诿,他本就有些过意不去,若在推诿,便是实打实的装模作样了。实际上此事要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引发舆论,他还真就不会让楚寻代替自己,但身在皇庭,又是皇储,便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性子去办。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楚寻才会出现短暂的默然。他不是在怪朱佲,而是有些同情后者,皇储大位九五之尊,这看似风光无限的绝顶地位,却要用身不由己来换取。
这还只是楚寻能够看到的,他看不到的呢,也许更多。
总之,生在帝王家,从降临人世间的那一刻起,自己,便不再是也不能是自己了。
随后便是领军出阵,朱佲乘九宝雕龙黄金大辇观阵,楚寻则是骑着一匹神骏非常的金鬃宝马,这匹马是朱佲的御用座驾,但为了彰显对楚寻的尊重,同时也是廖表歉意,此番便由楚寻来骑乘。
两军对垒,锣鼓震天,镇南关方面遥遥掠出一骑,到得两军中间处停了下来。
楚寻和朱佲对视一眼,旋即拍马前行,迎了过去。
到得此处便能看清对方阵营的形势,与朱佲相同,辰王亦是于阵中观战,他所乘坐的大辇亦是皇级规格,大辇两侧十八幡黑底大旗,各书“辰皇”二字。
“他便是客栈公子?”辰王身边,妖孽少年淡笑发问。他笑的很是邪魅,有种玩味的味道。
辰王微微点头,现在是在两军阵前,他不可能对妖孽少年卑躬屈膝,否则有伤脸面和军中威信。
那妖孽少年也还算“通情达理”,当此场景他对辰王的态度,恭敬肯定无从提起,但最起码没有如昨天那般造成难堪。
“有意思。”妖孽少年点了点头,旋即将视线锁住楚寻,没再说话。
辰王也不知道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只道是此人对楚寻比较感兴趣,然而实际上妖孽少年一眼便看出楚寻的与众不同之处,例如体脉,例如三气同体。
当然了,就算他再高深莫测,也是并不能直接分辨出三气同体来,他只是察觉到楚寻的玄气波动很不寻常,似乎蕴化多种气息。
视线转回阵前,楚寻与镇南关太守相处十丈站定,两人已经互相打量很长时间,皆没能从对方身上窥出破绽。
“本将军约战的是朱佲,你算个什么东西?”镇南关太守率先开口,故意挑衅道。
对方这是想激怒自己,楚寻心里清楚的很,便回道:“殿下身边一马前卒而已,以你的身份,也只配与我交手了。”
镇南关太守闻言微怒,但旋即也平复下来,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岂能出现那种激人不成反被激的愚蠢状况。
“本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姓名。”镇南关太守抽出腰间宝刀,高声喝道。
他久居南地,并不识得楚寻,虽然听过有关楚寻的事迹,但却也想象不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便是名扬青霄的客栈公子。
“姓名不必报了。”楚寻邪魅一笑,忽而话锋一转,道:“因为,死的一定是你!”
“哇呀呀,兀地个狂妄小儿,本将军今天定要斩下你的狗头!”镇南关太守狂吼一声,旋即拍马出击,手中宝刀凌空一划,便有一道赤红刀罡激射而来。
楚寻虽言语轻蔑,但内心对此人还是相当重视,临阵轻敌乃是大忌,无论江湖搏杀也好,战场拼杀也罢,轻敌都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赤红刀罡呈半月之状,长达丈许声势惊人,一路斜斩而来,竟是将地面都豁开一条深达数尺的大口子。
见得此状,楚寻更加慎重几分,勒住缰绳便欲往旁闪躲,哪料坐下宝马却在此事耍起了横,这一勒之下,竟是纹丝未动。
楚寻暗道一声不妙,只好运转玄气准备硬接。同时己方阵中,朱佲亦是现出悔之晚矣的神色,他早该想到自己的坐骑躁烈异常,遇到刺激后生人便难以骑乘,如今可好,硬接这一击使得宝马毙命是小,万一楚寻再有点不测,那就不太妙了。
轰然大响中,楚寻所在的地方爆出刺眼光芒,旋即便是尘烟漫天,将情景笼罩,让人看不清楚。
对面,镇南关太守为策周全,也不待尘土散去,直接掠马前冲,意图趁此时机再补一刀,确保斩杀楚寻。
方才那一击,着实是势大力沉,楚寻以不动如山式防御,竟然五脏六腑都被震荡的翻腾不已。由此可见,对方已然在固玄巅峰的境界上停留多年,始终不得突破,却也在日积月累之下,将气海玄气凝练的十分厚重。
这便是不突破的好处,在一个境界卡的越久,对战同阶之人就越有优势。实际上大掌柜和青霄皇亦是如此,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放眼天下任意玄修,已经不再是优势不优势的问题了,而是谁能挡他们一击之力。
楚寻这边兀自气血沸腾,他是持剑凝聚结界,因而此刻虎口都有些发麻,然而还未待做出反应,敏锐的感知力便是发觉了对方已然快速冲来。
咬了咬牙,楚寻迅速做出决定,虽弃马有失颜面,但胜负才最重要。
随着楚寻旋身而起,玄气防护立时消失,坐下宝马当即便发出一声悲惨嘶鸣,直接爆成了血雾。
即便是余劲,仍有如此威力!
也没时间去心疼这匹神峻宝马,楚寻旋身升高后视野开阔,直接便锁定了正在前冲准备发动第二记刀罡的镇南关太守。
龙影剑嗡鸣顿起,阵阵寒霜霎时覆盖剑身,楚寻寒冰剑气已有小成,此番正好用来验证威力。
于空中不断上升的同时,楚寻左手捏诀右手持剑,森然寒气不断凝聚,须臾间已经覆盖周遭五丈,而在这五丈之中,仿佛虚空都被冻结,俨然化成了一方冰天雪地。
下方,镇南关太守察觉有异,抬头看去便发现了正在施法的楚寻,只见他手腕反转,立刻便是再度甩出一记刀罡。
刀罡凛冽呼啸而至,楚寻眉峰微沉,长剑猛然下刺。顿时,湛蓝剑芒携带着似能封冻一切的莫大威力,向着镇南关太守席卷而去!
远处立身与辰王旁侧的妖孽少年见状,便又泛起笑意,勾嘴道:“哦?这样,越来越有意思了。”
145、优势
寒霜剑气自空中向下席卷,在这个过程中迅速衍化为一道巨大的冰棱,冰棱似是剑型,距离地面尚有数丈,便已然将方圆十余丈之地尽数冰封。 ..
