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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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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6)
    草辎重可保十年不绝,如此雄关,在南地人民心中,便是南地的屏障,号称南地第一大关!

    从镇南关收回目光,朱佲取出地图详细观之,片刻后蹙眉说道:“此关附近只有几条山野险路能够通过,但肯定不适用于大军开拔。战争的第一仗对势气十分重要,所以……”

    “所以就交给我吧。”楚寻当然知道朱佲想说什么,大军有大军的好处,小分队有小分队的优势,面对这种易守难攻且拥有拉锯战优势的大型关隘,小股奇兵打入关隘内部才是解决之道。

    朱佲点头,道:“若能在十日之内让此关沦陷,相信南地叛军便会心境动摇,我等当可长驱直入,直取龙骨城!”

    龙骨城是辰王的大本营所在,因地脉走势而得名,在那龙骨城之下,据说乃是一条被破坏过的废弃龙脉,传闻龙脉牵动天下大势,即便是已经废弃,但在此立城,仍能保证成就王侯大业。

    也不知关于这龙脉的说法准不准确,反正辰王的势力是在这里培植起来的绝对不假。

    “你恐怕小瞧了南地军民。”楚寻微微摇头,他自然也知道如果能在十天之内攻破南地第一大关意味着什么,但朱佲说的当可长驱直入实在是有些过了,据他的战前分析,辰王在此地所积累的军心民心,绝不会如此轻易垮掉。

    闻言,朱佲却是自信一笑,道:“楚兄,不得不说,在玄修领域,你的进步让我感到惊叹,甚至遥想未来,你我二人于此道所取得的成就,恐怕都不会在一个档次。”

    说到这里,朱佲顿了一下,道:“但,这是战争,战争不是比武。我也许不会站在玄修界的巅峰,但却终归会君临天下,这是我的命,更是我的能力。”

    朱佲的话说的霸气,但也很明显的表达了一个观点,那便是论战争,你不如我。

    楚寻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触,人家从小到大看主要接触的东西不只是玄修,更多的还有兵家诸事,朱佲这么说有他的资本和道理,同时楚寻也相信,如果朱佲是生在江湖势力之中,无有国家大事扰乱心神,他的修为应该还能提升许多。

    自上次龙游殿一别,两人已有半年左右未曾见面,当时楚寻是开玄后期,朱佲是固玄初期。如今时光荏苒,楚寻已经达到固玄中期,眼看这就要步入后期。而朱佲却也才刚刚达到固玄后期,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这是朱佲承认楚寻的地方,在玄修领域,纵然他也被奉为青霄三大天才之一,但照比楚寻,却只能自愧不如。

    甚至,他在楚寻的身上已经隐隐看到镜圆的影子,那种一骑绝尘,那种让人只能望洋兴叹的差距感。

    但,正如他所说,玄修实力对他固然重要,不过却并非最重要之事。作为皇家储嗣,他的使命和宿命,乃是站在世界之巅!

    所以他必须要分神来学习兵法、学习治国之道,在这一点上,朱佲有着自信,无论镜圆还是楚寻,亦或辰王,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楚寻不准备反驳,毕竟他还没经历过这种大战,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各种方案和情景,不过是未经考验的设想而已。若想要人认可自己,那便得拿出令人信服的事迹。

    “好,此事议定,我争取十日内在镇南关内部打出缺口,如果实现,咱们再商议后续计划。”楚寻想了想,说道。

    “放心,你若能打开这第一道大门,后面的事情便是不参与也无妨,我自有破敌之道。”朱佲自信满满,看起来除了这镇南雄关之外,他已经制定出完整的作战方案。

    点了点头,之后楚寻便没再说话。兵书他也看过,有一句叫“骄兵必败”,眼下朱佲就是这种心态,不过朱佲此人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他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之所有明知故犯,显然胸有成竹。

    至于他的策略和底气是什么,楚寻不想知道,他又不求争功,更不是怀着扬威天下的心理,他所求的,只是能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灭掉辰王即可。

