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镇诸天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8)
    好,楚寻索性不去管他,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无法事先猜出对方招式,那便见招猜招好了。

    俗话说山中无日月,一眨眼,于此地已然驻扎三天,在此之前敌方没有任何动静,但今天敌寨之中却突然燃起烽火,紧接着号角吹响,黑压压的人影从山峰冲了下来。

    此时是白天,对方又在出战前鸣响号角,这说明是要叫阵。通常来说两军对垒的第一次叫阵主将必会到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让楚寻亲眼见识一下那个高深莫测的土匪头子。

    据粗略估算,敌方此次出动了千人左右,也就说寨中还存留两千人马,这两千人看似留在寨中,但实际上在楚寻可不敢保证,即便下一刻突然出现在己方阵地之内,也是大有可能。毕竟,这里是对方的主场。

    为了保险起见,楚寻并没有让大掌柜跟随,自带一千人马出阵,留下五百人马和大掌柜镇守营地。不出什么特大意外,此举便是稳妥之举。

    因为有大掌柜坐镇,即便对方的两千人马真的趁着楚寻对阵之时暗中袭营,那也是无妨。而自己这边,以一千固玄修士对付一千恶匪,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当然了,若是大掌柜亲自出手,此番匪首下了山也就回不去了。不过不能为了诛杀一个土匪而把胡万和顾盼兮置于险地之中,毕竟地方劫营的可能性相当之大。

    临行时,楚寻将顾盼兮绣给自己的香囊挂在了腰间,顾盼兮见状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她不放心,又怎能笑的出来。

    在这一点上,楚寻是自私的。有了大掌柜的监护,顾盼兮肯定是安全的,这一点楚寻放心。但同理之下,少了大掌柜同行,楚寻的危险系数便会直线上升,至于顾盼兮该是如何担心自己,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双方人马是在山脉中某处谷底碰面的,此地位于四面山峰之间,地形相对来说还算广阔,当有十里方圆。

    到得此地之时对方已经在谷中等待,但楚寻并没有急于入谷,而是派出四剑奴将周遭山峰探查了一遍,在确认无有伏兵之后才带领人马进入谷中。

    通常来讲土匪都是首重信义的,探查有无伏兵也许是楚寻多心,但这是战争,所谓兵不厌诈,多一份小心,换来的可能就是多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楚寻方面入谷之后,对方便有一骑飞驰而来,看样子并非叫阵,而是传信之人。

    果然,片刻后那骑赶至楚寻等人面前,也不下马,喝道:“谁是领事儿的,我们大当家有话要和他说。”

    虽然这群家伙已经被辰王招安,但看起来还是没能脱离那股子匪劲。不过越是这样楚寻反而越发觉得舒服,跟土匪打交道,比跟那些规制中的将军容易的多。

    “我是。”楚寻策马前行几步,越众而出。

    土匪打量他几眼,冷嗤道:“当老子是傻子?这么多大汉能听你一个毛头小子摆布?”

    “你爱信不信,没工夫和你废话,你们大当家有何话说?”楚寻说道。

    “嘿,大当家说了,咱们虽然明面上是被招安,但实际上还是不受约束的山大王,眼下九州将乱,大王他有心入主天下,如果你们识相,便归顺于咱们,大伙儿就是兄弟,以后一起打天下,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土匪说话时连连像斜后方拱手,面带得意神色。

    从此人的表情和话语中能够得知一些重要线索。第一,他的动作和表情说明了此人对他们的大当家极为敬佩,能让属下信服的首领肯定不会是个愚鲁之辈,这点百分之百可以确定。

    第二,在此人转述的话中,他们大当家提到了九州将乱。九州将乱,这种事情别说是他这么一个深居大山的土匪头子,就连许多整天把九州大事挂在嘴边的官候将相都是没有察觉得到,在他们看来,征讨辰王和过去时候征讨一些叛乱没什么两样,灭了便是。却不能这场战事之中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位大当家能有如此眼光,着实不可等闲视之。

    第三,连一次照面还没打过,对方竟然就想要自己归顺,这要么是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要么便是对己方情况了若指掌且早有稳妥的相应的计划。

    亦或是,两者兼具!如果真是这样,此人口中的大当家,可就有些恐怖了。

    竟要客栈公子归顺于他,这位大当家该是有何等的把握,才敢口出如此狂言……

    151、难以承受

    “哦?我很好奇,你们的大当家凭什么让本公子俯首称臣。”楚寻笑问。

    土匪又是一声冷嗤,回道:“凭你们没有半点胜算,若是执迷不悟,那就只有埋骨镇南群山的下场了。”

    “实际上本公子倒也有心归降,只不过我好好的客栈公子不做,跑你们那去当小喽啰,总得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楚寻抚着马颈上的鬃毛,玩味道。

    闻言,土匪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得知道,你的命现在都捏在大当家手中,他可是最恼恨别人问他要什么理由,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在大当家面前,你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有那么邪乎?”楚寻笑道。

    “就这么邪乎。”土匪亦是笑答。

    本想从此人口中套出些话来,但很显然,这家伙并非看上去那般,也是个有心计的角色。想来也是,若没有心机,对方也不会派他来劝降。劝降这种事看似耀武扬威,实际上还真就是个技术活,若是派个“二傻子”出面,没等把敌人劝降,自己就先将“家里”那点秘密全兜出去了。

    既然套不出话来,那索性便不再浪费时间,可楚寻刚想开口回绝,左侧的峰峦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清喝,竟是大掌柜的声音。

    “哪家的大当家如此霸道,招降都招到我客栈头上了?”

    话音由远及近,在声音钻入耳朵的同时,大掌柜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楚寻虽然很好奇大掌柜为什么会来,但他知道大掌柜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静待便是。

    对方显然没见过大掌柜,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高手。从左侧山峦到此地最少也要三五里的距离,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竟如一步跨越,直接出现在场中,端的是修为惊人。

    “你谁呀?”土匪惊讶归惊讶,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怕。

    他之所以不怕肯定有胆子大的因素,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大掌柜没有刻意显露威压,否则就这等小喽啰,不说屁股尿流,也是四肢无力了。

    “你只有听我说话的资格。”

    潜在意思便是你没有问我话的资格,大掌柜缓缓向其走去,同时又道:“回去把你们的大当家叫来,就说我要见他。”

    “不,你谁啊你!”土匪又问了一句,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大掌柜不说自己是谁,他怎么跟自己的大当家转答啊。

    这个问题在大掌柜看来没有任何意义,他不需要也没资格知道自己是谁,同一个无意义的问题竟然问了自己两次,须得对此人略施小戒。

    一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意徒然弥漫,莫说是那名土匪,便是楚寻培植的这些个护卫,都是心头惊悸不已。

    “我,我我……”

    土匪被大掌柜突然散发的威严震慑的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死亡笼罩,无论怎样,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就算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当家也拯救不了自己。甚至,连逃生的勇气都在渐渐消失……

    “最后一遍,叫他过来见我。”

    威压散去,土匪瘫软在地,大掌柜的话语钻入耳鼓。

    本来都有些虚脱的感觉,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不得不鼓起全身力气,那是一种不可违拗的感觉,稍有不从,恐怕便会性命难保。

    实际上大掌柜不会对他动手,此人又没什么致命罪责,但在那土匪看来,仅仅一句话,却已让他触摸到地狱的大门了。

    土匪转过身去便想跑走,但踉踉跄跄跑了几步之后却又想起自己是骑马来的,回头看去只见那碧玉面具之人仍在冷视着自己,心头一惊,还要什么马,赶紧逃命才是。

    待得此人走后,楚寻上前问道:“您怎么来了?”