镇南关太守所催发的刀罡去势明显出现滞怠,同时他本人也是觉得行动开始缓慢,且不只如此,莫说肌肤皮肉,便是五脏六腑都被森森寒气侵透,一种危险气息升上心头。
“好诡异的路子!”镇南关太守暗自惊呼,他之所以会觉得诡异,是因为自己已经使用玄气进行防护,但那阴寒之气依旧侵入体内,着实不太寻常。
这个是自然,他哪里会知道此乃玄阴之气,不但本身就具有侵透玄气的功效,而且其中还夹杂着能够腐蚀玄气防护的先天魔气。
不过受魔根发育程度所限,这先天魔气的蕴含量很低,如果楚寻能够将先天魔气掌握的如这玄阴之气一般,那么此刻,镇南关太守必然已经先被先天魔气彻底破除防护,后被玄阴之气冻成冰块了。
玄阴之气发出的冰蓝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掺杂其中的斑驳黑气,也就是先天魔气并没有引得他人注意。当然,有一人除外,便是辰王身侧的那名妖孽少年。
“你可看出什么?”妖孽少年似笑非笑的向辰王问道。
辰王面色微沉,回道:“玄阴之气,没想到此子竟掌握了魏总管的绝学。”
“哼哼,浅薄,你的修为实在太低,我真担心如果有一天你取得了天下,能否镇得住。”妖孽少年用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嘲讽道。
“什么意思?”辰王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之前那场夜袭的失利,他那本就不被妖孽少年看好的能力,越发饱受质疑。因此他对楚寻的恨意更上一层楼,如今见到玄阴之气已然很是愤怒,没想到妖孽少年示意楚寻还有特别之处。
妖孽少年冷笑两声并没有回答,他总是喜欢这样,嘲讽过后连一个嘲讽的理由都不给你,就好像你压根没资格让我费口舌解释那般。
辰王早就“习以为常”,虽怒火升腾,但终究不敢发作。
再说另外一边,朱佲见得此状,亦是心头惊骇。魏总管在他印象中乃是皇庭的头号忠臣,怎地这不外秘技,竟传给了客栈公子!
虽然他对楚寻并没有什么敌意,但心里却也明白,在未来楚寻很有可能成为皇庭的第一号劲敌,尽管这种事情即便发生,他也有信心与楚寻达成和解,但世事无绝对,魏总管这种做法,岂不是存在养虎为患的可能?
肃却见得朱佲神情,便是此人心中猜想,于是贱兮兮的嘀咕道:“我家公子天赋异禀,魏老头见之难以自控,竟是上赶子教授,不学都不行。唉,你说说,皇庭那么大,怎么连一个能入得魏老头法眼的人都没有呢。”
这货虽然平时总“坑”楚寻,但却受不得楚寻吃丁点外人的亏。朱佲要楚寻替他出战便已经引得四大剑奴不满,媚舞是楚寻交代过的,要她千万别生事,倒是忘了肃却也不是省油的灯。
先是让楚寻替他出战,现在又在心里“念叨”楚寻,肃却见了怎能不生气。
他可不管你是皇子还是谁,欺负我家公子就是不行。虽然……人家朱佲也压根就没欺负楚寻。
这看似兀自嘀咕的一句话,实际上就是说给朱佲听得,后者自然也是清晰听见。转头看了肃却一眼,朱佲面色微微不悦。同样的道理,除了楚寻之外,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客栈中人。
“一个背剑仆奴而已,也敢大言不惭?”朱佲更直接,看着肃却便是如此说道。
“你说谁?!”媚舞的暴脾气压抑许久早就想发作,此番终于是找到合适由头。
眼看形势越演越烈,朱佲身边的副将赶紧出来圆场,他虽为名副将,但实际地位却是监军,乃是青霄皇担心朱佲年轻气盛做出不理智决定从而特意安排的谋士。
哪一边都有这样人的,四剑奴里坤山比较沉稳,能够顾全大局,当即也是对肃却和媚舞说了几句,事情这才算作罢。
然而即便如此作罢,朱佲依旧满心怒火,他可是青霄皇子,未来大统的继承人,跟几个仆奴发生口角,竟然还得偃旗息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如何能够不气。
但气也就气了,谁叫这几名仆奴不是寻常仆奴,而是客栈公子的仆奴呢……
这边兀自“内斗”的时候,场中形势已然大变,楚寻以寒霜剑气破除刀罡,且直接将寒气侵入镇南关太守气海,如不出意外,几乎便是锁定胜局。
不过,这却是大多数人看不到的。
随着镇南关太守拼得气海受创发出连发数记刀罡摧毁寒霜剑气,辰王方面便是响起震耳高呼,显然是在为镇南关太守喝彩。
楚寻受得刀罡余劲冲击,直接从半空落下,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大碍却是丁点也无。反观镇南关太守,看似平静如常,实际上此刻气海中正有一团寒气疯狂肆虐,如不小心提防,随时都有可能将气海封冻。
两人再度陷入对峙,楚寻现在无需做什么,只要在恢复气息的情况下静待后者露出破绽即可。
至于镇南关太守,不但要耗费大量心神来控制气海中的寒气,同时还得凝神提防楚寻突然出手,着实是难受之极。
“无耻,竟然隐藏实力!”久久不能将寒气驱除,镇南关太守越发焦躁,焦躁使得他心境不稳,出于愤怒,便是说出这么一句没水平的话来。
很显然,他是在说楚寻看似只有固玄中期,但实际上所发挥出的水准已然堪比甚至胜过固玄巅峰。
“好吧,既然你觉得这是无耻,那我就让你看看更无耻的。”楚寻冷笑一声,旋即身形爆闪,好似在身后拉出数条虚影,直接向镇南关太守攻来。
两边将士尽皆惊呼,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_t_x_t_8_0_8_0_._c_o_m 他们实力低末,只觉楚寻的身影实在太快,几乎达到肉眼难见的地步。
当然了,肉眼难见仅是针对他们而言,对于辰王、四大剑奴等人来说,楚寻的动作还是很慢。对于镇南关太守来说,虽快,但也没快到无法闪避的境界。
不过,这是针对他安然无恙而言,此时气海有异,若全力迎敌便定然疏于防范寒气,若不全力迎敌,这种速度还真就有点难以应付。
唰!
一道碧色剑芒闪过,镇南关太守狼狈躲闪,离开坐骑的同时,胯下骏马碎成一地冰块。
至此,他也是落马而战了。没了马匹,在速度上便更吃亏。要知道,他这匹骏马,那是蛮族异种,全力奔跑之下速度足可媲美天河初期强者!
这也是诸多战将身为玄修却依旧选择骑乘坐骑的原因,通常来讲,一匹普通军马的速度便可与固玄初期相仿,若是品种好些,还能更快几倍。九州已知最好的战马是青霄皇的奔雷驹,至于九州最好的坐骑,则是北蛮蛮主的北地虎王。
当然,像青霄皇和北蛮蛮主这种绝巅强者,压根也是不需要骑乘,坐骑对于他们来说,乃是一种象征和格调。
战场冲杀,速度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远比力量重要百倍,所以一匹好的坐骑便显得极为重要。此番镇南关太守痛失坐骑,劣势登时便被放大了不少。
相比较之下,楚寻几乎就没怎么骑过马,是以有没有战马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有战马却不擅驾驭这是劣势,没了战马反倒随心所欲起来。
最主要的是对方现在也没了坐骑,要知道,镇南关太守可是习惯了马上作战的,那招先发一记威力绝伦的刀罡,而后凭借马匹之利快速靠近敌人的战术,已经为他带来了无数的斩将功勋。
可今天,却是失利了。
眼见楚寻快速靠近,镇南关太守只好暂时放弃对于气海的防护,他要赌上一把,赌的是在气海被冰封之前,凭借自己的深厚修为强杀了楚寻。
所谓强杀,便是在不考虑自身危险的情况下强行拉上对手拼命,这种选择通常伴随的就是鱼死网破,即便他最后杀了楚寻,恐怕也得身受重伤,甚至是一起丧命。
然而此刻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若不拼命,便只有被杀死的下场了。
“赤龙刀,绝虹斩!”