    随后就是大军安营扎寨等诸多事宜,为了起到奇兵的作用,楚寻方面分外小心,两军对垒必有探马和细作,朱佲的军队中肯定也有此类掺杂,为了保险起见,楚寻刻意将自己的队伍营寨安插在大军末尾,且第一顿开伙便是大鱼大肉酒水不断,造成一种有朱佲大军开阵,他们无所事事的假象。

    这个策略能否成功不敢保证,但楚寻认为是必须要做的。在他看来,打仗和比武有着本质上的相通点,那便是时刻注意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

    与之同时,镇南关高耸的城墙之上,辰王极目远眺,在他身边是一应副将,左侧则半跪着一名探马,从探马刚刚送回来的消息中辰王得知,来的人不只是朱佲,还有那个令他痛恨的楚寻。

    “哼,竖子狂妄,还以为这是皇城么!”辰王轻蔑冷笑,铁扇般的大手在坚固的城墙垛口上摩挲着。

    看似并不怎么用力,但那饱经战火洗礼的垛口坚石却是簌簌掉落残渣。

    “这里是南地,是战场,是我朱铎的地盘!你敢来,我便要你有来无回!”

    深深看了远方连绵不绝的营寨几眼,辰王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攻敌之未稳,今夜子时,你率五百兵马前去劫营。”

    “五百,这……”副将一惊,对方可是十万人的大阵仗,率五百人前去劫营,那和送死有啥两样。

    辰王不满的剜了那副将一眼,道:“亏你跟了本皇这么久,本皇说的劫营难道你不懂么?”

    副将反应片刻,点头道:“末将愚钝,这才反应过来。王爷是要我挑选五百精兵快马,先去杀杀他们的威风是吧?”

    十万大军行动不便,五百精兵快马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足以到对方阵营逛上一圈,然后全身而退。

    当然了,这个全身而退指的并不是不折损一兵一卒,对于这种大战来说,死个百八十人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刚才叫本皇什么?”辰王再度不满。

    副将一惊,连忙改口道:“圣上恕罪!”

    听得圣上两字,辰王这才满意,随后又道:“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把动静闹大。”

    “末将领命,不过……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副将吞吞吐吐,很是惧怕辰王威严。

    辰王抬眼看他,示意但说无妨。

    “朱佲熟读兵书,难道不会对劫营有所防范?”

    闻言,辰王再度面露不满,道:“你简直就是个废物,难道什么事都要本皇亲自教你?本皇要你去闹出点动静,难道是闹给朱佲看的?别说你闹出什么动静,即便是让他吃上一场败仗也无法摧毁此人的军心!你真是狗屁不如!”

    “那……圣上的意思是……”副将久居南地,在辰王回返之前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辰王了,是以早就没了当年的默契,此刻被辰王骂个狗血淋头,心里微生不悦。

    毕竟,昔年在辰王落魄的时候他虽上不上左膀右臂,但却也是一员骁将,如今物是人非,辰王身边早已聚集了太多太多的猛将谋士,这批老人,有点不太够看了。

    也许是出于嫉妒心理,也许是别的,总之此时此刻,不满的种子便在这名将领心中悄然生根。

    辰王心机何等深沉,副将那几乎是沉在心里的感受竟都被他察觉,但现在他是皇,不是王,以前那些安抚人心的软话,已经不能再说!

    这是辰王自从自立为皇之后心里上产生的微妙变化,纵他精明一世,却也免不了陷入其中。

    “本皇的意思是,朱佲熟读兵书,那个楚寻难道也是?本皇最恨的人便是他,此番劫营,要的便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在战争之中,他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废物!”

    “这回你可懂了?”辰王稍稍放缓语气。

    “末将懂了。”副将躬身应答,随后便退下准备去了,虽然辰王放缓了语气,但终究没能阻止那颗不满的种子,渐渐发芽……

    139、各执心思

    是夜,繁星璀璨,虽仍被那迷蒙也似的“薄沙”所笼着,但绝对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好光景儿了。

    楚寻三人坐在营帐外面的空地上,顾盼兮抬头看着夜空,幽幽说道:“如果还是以前,今晚的夜空,肯定好看极了。”

    “越美的东西就越危险。”胡万假装高深莫测。

    “没错,比如我老姐是吧?”楚寻从旁挪揄。

    嘿,这是挑衅啊,我不想损白你,你反倒损白起我来了!