    本以为大掌柜似有什么妥善安排,但他的回答却并非如此,甚至让楚寻心头咯噔一下——

    “胡万出事了。”

    胡万出事了。这句话楚寻已经在短短的半月之内听见两次,第一次是出自护卫之口,从护卫嘴里说出来,楚寻只是惊忧而已。但眼下在大掌柜嘴里说出来,已经不只是惊忧那么简单了。

    “他……怎么了?”楚寻低声问道,虽然在问,但他却有些害怕听到大掌柜的回答。胡万在大掌柜眼皮子底下出事,可想而知,事情会严重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他逃了。”大掌柜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平静却只是为了安抚楚寻而已。毕竟,楚寻就算再怎么独当一面,大掌柜也还是他内心中最大且唯一的安歇之处,如果连大掌柜都表现的很不镇定,一向坚韧的楚寻,也有可能崩溃的吧。

    “逃?”

    楚寻面露疑惑,逃这个字是好也是坏,好的地方在于既然能逃,胡万性命便肯定无忧。但是为什么要用逃来形容呢,不是只有为恶者在面对惩戒的时候才会逃吗。

    “他差点杀了顾盼兮,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大掌柜深吸口气,解释道。

    差点杀了顾盼兮!

    楚寻只觉两眼一黑,这变化太过戏剧性,让他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缓解过来,楚寻几乎是嘶吼着,急切问道:“那顾盼兮呢!”

    “放心,她没事,只是被胡万扼住勃颈昏迷了而已。”

    大掌柜这句话实际上并没有说完,他的后半句是如果我晚到片刻,顾盼兮就会被胡万生生掐死。

    听得此言,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一半,另一半还在心头悬着,在弄清楚胡万的事情之前,怕是放不下来了。

    “胡万,他为何要对顾盼兮下手?”楚寻勉力定住心神,该来的终究会来,这所谓的后患还未待解决便开始恶化,但他却也是不得不去面对。

    大掌柜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现在的胡万已经不是胡万了,他好像被某种诡异的东西控制了心神,不认识顾盼兮,也不认识我。”

    “恩?”眉头紧紧蹙起,楚寻越发难以理解近来发生的事情了,既然不是蛊术和降头,胡万又会被什么东西控制心神呢,而且,按照大掌柜所说,胡万是在他手下逃出去的,这说明两人间发生过争斗,能在大掌柜的手底下逃出生天,莫说胡万,即便是放眼九州,又有几人能够轻易办到?

    这一切,实在超出常理,实在太难接受了!

    似是看出楚寻的疑惑,大掌柜继续解释道:“他的实力现在有诡异,我并没能感受到超过天河境的玄气气息,但他却能够以玄气催动器魂,也是我有些大意吧,如此便让他逃了。”

    “没追上?”楚寻又问。

    “没追。”大掌柜摇头,道:“被胡万攻击之后,顾盼兮体内的生命精气迅速流失,不仅是气息不畅那么简单,若不及时为她疗伤,后果不堪设想。”

    双拳不由紧握起来,此刻楚寻的心中有一口难言的郁气,压得他几乎就要爆炸,却无处宣泄。

    接而来三发生了这么多怪事,涉及的还全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楚寻这样,已经算是冷静了,不说换成别人,便是倒退回半年之前,他也许就会做出一些不理解的宣泄举动。例如只身夜闯辰王府的那次。

    “我该怎么办?”楚寻抬头看向大掌柜,眼中出现了自打他记事以来自己就从未出现过的迷茫目光。

    “放心,你只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里就好。顾盼兮没有大碍,我会带她回神剑峰。至于胡万,以他现在的能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待得安排好顾盼兮之后,我会亲自寻他。”大掌柜轻轻拍了拍楚寻的肩膀,虽然在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流露,但看着楚寻这幅无助的样子,大掌柜心里难受之极。

    沉默,随后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楚寻虽然烦闷不堪,但他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他知道胡万这次出事代表着什么,他连顾盼兮都想杀,还会有可以放过的人么?他对顾盼兮下手之后顾盼兮体内的生命精气迅速流失,这又说明了什么……

    如果大掌柜找到他之后却无法控制他的病情,又该如何处理……

    当然,也许用病情来形容胡万的情况不是很准确。但,他原来是个人类,现在呢,联想起炎妖吸食村民生命精气的场景,很难否定胡万存在妖化的可能性吧?

    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啊!

    楚寻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头痛,痛的好似就要炸开。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寻是大掌柜抚养长大的,因而大掌柜对他心里的想法有种微妙的感应,同时大掌柜也有着和楚寻同样的分析、同样的纠结。

    是啊,如果胡万真的妖化了,他作为客栈大掌柜,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悲伤燥虑之际,可听范围内想起了轰踏踏的马蹄声,不问可知,是土匪们正向此地赶来。

    不过,让大掌柜意外的是,马蹄声在距离此地十里左右开始减缓,随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轻缓迅捷的奔掠声,向着此地飞驰而来。

    来者的身上有股子和自己一样的气场,虽远远比不上大掌柜的威压,但却性质相同。很显然,这是匪首大当家孤身来了……

    152、百里轻风

    须臾,一骑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这是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着了一身纯白长袍,乘着一头花斑大豹,威武中透着洒脱,洒脱里却又带有狂放。

    大掌柜不由便将此人深看了两眼,楚寻等人的目光亦是被吸引过去,纷纷面露异色。

    说此人是匪,但他身上却并没有顶点的匪气,如果把那只花豹坐骑换成高头大马,此人倒更像是一位江湖游侠,且还是那种“青锋三尺笑红尘”的类型。

    花豹的速度极为迅捷,此人安然骑乘,脸上带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

    即便,他现在已经距离大掌柜不到百丈,但仍旧如此,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不到惧怕二字。

    “大掌柜。”到得近前,此人淡笑拱手。

    之前大掌柜并没有对那个小喽啰说出自己的身份,但他现在却以这种称呼见礼,很显然,他对楚寻的背景十分了解,也能通过那名小喽啰的描述或者自身推断来猜测出大掌柜的身份。

    但是,他依旧无有惧色,在这九州玄修第一人面前,此人从容不迫,气度非凡。

    大掌柜微微颔首,开口道:“你便是镇南诸峰的大当家?”