镇南关太守暴喝一声,将气海中雄厚的玄气尽数调动汇聚于刀锋之上,宝刀受力嗡嗡长鸣,同时开始剧烈震颤,随后但闻赤龙器魂一声长鸣浮现于高天之上,整个刀身瞬时通红如火,直接将周遭三丈都尽数笼罩。
器魂的出现只是兵器感受到主人强烈战意而已,他是固玄境玄修,因此并不能以玄气催动器魂。对于这一点,楚寻自然是心知肚明,也不会受到那张牙舞爪的赤龙的丝毫影响。反之,他见得此景,却是更加胸有成竹,对方要和自己拼命,那也得有拼命的资本,凭他对四字真经的领悟,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先以飙风之疾避开绝虹斩主体力量,随后切换不动如山防护余劲,待得突进到可控距离之内,侵略如火一出,玄气空荡的镇南关太守,绝对无法防范!
146、看得清么?
两军对垒,气势十分重要,特别是身为主场作战的镇南关太守,当听到身后将士们为自己为发出震天呐喊时,他的体内便如同被莫名力量加持,瞬间充满了斗志。 ..
本就有拼死的决心,再多了这股子斗志,绝虹斩的气势越发强横,竟然达到镇南关太守之前从未有过的巅峰之力。
后方,辰王方面的将士们见了此状,皆是高声喝彩,当然了,这种喝彩并非街头那种吆三喝四,而是有统一的口号,且整齐划一,数千人异口同声的口号,却也足够震慑人心。
相反,朱佲这边的队伍就没那么兴奋了。除却楚家原班人马在位楚寻加油,其他人更多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他们不仅对楚寻没什么感情,甚至很多人还对楚寻抱有一种反感抵触的心理。至于这种心里从何而来,想必该是与本地人看待外来户是一个道理,终究不是皇庭本部阵营,哪怕现在站在同一条战线,也很那敞开心怀的接受。
这是人之共性,涉及到权力之后,就连朱佲也是不能避免。若抛开诸多繁杂单纯的看待对方,朱佲对楚寻还是那种惺惺相惜之感,可眼下,这是战场,身后是百里连营十万将士,谁更具威信,谁才是老大,这对于从小受皇家思想熏染的朱佲来说,其实很是重要。
他倒不是盼望着楚寻战死,但,心底深处,却是有些期盼楚寻战败。
如此一来,昨夜辰王劫营却被楚寻反制一事给楚寻带来的风光,便可消失无踪了。
毕竟,楚寻不是没跟他说,但他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便是孤高自大,便是为楚寻做了衬托的背景。
皇庭军队的这种心态在辰王方面看来就是笑话,他们的喊声越发响亮,随之,镇南关太守的气势也越发猛烈。
这一刀,他要楚寻万劫不复。这一式,他要楚寻灰飞烟灭!
轰!
绝虹斩终于蓄势完成,镇南关太守放开禁止,顿时周遭十丈的空间都被扭曲,仿佛所有生机皆被绝虹斩的巨大气息所牵引,硬生生将虚空拉出一条缝隙。
那缝隙如炭似火,里面翻滚着炙热的“岩浆”,随着他暴吼声起,猛然宣泄出去。
身后再度传来震耳的呐喊,他这一刀,直接将军队气势点燃到至高点,此刀过后,若是楚寻真的被自己斩杀,那么大军便可趁势进攻,一举将敌方人马歼灭。
而这开战以来的第一场面对面的战役,便是他们赢了,首功之臣,便是自己。
如此想着,镇南关太守的脸上不禁浮起兴奋,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绝虹斩威力绝伦的场景,但同时……却也映出一条飞速放大的身影来。
“不,不可能!”
镇南关太守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催动玄气进行防护。然而,气海中的玄气早已调动一空,全都倾注于绝虹斩上,可预想中的必杀一击并没有出现,楚寻竟越过了绝虹斩,向自己杀来。
这一刻,他看到楚寻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魅微笑,眼瞳中,却是闪烁着浓烈杀机。
“你到底是谁!”
在长剑洞穿心脏之前,镇南关太守问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突然,长剑在已经刺破盔甲碰触到肌肤的一瞬间精确的停住了去势,只见楚寻歪头笑道:“对了,倒是忘了你叫什么,出于对我的剑的尊重,你该报上姓名。”
镇南关太守愣了一下,在这短暂的过程中,可以从他眼里看出一丝趁机反抗的心理,但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连超出自己极限的绝虹斩都没能拦住此子,遑论其他……
“要杀便杀……”
噗嗤,长剑刺破心脏洞穿身体。很显然他并不想回答,所以楚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铺天盖地的呐喊戛然而止,辰王方面的将士们的神情一个个跟吞了金子那般,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大好的局势,为何会突然逆转。
但比较嘲讽的是,朱佲军团方面,却也并无一人喝彩。只有楚家本部纵声欢呼,但终归人数太少,显得很是寥落。
“看懂了么。”辰王身边,妖孽少年笑着发问。
辰王侧目看他一眼,微微摇头。说实话,他真没看懂。就算是他,方才也觉得楚寻必死。甚至还为此好生激动了一番,决定待得镇南关太守凯旋,直接封他的镇南大将军的名衔。
“没看懂?那你看仔细了。”妖孽少年再开口,这次的语气中显然带着鄙夷。随后也不待辰王答话,身形闪了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这是真正的快到肉眼难见,在场之中,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就连近在咫尺,身为天河后期玄修的辰王,也是不能。
战场之中,绝虹斩落空后的巨大炸响终于传来,随后便是碎石崩飞,北侧的一面小矮山直接被轰掉一半,楚寻转头看了一眼,随后轻舒一口气,暗自庆幸道:“幸好那家伙不知怎么出现一瞬间的愣神,被我抓住机会。否则即便是以不动如山防御,在这等威力之下怕也是有的苦头吃了。”
楚寻的想法没错,如果真的被绝虹斩主体力量击中,那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就是命吧,生死时刻镇南关太守却分神去想什么首功。虽然这只用了他一息的时间,但就是这短短的一息时间,却让机会悄然流逝,最终导致命丧九泉。
然而这也怪不得他,因为他太想在辰王面前证明自己了,因为……他就是那个近来频繁被辰王当成撒气桶的原副将……
待得矮山处烟消云散,楚寻转回头来,按照正常情况,对方应该是狼狈的鸣金收兵,反正史书里都是这么写的,楚寻那时常泛滥的小孩心性此刻便是很想见证这一点。
大军压阵,主将被斩,然后军心涣散鸣金收兵。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成就,不好好看看哪行。
然而,当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心底却豁然腾起一股危险气息。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在自己眼前晃了下,一闪即逝!
