇伟的力量惊鸿一现。
那种力量远超于四神剑,四神剑因它而簌簌大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号称九州之最,能够与皇庭诀龙枪、佛宗慈航刀、还有下落不明的霸天戟齐名,四神剑的品阶,可想而知。
作为九州兵器领域最顶尖的存在,四神剑却仅仅因为戮神剑稍微出鞘便产生异状,那么戮神剑的地位,到底会有多高!
由于金色雪花仍在不停降落,所以四剑奴也不敢分神太久,从楚寻那里收回目光,四人又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难名的情绪。
戮神剑,终于要出鞘了么。公子真正的崛起,难道从今夜便要开始了……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在天河境时才有可能撼动戮神剑么!”媚舞心直口快,忍不住低呼一句。
对于她的问题,其他三人皆是沉默无言。有些事他们不能随便说出来,不仅是因为不想让楚寻过早知道,更是因为他们真正的主人的命令。
关于戮神剑,这是他们不可以提及的名字。因为在遥远的星河彼岸,那座名为“剑陵”的山峰上,戮神剑曾高居剑陵之巅,其下万剑俯首,视之为皇!
作为臣子,怎可直呼皇者之名!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点,还有诸多难以想象的隐秘,便是只有星河彼岸的人物和四剑奴自己知道了。
相比于他们的各种情绪,楚寻却是显得无知无觉了一些。他能见到的只有寸许锋芒,甚至说连锋芒也没有都不为过,戮神剑三个字,对他来说只是这柄剑的名字,有什么过往,有什么秘密,他丝毫不知。
原本指望着拔出此剑斩退强敌,但现在,他却只能于失望中将戮神重新归鞘了。
终究,只是这一寸而已。终究,还是拔不出戮神古剑。
兴奋之情从脑海中慢慢消退,剧烈的疼痛感再度攀上全身,此刻楚寻的身体仿佛都要散架,每一处骨骼和经脉,都好像就要粉碎那般,让人难以忍受。
远处,四剑奴仍在和刀疤脸激战着,转头看去,城池上方那道肥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楚寻强迫自己收拾心情,赶紧从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失落当中缓解出来,他必须尽快带领兄弟们击溃敌方人马,如此才能替四剑奴分担压力。
毕竟,刀疤脸和阮琳都是神海大能,那名貌似茶老板的神秘人物还未显露实力。别看现在阮琳身受重创,但最后鹿死谁手,还真就尤未可知。
咬牙从塌陷的城墙中走出来,楚寻直接盘膝而坐,意图尽快将身体从麻痹中恢复出来。
位于附近的暗影卫人马见得楚寻竟然在这种关头打坐,一个个顿时精神振奋,只道是楚寻已经油尽灯枯,便想趁机将其拿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楚寻只是暂时的行动不便而已,以皇天霸体的恐怖能力,恢复行动只是半刻而已。
虽然达不到巅峰水准,但对上这群家伙,亦是绰绰有余。
此刻已经有很多楚家护卫冲破防线向着楚寻而来,他们亦是见到了楚寻的状况,心中所想和暗影卫也差不了多少。见得此景,自然更加拼命的向楚寻靠近。
很快的,激烈的搏杀便在楚寻附近展开,暗影卫方面极力阻止楚家护卫冲出防线,楚家护卫则是拼了命也要将楚寻救出。
一时间场面便对峙起来,暗影卫人数本就较少,且在整体性上更是无法和楚寻护卫抗衡,没过多久,僵持的场面便转变成了压制,楚家护卫也终于突破防线,冲到了楚寻身边,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此刻夜色越发深沉了,如果放在一年之前,一两个时辰的激斗也不至于让固玄境玄修玄气不济,但现在乃是难以摄取天地玄气的特殊时期,所以眼下,无论楚家护卫也好,暗影卫人马也罢,一个个都是筋疲力尽,显然玄气的支出已经有些供不应求了。
纵观场中,暗影卫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楚家护卫方面先前由于楚寻的巨大牵制力,兄弟们倒是没有折损太多。
形势立时明朗起来,如果说拥有玄气还能再抗衡一会儿的话,失去了玄气的支持,又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暗影卫方面的败果,很快便要来临。
又是激斗了好一阵,楚寻豁然睁开双眼,他已经将麻痹感尽数驱退,如今,已是能够自如行动。
在方才打坐恢复的同时,楚寻也进行了玄气的恢复,这是皇天霸体的特性,远超同阶数倍的强大恢复速度。
虽然,一刻时间内他也并没有恢复太多的玄气,但场中局面乃是逆水行舟一般,所谓不进则退,暗影卫人马便是这种境况。
楚寻的玄气在缓慢恢复,他们的玄气在快速流失,两相比较,差距便立刻显现出来。
此时楚寻已能催动玄气御敌,龙影剑的断折让他心头大悲,一股怒火憋在心里,冲入敌阵后便更加狠辣起来。
风雷掌带起了阵阵雷鸣,面对几乎失去玄气护持的暗影卫人马,楚寻如同狼入羊群,所过之处必有血雾伴随着哀嚎飘飞,很快的,他便和楚家护卫们将剩下的暗影卫人群尽数诛杀,足足数百人,一个不剩!