    “正是在下。”那人从花豹身上翻下,上前两步再度拱手,道:“在下复姓百里,双名轻风。”

    百里轻风,不得不说,此人人如其名,给人以一种洒然轻风扑面而至的感觉。

    大掌柜再度颔首,此人礼仪有佳且气度雍容,如果不是敌方首脑且口出狂言,大掌柜此番还真就不想对其施压。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实力收拢我客栈公子。”大掌柜语气平静的问道。

    百里轻风闻言一笑,道:“因为我能夺取天下。”

    “天下那么好夺?凭你这三千乌合之众,还是凭你依靠了辰王?”大掌柜又问。

    “大掌柜说的没错,这镇安诸峰上的土匪确是乌合之众。不过依靠辰王这一点您可是说错了,在我百里轻风眼中,辰王无外乎一莽夫而已。”百里轻风笑容定定,话语中透发着极为强烈的自信。

    辰王那等心机深沉之辈都被视为莽夫,此人不是狂妄,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大才。

    “既是莽夫,你又为何屈居于他。”大掌柜再度发问,他对此人很有兴趣,如果有可能,便想要招到自己麾下。

    目前九州动荡,客栈很是缺少一个这样的人物,也许三掌柜是这样的人,但他现在却有些不太可靠。

    “情势所迫而已。”百里轻风笑道。

    他说的没错,身在南地,手下只有三千乌合之众,不管他以后会有怎样的成就,但想凭此来违抗雄兵二十万,显然是不太可能。

    明知不敌还要硬拼那不是勇猛,而是鲁莽。这也是百里轻风将辰王成为莽夫的原因,在他看来,辰王现在反出皇庭,那便是自取灭亡。虽得一时意气风发,但终究要折戟沉沙,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投靠皇庭?”楚寻也是被勾起了兴趣,面对这样的人,难很有人不被吸引。

    百里轻风认真的打量他几眼,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想必这位便是客栈公子了吧,如果我掌握的情况不假,你应该想得出我为何不去投靠皇庭。”

    楚寻淡笑点头,没错,他知道。此人不投靠皇庭是因为他有自信帮助镇南关将所有来犯之敌挡在关外,如此短期内辰王势力便不会覆灭,而辰王势力长时间存在则会加剧动荡的开展,这样有利于他乱世崛起。

    如果皇庭轻易剿灭辰王势力,天下便又会陷入一家独大的局面。当然,这个一家独大指的是有心争夺天下大统的势力,不包括客栈这一类。

    换句话说,只要有辰王从中制衡,做这只出头鸟,便会有无数野心之辈蠢蠢欲动。若是出头鸟被人一棒子敲死了,那些野心勃勃之辈便会偃旗息鼓,再度蛰伏起来。

    这对他来说可是不愿见到的事,因为他不是王侯子弟,没有与生俱来的庞大势力供其试验,所以每一次抉择都万分重要,很显然,在乱世之中崛起会比盛世崛起的阻力会减少许多,而一旦崛起,其势力膨胀便会如同滚雪球那般,飞速壮大起来。

    “看来在下猜的不错,公子和我是同一类人。”百里轻风笑了笑,又道:“这正是在下拉拢公子的原因,不过我那属下言语有些不妥了而已,不是劝降,而是结盟。”

    不得不说,能与此人结盟,楚寻颇为心动。不过却有一个前提,结盟之后这个联盟针对的是哪一方,针对辰王,那便是完美,但若反过头来针对皇庭,虽然楚寻和朱佲有怨,但仍旧不可。

    百里轻风看出了楚寻的心思,便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答。”

    “请讲。”楚寻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在下不懂,你为何要与皇庭结盟,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对客栈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实际上问的很好,单就利益来说,楚寻帮助皇庭征讨辰王不会给客栈带来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可能着了三掌柜的道道儿,但往深层次考虑,妖族觊觎九州,辰王趁此时机作乱,若不快速将其扫灭,届时乱上加乱,九州将万劫不复。

    听过楚寻的解答之后,百里轻风蹙眉片刻,显然之前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或者是并不知晓妖族之事,总之楚寻的话引起了他的深思。

    深思持续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楚寻和大掌柜都没有打扰他。之于这类人而言,别人说了什么对他来说只是参考而已,真正的决策永远会是根据自己思考所得而定。

    约莫一刻钟后,百里轻风终于开口,正色说道:“在下不知妖族之事,若此事乃是事实,自当先以九州为重。”

    听得此言,楚寻和大掌柜对视一眼,皆有快慰神色。此人有野心也有能力,但他的野心却建立在九州根本之上,如果把这份能力放在正途,必会光芒大绽。很显然,他现在有这份心思。

    “不过,彻查此事需要一些时间,在下冒昧请求一事,在此期间客栈方面不要向我方施压。”百里轻风说道。

    “这个自然。”楚寻点了点头,旋即又道:“但这个时间却要有具体期限,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你所谓的调查到底是不是为辰王拖延时间。”

    “公子所担心的事情可以理解,但在下却不能答应。”百里轻风言辞异常坚定,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不会轻易相信人的说辞,所以在没能确定妖族作乱之前,我不可能做出任何承诺给你。”

    “当然,如果在此期间公子认为有必要向我方出兵,那在下也是随时奉陪。”

    说罢,百里轻风看向楚寻,虽然他这句话的本意并非挑衅,但却委实存在挑衅意味。

    “无妨,我认为有必要向你出兵的时候不会犹豫,不过这也是建立在能够确定你确实是辰王卖命之后。”楚寻回道。

    “如此最好,那此番便就此别过,你我都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让未来属于我的九州大地被妖族践踏。”百里轻风笑了笑,旋即翻上花豹,在对二人拱手致意后,便欲调转方向回归本阵。

    “等等,我能否冒昧问上一句,你为何不阻止我在如此要地驻扎。”楚寻抬手指向本部驻扎的山峰,问道。

    百里轻风回头笑道:“公子既然问了,在下也不好隐瞒。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有十足把握将公子人马尽数诛杀于此山之中。”

    说罢,他又看了大掌柜一眼,道:“不过大掌柜亲至,却是让此事难上几分。”

    几分,多了一个大掌柜也仅仅是难上几分而已,真不知道此人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

    “哈哈,说实话,我还真想和你过上几招呢。”楚寻大笑,他越发对此人感兴趣了。

    “不不不,与在下过招,没有几招之说,一招之内胜负必见,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所以公子还是别抱着这个念头了,因为在下并不想取公子性命。”

    楚寻闻言想了一想,玩笑道:“那我还要感谢大当家不杀之恩了?”

