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肋骨粉碎的声音,五脏六腑好似都被震碎,一口腥甜抑制不住的涌上喉头,随后哇的喷了出来。
身形如同败絮般向地面坠去,百里轻风神志都开始恍惚,他能感受到生命精气正在迅速流失,好似魂魄也要飘出体外,被那恶人吸引而去,炼化成让他更加强大的煞气。
百里轻风的双眼沉重无比,终于抑制不住的缓缓闭合,虽然没能阻挡胡万,但他已经尽力,也算是死可瞑目了。
正在此时,山谷斜上方的崖顶突然传来一声清喝,却是楚寻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本欲乘胜追击的胡万听得此声便终止了动作,旋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之后,调转方向向着密林之中闪去。
楚寻喊得是胡万的名字,他醒来的那一刻刚好看到胡万对百里轻风出手,这种场面让他足足愣了几息时间,眼见百里轻风将要丧命之时才幡然转醒,于是便赶出言阻止。
说实话,在见识了这个“胡万”之后,他根本就没指望着情急之下的喊声能让起到什么作用,但出乎意料的是,胡万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似乎出现片刻停滞,随后才闪入密林,消失踪影。
虽不知胡万为何会变成这样,但可以肯定的是眼下胡万的实力已经远超楚寻,可他在听到楚寻的喊声之后却选择了离开,这绝对不会是因为忌惮楚寻。
至于到底因为什么,楚寻也无法猜测。不过却有一种可能性极大的情况,那便是胡万不想和楚寻遭遇,亦或是他不想在楚寻面前杀人。也许,这是一种逃避吧……
“但愿,但愿你还没有彻底坠入魔道。”望着胡万离开的方向,楚寻暗暗低语,他不想在有朝一日见到自己的兄弟变为正道所不容的邪魔,更不想夹在兄弟情和道义之间饱受折磨。
微微摇了摇头,楚寻抛开这些杂念闪身来至百里轻风身边,当他落地的一瞬间,破魔枪终于在横飞出千余丈之后轰在了山腰之上。
巨响震天,一团银白色的劲气猛烈波散开来,待得光芒消散,可见那山腰之处,已然被轰出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坑。
“这等威力,幸好胡万躲了过去。”楚寻暗自庆幸,这种想法固然是自私的,但却无法避免。
发生了这么多的动静,山寨中早有成群结队的人马向着此处而来,按理说他们早该赶来的,只是方才不知怎地时间仿佛突然凝滞了许久,而在时间凝滞的异象消失之后,身体便开始无比沉重起来,直到方才破魔枪撞上山腰引发剧烈震动才算彻底缓解,于是便火急火燎的向此地杀来。
当他们赶至的时候楚寻已经将百里轻风伤势稳定住,他所受内伤颇重,但只要及时救治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因为有山谷中收集羽箭的幸存者为楚寻作证,所以山寨中人也没有为难于他,否则今天这件事真的是容易说不清楚,毕竟现在只有他在百里轻风身边。
待得百里轻风伤势彻底稳定下来,楚寻便离开了山寨,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胡万,而胡万的变化则更是让他吃惊,显而易见的,胡万身上发生了诡异事件,导致他对生命精气形成一种迫切需求。
此事须得尽快跟委托于大掌柜,趁着胡万还没能远离这里,最好让大掌柜找到并控制住他,否则胡万一旦游走到人群密集之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157、兄长
将此事说给大掌柜和四剑奴之后,大掌柜和寰风火速启程,镇南山脉连绵数百里,在普通玄修眼里也许不小,但在对于大掌柜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如有幸运,也许能够在胡万离开镇南山脉之前找到他。 ..
当然,胡万也可能选择隐藏于山中某处,并非一定是离开镇南山脉,不过这种可能性却是很大,因为从他见到楚寻便选择退走的情况来看,他是不想和楚寻照面的。而楚寻既然已经见过他,那就肯定会展开搜索,所以说胡万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大掌柜走后,楚寻便将其他三剑奴都打发出去了,他现在烦闷的紧,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顾盼兮没走,但她也不说话,只是在那静静的呆着。楚寻没撵她,没撵她的原因是因为现在只有顾盼兮能够稍微慰藉他烦闷的心境。
不需要说话,只要有她在这里静静的陪着便好。
次日清晨,山寨那边有信使来请楚寻,说是百里轻风醒来,有话想要对自己说。
楚寻先是一喜,旋即心头再度黯然下来。此番胡万突然现身对山寨方面造成不小的损失,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山寨中有很多兄弟丧命,此事很可能成为他和百里轻风决裂的矛盾点。
随着信使共同赶赴山寨,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楚寻出现在百里轻风的病榻之前。
自从进入山寨以来,这一路上楚寻饱受了无数的敌视目光,他能够理解,百里轻风是山寨的天,但这天,却差点被楚寻的朋友给捅破,所以他们恨楚寻也是理所当然。
见得楚寻前来,百里轻风勉力坐起,他现在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甚至说是刚有好转也不为过,眼下依旧虚弱之极。
“楚兄弟,你该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百里轻风脸色煞白,语气都很萎顿。
楚寻点了点头,道:“此事因胡万而起,贵山寨折了多少兄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怕只是一条性命,那也足以成为你发誓除掉胡万的理由,所以我不阻止你,如果有一天胡万落在你的手中,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当然,如果胡万被我率先找到,我也绝不会交给百里大哥。”
话音刚落,屋中顿时嘈杂起来,在场的几人都是山寨首脑人物,很显然他们对楚寻的话语感到愤怒。
百里轻风挥手示意安静,随后看向楚寻,因为他知道楚寻的话还没说完。
楚寻投以感谢目光,遇到这种事还能理解对方,给对方以解释机会,不得不说,百里轻风心胸之宽广,令人敬佩。
“但我会替他受责,在找到讨伐辰王一事之后,我愿意为山寨中那些遇难的兄弟赔命。”说到这里楚寻顿了一下,又道:“虽然我一人的性命远远不够,但我希望百里大哥能够同意,这算是我楚寻欠你一个莫大的恩情,如果有来世定然竭力报偿,至于今生,贵寨但有所求,我亦会在所不辞。”
这些话楚寻说的很诚挚,虽然并不是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也足见楚寻之诚心。
百里轻风听后久久不语,场中一时间沉默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却忽然笑道:“楚兄说的没错,如果有机会我必然要杀了那恶獠,但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同时,我也不会将怒火迁就到你的身上。保护不了我的兄弟是我无能,这与你无关。”
“我只求一点,如果你找到了胡万,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和他单独对决的机会,这场对决无论谁生谁死你都不要插手,仅此而已。”
楚寻一怔,旋即狠狠点了点头。他能够想象到百里轻风对胡万的恨,但更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迁就。
不过,若是放任百里轻风和现在的胡万对决,无异于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寻死路。楚寻知道无法改变百里轻风的心意,因为这是他作为山寨当家想要亲手弥补自己的过错的决心。
当然,所谓过错只是百里轻风自己认为而已,他认为没能保护好兄弟是自己无能,作为一个首领而言,无能便是过错,他想要弥补,哪怕是用性命来弥补……
“找到胡万绝非易事,百里大哥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想了。”楚寻如此说着,但心中却在想,如果找到胡万,定然不能让百里轻风知晓,这虽然是欺骗,但这种欺骗却是善意之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别让我瞧不起你。”百里轻风盯着楚寻的眼睛说道。
楚寻眉头微皱,片刻后艰难的点了点头。他固然是不想百里轻风凭白送死,但这么做在某种程度上却是善意的卑鄙。
“好了,话我也说的差不多了。另外还有一件事,估计你会很有兴趣。”百里轻风话锋一转,脸上的神色也变为轻松。
“何事?”楚寻好奇问道。
“关于妖族之事,我已经彻查清楚,数月前九州各地频发有人口失踪案发生,据种种迹象表明,便是妖族从中作梗。”百里轻风说道。
“百里大哥如何确定此事为妖族所为?”楚寻越发好奇,他搞不懂为何事先毫不知情的百里轻风却能在事后如此坚定。
百里轻风闻言一笑,道:“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他说的话我从不怀疑。而这件事,也是通过书信在他口中得到了确认。”
朋友,一个能让百里轻风如此信任的朋友,想必此人应该是风华绝貌之辈吧。
“说起来,那人你也认识。”
“哦?”楚寻再度惊讶,思来想去,却也不知道是谁。
“哈哈,楚兄弟记性好差。怎地把曾在冶器大比上被你艳压的那人给忘了?”百里轻风纵声大笑,笑的过于激烈牵扯到伤势,便又咳嗽起来。
不过他如此一说,楚寻便豁然开朗了。冶器大比上楚寻过关斩将多的魁首,可以说所有选手都被祂艳压,但如果想在这些人当中挑出一个有资格和百里轻风这种人做朋友的,恐怕便只有他了——
佛宗镜圆!