    胡万一听哪能作罢,当即便又要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抖搂出来。然而他刚刚开口,楚寻却突然站起,道:“我想到一件事,须得防范。”

    这是战场之前,形势瞬息万变,楚寻说想到了什么,那肯定便是重要之事,胡万就算再怎么没正经,也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胡搅蛮缠下去。

    “何事?”顾盼兮好奇问道,她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片子,压根不知道战争险恶,就目前来说,甚至还有点野营的欢快心理呢。

    “两军对垒,攻敌未稳,今晚辰王很可能派人来劫营。”楚寻遥望镇南关方向,那座雄伟的大城隐匿在夜色之中,好似一片平静。

    “扯淡吧,这可是十万大军,他有那胆子?”胡万不太理解,毕竟劫营一般都针对小股军队,比如三千五千多了也就一万左右,劫大军的营,确实是飞蛾扑火的行为。

    当然了,九州历史上到也存在看似飞蛾扑火最后却收获奇效的先例,但长河滚滚,那只是偶然一见而已,终究有些不合常理。

    “你不懂,辰王的心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很擅长寻找机会和弱点,即便劫营不能成功,也会给我方气势上带来影响。”楚寻分析道,然而他的分析并不是很准确,但也抓住了些许重点。

    的确,辰王很擅长把握机会和寻找弱点,纵观以往,他针对楚寻的几次行动,全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只不过楚寻棋胜一招而已。

    即便如此,最后赤铁矿场那次若不是大掌柜及时赶到,辰王便可以一雪前耻成功翻盘,将四大剑奴和楚寻尽数斩杀。

    或者换位思考一下,楚寻若是辰王,面对同样的机会他也是不会放过,至于被人反算计,这种事谁也无从预想。

    按照常理来说,军队刚刚驻扎便是立足未稳,劫营和偷袭在情理之中。但朱佲手握十万大军,这营可不是那么好劫的,所以说这件事既符合常理又违背常理,只看辰王如何出牌。

    据楚寻分析,辰王应该是会派人劫营的,因为朱佲的大军中存在弱点,至于这弱点是什么,自然便是从未经历过战火,第一次参与到战争中的楚寻部队。

    如果辰王能够劫营成功,对于楚寻率领的一千五百名玄修可就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刚到战场,仗还没来得及打呢就先让人在老窝溜达了一圈,然而扬长而去,这事儿放谁身上谁不郁闷气馁。

    一旦楚寻这边军心涣散,出于他身份的特殊性,则会对朱佲产生严重影响,往轻了说是拖累,往重了说演变成互相生怨也不是没有可能。

    细节,一切都是细节,也许是楚寻瞎操心,但他觉得,就算是瞎操心,也很有必要。

    “通知各位兄弟,今晚都精神着点,另外现在就在营寨外十里处安插几个暗哨,一有情况,火速回传。”

    胡万应了一声,便欲领命而去,但楚寻却又喊住了他,道:“让寰风亲自去,辰王若真来劫营,必会挑选绝佳的军马,我们所骑乘的只是普通军马而已,到时候很有可能即便发现了他们也无法及时报信,但这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任何一匹马能够快过寰风,他去,可保无虞。”

    “卧槽,用不用这么小心谨慎啊?”胡万有些不以为意,他虽也是个精细的人,但却不是精细在这方面。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呢。”楚寻玩笑着给他一脚,随后亲自见朱佲去了。

    十万人的大军驻扎下来,营寨都得连绵数好几十里,楚寻从自己的营寨来到朱佲处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但此刻站在营寨之外,他却有些纠结起来。

    把自己的想法和朱佲说吧,就好像多显摆似的,更何况以朱佲的能力,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但他的想法应该是常规想法,绝对不会如自己这般细思。说不说的都有点不太好,倒不是怕朱佲和胡万一样笑话自己,楚寻是担心自己处处详思,会让朱佲觉得自己有越俎代庖之心。