    “哈哈,非也非也,在下虽有把握尽诛公子人马,但却没说自己亦能全身而退。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在下也不想与公子为敌。”

    说完,百里轻风便在大笑声中飞驰而去了,待得人影渐渐消失,远处传来一句:“公子若有兴致且信得过在下,择日可来山中畅饮一番。”

    “择日便会叨扰!”楚寻高声回应,目送百里轻风远去。

    他们说的过招是指排兵布阵,在这一点上,楚寻很是好奇百里轻风为何有那等自信,竟夸下海口尽诛本部,虽然他最后也说了很可能是一种两败俱伤的局面,但楚寻依旧想不通,自己的布防虽算不上无懈可击,但却也细密之极,此人若真有巧计,也的确值得学习。

    与此人畅聊过后,楚寻的心情也算轻松许多,胡万之事固然严重,但却并非须臾便可解决。换句胡说,一切要看天意,看事情的态势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即便现在镇日忧虑,也是无用。

    百里轻风回归本部后鸣金收兵,楚寻这边自然也是撤回阵地。是日无话,第二天一早,楚寻顶着山间浓雾,提着两坛上好的佳酿,赴约而来……

    153、世外桃源

    关于楚寻赶赴百里轻风畅饮之约一事,除却大掌柜之外其他人都秉持反对态度,不过在楚寻的坚持之下,最终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

    楚寻相信此人并非不信之人,心机深沉和阴险狡诈是两码事,百里轻风属于前者,辰王那种才是后者。

    由于早就得了百里轻风嘱咐,所以山寨守卫恭恭敬敬的将楚寻迎到寨中。此处说是寨,实际上将其称为山中城也不为过,高墙深垒,碉楼林立,即便和镇南关相比,单就防御系统而言也是不遑多让。

    这一路上匪寨中人也不掩饰,面带得意的将各种机关设施讲给楚寻,楚寻听后连连颔首,他们的确有得意的资本,此处防御体系之健全,远超自己想像。

    山中城将五座雄峰连通,百灵轻风所在的总寨位于五座山峰中最高的那座,翻山越岭自不必提,两座山峰间的悬桥却很是让楚寻吃惊,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原理,竟能让长达里许横跨两座雄峰的悬桥断开,但需要连接时,只消按下什么机关,便可自行连接。

    这其中涉及到的机簧理论太过深奥,楚寻着实是看不明白。

    “悬桥一旦断开,两峰之间便是一段连神海大能都无法衡越的距离,若想攻入总寨,便要从山下发起进攻,可此山陡峭如剑,从山下发起进攻的话驻守在山上的人马便只需放下滚木垒石便可化解,端的是易守难攻的典范。”楚寻也不顾及,以分析的方式对山寨防御夸赞起来。

    领路的匪人听后,脸上得意更浓,笑道:“公子只看到表面,殊不知此山之下还有诸多厉害机关,莫说是从山下进攻,若真有敌来犯,恐怕都近不得此山里许之内。”

    对于此言,楚寻没有丝毫怀疑,同时也暗中庆幸,幸好自己稳重,并没有直接对他们发起进攻,而是选择了驻扎观望,否则这一战下去,损伤必定极其惨重。最主要的是,还未必拿的下来。

    由此可见,战争和江湖争斗的确不同。说实在的,百里轻风不过一灵溪玄修而已,放在江湖中不说微不足道,却也只能在中下游徘徊。

    但这是战争,你想毁灭一个势力,就要把他的老巢端掉。像这种据点,即便来上十几号神海大能,也是没可能轻易攻克。

    而江湖对决在很多时候就没那么复杂了,也许双方首脑分个高下见个生死便算了事。比如若是大掌柜击杀了道宗掌教,那便可以轻易入主道宗,同理,大掌柜若是陨落,神剑峰从此也不再会有今日的地位。

    当然了,江湖势力的首脑往往拥有绝世神通,想要致使他们陨落,也是比登天还难。到头来大多还是慢慢削弱这个势力的底蕴,然后才能得手。

    换个方式形容,若要彻底终结一场战争,则是需要将这个“点”毁灭。而若要终结一个江湖势力,则需要将这个点中最强的人终结,两者异曲同工,但前者相对复杂的多。

    因为这个点可以是一座小小的山寨,也可以是庞大的城池,甚至是某片地域。

    就拿辰王来说,他的点就不只是龙骨城那么简单,南地十三关,只要有一关丧存,他的势力便不算终结。所以皇庭才要发兵十万,从镇南关开始逐步推进。

    不知不觉间,楚寻已经在引领下跨过里许悬桥登上对面山峰。

    此峰和神剑峰肯定是比不了,但仍可称为高耸入云,身处山巅,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感油然而生。

    由于悬桥是直接连接两峰顶端的,所以跨过悬桥之后便可直接抵挡总寨所在的山巅。之前在本部的山巅观望,这里只是一片高墙环绕的防御地而已,但此刻进入内里,楚寻便又是不由惊讶起来。

    走过高耸的寨门之后所呈现出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柳暗花明也不为过。

    但见青砖碧瓦房舍俨然,时值春季,百花齐放树木昌荣,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匪帮的根据地,反而更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的房屋皆为木屋,且都是同一种木质搭建,规格统一中透着一种秩序感。由于房屋众多,所以巷弄便显得纵横交错,但这并不妨碍本该与秩序感违背的恬静感存在。

    放眼看去,一条“十”字型大道将居民区切割成四片区域,而在这十字大道两侧,集市、酒楼、钱庄、私塾、布行等一切应俱全,巷道中时不时传来小儿嬉闹的声音,抬眼看去阁楼开窗处甚至还有书生秉书习念,更让楚寻吃惊的是路边首饰摊旁聚集了许多妙龄女子,一个个叽叽喳喳讨论着此番新进的首饰哪个才更适合自己,带着哪一个才能让自己的意中人更觉自己美丽……

    所有的一切,全都颠覆了楚寻对匪的概念。孩童可以理解,毕竟匪也有妻子。书生勉强可以理解,就当是匪寨为了培养自己的人才。可这群妙龄女子是怎么回事,总不会都是压寨夫人吧,不可能这么多啊,而且看她们好似生活的很快乐平和,还有,若是被强掳而来,又何谈意中人啊!

    “公子,公子?”

    见楚寻看的失神,带路那人便轻声唤了几句。楚寻闻言转醒过来,由衷叹道:“百里轻风真乃大才,如果九州做主之人是他,想必便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哈哈,公子也这么觉得是吧,咱们满寨三千兄弟都这么觉得!”带路人豪爽大笑,显然以能够成为百灵轻风的“小弟”而感到自豪。

    随后两人便走边聊,很快便见到了百里轻风,只是再度让楚寻意外的是,百里轻风并没有像楚寻认知中的那些首脑人物一样,住着最好的住所,享受着最好的待遇。

    他是在路旁的一个小包子铺见到百里轻风的,此刻百里轻风正和一群孩童围着木桌而坐,桌上是几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带路那人想要通禀百灵轻风楚寻到了,但楚寻却摆手示意别去,他想看看,不知道想看什么,但就是想看看。

    不过那带路人似乎知道楚寻想看什么,会心一笑,便自己去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因为他当年走投无路决定落草为寇的时候,第一次上山便是这个反应。虽然楚寻不是落草为寇,但见到了违背认知的事物,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会有这种感觉的吧。

    “百里大叔,你不是说给我雕刻一把木剑吗,小锁儿都有了,我还没有呢。”一个小脸粉扑扑的小女孩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眨动着大眼睛对百里轻风说道。

    “你是女孩,要木剑干嘛,那是男孩子玩的东西,大叔现在正在给你刻一个小木人儿,估计明天就刻好了。”百里轻风笑着说道。

    “真的啊,我就知道百里大叔最好了!”