“没想到百里大哥竟然和镜圆也有交集。”楚寻点头说道,他很理解百里轻风为何会如此信任镜圆,因为镜圆的人格魅力,但凡与之接触过,想必都无法抵抗。
“错,不是交集,是交情。”百里轻风看着楚寻,正色道:“我百里轻风没什么朋友,镜圆算一个,现在也想将你算成一个。”
楚寻闻言竟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说实话,他很佩服百里轻风为人,能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很荣幸。
经此过后,气氛缓和了许多,随后百里轻风当即决定与楚寻联合,直至辰王覆灭,直至将妖族赶出九州。
“百里大哥深明大义……”
楚寻本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褒奖一下百里轻风,然而后者却不耐的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大义,我只是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而已,同样,我也觉得你要做的是正确的事。不过究竟是否正确,只能留给历史来见证,但只要眼下坚信,便也就够了。”
听得此言,楚寻对百里轻风越发敬佩。此人大过自己十几岁,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百里轻风却给他以一种睿智兄长般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向来是同辈之中主心骨的楚寻有一种能够依托的信任感。
当然,他并不需要依托于百里轻风什么,但他终归还是一个少年人而已。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但他想要的,无非也就是这种感觉而已。
因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舒服,就好像又多了一个家人一般……
楚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渴求这种感觉,就如同对待胡万,即便后者已经坠入魔道,但他依然不愿放弃。因为胡万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家人。
也许,这是因为楚寻从未有过真正的家人的原因吧,所以他总是要将重要之人尽力保护,哪怕一个,也不想失去。
“如果百里大哥不介意,我以后便直接喊你一声大哥吧。”这一刻,楚寻竟有些腼腆起来。
百里轻风一怔,同样的,在这一刻,他眼中的那个少年,竟然锋芒尽敛,变得那么普通,好像只是一个十七八岁普普通通的弟弟。没了客栈公子九州少年强者这一光环,楚寻反而越发真实起来。
“也许在他心中,也渴望着做一个普通人吧。”百里轻风静静想着。
的确,谁愿意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小小年纪便将种种重任扛在肩上,谁又不想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呢。
楚寻最近实在遭遇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即坚韧如他,都感觉到沉重的疲惫。
当然,他可是楚寻,这种疲惫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少年心思而已。将平时深深藏匿在心底的情绪收起,楚寻目光一震,再度回归为那个“无所不能”的客栈公子。
“大哥权且安心养伤,我这便回去,待得整顿兵马,即可出征禹州城!”
禹州城,镇南关的下一站,说起来此地与楚寻也算有些交集,如果当时在绝玄狱中赵武奸计得逞,那么他现在,便应该是禹州王了吧……
回到本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整顿兵马制定方针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傍晚十分,本部开拔,两日之后,禹州城映入眼中。
158、禹州城
禹州城乃是有名的富庶之地,而且不只南地,即便放眼九州也称得上顶级沃土。此地物产丰饶地域辽阔,因地势原因几乎不会发生什么洪涝灾害,连年的丰收确保了军队建设的薪资,所以禹州城虽无天险依仗,但却拥有强大的城防和拉锯战能力,绝对不可小觑。
不过还是那句话,世事有利就有弊。禹州城的繁荣安定使得禹州太守廖默失去了防范意识,城里固然储备着大量的粮草,但他却不去规划,导致每年都会有陈年旧谷腐烂仓中。城里固然有精兵万余,但他却疏于训练导致一个个精神萎靡只思玩乐。城里固然有精明谋士勇武将军,但他却对下属们的意见置之不理,导致将相离心离德难以兼容……
眼下,便是一副这样的场面。
禹州城太守府邸,宽敞威严的大殿之中,太守廖默并没有端坐在大位之上,而是斜躺着,一副半睡不睡的神情与大殿的庄严格格不入。
台下半跪着一名黑甲将军,此人面貌虬髯威风凛凛,显然是一位久经战火洗礼的老将。
“大人,朱佲已经对镇南关展开猛攻,不出意外,两日后便可破城,七日后便能抵达我禹州城外啊!”老将语气激动,但激动中却满含着无可奈何。
“那又怎样,镇南关防不住不是因为城池不够坚固,而是镇南关太守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他亲自上阵被敌方斩杀,这等愚蠢行为大大削弱了城中守军的气势,如此才会导致朱佲占据上风。”廖默坐直身子,道:“你以为我也和他一样愚蠢?”
老将语塞,他们不知道那场败仗乃是辰王的决定,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倒是事实,哪有本方最高指挥官第一阵就亲自上阵的,赢了倒好,输了肯定会对己方气势造成极大打击。
通常来说这种事一般发生在久攻不下之后的攻城方,守城方粮草充足兵多将广的,只要不是劣势,完全可以采取按兵不动的策略拖垮对方。
这时,又有一人上前两步跪倒,劝谏道:“太守固然英明,但我方也须得早作提防才是。实则,前几天我们便该派出人马增援镇南关,如果当时太守听取这个意见,现在镇南关应该还是固若金汤。”
此人为一名谋士,他那句太守英明说的很是嘲讽,显然仍在怪罪廖默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
廖默冷眼向其扫去,道:“圣上曾说过,禹州城乃是南地经济轴心,不可轻易发动兵戈,若无他的口谕或者指令,我怎可擅自出兵?”