至此,真正的搏杀才要刚刚开始,因为接下来,无论率先围攻阮琳、刀疤脸,还是搜索不见踪影的茶老板,他们将要面对也必须面对的,都将是九州顶尖强者,玄修神海大能!
203、凝金结界
当楚寻率领楚家护卫将暗影卫人马尽数诛杀的时候,深处密林当中的茶老板也正在全力施展着绝技凝金结界。 ..
对于外面的形势变化,他压根不愿多看一眼,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数百名新影子算什么?他们的作用便是用来牵制楚家护卫,要知道,即便是神海大能,面对数以千计的固玄修士,也是得暂避锋芒。
而阮琳的重伤,则是为他争取到了压制四剑奴的宝贵时机。至于刀疤脸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根本不关心,死也好、废也罢,都无关痛痒,如果再能伤到四剑奴中的任意一人,那还得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如此想着,茶老板那张肥胖的脸上便露出了运筹帷幄的得意之色,现在他需要做的唯一一点便是保证自己的隐蔽性。
只要再给他三刻时间,待得凝金结界一成,不管四剑奴有什么样的手段,也绝对无力回天!
说是自负也好,自信也罢。对于凝金结界的信心,茶老板从未质疑。
其实,眼前的局面对于他来说还并不是最满意的,他曾暗中调查过楚寻等人,而且得知了客栈方面除了四剑奴伴随在楚寻身边之外,连二掌柜也正在南地范围之内。
提到二掌柜,这便是茶老板认为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他想象中,二掌柜此刻应当恰到好处的赶来,然后……在他的凝金结界中,和四剑奴一起殉葬!
说实话,如果单打独斗,茶老板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和二掌柜抗衡,可若是让他将凝金结界施展出来,即便强如二掌柜,也只有在大地镀金的绝大声势中,灰飞烟灭!
这便是茶老板的绝技,凝金结界一成,方圆三里万物成金,凝金结界一散,金化的任何事物,也将随着结界一同消失。
即便是神海后期的顶尖强者,也根本无法脱离此界!
“哼哼,理论上,这九州大陆之中恐怕只有圣上和客栈大掌柜能够破开凝金结界,其余人,来一个死一个!”
茶老板暗自作想,旋即更加卖力的投入到凝金结界的运转当中。
此刻在他的体表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正在吞吐不定,以其脚下为中心,地面好似都被镶上了一层金边,且金边正在缓慢的向外扩散。
威力巨大的代价便是凝结困难,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规则,不过,若是仔细去看,则可以发现,地面上的金边虽然缓慢,但却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翻倍加速,眼下十息能够扩散一寸,但用不了多久,这种速度便会翻出数倍出去。
不过,想到达到三里大地尽数镶金,恐怕至少也要三刻钟的时间。而且,这三刻钟内茶老板还不能被人打扰,否则便容易出现功亏一篑的结果。
场中,四剑奴仍被金色雪花牢牢压制着,不是他们实力不行,说实话纵然金色雪花再多,也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任何伤害,但郁闷也是郁闷在这,不知为何,这金色雪花下起来竟是没完没了,而且始终跟随着他们的动态,并非特定某一片区域降落。
再加上刀疤脸的正面硬钢和阮琳时不时的偷袭,一时间还真就腾不出手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茶老板的去向,也想象不到一种能够顷刻间灭杀方圆三里的霸道结界,正在悄然展开。
“肃却,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坤山已经从最初的慌忙中缓解出来,眼下应对金色雪花,他已经游刃有余。
肃却闻言抽空转视坤山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且不说这奇怪雪花没完没了需要消耗多少玄气,便是这种等级的攻击能力,施法之人看了就不闹心?”