    小女孩欢呼雀跃,百里轻风却是连连告诫,关切的告诉她吃饭时不要大呼小叫,体不体面的还是其次,呛到可就要难受了。

    然而小女孩也很听百里轻风的话,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吃起小笼包来。

    那群孩子似乎都十分喜欢百里轻风,一口一个大叔叫的甚是甜切,楚寻从旁看着不由的便泛起微笑,这种场景,让他心中莫名宁静。

    吃了好一会儿,小孩儿们终于吃饱,百灵轻风唤过店家给了几颗铜板,起初对方不收,但最终没能拗得过他,只好收下。

    “老陈,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毛病啊。”百灵轻风笑道。

    包子铺老板摸了摸头,道:“咱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咱知道是您给了我们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别说是几个包子,便算是命,若寨主要取,老陈也绝不会含糊一下。”

    “说这什么话!”百里轻风佯怒,随后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若真有需要你们搏命的那一天,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想必我百里轻风也是已经不离死不远了哈。”

    老陈听后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百灵轻风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死,他便不会让生活在寨子中的普通人上阵拼杀。

    “对了,你有空去跟赵大哥说说,我每次路过东巷都能见到他蜷缩在墙角,还摆了一口破碗,竟然张嘴问我讨几两银钱。”百里轻风突然想到此事,开口说道。

    楚寻听得此言,却是有些不懂。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还会在乎区区几两银钱,要知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百灵轻风给的,连安宁这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都给了,还差几两银子几颗铜板么?更何况听他话里意思对方应该是一个乞丐,施舍施舍又有何妨。

    因为好奇,楚寻便听得更加用心。只听老陈叹了口气,道:“寨主是不知道啊,咱没少跟赵六讲道理,可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他总是觉得您有花不完的钱,所以给他点也无妨。但他哪里明白,您是在教他靠双手获取的道理啊!”

    “别别别,老陈你可是抬举我了,我没想教他什么道理。我只是觉得,只要手脚健全,想在这世间混口饭吃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更何况是在我的寨子中。他镇日想着不劳而获,让我十分气恼。”

    百里轻风顿了一下,又道:“我百里轻风最看不惯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有能力却不作为,另一种便是没能力还瞎嚷嚷。赵大哥是这第一种人,我同情他但并不代表我需要为他负责,带他回来是因为看见他把仅有的半个窝头分给了一只垂死的小狗,只是万万没想到,即便离开了外面那种不公平的世界,他仍旧不愿意自力更生。唉!”

    楚寻从旁听着,可谓感触颇深。百里轻风建立的这个小世界,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乐土。可是,不说壮大,像这样的乐土,便是想着乱世中保全下去,也是很难的吧?

    在感慨的同时,楚寻却也想到了两点比较现实的东西。第一,百里轻风这个人貌似有些矛盾,一方面为人们努力构建着安静宁和的乐土,一方面却又对抗皇庭企图加剧乱世的到来,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他说他最讨厌的两种人中有一种是没能力还瞎嚷嚷的,由此可见,此人先前说尽诛楚寻本部,看来真不是一句狂放之语那么简单……

    154、意外突发

    楚寻正自遐思之时百里轻风发现了他,而后又跟包子铺老板说了几句什么,便面带笑意的向着这边走来。

    见得百里轻风来迎,楚寻便收回神识,笑道:“若不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地方。哦,不对,是很难相信会有这样的匪寨。”

    这既是由衷之语,又是玩笑,百灵轻风闻言笑道:“公子来的够早,在下这边还没准备好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自嘲道:“说实话,我们这儿酿出来的酒水,便是连我自己都不敢恭维。”

    “无妨,你就给我琼浆玉液,我也喝不出个四五六儿来。”楚寻摆了摆手,旋即从须弥戒中取出自备的酒水。这两坛酒是从肃却那里偷来的,楚寻虽不懂酒,但却知道肃却私藏的酒水,绝对全是好酒。

    像他们这种人压根不需要无谓的客套,见得楚寻自带酒水,百里轻风很是高兴,道:“如此甚好,省的我还得差人去镇南关中买酒。”

    随后两人找了一家菜馆,百里轻风说这家的小菜甚是美味,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伴着几碟下酒小菜,两人开始边吃边聊。楚寻最关心也最搞不懂的还是那个问题,为何百灵轻风一边努力构造乐土,另一边却极力阻碍皇庭讨伐辰王,以此来加剧九州陷入动荡。

    百里轻风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的避讳,他的观点是青霄国在青霄皇的统治下几乎可以称得上国泰民安,但其中隐患却也显而易见,官僚体系庸碌无能,蛮夷外族虎视眈眈。眼下是青霄皇在位能够镇住局面,若他归天,凭朱佲的性子,恐怕绝难再有如此安宁之世。

    当然了,百里轻风如此设想并非否定朱佲的能力。他也承认,朱佲在战争等方面的天赋甚至要超过青霄皇,但朱佲的性格却注定了他将会是一个野心勃勃以一统九州为理想的枭雄。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朱佲真的能够将九州各族尽数归拢,但即便开疆扩土取得巨大成就,朱佲流芳千世,可成就这些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要黎民苍生来承受。

    换句话说,一统天下后固然有肯能开万世太平,但拥有雄霸天下的能力并不代表拥有同等的治国能力。百灵轻风认为朱佲会是一个合格的霸业成就者,但却并不认为他会是一个能够做到以民为根的贤明国君。

    因此,他要终结青霄国的王朝,而想要终结青霄皇朝,眼下无疑是比价好的时机。此举必然会导致青霄国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动荡,但这动荡给黎民百姓带来的痛苦,却绝对不会比朱佲继任后四处征讨严重。

    如此一说,楚寻便明晓了。不得不说,他现在也有同感。朱佲此人勇武好战,骨子里便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孤傲,他若登临青霄大统,毫无疑问是会对蛮夷为首、还有那些频繁躁动的周边小国发起战争的。

    也许凭他的能力能够办到,但兵马从何而来,粮草何以供给,自然是在民间征集,到头来即便成就英明,苦的却还是百姓。

    同时,楚寻也对百灵轻风更加高看一眼,此人不但看人眼光精准,而且为了苍生,还能够不惜背负骂名忍辱负重,这着实很难。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与他结识,恐怕楚寻现在还会认为百灵轻风只是辰王的一条走狗而已。

    在两点疑惑之中,此事楚寻已经得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至于百灵轻风凭什么自信可以尽诛己方人马,那可就不太好多问了。毕竟现在还不是盟友,不能问这种令人为难的问题。