“可是大人,战场之中瞬息万变,须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才是,怎好固守成规,在这里坐以待毙啊!”老将再度激动高呼。
“放肆!我禹州城兵多将广粮草充裕,即便镇南关被破也是无妨,何谈坐以待毙,我看你这是扰乱军心!”廖默愤怒而起,不过倒也没什么后话,他虽然昏庸,却不至于乱杀忠贞之辈。
“此事莫要再说,现在增援镇南关已经来不及了,甚至还有兵至半途遭遇敌军的危险,所以我等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守株待兔,说得好听,谁是兔子还不一定呢!
几位将领纷纷如此作想,同时嘴里也开始各自表达意见,一时间大殿中便嘈杂起来。
“安静安静!”廖默压了压手,道:“你等好歹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怎地如此胆小,敌军未至便吓得如此模样,敌军若攻到城下,还如何御敌!”
“此番应战的策略本太守已经想好,只要我们不主动出击,凭丰厚的城中储备,不出数月,便可耗死他们。”
“话虽如此,但朱佲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肯定有相应的对策,所以我们也要提前防范啊!”老将已经涕泪横流,可见遇到这么一个“不上心”的太守,他是多么悲哀。
“防范防范,你们就知道防范,所谓静观其变不懂么,妄自猜测敌军意图胡乱准备,浪费资源和精力是小,搞不好还会弄的人心惶惶,你们连这点都想不到,还好意思在这里对本太守指手画脚!”廖默大袖一挥,道:“散了散了,本太守累了,须得休息去了。跟你们这帮蠢货为伍,当真煞是费神。”
不得不说,这廖默强词夺理的能耐倒是不小。
再不顾及殿中愤愤的将臣,廖默一边想着该让哪位夫人侍候,一边想着自己的决策是多么英明。
实际上他原本也没这幅做派,盖因辰王自立为皇之后他的官阶从太守提到禹州王了而已,不过官阶虽然大大提升,但手中的实权并没有提升,这也是他迟迟忘记改口的原因,毕竟生活还是那般,辰王自立为皇,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根本转变。
不对,要说根本转变也是有的,就是这群类似于廖默的家伙对享受越发重视,毕竟身份不同了嘛,现在咱也是可以自称“本王”的人物了。
“对了,尔等切记一事,日后须得称呼本王为王爷。当然了,这一点本王做的也不是很好,以后尔等需多多提醒,让本王及早将这称呼适应过来。”
回头说了一句,而后廖默再不回顾,满心畅爽的离开了大殿。殿中,一众将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悲哀无奈之感。
……
与之同时,禹州城关五十里开外的一处密林之中,楚寻人马已经安好营寨,人少有少人的好处,那便是已经偷偷摸至距离禹州主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对方竟然还丝毫没有警觉。
当然了,这在很大程度上也要“归功于”廖默的松散,同时也得说楚寻的人马皆为精英,能够做到这一点,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为了防止被敌方发觉,今夜的伙食便皆是干粮,起火升灶肯定会有火光和浓烟,容易暴露位置。
大帐之中,楚寻与除却寰风之外的剑奴围着案席坐定,他们之间没有那些无聊的规矩,各自啃着干粮研究战略。
“我觉得从此处突袭当可成功。”肃却嘴里塞的满满当当,一说话都直往出喷干粮碎屑。
“你把东西咽下去,恶不恶心啊。”楚寻把他推到一边,地图上都被这货弄的脏兮兮的了。
坐在床榻边的顾盼兮捡了个笑,开始掩嘴偷笑起来。
“肃却说的不错,禹州城南门相对来说应该更容易突破,因为据探马回报,这里在轮值上有很大的漏洞,特别是午夜,甚至会出现一段的空档期。”坤山说道。
楚寻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朱佲大军已经要攻破镇南关,为何禹州城的防守还如此松懈,我怀疑其中有诈。”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这种,楚寻在这一方面是个沉稳的人,为了尽量确保兄弟们的安全,他总是将事情考虑的无比详细。但关于此事,他却着实是多虑了。
轮值松懈并非禹州守将的计谋,而是真真正正的松懈。负责守卫南门的将领是廖默的小舅子,此人不但是廖默一手提拔起来,且还深得廖默精髓,在不前瞻不作为这一方面,甚至比起廖默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廖默手下的将士也没几个正经货色,镇日的喝酒赌钱,城防,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没有一顿酒席重要。
然而楚寻哪里能知道这些,他的慎重是出于正常情况考虑,错是肯定没错,但此番着实是运气背了一些而已。
“寰风该快要回来了吧,等他回来,让他亲自去城中探查一番,而后在做决定。”楚寻思虑片刻,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们的想法和楚寻一样。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选择在不明敌情的状况下贸然出击。
寰风拥有顶级的速度,这在整体的突袭战略中十分重要,所以他自然不能长时间与大部队脱节。于镇南山脉中连番寻找无果,数日后寰风回归本部。
此时距离楚寻方面在此地安营已经过了三天,在这期间朱佲大军成功攻破镇南关,将破城后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之后,留下万人守城,大军再度开拔。
朱佲手下那群货色虽然难堪大用,但不得不说由朱佲亲自训练的先锋探马确实厉害,也不知他们怎么找到的蛛丝马迹,竟然将楚寻本部驻扎之地给探了去。
不过朱佲手下的探马在发现楚寻营地的同时也是被楚寻安插在附近的岗哨给擒获,此刻大帐之中,楚寻正自与那人对话。
“没想到公子速度不慢啊,竟然先殿下一步抵达禹州城外。”探马冷笑说道,他和那些谋士将军不同,他是朱佲的嫡系,对楚寻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更别提尊重了。
“怎么,按朱佲的预想,我现在该在哪里?”楚寻淡笑反问,他犯不着和一个小喽啰生气较劲。
“哼,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无非便是人数少容易突进而已。但即便你摸到这禹州城下也是无用,凭一千五百人想要破城,简直就是笑话。”也不知探马哪来的勇气,说话越发放肆起来。
然而楚寻依旧不生气,笑道:“是么,可我怎么觉得,十万蠢材加在一起的作用,好像也比不过我这一千五百名精英呢。”
“废话,我们的时间浪费在镇南关上了,否则岂能落在你后面。”探马不忿冷哼,又道:“不过殿下也说了,让着你一些也无妨,像镇南关禹州城这种大型关隘,我方自然会亲自攻破,尔等废材,看看热闹便可。”
“哦?看来朱佲还颇有些微词呢。”楚寻呵呵一笑,道:“本公子也给他一个当废材的机会。你回去告诉朱佲,让他原地扎营即可,两日后我亲自打开禹州城门迎他大军入城!”