这是真正意义的“眼前”,因为楚寻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可他却连对方的脸都没能看清。
随后,便是左侧传来破空劲风,一道拳影扑面而来。
楚寻极速运转不动如山诀,堪堪抵下这一击的同时,一股沛然大力凭空而至,直接把他轰飞出去。
在倒飞的同时,楚寻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以对方的能力足以斩杀自己,但对方好像并不想取自己的性命,反而不知为何,却是有种试探的意味。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眼下迎敌最是要紧。楚寻收住心神转换飙风之疾,身体一轻的同时,倒飞之势化解开来,随后其徐如林展开,于对方第二拳轰至之前,筑起一道玄气光幕。
砰的一声脆响,光幕应声而碎,拳影却并没有继续前行,反倒是直接消失。
但这消失绝不是因受到阻力而消失,乃是自行消失!
楚寻便越发不懂了,凝神感知,自身左侧数丈之外有道气息时隐时现,侵略如火之意加身,龙影剑豁然出鞘,以燎原之势横击而去。
可就在楚寻发动进攻之时,耳后却突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心头一震,于半空中强行遏住去势,回身出剑。
叮的一声清响,在那一瞬间,楚寻清晰的看到了两根白玉也似的修长手指,竟是轻描淡写的将龙影剑夹住,接着随意一甩,便将楚寻连人带剑的甩飞出去。
不过甩飞楚寻的同时,冷笑声却突然转为疑惑,楚寻只听到了一声轻咦,随后便再也感受不到气息的存在了。
“公子!”
身体突然被人稳定下来,却是寰风出现在身边。楚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旋即顺着他的目光一同向某个方向看去。
“看清了么?”半晌,楚寻问道。
“只能看出一道隐约的人影。”寰风沉声回答,显然对此很是重视。
连寰风都只能看到一丝人影,此人的速度已然可称恐怖!要知道,寰风虽是天河巅峰,但若单论速度,他却能够达到秒杀神海初期甚至中期的程度!
注意,是秒杀而非媲美,也就是说,即便大掌柜或者青霄皇全力出手,寰风也绝没有看不清楚的道理。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他们所能够理解的范畴……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如果方才那人有心杀掉楚寻,无外乎举手之劳而已!
撤兵的鸣金声终于响起,辰王方面开始有规则的向镇南关退去。而在辰王身边,那名妖孽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回返。
“这次看清了么。”他又是笑着发问。
辰王点了点头,道:“能够完美转换各种攻防手段,此等手法着实惊人。”
“还算有点眼力。”妖孽少年说话时总是淡笑,可那种淡笑却让人很不舒服。
“对了,你看清楚我的动作了么?”
这句话问的似乎有些少年心性在里面,但辰王听后却不得不肃然起来,他看不清,甚至说是看不见都不过分!
“哈哈,你若能看清,本座岂不是枉活平生了?”少年再度发笑,旋即自顾自的抬手看了看双指,在他的双指上,有一丁点冰蓝霜寒气凝聚。
“哼哼,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轻轻一捻,寒气涣散无踪,妖孽少年抬眼看向楚寻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微笑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邪魅笑容,在楚寻的脸上,也是时常出现……
147、此战为注,此杯为约
斩杀敌方镇关太守,这第一仗,皇庭方面便算是开门红了。 ..当然,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楚寻开门红,不过在世人眼里,楚寻那千八的人马,只是跟在朱佲屁股后头混名声而已。
首战结局很是重要,战事刚刚结束,朱佲方面便已经派出信使将捷报传给皇庭,同时,也在中军大帐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无论他高兴不高兴,楚寻的的确确是赢下了这一场,所以庆功宴必须要有。
实际上楚寻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没有心思参加什么庆功宴。一来胡万的事情让他心绪难平,二来刚才那道人影到底是什么来路,也是让他心头揣揣。
最主要的是……他想将首胜的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顾盼兮。
但是和无奈,这庆功宴必须要参加。若不参加,人家便会觉得自己装叉。这对双方的团结一致很是有害。
跟朱佲说明了情况,楚寻便先行回返本部去了,庆功宴虽然要参加,但最起码也得见到胡万没事才行,否则那饭怎么吃得消停。
己方营地中的巡逻护卫见得楚寻回来,便是纷纷上来询问,他们听到了皇庭兵马奏凯的鼓声,自然就知道这场打赢了。
问过之后,竟是自己公子拿的首功,纷纷面带喜色兴奋不已,同时将皇庭人马鄙夷了一番。
楚寻和他们闲聊几句,随后越好晚上再由自己家兄弟摆个庆功宴,好好喝一顿,随后便往胡万的住处去了。
由于没从护卫们脸上看出任何异常,所以楚寻的心也就宽了下来,如果胡万有事,他们早就告诉自己了,没提就说明没事,最起码没恶化。
来到胡万居住的营帐时,顾盼兮正鼓捣着什么东西,好似针线者流,楚寻没太看清。因为这货见得楚寻突然出现,便脸色一红,立刻藏到身后去了。
楚寻歪头看着她发笑,道:“嘛呢,贼头贼脑的。”
顾盼兮嘻嘻一笑,道:“没干嘛没干嘛,对了,你们是不是赢了?”