    随后便是畅饮,两人谈天说地各抒己见,百里轻风的很多想法都让楚寻由衷敬佩。投缘则话多,话一多这酒便喝的没完没了起来,从清晨到晌午,终于在楚寻不胜酒力之后,两人这才作罢。

    实际上酒还真就没喝多少,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高谈阔论,但楚寻就不是那种酒量大的人,估计也就一坛左右,被他生生磨了半天。

    喝多了自然就得留着寨中休息,迷迷瞪瞪的睡了一下午,晚间时楚寻转醒,便和百灵轻风告辞,准备回归本部。

    回的太晚肯定是要害人担心,算算时间顾盼兮那货应该也快醒了,她醒来之后若是得知自己只身前往敌寨与敌寨大当家喝酒,那不得气死。

    百里轻风性子坦然,楚寻要回他便不会假意挽留,一路将楚寻送上悬桥还不算罢,按他意思,送到山下也不过分。

    此刻天色向晚,夕阳残虹映满长天,极目远眺,地平线似被镶上了一条金线,山河落日,好不壮美。

    两人于悬桥上缓行,说实话都有点没聊够。今天过后,楚寻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惺惺相惜,他和朱佲之间,不过是出于对对方武德和能力的尊重而已。

    所以才会有诸多不同意见,才会在真正涉及到决策的时候,闹得个不可开交。

    而他若是真的和百里轻风完成联手,则永远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因为双方有异曲同工的目标,也有能让对方敬佩的精神。要知道,敬佩和尊重完全是两码事,敬佩是打心里承认对方,而尊重则是认为此人身上有着值得正视的点,一旦这个点发生扭曲,那所谓的尊重便也就消失无踪了。

    边走边聊下,两人很开跨过悬桥,到得这里楚寻谢绝了百灵轻风的相送。

    “又不是再不来了,弄不好一个心血来潮明早儿还得叨扰百里大哥呢。”楚寻笑道。

    “不闲叨扰,怕只怕你心疼你的好酒。”百里轻风也是开起玩笑来。

    “哈哈,还没等来呢就把话封死了,这么说我若是带不来美酒,你还不让我进寨门了怎地。”

    “那是自然。”

    爽朗的笑声中,两人终于是拱手作别,然而正在此时,山崖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轰响声,那种感觉就好像厚重的城门被攻城木猛烈撞击一样,响声回荡山谷,震慑人心。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徒然皱眉。自此处可以看到山壁靠下处,壁石突然开启数道石门,这些石门隐藏的天衣无缝,平时若不是仔细观察,绝难发现。而这些石门开启之后便有咔咔的机簧运转声响,随后便是巨大的铁锤从石门中运行而出,开始对着山谷狂轰猛砸。

    方才他们听见的轰响声便是这铁锤落地的声音,铁锤足有普通房屋大小,石门距离地方约十五丈距离,这种重量再加上高度和机簧运转所带动的惯性,那落地一击的威力,可想而知。

    此刻楚寻也终于明白了来时领路人的话,要从山下对此寨发起强攻,实乃寻死之道。

    然而,这还不算完。也不知又有什么机关被触发,山壁上许多肉眼难见,隐藏的极为完美的箭洞中开始射出漫天箭雨,咻咻声响不绝于耳,数以万计的羽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攻击网。且在这攻击网中,楚寻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远超寻常兵刃的锋锐,想必这些羽箭,必然是玄铁所铸的破玄箭弩。

    “会不会是你的人。”百里轻风脸色不太好看,他紧紧注视着山谷下方,忧虑问道。

    从清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整天的时间,楚寻迟迟未归,四剑奴有理由也有可能前来窥探,但楚寻觉得不应该是四剑奴,因为他临行之时已经百般嘱咐过了,以他对四剑奴的了解,虽不放心,却也不该如此贸然行事。

    “应该不是,但为策万全还请百里大哥先将这机簧关闭为妙。”楚寻面色凝重的说道,此等防御体系,莫说四剑奴,便是大掌柜亲自入阵,也绝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当然了,机簧发动的原因未必就是四剑奴闯入,不过既然存在这个可能性,那就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哪知,百里轻风却是叹道:“此阵无有关闭机关,只能待其自动结束。”

    楚寻闻言眉头大皱,看向百里轻风的同时心头却猛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不过说是不祥也算很准确,总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悸动,像是这入阵之人必定会和自己有所牵连那般。

    百里轻风见得楚寻神色,还以为楚寻是不相信这防御大阵无法主动停止,于是解释道:“此阵为绝阵,建成之日我便下达过命令,任何人等不可擅自进入下方山谷,并且配备了极为完善的监察体系,所以有人贸然闯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此阵之所以被称之为绝阵,乃是因为此阵关系到总寨的安危,可以说是总寨的最后一道防守大闸,想要通过此地之人必然是对总寨有所企图之人,因此此阵只有的作用便是力求诛灭来犯之敌,所以只有发动,没有内部停止的机簧,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内鬼。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楚寻闻言微微摇头,道:“百里大哥多虑了,我并非是怀疑你,而是有种预感,这入阵之人,必定与我有所关联。”

    听得此言,百里轻风面色一变,人与人之间的确是存在心灵感应的,这很难用言语来解释为什么,但却无法否认。楚寻既然这么说了,可能性便绝不会低,若真是楚寻的亲近之人误闯此阵,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155、现身

    “楚兄弟稍待,我去去就来!”百里轻风说罢便欲闪身进入山谷,楚寻见状赶紧将其拦住,道:“百里大哥莫要以身犯险,如果来者真的是我方人马,那么不是大掌柜便是四大剑奴,他们的实力远超于你,若无法突围而出,你便是下去也没有用的。 ..”

    这是实话,四剑奴为天河巅峰,甚至可以媲美神海初期,大掌柜更为神海巅峰的绝世神通,若以他们的能力都无法安然出阵,百里轻风下去不也是白白送死。

    “唉!”百里轻风沉重叹息,很显然,他人同楚寻的说法,而作为此阵的督建者,则更是深知此阵之威能。

    事已至此,两人除了祈祷入阵之人与楚寻无关外再无他法,只得密切关注谷中形势,若有绝佳机会,方可尝试出手援救。

    很快的,入阵之人似乎已经陷入困境,山谷中连连传来怒吼,一道飞速穿梭于箭网之中的人影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见得正主儿,楚寻徒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纵身向谷中掠去……

    这次轮到楚寻冲动,百里轻风自然也是赶紧出手将其拦下,皱眉问道:“莫非真是楚兄弟的人?”

    然而,楚寻并没有理会百里轻风,他现在已然完全心神失守,所有注意力都被谷中那道飞驰的身影所吸引,口中则是艰难的挤出两字:“胡……万……”

    胡万!入阵者正是胡万!