159、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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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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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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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欧阳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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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变数再生
大殿宽敞,足有百丈见方,一条厚重的红毯直接通向殿首,正中位置乃是禹州王的大位,此刻廖默正端坐其上,盯着楚寻鼻翼猛抖。
显然,他也是没能想到刚才那一击竟被肃却拦下。甚至他压根就不知道那是肃却的功劳,还以为楚寻自己化解危机,故而心头惊怒起来。
惊的是来者实力超过自己想象,怒的是区区两人而已,殿外又有欧阳剑圣坐镇,他们竟还敢如此横行无忌。
“你是何人,可知本王是谁!”廖默喝道。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是谁我也一清二楚,因为我找的就是你。”楚寻笑言,同时凝神感知周遭气息,如果猜测不错,王位左右两侧的帘幕后面应当隐藏了十几名固玄境的修士,而八根一人围抱粗细的庭柱上方尽头处,也都藏着固玄高手。
同时,横梁之上亦是隐藏着开玄初期至巅峰不等的玄修数十人。这些人虽然都尽力屏息敛势,但在楚寻神异体脉的超强感知力下,却依旧无处遁形。
“大胆,你这恶贼莫不是认为本王府中无人?”廖默怒吼一声,他现在的确惊,但却不怕,这么多精英埋伏左右,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小小少年伤了自己么。
“何谈恶贼,你我各自为营,无外乎敌对而已。”楚寻步步逼近,他和廖默废话的原因是为了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看似对埋伏着的高手毫无知觉的即视感,如此一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对方的警惕。
果断不代表鲁莽,在果断的同时却不失细节,这在搏杀之中很是重要。
然而廖默此刻也是抱着和楚寻同样的想法,他要通过不断和楚寻对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等到楚寻靠近自己五丈之内时,他便是再无退路可言了。
五丈之内,隐藏在帘幕后面的固玄修士便可以各自全力出击,不会因为距离加剧而出现任何偏差或威力减弱的失手。那些潜伏于庭柱和横梁上的玄修落地后则可以快速形成合围,瞬间让楚寻陷入一个腹背受敌的局面。
“本王是王,你深夜潜入王宫便是贼子,这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廖默没话找话,他现在有点激动,所以也没心思组织什么语言。
“倒也是。”楚寻点了点头,他看出来廖默那生生压制在心里的狂喜,因为自己距离廖默已经只有六丈距离,只消再前进一丈,便算是“落网”了。
然而,到得六丈之时楚寻偏偏不再往前。只管歪头看着廖默发笑,笑的那叫一个气人。
廖默皱了皱眉头,道:“往前些,让本王看看你这大胆恶贼究竟是何模样。”
“站这儿你看不清啊?”楚寻抬手指向帘幕后方,道:“我却看得清,那帘幕后面藏着七道人影。另外一侧的帘幕后方则是八道。怎么还是个单数?莫非你们王府东拼西凑就这点玄修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让廖默形成一种他只发现帘幕后面藏有高手,并未发现其他高手的错觉,同时更是说给藏在庭柱和横梁上的人听的,因为接下来他要率先虽这些人出手。
“哈哈,没想到你这贼人眼光还挺毒辣。没错,帘幕后面藏着十五名固玄玄修,怎样,是不是怕了?”廖默的笑眼里藏着诡诈,不过这诡诈在楚寻看来如同儿戏一般。
“怕,所以我才不敢往前走了。”楚寻笑着,旋即须弥戒一闪,龙影剑已然握在手中:“如果我帮你清理掉王府中的老鼠,你能不能饶我一命啊?”
这突兀的问题使得廖默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老鼠?”
“便是这些老鼠!”
话音落下,楚寻陡然对着身后斜上方挥剑,一道凌冽剑气闪烁即逝,随后便是惨叫声起,两道人影断成四截从横梁上滚落下来。同时,楚寻振剑前指,作势出击。
见得此景,廖默大惊失色,再也难以镇定,高呼道:“护我,快快现身,护我啊!”
所有人都认为楚寻的下一步动作是直取廖默,故而心思全部放在那里。无论是隐藏在庭柱和横梁上的玄修也好,还是帘幕后方的也罢,尽数从原位现身。庭柱和横梁上的想要从后方攻击楚寻以暂缓他的去势,而帘幕后面的则是凝神静待,虽是准备化解楚寻攻势,将廖默护个万全。
身后传来簌簌声响,那是急速下落时衣衫掠动的声音。楚寻闻声邪魅一笑,刚迈出的左脚突然用力一旋,身子便也旋转过来,与之同时,他再度挥剑,剑气呼啸而出,直取正自庭柱和横梁上落下的人影。
将前冲状态瞬间转换为回身出击,许多人都能办到。但像楚寻这般自如者,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猝不及防之下,剑气已至眼前,这一次楚寻的目标是两名固玄境玄修。不得不说,那两人毕竟已经达到固玄境,见得剑气扫来,各自催动玄气护住身体,只听砰砰闷响,虽被击退,但却并无什么致命伤势。
但,这只是楚寻的有一手虚招而已。他已是固玄中期将近后期的修为,岂能不知仅凭这道剑气根本无法斩杀固玄修士,又怎会在如此敌众我寡的局势下白白费力。
“且看我这一剑。”
两人立足未稳,楚寻的身影已然急速掠来,速度之快,远超同阶玄修。但见一蓬血光闪过,那两人的头颅已然翻飞出去。
“你们能不能接下。”
人头翻飞的同时,楚寻将后半句说了出来。
电光火石连斩四人,至此,所有隐藏的玄修全都暴露,而且楚寻也并没有落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情况很是恶劣,好在楚寻又退回到了大殿门口的位置,廖默松了一口气,旋即恶狠狠的吼道:“给本王杀了他,取他首级者,直接升将军之位!”
各地王侯都有自己的将军职位,虽然这同是将军头衔,但比起由皇帝册封的将军要官低一品,但这又何妨,毕竟那可是将军大位啊!
听得如此悬赏,一众玄修气势大盛,纷纷冲将上来,便欲和楚寻厮杀。
廖默探手一抓,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名固玄境玄修拽住,低声道:“你们二人无需参战,只管保护本王即是,如果情况不妙,当合力轰开大殿墙壁,带本王离开。”
这家伙终于知道未雨绸缪了,如果他早些知道,在当年建造大殿时便留下后手,何必轰墙逃窜,丢人现眼。
也正是因为丢人现眼,所以在没见到劣势之前他不会轻易逃跑,再者来说,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同为固玄境的少年,理应不会落到那种逼的自己逃跑的窘境吧。
话说一众玄修为了官位奋力厮杀,此刻他们哪有功夫分析楚寻的实力,全都在心里想着功劳可别被他人夺去。是以出手之时不但没有配合,反而有些心机之辈故意妨碍他人,处处碍手碍脚。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任谁看来楚寻都是必死之局,先前在顷刻间斩杀四人,那是他的手段而非实力,这次大伙一起围攻,他还怎么耍手段?