本来楚寻专程回来便只为了看胡万和跟顾盼兮报喜这两件事,听得顾盼兮发问,虽然知道这货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没控制住显摆的欲望,便添油加醋的把过程叙述了一遍。
实际上楚寻平时并不喜欢夸张夸大,但在顾盼兮面前,他却总是无法控制的想要把自己树立的更加“高大威武”,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清楚,但控制不了。
顾盼兮听后的反应很让楚寻满意,随后两人又闲扯一会,见得胡万还是原来那副模样之后,楚寻便稍稍放心,急忙赶赴庆功宴去了。
这事可耽误不得,不能让皇庭那帮长舌妇等着自己,否则指不定嚼出什么乱舌根呢。
至于胡万,楚寻现在的心理是不恶化就算好转,既然他们全都束手无策,瞎着急也是没用,静待大掌柜前来便是。
一来一回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到得中军大帐时庆功宴的酒席刚好摆满,将场中诸人挨个看了一遍,楚寻暗自叹气,终究还是有几个皇庭的老顽固面带不满之色,显然是觉得自己损害皇庭威仪了。
“真是够了,这是紧赶慢赶累得我一生臭汗呢!”楚寻在心中不满的嘀咕一句,但碍于迁就,并没有说出口。
随后便是开筵,朱佲率先发表了一篇总结陈词,随后是几名皇庭元老级将领,再然后是各种赞美朱佲英明神武决策有方,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说了好半天,直听得楚寻昏昏欲睡。
没办法,皇庭中人就这毛病。
很显然四大剑奴跟楚寻是一样的心理,就连坤山都有些不耐烦了。他虽沉稳,但沉稳不代表有闲心。肃却和媚舞就更完了,这两家伙不只不耐,而且还不满。皇庭那群马屁精竟拍朱佲的马匹,但首胜是咱家公子拿的好不好,能不能要点脸了。
楚寻一个不留神没照顾到,媚舞便趁机开口,呛白道:“皇子是真英明,我家公子替他上阵,拿了功劳是他决策有方,佩服佩服。”
听得此言,场中顿时安静数息,随后各种指责声如浪似瀑,将偌大的中军大帐盈满。
“扫兴扫兴,哪来这么多野狗兀自乱吠,还让不让人吃顿好饭了。”肃却放下筷子连连叹息。
他俩这一唱一和固然是为楚寻鸣不平,但说的话着实有点毒了,朱佲本来还有些愧意,此刻却是换上一副不悦面孔,显然动了怒气。
终究是在皇庭伐迈中熏染了二十多年,心里始终是有股子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气劲儿,更何况他还是当朝皇子,岂能容忍这种不敬之词。
“楚兄,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本宫看你的面子,不予追究。但你这两个仆奴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朱佲冷声说道,实际上以他的教养不该用蹬鼻子上脸这种话来形容肃却和媚舞,而他之所以这么说,便是为了刻意贬低两人,同时那个仆奴二字,他也是咬的极狠。
听到这句话,楚寻原本还在瞪着肃却和媚舞的眼光徒然一转,变为了不悦,甚至是冷厉。
肃却和媚舞说话的确过分,却也是有情可原。我这儿连连使眼色告诫他们,你可倒好,不去控制自己那边呜哇乱喊的将士,反而与之沆瀣一气,把过错全推到肃却和媚舞身上?
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们说话难听。但是,当着我的面把他们刻意侮辱他们,这,绝对忍不了!
因为,他们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更是过命的交情,那是兄弟姐妹!
“呵,的确,打狗要看主人,否则本公子也容不下这满屋子野狗乱吠。”楚寻直视朱佲,冷笑道。
“大胆!你竟敢以如此态度与皇子殿下说话!”
对面一名六旬老者拍案而起,此人白须飘飘,眼眶深陷,一看就是个迂腐的老学究。
听得声音,楚寻便对此人有些印象,此人在军中颇有声名,据说兵法熟烂于心,是个计谋高超的谋士。叫什么楚寻记不得了,他也不屑于去记,若放在平时,只看年龄楚寻也会对他尊重几分,但眼下,却是不行!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楚寻猛然逼视前者,双目中射出一道咄咄寒光,直如利剑一般,惊得老谋事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眼神这种东西,无关于修为,而是一个人气场的体现。楚寻手里虽没有成千上万的人命,但他身上却天生便带有一种极为震慑人心的,肃杀与煞气的混合气场。面对这种气场,莫说是玩笔杆子的谋士,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估计也不敢轻触其撄。
事实上,果然也不只老谋事一人,在场的诸多将领皆是被这眼神震慑,一时间不再言语。
唯有朱佲,天生的皇者傲骨,不但不为所动,反而眼神骤冷三分。
楚寻也不理他,环目四顾,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目光所至众人尽皆闪避。
“哼哼,就你们这群货色,也好随军出征?本公子倒是有些替你家皇子担心,就他选将这眼光,后日能成大事?”楚寻冷声说罢,直接转视朱佲,这一举动,实打实的挑衅!
朱佲瞳孔猛缩了两下,突然却是纵声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儿,这才开口说道:“很好,你说的很对。不过区区一江湖草莽发怒,他们便不敢直视,的确是难堪重用。”
江湖草莽?还得是区区?不得不说,朱佲的回击也足够犀利。
“莫非皇庭瞧不上江湖草莽喽?”楚寻冷笑反问。
朱佲亦是冷笑,旋即一字一顿如从牙缝里挤字般说道:“瞧、不、上!”
随后便是两人的对视,当今天下最强势力最强栋梁之间的对视,无形的火花四处飞溅,场中静到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朱佲率先打破沉静,语带鄙夷的说道:“怎么,你该是想要退出了吧。随你的意,少了你们拖累,本宫攻城掠地更是易如反掌!”
“笑话。”楚寻矮身落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你觉得你能力比我强?”
实际上这是他们二人心中一直暗暗较劲也是互相欣赏的地方,你觉得你能力比我强吗,那我便证明借你看,你比不上我!
在此之前,两人一直碍于颜面没有表达出来。无论是上次劫营事件朱佲的不屑一顾也好,还是楚寻非要把劫营人马全歼也罢,都是一种变相的“示威”。
楚寻可不是善男信女,既然到了这一步,把话说破又有何妨,你觉得你比我强,那咱们就画出道儿来比划比划!
“不是……一星半点!”朱佲沉声回道,语气透着强烈的自信。
“好!那咱们便以此战为注,此杯为约。明日起兵分两路,谁能率先攻克辰王老巢,便是谁赢。”楚寻将酒杯举起,旋即猛地掷在地上,酒杯碎裂的同时,楚寻又道:“败者,便如此杯!”
这可是一场豪赌,输的那一方须得自戮的豪赌!
而且这场豪赌所关乎的不仅是两人性命,更是双方势力的未来!
“本宫接了!”朱佲亦是提杯饮尽,随后摔碎酒杯,拂袖而去。
148、皇庭的弱点
从中军大帐回返本部的路上,大家都是心情舒畅,也包括楚寻。
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以双方性命为注,刚才那个赌约,着实很是过火。但过火也就过火了,很多时候人活的不就是一口气嘛,本来这件事只是肃却等人和那些将领之间的口角,楚寻和朱佲两人是双方的代表,一人站出来说一句软话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朱佲不但没有,反而极力庇护自己的下属,并且用狗和仆奴来羞辱肃却媚舞,这楚寻可就忍不了了!
再加上他俩之间本就有些较劲,这种较劲在此之前是正面的,能够互相推动对方前行的较劲,而在此之后,可就变得有点胡闹意味了。
可胡闹又怎样,处处都瞻前顾后,还谈什么真性情!
当我的面辱我兄弟,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给你捅个窟窿出来。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楚寻长舒一口气,道:“这下可有的忙了。”
肃却和媚舞心情大好,从一旁应和道:“好生解气,公子放心,这赌约咱们肯定赢。”
“何以如此自信?”楚寻歪头看向肃却,这货的角色相当于智囊,他既然如此说话,必定就是有他的道理。
“哈哈,我说我就是随口一说,行不行?”