    此刻胡万周身被一层稀薄的暗红色气息所笼罩,铁锤是应对大批兵力为设计,那些箭网则是为了针对实力较高的玄修,铁锤好躲,但箭网之密集犹如蝗灾,胡万仅是一个开玄巅峰的玄修,如何能够在此阵中逃出生天!

    楚寻看的目疵欲裂,心情之复杂无以言表,他怎么也想不通,胡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由于被百里轻风牢牢的控制着,所以楚寻并没有机会冲入谷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胡万在绝杀大阵里挣扎。每一道破玄箭弩闪过,楚寻都是心头一紧,就仿佛身临箭雨之中的不是胡万,而是他自己那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万身形开始越发滞怠起来,很显然他已经消耗过重,开始出现玄气不支的情况了。

    楚寻此刻满心满腹都是在替胡万担忧,然而他却忽略了重要一点,如果胡万还是开玄巅峰,他又岂能撑得如此之久。

    终于,谷中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凄厉无比,其中似乎饱含着无尽愤怒,似野兽嘶吼,又是恶魔咆哮。

    百里轻风微微蹙眉,他虽也在担忧,但和胡万之间毕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相对来说算是“旁观者”,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寻没能看到的异状,却是被他看在眼里。

    从胡万的身上,他感受到一种磅礴的煞气,那煞气已经强烈到与胡万自身修为极不对等的地步,仿佛凝成实质那般,环绕在胡万周身数尺之内。

    之所以说是凝为实质,不仅仅是因为肉眼可见,更因为在那种极为强烈的煞气牵动下,胡万所在之地的天象已然产生变化,红云翻滚、电闪雷鸣,仿若天罚将至,始终随着胡万的移动变换位置。

    这,该是多么强烈的煞气才能引发的现象啊!

    百里轻风脸色越发凝重,此刻,他甚至有些希望胡万殒命阵中,因为若是放的此人入寨,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个坦荡的人,心里有这种想法便会直接说出来,毕竟这名为胡万的家伙好似对楚寻极为重要。

    “楚兄弟,恕我直言,此人煞气太重必为祸患,若是……”

    “他是我的兄弟!”楚寻面色都有些狰狞起来,这句话似从牙缝挤出那般。

    “唉!”百里轻风又是一叹,他能够理解楚寻现在的心情,大义灭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更何况眼下的局面远比大义灭亲还要难受,眼睁睁的看着兄弟殒命,不但无法出手救援,还得用为民除害来安慰自己,这种事对于一个重情义的人来说,该是何等煎熬。

    实际上楚寻并不感到煎熬,因为不管胡万变成什么样,他都没真正想过所谓的大义灭亲,这算是自私,但自私又如何,人不能始终为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活着,心念九州苍生不是楚寻的责任而是情怀,如果仅仅因为自己的兄弟莫名坠入魔道便将杀他视作为民除害,那么这个看似正义的人才是真正的毫无人性。

    楚寻现在的情绪是愤怒的,因为他心里只有“胡万不能死!”这一个念头。但他却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所以他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放开我,纵机会渺茫,我也要尽力一试!”楚寻开始挣扎,但百里轻风实力高出一个大境界,所以无论如何挣扎也是无法脱离百里轻风的控制。

    不过,百里轻风此刻也并不轻松,他能够感受到楚寻身体里有数道奇异力量,这些力量虽没有针对于自己,但却让其时而入赘冰窟,时而玄气涣散,甚至单论无关玄气的自身力量,也是让他极为吃力。

    皱眉深思片刻,百里轻风认为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发生意外,无奈之下只有一掌击晕楚寻,旋即又连封其数道大穴,做完这些才算彻底放心。

    视线再度转回场中,胡万的身形已经越发缓慢,可见看出,无需半盏茶的时间,他将失去抵抗能力。

    咻咻咻!

    三道羽箭破开玄气防护直射而来,胡万因速度减缓已然避无可避,但在此刻,他却突然狞笑起来,原本环绕周身那稀薄的红雾突然暴散,紧接着便是红芒大涨,一瞬间将十丈方范围内尽数笼罩。

    红雾极为浓重,百里轻风便再也看不清楚胡万本人,只能见得一团红雾于山谷中凝聚不散,虽没有移动,但却滚滚翻腾,无数支羽箭受到牵引射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生息,没有惨叫声传出,也没有羽箭被受到防御阻碍而被崩飞出来的情况,不知是不是已经直接将胡万钉死于红雾之中了。

    百里轻风静静看着,据他估算,此阵最起码还得持续半个时辰,以箭洞每两息射出一支羽箭来看,在这半个时辰里射向红雾的羽箭至少要有数万余支。要知道,这可是破玄箭弩,在如此数量的堆叠下,即便神海大能也得被射杀当场。

    更何况,此羽箭的巧妙之处在于能够自动受到玄气牵引,虽然会因此减弱一些威力,但还是那句话,数量的堆叠,已然足够致命。

    如果不出意外,待得大阵停止之时胡万必然丧命。这对于百里轻风来说是一件好事,即便胡万是楚寻的兄弟。

    这怪不得他,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自私的。楚寻因为胡万是兄弟而想要救他,那时的楚寻绝对不会去考山寨的安危。而百里轻风想要胡万死于此阵之中,同样也为了自己的山寨之人而考虑。这有可能成为矛盾的爆发点,但却不会衍化成怨恨。更何况百里轻风也的确没有援救胡万的能力。

    实际上他多虑了,因为不管胡万是否能够活下来,楚寻都不会把过错归咎于百里轻风身上。

    在箭雨呼啸中,半个时辰终于过去,下方山谷开始变得安静起来。随后有人跑来请示,百里轻风示意他们下去打扫战场,将破玄箭弩收集起来重新装入箭洞。他自己则也是飘身入谷,因为胡万是楚寻的兄弟,所以不管他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闯入山谷,都得好好安葬。

    很快便来到红雾所在的位置,此刻红雾仍未消散,在靠近之时仍有浓烈的煞气时时散发,百里轻风皱了皱眉,缓缓向前靠去。

    越往前走,煞气便越发浓重,同时一种危险气息不由浮上心头。

    “不好!”

    百里轻风刚刚开口,便见得红雾猛然暴散,一道黑影狞笑着从中扑出,直奔自己而来。

    引诀出掌,百里轻风直接使出十层十的功力,巨大的掌影带起猎猎风声,向着胡万拍去。

    胡万笑的越发狰狞了,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赤红,面对巨大掌影,他不闪不躲,待得掌影临近,只见胡万面前赤金光芒闪烁,一面巨大的盾牌浮现而出。

    轰!