关于这一点,对方倒是没想错。楚寻先前之所以能斩杀四人,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心机。不过,他们好像还没弄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
就拿四剑奴和寻常天河玄修来说,四剑奴乃是天河境之中的绝巅人物,可以说他们四个拥有足以碾压除了萧南天之外的任何天河境玄修的绝对实力。楚寻亦然,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但是对上这群货色,不说碾压,在他们本就很不团结的情况下,获胜应该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
挥剑挡开数道攻击的同时,楚寻气灌左掌,风雷掌猛然拍出,一名开玄境玄修胸口中掌,直接爆出一个血窟窿来。
出招之后收招之前,这个短暂的时间内往往伴随着致命漏洞,一名固玄境玄修看准机会挥刀来砍,而且他为了求成,也是不顾及同伙,竟直接将内蕴的玄气从钢刀上催发开来……
一道凛冽刀罡劈斩而下,刀罡湛蓝长达半丈,下落时形成的气场足以令同阶之人行动生缓,若是被这刀劈中,楚寻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然而,对方眼中的漏洞,对于楚寻来说随时可以用四字真经弥补,倒是此人发出这道刀罡可以利用一下。
先以不动如山化解了刀气形成的能够阻碍速度的气场,而后迅速切换飙风之疾,闪身的同时催发玄阴之气,硬生生将两名刚想避开这刀气的玄修封在原地。
寒气加上刀气同时作用,本来他们还有机会避开,但此番算是毁了,脚下直接扎了根,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实际上他们也不是没有对楚寻的攻击进行防御,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少年人催发的玄气不但有能够封冻玄气的玄妙,而且还有一种能够腐蚀玄气的诡异,端的是防不胜防。
刀罡落下,整个大殿都是为之一颤,那两名被封住动作的玄修霎时化为血雾,甚至其他几名实力低末的开玄境玄修,也是受到波及,吐血倒飞出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碎石乱飞灰雾滚滚中,楚寻趁势脱离战团,一剑直取廖默而去!
正在这时,大殿后方正对着王位的墙壁突然坍塌,不过并不是廖默逃了,反而是走进来一个魁梧人影……
164、第二剑客
只听轰隆大响,坚实的墙壁竟然硬生生破开一个大窟窿,烟尘弥漫中,显出一道魁梧之极的身影来。
不只是楚寻,场中有所有在此刻都是愣了一下,显然,此人的来意就是连廖默也并不清楚,换句话说,这并不是他的安排。
此人突然出现导致打斗暂止,双方各自退到一个安全位置,尽数将目光投了过去。
透出滚滚尘雾,魁梧人影迈着稳若磐石般的脚步,缓缓走了出来。
挺拔似塔,肤如黑铁,肩上扛着一柄长约四尺宽有一尺的奇形大剑,此人每迈出一步,大殿中便震颤一下,那种爆炸性的力量和仿如坚不可摧的凝沉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要说最惊骇的,恐怕还是廖默。一个楚寻已经够他受得了,甚至说威胁到生命都不为过,此刻又出现一个来路不明,好似凶神恶煞的人物,端的是天不佑我。
“护我,护我!”
由于王位靠近破开的墙壁,所以廖默距离那人最近,待得反应过来,立刻惊声呼喊起来。
几名固玄境玄修这才能愣神中缓解出来,纷纷上前将廖默围在中间,同时向大殿西侧角落退去。
见得此景,那魁梧之人铜铃般的大眼中便闪过一丝不屑,旋即目光又落到场中,扫视几圈,最后停在楚寻身上。
此刻楚寻亦是在打量着对方,视线相触,便有无形火花崩散开来。压根不需要说话,从对方的眼中,楚寻已然能够看到那种浓烈的战意。
互相观望片刻,魁梧之人的目光又由战意转为轻蔑,嘴角斜撇了一下,不屑道:“固玄而已,竟弄出这么大动静。”
也不知他这句话是嘲讽谁呢,也有可能把双方都带上了,总之那轻视之意溢于言表,显然在场中人有一号算一号,全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正在此时,人群突然传来惊呼。原来是有人认出了此人,喊道:“是重剑无锋,七剑客之二的臧霸!”
臧霸,欧阳剑圣座下第二位嫡传弟子,因擅使一柄未开刃的宽大重剑,是以被人称为重剑无锋。此人早些年在南地颇有威名,但近些年来据说是离开青霄国,去到蛮地和其他国家历练去了,因多年无有音信,所有之前并没能被人认出。
在此时刻,他突然出现,却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听得竟是七剑客之一,廖默脸上立时放出光彩。欧阳剑圣之所以会及时出现在王府且拦住了肃却,这当然不是巧合。三天之前,欧阳剑圣便已经来到大殿,并和廖默说明了来意,且为了保证诱敌深入,经过商议后廖默还故意没有通知守卫禹州南城的小舅子李庆明。而事实证明,此举也的确奏效。
如果李庆明事先得知有人会奇袭城南,那以他的性格和胆量,肯定不会顾及什么计谋,直接派人严防死守或者逃窜而去。如此一来,凭楚寻的聪明便有可能察觉到蛛丝马迹,从而导致廖默本次策略的失败。
不过,若是说的准确点,这诱敌深入的策略,应该归功于欧阳剑圣才对。
再说准确点,则是要归功于三天前深夜造访的黑衣人,若没有他通风报信,欧阳剑圣也不会及时将七位得意弟子及时召回,把局面牢牢控制在他们这一边的手中。
如果没有七剑客,此番的情景便该是是四大剑奴同时出现在王府之中,这种状态一旦发生,纵欧阳剑圣剑道超绝,恐怕也无法首尾兼顾,更别提保护廖默不被擒杀了。
退一步讲,就算四剑奴合力也斗不过欧阳剑圣,他们还可以通过活捉禹州城四方城门守将来进行要挟和制衡,想必以他们的能力,于混乱局面中想要拿住四个酒囊饭袋,应该没什么难度。
总之,由于提前得到消息,一切不利因素都已经排除,七剑客的归位,间接制定了胜局。
当然了,归功于欧阳剑圣、七剑客、黑衣人都不太合适,真正主导这一切的人物,赫然便是,当朝皇子——朱佲!
“臧霸……”廖默低声呢喃了一句,旋即便反应过来。俗话说人无完人,同样的,也没有绝对废柴的人物。廖默固然昏聩无能,但他却记性极好,转瞬间,便是想起来了所谓的臧霸,到底是何许人也。
“竟然是臧大侠,此番有您出面,这白脸小儿不足为惧矣。”廖默兴奋高呼,如果记得不错,臧霸早在当年离开南地游历九州之时便已经是灵溪境后期,在七剑客中拥有着与第一剑客徐麟同等的修为,如今时过境,若是不出意外,他的修为应当也已经达到天河境,巅峰!