楚寻白他一眼,估计肃却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攻克镇南关都是一道难题,更别说深入腹地打进辰王老巢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他们兵力太少,又几乎没经历过战阵,这是最大的且无法迅速解决的弊端。
不过世界上的事都是有对立面的,有坏处必然就有好处,他们的优势也是在于这一点。人数虽少,却都是精英。虽没经历过什么阵仗,但却拥有绝对的团结心和纪律性,也就是三大要素之一的“人和”。
当然了,人再和也还是无法抹去人数上的劣势,攻城拔寨是想都别想了,眼下楚寻要做的便是制定各种突袭战略,争取一路上风卷残云的攻入南地腹地,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也不和他对缠斗。
这算是他们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行的战略了。毕竟一千五百人都是固玄境玄修,若打快仗,相信辰王方面很难有人能够阻挡,就算冲入万人大阵,理论上也能够来去自如。
所以,楚寻要担心的便是那最后一战,也就是攻入腹地之后,面对辰王老巢“龙骨城”该如何是好。
那里是终点,不擒杀辰王你打的再快也没用,届时展开拉锯战,人数的劣势便会清晰暴露出来了。
当然了,说的简单做起来难,眼下也不过是想想而已,想要打到龙骨城附近,其中会有怎样的变数,谁也无法保证。
走一步看一步那是臭棋篓子,走一步看一百步那是优柔寡断,有一步看三步才是真正的高手。
楚寻现在无需思考太多,只要把眼前几件重要的事解决好,便算是成功的开始了。
这一点他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出征在外必须要保证无有战阵之外的挂念,他的挂念便是胡万和顾盼兮,这两人必须平安无事。
第二,须得尽可能搞清楚战场遇到的神秘人影的身份,不说知己知彼,最起码不能连潜在敌人是什么来路都稀里糊涂。
第三,不管他和朱佲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但两人之间必须要保证不会针对对方,古往今来,丧命于同阵营下绊子的名将着实不少。这一点楚寻肯定能保证,朱佲自然也不至于如此卑鄙,但楚寻信不过朱佲手下那帮货色。
只有解决这三点,他们才能够采取长途奔袭的战略,毫无后顾之忧的深入到敌方腹地。
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己方阵地,楚寻第一件事便是前往胡万所在的大帐,不仅是要探望胡万的病情,顾盼兮也肯定在那里。
见得楚寻回来,顾盼兮又是一幅偷偷摸摸的样子,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然后趁他不注意贴身放好,这才过来与他说话。
“别藏了,我看见了。”楚寻先观望了胡万的病情,后者没有好转但也并无恶化。
“你看见什么?”顾盼兮翻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打死也不承认的表情。
“不就是绣了一个香囊吗,用得着遮遮掩掩啊?”楚寻没太看清,他是猜的。
“不是!”顾盼兮依旧狡辩,然而她绣的的确是个香囊,但单论卖相,任谁看也肯定不是香囊。
“你看这是香囊吗,你家香囊长成这样呀?”顾盼兮将香囊取出递到楚寻面前,质问道。
这呆货怎么还挺自豪似的……
楚寻接过打量几眼,着实是无法反驳啊,人家的香囊都是小巧秀气,她这只……无法形容。
“行了,看你费这么大力气绣了两天,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楚寻随后挂在腰间。
顾盼兮一怔,旋即小脸微红,低声道:“不要脸,谁说是给你的。”
楚寻呵呵一笑,不是给他还能给谁,还不承认了。他不想就这个话题下纠结下去,香囊也没还,不管再丑,那也是顾盼兮亲手为自己绣的,就算再丑三分,心里也是一样的甜。
“胡万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没出现什么异常吧?”
“说梦话算吗?”顾盼兮问道。
“算!”楚寻脸色微凝,别说梦话,便是哼唧几声,那也是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存在。
随后顾盼兮将胡万的有声有色的学了一遍,内容很是含糊,因为胡万说的就很含糊,大概提到了什么冥魔,什么“古”的。
楚寻虽听得云里雾里,但冥魔二字却是让他心头一震,很显然这两个字绝非寻常。
将这两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无论是正统史书还是野史,楚寻并没能找到蛛丝马迹。随后四剑奴各自前来,问过他们亦是无有进展,无奈之下便只能等大掌柜前来。
是夜,楚寻本部举行了一场庆功宴,取胜的喜悦必须要分享给兄弟们,这很重要。
当然了,庆功宴是庆功宴,该有的巡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谨慎。取胜之后放松警惕遭到敌军反扑突袭的事例,古往今来亦是不少,楚寻不会犯这种错误。
索性辰王并没有任何动作,否则今晚又是一波损兵折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时分,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向楚寻本部摸来,没还等靠近寨门,便可岗哨擒住。
岗哨将此人押至楚寻大帐,楚寻定睛一看,却是朱佲手下的一位谋士。
“老朽见过公子。”谋士躬身拱手,这礼数,比起昨天简直是天差地别。
楚寻打量他几眼,笑道:“老先生这是何意,来刺探敌情?”
敌情很显然是讽刺,谋士老脸一红,道:“公子说笑了,老朽思来想去,昨日诸位同僚所言所做却有不妥,而且老朽也知道,您和皇子殿下的赌约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所以……”
“所以什么?”实际上听到这里楚寻已经猜到对方来意,无非便是希望自己收回赌约。不过这件事在楚寻看来并不可能,最起码自己不会主动收回赌约,若朱佲有心求和,他倒也不会为难。
“所以老朽恳请公子收回赌约。”谋士将头埋得更深,显然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你觉得可能?”楚寻笑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和朱佲设立此等赌约,他若是赢了,再好不过。但他若是输了,那就得自戮以应约,到时候青霄皇怪罪下来,你们就是监护不利的责任,估计也得掉脑袋是吧?”
谋士闻言身子微微颤动一下,他来之前,觉得楚寻不过一介武夫而已,拿的了首胜那是勇猛,和心机没什么关系。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再辅以家国大义、九州安宁之类的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绝对能够将此子说服。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所求的便是楚寻所说。什么家国大义九州安宁,实际上这老家伙就是害怕受到牵连。
心思被人看穿,谋士便更不敢抬起头来,他那张老脸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了,哪好意思抬头。
“本公子也不为难你,若你们能够说通朱佲,此事可以做罢。”楚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但你记好了,你们的皇子在我眼里只是朱佲而已,别指望着让本公子在他面前低头。”
谋士唯唯诺诺,再度行礼之后赶紧退走。
待得谋士走后,楚寻便开始召集四剑奴研究进攻策略。可没研究多长时间,便又有人朱佲方面的人员前来,这次来了俩儿,说的也是这件事。
随后,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登门造访者多达十几人,有谋士也有将军,甚至连这个还没撵走,那个已经来了的尴尬情况。
楚寻不胜其烦,最终告知岗哨若再有人靠近寨门便直接撵走,如此才得以“安宁”。
坐在军帐之中,楚寻突然觉得很好笑。仔细想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呀,有这样的下属,他都替朱佲感到悲哀。
但往更深层次去看,却能透过表象看到皇庭的不稳定因素,文武将臣潘生怕死,原来皇庭固若金汤的外表之下,内里却早已千仓百孔了……
此事楚寻看透无妨,只求别被辰王看透就好,否则便是契机。虽然楚寻对皇庭没什么好感,但最起码和辰王比起来,他还是得倾向于前者。
“不行,不管怎样,此事须得提醒朱佲一声,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我得公私分明。”
如此想着,楚寻便深夜造访朱佲去了。由于此事涉及的皇庭将臣太多,便须得隐蔽相谈,所以楚寻选择避开守卫偷偷摸到中军大帐附近,但到得近前却忽闻军帐之中传来话语,楚寻听罢,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149、决裂
此刻已是午时将至,但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由于这是皇子居所,所以护卫的修为较高,楚寻并不敢靠的太近。但在这个距离,却也足以听清中军大帐中传来的,那满带不屑的冰寒声音。
却说诸多谋士将领在楚寻那里没能讨到好儿,心头憋闷的同时便生出恨意,但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得解决,否则若皇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可叫他们这条还想荣华富贵的老命,如何是好。
于是,便有了联名劝谏的好戏。从傍晚时分开始,直到深更半夜,这群老家伙都赖在朱佲的大帐之中,一个个跪地不起,纷纷要求皇子收回赌约。
当然了,他们在朱佲这里的说辞肯定是好听的——
比如:殿下您是玉器,那楚寻小儿充其量不过一瓷器尔,您怎么能自贬身价,以玉器去碰那破烂瓷器呢?