    掌影拍在巨盾之上,激荡的气息似的方圆五丈之内尘土翻飞,许多还在兀自收集箭支的山寨众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崩飞出去,生生震毙。

    望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巨盾,百里轻风瞳孔中满是骇然,纵轻风云淡如他,此刻也是不得不骇异万分。

    那是他见过最诡异的图案,单用厉鬼已然无法形容。巨盾之上,红光衍生出繁复的纹路,闪烁不定中,一只巨大的头颅从虚空里伸了出来。

    头颅形似玄武,实际上也的确就是玄武,但此刻在百里轻风眼中,这却是一头吞噬灵魂的荒古恶兽。

    “你想杀我?”胡万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狞笑着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声音中饱含着蔑视和阴冷,即便这是很粗重的嗓音,但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无需辩驳,我感受得到。”百里轻风还未待答话,胡万便再度开口说道。

    说完,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山谷上方的山寨,狞笑两声,“我还感受的到,那里有最纯正的魂魄和最新鲜的血液。”

    面色一寒,百里轻风所料不错,胡万真的是奔着山寨来的。只是,连此等的防御大阵都没能将此獠灭杀,放眼此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156、绝对防御

    拦不拦得住也得拦,自打百里轻风从上一任寨主手中接过大当家之位那时起,他便发誓要保护山寨周全,若有人想对山寨不利,便得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

    “恶獠受死!”百里轻风清喝一声,须弥戒光芒闪烁,一柄七尺长枪便出现手中。

    此枪通体银白,枪尖儿处隐有雷芒窜动,百里轻风持枪傲立,凌空一点之下,便是一道井口粗细的光柱激射出去。

    “呵,倒是小瞧了你。不过想来也是,堂堂山大王,岂能没件儿圣器压手。”胡万冷笑一声,旋即震气横盾,猛然向下压来。

    从胡万这句话中可以看出他现在还保持着判断力,这说明他并没有完全走火入魔,不过越是这样便越让人起疑,为何好端端的一人,竟变成这幅险恶模样。

    不过楚寻现在仍处于昏迷当中,是以并不能见到胡万的样子。

    眼见巨盾压来,百里轻风不退反进,银枪连环挥舞挽出数朵枪花,随着枪花蹂身而上。

    先前那道光柱甫一接触巨盾便爆炸开来,巨大的响声震得人耳鼓发痛,强劲气浪四下波及,竟是将方圆半里尽数涤荡,一时间尘土翻飞。

    半空中,玄武恶兽已然探出小半个身子,它体型巨大堪比小山,两盏明灯般的双眼在夜幕中闪烁幽红光芒,阵阵嘶吼般的低吟于山谷回荡,摄人心神。

    虽不知晓这恶兽玄武到底有何等凶威,但百里轻风却知道决不能让胡万将此兽召唤出来,否则本就没有多少的胜算,也将一扫而空。

    脸上升起一抹决然,百里轻风将数朵枪花抖出,以此遏制胡万的来势,同时急速后退旋身升空,单手持枪做投掷状,口中喝道:“乾坤一掷,破魔枪!”

    随着喊声落下,百里轻风周遭的虚空徒然塌陷,准确的说应该是银枪将附近玄气尽数榨干,全部吸取到枪身之上。

    在吸取大量玄气之后,银枪开始了猛烈的震颤,同时银白光芒大盛,于枪身环绕运转,形成一道威力惊人的螺旋劲气。

    “雕虫小技!”

    胡万依旧不屑,先前那几朵枪花轰在玄武盾上爆响连连,但却如搔痒那般,根本无法对其形成丁点伤害。甚至是遏制作用,都没能起到。

    百里轻风见状一惊,他本想通过那几朵枪花来暂缓胡万的来势,而后腾出距离施展绝技破魔枪,这破魔枪威力巨大,虽只是灵溪境玄功,但却具有堪比天河的威能,只是优劣往往相伴,在此等远超同阶的威力下,最大的缺陷便是这破魔枪不但伤人亦是伤己,只要处于破魔枪威力范围之内,便会受到波及。

    原本他与胡万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可熟料那几朵枪花却丝毫没能阻挡胡万的脚步,如此一来,两人间的距离不但没能拉开,甚至较之先前,还更近了一些!

    “管不了那么多了!”

    狠狠咬了咬牙,百里轻风决定鱼死网破,这是他的最强一击,而最强一击往往伴随着玄气消耗巨大的缺点,若放弃此击,短时间内想要再次使出,怕是没有可能了。

    到得此刻他也管不了什么波及不波及的事儿了,不能诛杀此獠,寨中的人便会遭殃。虽然牺牲自己也未必拦得住胡万,但尽力而为终究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百里轻风毫不犹豫的将破魔枪掷出,螺旋气劲在急速旋转的前进过程中越发壮大,如陨石坠落那般,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尾。

    两人间距离不过百丈,以破魔枪的去势可以说是转眼即至,嘶嘶锐响摩擦着耳鼓,瞳孔中枪影越发临近,但胡万却再度冷笑起来。

    “看来你好像不太理解玄武盾的威力,那我便让你瞧瞧,什么是绝对防御!”

    古老晦涩的咒语响起,胡万面色肃然低声念唱,玄武盾如受应召,顿时红芒大盛,那些繁奥的纹路便像似活络起来,条条血线般的光线于虚空连接汇成一副诡异图案,这图案一成,便有无穷的煞气弥漫而出,山谷中瞬时生息全无,就好像所有的“势”都被压制,所有的生机都在悄然灭绝。

    便是连破魔枪的来势也在肉眼可见中减缓,先前七八十丈的距离连一息都没用上,但在此图成型之后,剩下那二三十丈的距离,却是如同陷入了沼泽般,有种缓慢下沉的趋势。

    甚至说,是被吞噬都为不过!

    百里轻风心中惊骇莫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听说过这种防御手段。破魔枪去势减缓并非因为对方发动了什么劲气来进行阻隔,而是有一种时间在停滞的感觉。而且此刻也不只破魔枪,百里轻风眼角余光可见,山谷中那些幸存的兄弟们的动作,都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就连自己,也是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但是,胡万却能够行动自如,在一片可控范围之内,依旧保持着丝毫不受影响!

    如此一来,便相当于胡万将他们的时间抽走!换种说法,那就是胡万的行动已然建立在时间之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防御之法,再此法之下,莫说自己,便是神海大能又如何伤的了他!

    此刻百里轻风豁然开朗,难怪那足以诛杀神海大能的大阵都没能阻止此人,身拥如此诡异的防御大法,便是再把大阵的威力增强一倍,也绝难对其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先前在红雾之中,你便是施展的此法吧!”百里轻风不由惊声问道。

    然而,他的声音似乎都被凝固,按理将这句话说完只需一二息时间,可百里轻风却感觉过了去一盏茶的时间。

    在他说话的时间里,胡万轻而易举就避开了破魔枪形成的螺旋劲气,也正是避开的那一刻,凝固和束缚突然消散,空间似乎瞬间恢复正常,百里轻风只感觉浑身一松,但胡万已然如离玄之箭般,向着他轰击而来。

    由于破魔枪损耗了百里轻风过多玄气,又被这诡异的转换弄的猝不及防,此刻百里轻风眼见胡万来袭,竟是难以做出招架之功。

    轰!

    玄武盾如同巨石一般撞在百里轻风胸口,在这一刻他甚至能够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