坤山亦是点头,虽然肃却的话说的很没溜儿,但本质却和他设想的没什么出入。这金色雪花明明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施法者为何还要不惜玄气持续施法?
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刀疤脸和阮琳创造机会?
这明显不符合当前的形势,因为阮琳身受重伤,刀疤脸在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发动森罗风暴和灭绝斩绝技。眼下他和肃却负责防御已经绰绰有余,寰风配合媚舞更是逐渐压制住了刀疤脸和阮琳,无需太久,只要半个时辰,估计他们便可以彻底反攻,诛杀刀疤脸和阮琳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施法者的目的就是什么?
“难道,施法者是在拖延时间!”坤山惊呼一声,心里隐约产生一种生死危机感。
“拖延时间的意图很是明显,最主要的是他为何要拖延时间,现在看来,那施法之人便是先前站在城楼上的茶老板装束的男子,他迟迟不出手,终于出手还只是躲在暗处施法,这的确值得深思。”肃却皱眉说道。
“会不会是在等待援兵。”坤山连连变换法诀,光幕在即将破碎之前再度稳固下来。
“有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在酝酿着什么。”肃却收起了没溜儿的神态,郑重说道。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各种各样的突然状况见得多了,自然而然便会联想到某种威力巨大的杀阵,那类杀阵,便是需要很长时间来进行催动和运转,一旦形成,则具备瞬间灭杀同阶之人的强悍能力。
“看来,我们得尽快破除了金色雪花的压制了。”
“话虽如此,但这金色雪花着实怪异,我感觉在与雪花接触之后,对我的玄气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对心神起到一定的震击。”肃却沉声说道。
听得此言,坤山也是沉思起来。凝神回想片刻,他发现肃却说的情况的确如此。金色雪花纵然无穷无尽,但压根就没有任何威力可言,每次有金色雪花落在光幕之上,坤山感受到的也并非是玄气反震,反而是心神一阵动荡。
由于先前他全力防守森罗灭绝斩,故而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对这种奇怪情况也没有分神细想,如今听肃却一说,仔细回想之后,也是察觉到了异样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强大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便已然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
“冒险一试?”坤山凝重说道。
肃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他和坤山都认为这金色雪花只是心神攻击,甚至,他们所见到的雪花只是一种幻想,否则决然不会无穷无尽,因为即便是以大掌柜的玄气厚重程度,也绝难将这场纷纷扬扬的金雪维持如此之久还不见衰弱之势。
打定主意,坤山便示意肃却先撤去防御手段,这是为了保险起见,最起码如果猜测有误,也不至于瞬间陷入危局。
见得坤山已经做好准备,肃却便小心翼翼的将玄气之剑尽数挥散,金色雪花少了一道阻碍立刻变得猛烈起来,坤山的情况也由泰然自若瞬间变成不堪重负起来。
不过,这个过程中肃却明显感受到坤山的玄气并没有任何波动,产生变化的是一种肃却感受不到的东西。
转头看去,只见坤山面露痛苦之色,身体又开始了先前那种颤抖,仿佛正在忍受某种强大的精神攻击。
肃却神色一凛,旋即再度凝结玄气之剑回归战斗,帮助坤山分担压力。
“是了,咱们的猜测果然不错!”稳住局面后,肃却沉声说道。
“那可就有些诡异了,是什么样的手法,才能够做到以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