再比如:殿下您且想想,我方坐拥十万大军,有没有楚寻那厮都能攻克南地,但他与您这么一赌,无论输赢都是在给您的英明抹黑呀!他输是定局,但他即便是输了,世人也会觉得殿下人多势众胜之不武,这不划算啊!依老臣之见,这就是楚姓小儿的歹毒心机,他就是想破坏您英明。老臣敢打包票,此子输掉赌约的那一天,必然逃回神剑峰,届时难道咱们还能攻上神剑峰吗……
这都是原话,诸如此类就不一一列举了。楚寻从营帐旁听着,心头不禁冷笑起来。白天时在自己面前说他们的皇子如何如何冲动,虽没什么不敬言语,却也是在婉转的表达错在朱佲。
可现在,一转眼过错就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且不仅是过错而已,在他们嘴里,楚寻简直就是个阴险小人。即便是不喜欢骂人的楚寻,此刻都有种骂娘的冲动。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典型的明一套暗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学鬼哭的墙头草!
当然了,就目前来说他们是不是墙头草和楚寻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但征讨辰王结束之后呢,若末世到来妖族有大举入侵的那一天呢?皇庭和客栈同为九州梁柱,而皇庭这根梁柱上却生满了蛀虫,为九州考虑,这绝对是件大事。
静静等了一会儿,楚寻心想待得这帮老狗走后,无论如何要和朱佲说清楚,就算他当自己是挑拨离间也在所不惜,毕竟兹事体大,虽看着不太起眼,但有可能引发的后果却是不得不防。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老狗们”离开的迹象,中举大帐中依旧嘈杂不堪,听那语调,一个个似乎还老泪纵横了,当真无耻至极。
正当楚寻失去耐心的时候,大帐中却终于传来朱佲的声音。
那是一种冷冰冰带着浓重不屑的语气:“尔等是觉得本宫必然会输么?哼哼,楚寻在本宫眼里,不过一土鸡瓦狗而已!”
听得此言,楚寻怒火登时升腾。实际上他也知道朱佲这很可能是一句气话,但不管是不是气话,有本事你当面说啊,背后这么说,符合一个皇子该有的做派么!
换言之,尽管楚寻心底向来都是认为自己强过朱佲,但他在背后这么诋毁过朱佲么!
回答是肯定的,他没有!
不管两人间的关系如何紧张,他都不曾不尊重朱佲,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
这句话直接让朱佲的形象在楚寻心中一落千丈,之前那种惺惺相惜和正面的争强好胜尽数消失。甚至,现在就算朱佲提出赌约作罢,楚寻也是不会同意了!
提气发声,只听楚寻冷笑道:“好一个土鸡瓦狗,朱佲你记住,我若是土鸡瓦狗,你便只能是蛆虫病猫,就算我再怎么不堪,也永远会凌驾在你的头上!”
说罢,楚寻大步离去,几名护卫闪身上前便欲拦截,龙影剑毫不犹豫的铮然出鞘,碧色光芒直接映的周遭一片通明。
战意大起中,朱佲从营帐中走出,他先是摆手示退了护卫,旋即来到楚寻面前,道:“方才的话为冲动之语,本宫如此说并不是想解释什么,而是要告诉你,在本宫心底,你从来难登大雅之堂。与你的赌约,不过是赏你个面子而已。想和本宫比较,你现在怕是还不配!”
朱佲没有说谎,他刚才之所以会言语过激,只是因为被一群老臣扰的心绪烦躁而已。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那帮老臣在他帐中絮叨了一晚上,虽然明面上都是夸赞奉承,但内里隐藏的含义朱佲却也明白。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有很大机会赢得这场赌约,可是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又没办法发作。郁结之下,一时冲动才说出那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老臣们拿他和楚寻做起对比。正如朱佲所言,他从未觉得楚寻在身份上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他尊重楚寻是因为后者的气概风貌与天赋修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愿听到有人用无关乎玄修之外的事情来比较二人,因为朱佲觉得,只有在男儿志和江湖心上,楚寻才配与他相提并论。
至于征伐战事天下大统,他一个江湖草莽,凭什么被人拿来与自己比较。
“你所谓的大雅之堂便是你们皇庭?若真是这样,本公子压根没有半点兴趣去做那能登大雅之堂的人。”楚寻收起龙影剑,转身离开的同时,道:“另外,最后告诫你一句。攘外必先安内,什么时候你做好了这一点,再来和我重复刚才的话吧。配不配的,不是你说说而已。那,需要实力证明!”
身影闪了几闪,很快消失于夜幕之中。值得一提的是,至始至终,那群老臣压根就没敢发出半点那声音。
望着楚寻离开的方向,朱佲暗暗咬了咬牙。他轻视任何江湖中人,包括楚寻甚至大掌柜!不过就凝聚人心人言,去也只能自愧不如。
这是事实,朱佲不会否认。
但,他却是个自负的人,在他眼里,仅凭一己之力,已然足以攻城拔寨,若不是父皇安排,他宁愿不要这群老臣跟随。
“楚寻,本宫会让你知道,这场赌约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我。即便领着一群酒囊饭袋,本宫的实力,也足以完胜你!”
……
次日,朱佲大军开拔,稳扎稳打,向着镇南关方向推荐了五十里之巨。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战线便只剩下不到百里,随时都有可能展开大规模战事。这是朱佲再向辰王宣战,也是在通知楚寻,赌局已经开始!