臧霸闻言转视廖默一眼,他可没有那么重的家乡情结,准确的说,此人之家乡也并非是这禹州城。臧霸来自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臧霸幼不记事的年纪,他的家乡便饱经战火,若不是欧阳剑圣游历天下时偶然救之,恐怕他现在不但不会是一名实力高强的剑客,便是早已沦落为荒山野岭的孤魂也不为过。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受到恩师召唤之后立刻赶返,从三天前接到消息至今,真真正正的万里迢迢,可想而知,这一路上该是如何倾尽全力,以至于无有丝毫懈怠。
欧阳剑圣乃是神海大能,无论感知力还是神识无比敏锐,听得大殿中传来震响和呼声,他便知道自己这位二弟子终于是在紧要关头赶了回来。
而他既然回来了,自己那一丁点后顾之忧便可驱除,有这位得意弟子在场,纵楚寻如何机巧,也是绝难伤到廖默半分。
当然了,廖默的死活对于欧阳剑圣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但对于城中百姓却很重要,所以他不能让廖默死,因为这关乎到禹州城的民心定向。
同一时刻,肃却也感受到大殿中突然出现一道雄浑的气息,单论修为程度,那人绝对不低于自己。
不由的,肃却脸上便升起一丝凝重来,纵使他千算万算,也终究是算不到这不远万里赶回来的臧霸……
脚步轻移,将站位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肃却情知楚寻远非那人对手,所以便打算和楚寻汇合一处,别的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夜能否擒杀廖默已经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保护楚寻周全。
可是,欧阳剑圣毕竟是神海大能,肃却那细微的举动却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欧阳剑圣微微一笑,亦是脚步微挪,将肃却去路封死。
高手过招,往往在对峙之中便能分出高下。谁能通过细微举动猜测到后者的意图,谁便可以在还未动手的前提下占据上风。
显然,现在欧阳剑圣占据着上风,他看透了肃却的意图,也有完全有把握将这意图扼杀于摇篮之中。
既然没有取巧机会,那便只能硬拼,肃却眉峰微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决然肃杀。
天序剑缓缓出鞘,一蓬银辉倾洒,随即消失不见。
见状,欧阳剑圣神色微动,不由赞道:“好剑,难得一见的好剑!”
这可是天序剑,位列四神剑之一,自然当得起好剑之称。不过肃却现在可没心思讨论这些,右手长剑上举,左手手捏剑诀,脚下连行数步,森然有序的阵势便衍化开来。
两人之前一直未动手,因为达到这种境界之后,通常无有拼死之心便不需要动手就能分出胜负。眼下肃却露出招式,这说明他决定放手一博了,欧阳剑圣自然也得迎敌。
嗡然声响中,以欧阳剑圣的身体为中心,数道玄气之剑横向绕环,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与之同时,院落上方的虚空中突然闪烁起无数光点,随后又悄然隐匿。
欧阳剑圣抬头看了一眼,他知道那是肃却的手段,还未动手,便已经将几手之后的招数事先安排好,不得不说,四字真经这种攻杀圣法,的确厉害。
不过,这对于欧阳剑圣来说却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他虽然做不到如此缜密的攻防排布,但凭着境界压制,即便落入肃却的攻势牵引,依然有自信做到应变自如。
唰!
急速旋转中,第一道绕环着欧阳剑圣的玄气之剑激射而出,没有很强力的气势和威压,看似平平无奇,但越是这样,肃却就越是慎重。
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欧阳剑圣号称南地剑圣,便必然有着能够被称为“圣”的手段。
玄气之剑去势极快,恐怕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便已经出现在肃却面前。正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清响,玄气之剑的去势被生生止住,而欧阳剑圣的瞳孔中,则是倒映出一道刚好筑到护住要害的高度的玄气之墙。
说实话,平常时候肃却之所以每次与人对战都将这玄气之墙筑到“刚好”的高度乃是为了打击敌方心理,而今天,面对神海大能,他怎么可能还会用如此托大的方法。换句话说,这刚好的高度不是他有心促成,而是能力所及,只能做到这样。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玄气之墙便晚了一步……
165、十方寂灭
堪堪抵住欧阳剑圣的攻击,肃却面色便越发凝重起来,方才并非他反应不过来,按照他一贯精准无比的计算,那玄气之墙应当是整道筑起在自己身前才对。 ..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弄险的情况,则是因为欧阳剑圣所催发的玄气之剑,看似平平无奇,则是内蕴无穷玄机。
至于这玄机是什么,便连肃却也想不通透。
刚才,在那玄气之剑激射而来的时候,肃却的目光始终牢牢将其锁住,于是他骇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玄气之剑,竟似能无视某一段距离的虚空!
也许这么说不是很好理解,换句话说,便是那玄气之剑能够让某一段距离凭空消失,假若原本是十丈距离,按照常理玄气之剑在行进过程中需要从十至一逐渐渡过,但欧阳剑圣不知使了什么高超手段,竟让中间的“四五六七”凭空消失,仿佛在一瞬间不存在了那般。
即便是肃却,对这种手段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比起速度奇快,显然此法更加难以防御,也是更加的深奥。
“不愧有剑奴之称,老夫倒也是小瞧你了。”欧阳剑圣双手拄着长剑,花白的须发与夜风中肆意张扬,他的语气里透着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强大的自信。
“前辈之名果然不是虚传。”肃却面色郑重,说实话,起初他还真就没看出这号称南地剑圣的老头,除了神海修为之外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一招过后,他便是明白了,也服气了。
不论别的,单是这能使空间化为虚无的手段,便足以配得上这一个“圣”字。
放眼九州,除却欧阳剑圣之外,绝无一人能够做到。即便大掌柜或者青霄皇,亦是不行!
“欧阳剑圣曾说他幼年受过高人指点,想必所指点的东西便是这种神奇剑法,那人会是谁呢……”
肃却不禁浮想联翩,这倒不完全是好奇,更多的是因为此事让他联想到自身。四大剑奴各自掌握一种攻杀圣法,这攻杀圣法在青霄国所有法门当中都可以称之为顶尖,甚至有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完美的攻杀要义,而他们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四字真经,压根就不是九州之物。
江湖上,很多人都以为四剑奴是师从大掌柜,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肃却、媚舞、坤山、寰风,他们这几个现任四剑奴的本领都是由老一辈剑奴传下来的,同理,他们的上一辈亦是如此,只是代代相传,其根源又在哪里……
这一点,便是连肃却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此法,绝非是九州之人能够开创的!
很显然,欧阳剑圣的际遇和四剑奴颇为相似,他一定是接触到了什么域外之人,或者域外流传下的事物,才会拥有着神鬼难测的至高剑术。
“小辈,防好了,老夫要再次出手了。”
沉思当中,欧阳剑圣的声音传递过来,实际上无需提醒,凭肃却的反应能力和所掌握攻杀要义的特质,在战斗中进行在复杂的思考也不会影响他正常发挥。
不过不管对方的提醒出于什么目的,肃却还是对着欧阳剑圣拱了拱手,道:“剑圣万务留手,能领教如此高绝剑术,实乃晚辈之幸事,纵最后被剑圣毙于剑下,亦是不枉此行。”
“说实话,老夫也很欣赏你的剑术,只不过你这剑术并不纯正,其中涉及到的已经不只是剑道,否则的话,老夫倒是愿意留你一命,共同探究剑之大道至理。”欧阳剑圣不无惋惜的说道。
他说的没错,肃却的剑术乃是有四字真经衍化而来,这种要义不仅仅可以融入到剑术当中,放眼所有类别的攻杀术都是能够完美适用,所以欧阳剑圣才会有如此说法。在他眼里,不是纯粹的剑术便一定不能成为最强的剑术。
“那么,老夫出手了!”
惋惜过后,欧阳剑圣再度催发玄气之剑。嗡鸣震颤之中,竟是同时有三道玄气之剑破空而动。
肃却眉峰一拧,低喝道:“起!”
声音刚落,便又有叮叮之音传来,只见四面玄气之墙竟是同时筑起,而筑起的位置,竟赫然是在欧阳剑圣身前半丈之地!
叮叮脆响自然是玄气之墙挡住了玄气之剑的声音,此刻便是连欧阳剑圣都有些吃惊,因为肃却此番的防御动作,竟是抢在自己暗念口诀化空间为虚无之前!
“好一个其徐如林森然有序,如此,你便配得上老夫拔剑了!”
欧阳剑圣战意大起,此刻他还哪里像是耄耋老者,飞扬的银白须发狂舞着,一种凌厉之极的气息,徒然爆发。
这已经不只是欧阳剑圣自身的气势,更多的,乃是他对于剑的领悟。
匡朗朗,长剑出鞘,一汪秋水般的光泽乍然亮起。此刻,便连苍穹皎月都似被掩去光辉,深沉夜幕之下,只有这一丛剑芒惊鸿而来。
肃却只觉一切“概念”都在消失,周围仿佛没有了时间和空间,天地万物都只剩下这一丛剑芒,就连他自己,都在渐渐化为虚无。
“好强大的剑意,这到底是什么剑术!”不由的,肃却惊呼出声,但他不知道欧阳剑圣能不能听见,甚至说他压根也没指望对方听见。
然而,在感受不到距离的地方,欧阳剑圣却是给了他回答:“此剑名极,此术亦为极,故此剑此术,合为——极剑术!”
极剑术,剑术的极致!
此时此刻,肃却心服口服,这的确是在他认知中的极致了,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还有什么剑法能够超越此道。
湮灭虚空,蒸发时间,使一切都在“极”中变为虚无,在“极”的面前,一切光辉都将被掩盖,只剩下那一道剑意一蓬剑影,而它们所能斩灭的,将不只是肉身,更是有一个剑客的灵魂。
剑芒来的并不是很快,甚至有种慢慢悠悠的感觉,但肃却却无法躲避,因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中,既没有了距离,也没有了时间,因为没有距离,所以那剑芒即便再慢,也终将会在欧阳剑圣想要的时候斩在自己身上。因为没有了时间,肃却所擅长的森然之道,自然便失去了作用。
瞬间,准确的说是无法感觉的瞬间,肃却脸上已然大汗涔涔,这种剑道绝对能毁灭一个剑客,从肉身,至心灵……
该是想要彻底摧毁肃却,想要他此生再难握剑,所以欧阳剑圣迟迟不下杀手,始终留着这种永世无法超越的剑意,镇压肃却的剑道心灵。
此刻肃却已经闭上眼睛,他不敢再看那蓬惊世剑芒,因为虽然他号称剑奴却并非真真正正的剑客,但终究还是和剑有着莫大关联,再看下去,恐怕真的会被那剑芒压垮意志,此生无法握剑……
虽不是真正的剑客,但天序剑,却是必须要永远握在手中!
这是剑奴的职责,也是他们的信仰。
猛然间,肃却睁开了双眼,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仿如……寂灭!
随后,呢喃念唱声起,肃却双手捏诀对拢,张口喝出一个字符:“寂!”
刹那间,一切恢复如常,时间和空间再度出现。但,却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眠,无有任何生息,甚至连那蓬惊世剑芒,都瞬间失去光彩。
欧阳剑圣大惊失色,就在这一瞬间,他徒然感觉到身体内的任何气息都化为乌有,便是连呼吸,都显得毫无意义。
而后,肃却再度开口,缓缓的,一字一句的吐出四个字来:“十、方、寂、灭!”
话音落下,眼前能见的一切都变作黑白颜色,一种难言的苍白感浮上欧阳剑圣心头,根本无力抗拒,根本无法阻挡,只是转瞬,便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与之同时,肃却身形晃了几晃,随后便虚弱之极的跪倒在地。
见状,欧阳剑圣便欲趁机斩杀,但他刚想发力,却发现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支撑,那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那是一个普通的耄耋老者真正该有的状态。
“这……”欧阳剑圣惊讶到无以复加,很显然,刚才那不知为何物的“十方寂灭”竟是在顷刻间将他一身神通尽去,至此,已然沦为一个再寻常不过,再普通不能的九十岁老头。
在七十岁跨入神海境之后,欧阳剑圣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衰老的感觉,但今夜,此时此刻,仿佛时间要把他拖欠的衰老全部拿回,甚至是连生命,也要收走。
没了玄气支撑,一个九十岁老者能做些什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恐怕连走路都要费尽全力,更别提持剑杀人了。
再也承受不住极剑的重量,咣当一声,极剑于手中掉落,同时欧阳剑圣也是软倒下去。
震惊使他心境产生波动,开始了猛烈的咳嗽,失去玄气后身体难以承受的负累瞬间袭来,再然后,欧阳剑圣便昏了过去。
肃却脸色苍白,费尽力气终于是抬起头来,望着大殿中隐隐晃动的人影,艰难自语道:“公子……肃却尽力了……”
随后,他便也是昏了过去。
因为避免波及到楚寻,所以只能连大殿中的人一起放过,欧阳剑圣亦是如此,因此大殿中人并没有受到这场惊世斗法的波及。
此刻,臧霸终于是动了,迈开那仿如重锤般的步子,缓缓向楚寻逼近而来……
166、斗臧霸
像极剑术和十方寂灭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然超出寻常玄功范畴,是以肃却和欧阳剑圣既然想要庇护,那么大殿中的众人自然便不会受到波及。 ..