对于这一情形,楚寻并没有过多关注。现在他和朱佲之间已经无需再有任何沟通,按照各自的心意行事即可。朱佲坐拥十万大军,稳扎稳打缓慢推进无疑是最稳妥的策略,但他却得以快速突袭为主,相对来说风险更大成功率更低,所以不能急于一时。
在朱佲大军推进的第三天,辰王方面派出万人队出击,朱佲亲自上阵迎敌,战事持续了半天,辰王方面溃收兵,朱佲亲建大功。
这场战事楚寻并没有前往观战,但肃却却是去了,据他转述,朱佲此人的确在领军作战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手段,阵中作战的能力亦是极强,甚至说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威力都不为过。
此战使得朱佲名声大噪,这场万人对万人的大战,其结果竟是辰王方面只余三千人马得以逃回关中,而朱佲的折损,却仅仅只有一千余人。
时隔两日,战事再起。辰王方面据说是从其他关隘调来一名骁将,率领三万大军冲击朱佲本阵,但结果依旧是溃败而回,双方折损仍然不成比例。
此后大大小小的战事的时常发生,但朱佲展现出的手段着实惊人,辰王方面从来就没讨到过好处,甚至连镇南关内的储备军都要消耗一空,唯有从百姓中征兵方能为继。
一时间,朱佲之名响彻南地,双方将士皆是被其用兵之利折服,将之敬称“战神”。同时朱佲也是放出狠话,十天之后全军总攻,一举拿下镇南关!
既然朱佲宣布了破城的时间,楚寻便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赶在朱佲拿下镇南关之前穿透镇南关防线,否则便有捡现成便宜的嫌疑。
当然了,楚寻也不会因为此事而改变策略选择以一千五百人强突镇南关,那是找死的行为。
他原本的策略是从两侧险峰绕过去,实际上朱佲破不破关对他这个策略并不发生任何影响,但为了避人口舌,楚寻也只要提前行动。
虽是险峰,但其上亦有关卡布置,是一处三千人左右的大寨。此寨据险而立,易守难攻,遏住了想要渡过险峰的唯一通道。据探马回报,寨中首领是一名悍匪,属于被辰王招安的角色,此人并非那种粗莽之辈,相反还很有心机,实力在灵溪后期左右。
凭楚寻的一千五百名固玄境玄修,想要强取此寨并非不能,只是损耗必然很大。为了降低护卫们的风险,只好选择于山中安营,另思巧计徐徐图之。
在这期间,大掌柜终于是风尘仆仆的赶来了。据他所说,之所以会来的略晚,是因为神剑峰发生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停电了,所以发的迟了些。
150、高深莫测
据大掌柜所说,近些时日来,他总是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神识在窥探着神剑峰,这种神识虽不是很隐秘,但他却并不能找到其精确定位,不过那道神识貌似还没有和大掌柜抗衡的能力,只要威压散发,那神识便会暂时消失。 ..
这种事情着实值得引起重视,明知大掌柜坐镇山中还敢于窥探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楚寻蹙眉听着,只觉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怪,先是有神秘势力宣布支撑辰王,又有胡万莫名陷入昏迷,随后战场遇到身份不明的超级高手,再然后事态竟发展到神剑峰去……
种种种种,皆是扑朔迷离,仿佛有一团阴翳黑云笼在心头,让人沉重压抑。
“您觉得支撑辰王的神秘势力,会不会与此事有关?”楚寻问道。
大涨股闻言微微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眼下九州风起云涌,所有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有理由和动机窥探我们的,不在少数。”
的确,道宗有理由、蛮夷有理由、辰王有理由、皇庭亦是有理由,甚至连佛宗,也不能完全排除在外。
当然了,如果真的是佛宗窥探,事情倒还好办一些。因为他们充其量也就是要确定客栈方面的动向而已,不会有什么险恶居心。至于其他己方势力,包括皇庭在内,可就都不太好说了。
这种事只靠推测并不能完全解决,推测是为了找到突破口,想要真正解决问题,须得着手调查才是正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胡万,时至今日他已经昏迷了半月之久,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昏迷期间胡万的状态一直很稳定,可这种稳定的本身,不就是一种异状么!
谁会无缘无故昏迷半月之久?更何况胡万还是一位身拥天罡体的玄修。
众人从楚寻的大帐来至胡万住处,纵然经过大掌柜的亲自检查,却也只能确定下来胡万的昏迷并非蛊术或者降头造成,至于原因,他亦是无法给出。
这下子楚寻可就有些毛了,连大掌柜都找不到原因,那么胡万的情况,绝对会比他料想中的复杂数倍!
忧虑和烦躁充塞心间,不过再怎么忧虑却也只能是徒劳,无奈之下只好让大掌柜将胡万带回神剑峰慢慢恢复,顺带把顾盼兮也带离此地,楚寻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时间里,危险将无处不在。
就好像一扇隔绝着阴谋和险恶的漆黑大门已经悄然打开缝隙,无数的诡异正扩散开来。
……
楚寻所选择的驻扎地是山脉中的一座高山的山巅,山巅平坦,方圆里许左右,此峰虽算不上绝高,但在此地却能够遥望地敌方大寨。不过,这并非是什么优势,因为选择此地就意味着敌方能够更清晰的观察己方情况。
当然,楚寻不会傻到连这一点都想不到,他之所以要选择此地,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
这条绝险山脉连绵百里,其内诸多高耸雄峰,地势地形可谓极其复杂。楚寻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这里的地形研究透彻绝非易事,相反的,敌方长久以来便霸占着这条山脉,夸张点说他们对山脉中的一草一木都极为了解,自然而然便能通过各种手段轻易的对楚寻方面进行监视。
既然如论如何都逃不过对方的监视,那索性便选择一处能够有效观察敌军大寨的地方驻扎,至于是不是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已经并不重要了。
不过据线报探查得知,对方的匪首并非愚鲁之辈,他应该也能够想到这一点,但他为什么能想到却还不在此地布防,任由楚寻轻易占据这座山头,却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原因应当是有三点,其一:线报探听到的消息并不准确,此匪看似精明实则蠢笨,不过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小,蠢笨是能装出来的,但精明可不太好装。
其二:此匪心高气傲压根就没把楚寻放在眼里,认为即便将己方视野暴露给楚寻亦是无关痛痒。这种可能性比较大,通常来说,能够成为一个雄踞百里山脉的大匪首,骨子里便必定带有一些极度的自负,对待敌人时也中喜欢用刻意的“放纵”来彰显自己的霸气。
其三:此地本身就存在某些特性,而这种特性导致了匪首无需设防驻兵,楚寻在此地扎营,很可能是自取灭亡。至于这种特性是什么,有可能是敌方早已设置好了陷阱,也有可能是山势在某方面存在天然危险,总之如果这种猜想成立,那么此地便绝非良善之地。
既然能够做出设想,那就必须要辅以行动来验证设想的真实性。不过结局令人很是失望,关于匪首,无论线报如何调查,但关于他的线索却再也难有分毫,仿佛此人的事迹在南地之战开始时,便被生生切断,让人抓不到一点头绪。
至于山势特征,经过反复的检查和勘探,也并没能察觉到任何异样。山体中没有隧道暗道,山壁山体亦无松散崩裂的迹象,总之楚寻能够想到的可疑点全都不存在。
如此一来那匪首就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了,不过这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