在没受到波及的情况下臧霸还迟迟不选择动手,原因倒不是他想窥探楚寻,而是廖默手下的那群货色为了争功不肯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臧霸是个高大的人,但他的心气远比体型还要高大,在这种极度的高傲之下,他自然是绝对不可能与那群货色同流合污。
然而总有些蝇虫萦绕耳畔,端的是恼人之极。
臧霸每每想要出手,便会见得蝇虫们也随着蠢蠢欲动,他一收手,蝇虫们便也静观其变,着实可恶。
按理说廖默应当出面阻止,但现在的他脑海中已然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速速杀掉楚寻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臧霸是否高兴,却是没能想那么多。
此番臧霸终于有所动作,他忍不住了,如果蝇虫们再敢叨扰,便和楚寻一同去地狱报名吧。
“此人由臧某亲自擒杀,尔等若敢多事,小心臧某下手不容情!”臧霸向楚寻逼近的同时,冷声喝道。
听得此言,护卫们先是一怔,旋即稍稍后退几步表明立场。不过,从这群货色脸上,仍是能够看到侥幸之心,他们可不想轻易放过这升官发财的机会。
如果说原本擒杀楚寻还有点难度,那么此刻臧霸出现,楚寻便是必死之局,也就是说升官发财十拿九稳,只要瞅准机会在臧霸将楚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之时,将功劳抢来便可。
众人各自打定主意,皆开始凝神静待起来。
“观你只是个固玄境玄修,臧某若是全力出手,恐怕落得欺人之名。但却也不能让你逃了,如此,便让臧某便静立不动与你过招罢。”臧霸俯视着楚寻,他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俯视,不止于眼神中的轻蔑,还有此人身高九尺,楚寻在他面前简直和孩童一般无二。
楚寻抬眼看向臧霸,微微蹙起眉头,他现在也是郁闷的紧,虽然欧阳剑圣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但事情进展的倒也还算顺利,哪曾想,半路竟杀出这么一号人物来。
见得楚寻看他,臧霸却会错了意,又道:“莫要想着逃跑,臧某不动是不想欺你,但你若是想要逃离,那可就别怪臧某全力出手了。”
“别,你只管全力出手便是,不用让着我。”楚寻撇嘴说道,不管臧霸是否有意,但他若站在原地不动,便等同于把楚寻逼的必须得一决高下。楚寻来此又不是为了比试,计划不成功的首选策略当然是抽身离开,本来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儿,不过眼下被臧霸这么一弄,楚寻若再离开,便显得有些小人了……
换句话说,在两人互不相让的正常情况下,楚寻还能够逃离那是他的本事。但臧霸不动,楚寻还怎么逃?
楚寻固然天赋异禀实力超远同阶,但在天河境巅峰强者面前,值得一提么?
不过看臧霸面相倒也不像是那种处处算计的人物,想必他要让着楚寻是发自内心,但这对楚寻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听得楚寻如此说话,臧霸便不悦起来,冷哼道:“无知,你以为你能纵横同阶,便可以眼高于顶了?”
“我不是眼高于顶,实话与你说了,你突然出现直接导致我计划失败,所以我想走了。但你如此行事,却叫我怎么好意思走啊?”楚寻无奈摊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肯定是不会愣到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天河境巅峰拼命的,所以把话事先说明白,走肯定是要走的,我不用你让,你能杀我,那我就认了。
实际上这个场面有些滑稽,但也没办法,正统剑客向来如此,他们执着于所谓的剑客之道,不分场合不看情况,永远想着用相对公平的方式来解决对手。
但,这是战争啊!
楚寻要做的是刺杀廖默,臧霸该做的是保护廖默拿下凶手,可是被臧霸这么一闹,硬生生连性质都变了。
楚寻可不想轮到这种滑稽当中,弄的最后命也没了还得遭人家笑话,是以再不废话,龙影剑直接划出一道碧芒,向着臧霸斩去。
臧霸见状怒目圆睁,显然是他认为楚寻是在不识抬举,鼻翼猛抖两下,重剑出鞘,瞬间于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砰然大响中,光幕只是震颤两下,但包括楚寻在内的其他人,则全都是被余劲波动震得连退数步,才算稳住身形。
“不知好歹,臧某今天便教训教你一下,你让知道知道,面对剑客,应当抱有怎样的尊重之心!”
闻言,楚寻越发郁闷,听臧霸话里的意思,肯定是认为自己拒绝了他的相让便是不尊重,这种想法不但让人无语,甚至有些幼稚的执拗。
郁闷归郁闷,但楚寻的决定不会因此而改变,谁也不能把自己的观点和信念强加在别人身上,就如同要全天下人都如客栈弟子般尊崇道义,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要这么做,唯一的办法便是征服,便是杀掉一切反对者……
楚寻给了臧霸这个机会,还是那句话,我不用你让,能杀我是你的本事,别把你那套剑客之道强加在我的身上。
“小贼,再来!”
对面传来臧霸的声音,他貌似很享受这种轻易化解对方攻势的感觉。
瞧着臧霸那种戏虐的神情,楚寻心底也是腾起一股子斗志,反正在天河境巅峰面前逃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索性就不逃了,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这混蛋知晓一下,他除了修为占优之外,其他任何一面,都比不过楚寻!
楚寻施展出动如火掠,一蓬热浪滚滚的气剑便铺散开来,他整个人的气势如同野火燎原,其势难当。
在场的诸多固玄境玄修都是暗暗心惊,运转玄气护住身体的同时,也是暗自在心里做出对比,自己在这个年纪,照比楚寻真是差的太远了。即便是现在,单独放对也是必然赢不了楚寻。
不过,任何精妙招式和奥义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也是毫无用处。臧霸冷笑连连,抬手挥动重剑,狂风骤起于大殿之中,顿时将有所事物都掀飞而去,楚寻所催发的火狼,更是倒卷而回。
迅速切换不动如山式于身前形成一道光幕,火浪遇到光幕冲向四周,但闻哀嚎连连,显然是那几名开玄境玄修无法抵御,直接遭受了火浪的吞噬。
这火浪虽然是由玄气衍化并非真实火浪,但那些人在被火浪淹没之后,身体却是迅速化为灰烬,到得最后,竟连骨头都没留下一根,全部化成灰烬簌簌飘落了。
“若只是我自己的力量,虽也能将这些人焚杀,但终究达不到这种地步,想必此人拥有反震的手段,须得尽量小心才是。”楚寻快速分析着,同时催发出第二道剑气,这一次在剑气之中他加入了玄阴之气。
凌冽的寒风霎时呼啸而起,大殿的地面上,冰蓝色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空气里弥漫着凛冽,让人浑身一冷。
见状,臧霸眸底终于闪起诧异神色,暗道一句:“竟小看了此子,不过,这点能耐还不够看。”
玄阴之气具有封冻玄气的能力,臧霸虽有感知,但为了彰显威风却不将玄气催出体外进行抵挡,反而将玄气凝聚于手臂之上,妄图硬抗。
转眼间,剑气已经到得臧霸面前,但臧霸依静立不动,双臂交叉抱着重剑,脸上带有浓烈的不屑和嘲讽,只有双臂之上那依稀闪烁的光芒,才能证明他的确是在进行防护。
咔咔清响中,冰霜迅速覆盖了臧霸的双臂,但也是同时,臧霸微微用力,便将这足以冰冻任何固玄修士的寒气震碎。
“这样就结束……”
一句嘲讽还未说完,臧霸突然感受到双臂上的防护层开始出现异样,似乎有无数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