    终于楚寻还会决定说了,他坦坦荡荡,同时朱佲虽然自负,却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和自己离心离德。

    当然,若是以后时常发生这种事那就得另当别论了,毕竟很多无法化解的大事,都是从芝麻绿豆的小事积怨而来。

    对朱佲说过自己的想法,后者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只需提前做好防范便可保无虞。”

    楚寻一听,虽然朱佲对自己的想法表达了赞同,可是“当只需提前防范便可保无虞”这句话,却是无意间流露出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心理。

    情知多说无益,楚寻便辞别了朱佲,重新回到本部。

    眼下他和朱佲的关系很是复杂,所以处理这种关系也得谨慎,朱佲之所以对楚寻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却表示赞同,便是因为他要给楚寻面子,而楚寻听出了他的心理却没有继续劝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唉,本有机会将辰王派来劫营的士兵全部斩杀,然后以易容术伪装后直接混入城中,如今看来算是行不通了。”楚寻坐在营帐中闷头想着,此计虽不是很可行,但却也有一线机会,比起翻山越岭再想办法混入城中难度要低,可惜朱佲并没有此心,凭自己手底下这点人,也绝难将辰王派来的人马全部留下。

    “我若是主帅就好喽。”不觉间已经沉思许久,楚寻稍感困顿,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种想法的出现很是危险,自古以来诸多内部不和便是由此产生,特别是他和朱佲之间的特殊关系,既不是上下级,却又不得不碍着对方颜面行事,着实憋闷的紧。

    如果辰王能够找准机会,极有可能将他们两人推倒一个对立面,对此楚寻心知肚明,因为情绪这东西有时候靠理智是无法控制的,所以他便生出一种和朱佲兵分两路的想法,如此不但不再束手束脚,也能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

    展开地图详细观看,镇南关之后还有一十二道关隘,这十二道关隘大小不一,地形各异,有的很适合大军直接平推,有的则需多用手段,正好符合他们两人的特征。

    “待得攻破镇南关,我便提出兵分两路。”楚寻在心中做出决定。

    此时此刻,三军总账中亦是通火通明,朱佲端坐于案席之前,案席上同样铺展着南地地图。

    端详良久,朱佲指着其中一处关隘道:“由此开始,经过这几处小城,一路北转皆无重关,待得破开镇南关,本宫就把楚寻打发到那边去。”

    朱佲的身旁静立着一名副将,听得此言,当即表示赞同,道:“殿下所言甚是,此子喜欢参合军政,着实恼人的紧。”

    其实他这话说的有点过了,楚寻无非说出了自己的设想而已,但在这些老兵油眼里,却是有点看不过去。毕竟他们都觉得楚寻只是一个未经战场的菜鸟,又是靠着客栈面子才能与朱佲平起平坐,凭什么就敢大言不惭的跟他们这位勇探星河的大皇子摆道。

    此人的话说的太过直白,朱佲斜觑他一眼,示意莫要再说下去。尽管他的心理亦是如此作想,但楚寻身上终究还是有令他敬佩地方,只是关于这战事……朱佲委实不认为楚寻拥有可以比拟自己的能力。

    或者是说,在朱佲的眼里,楚寻压根就没资格与自己谈论任何有关两军对垒的事情。

    这是他作为未来青霄国主的傲气,也是唯一不尊重楚寻的地方。

    ……

    酉时已过,亥时来临,原本明朗的夜空,突然间风云变幻起来,乌云迅速向天边聚拢,随后豆大的雨滴哗哗而落。

    在远离南地战场的万里开外,神剑峰如远古巨兽般蛰伏于风雨之中,岿然不动。

    山脚下某处茂密的松林之中,两道人影悄然静立。

    咔擦……

    雷鸣电闪,使得黑沉夜幕为之一亮。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尖锐,但并不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尖锐,任谁都能听出,此人在刻意隐藏声线。

    “一切顺利,不出意外,便是只等你们这边的消息了。”对方传来粗糙的声音,鼻气很重,嗓子很粗。有点像黄牛闷哼,又有点向猛兽发出鼻响的那种感觉。

    先前那人点了点头,阴沉的眸子突然熠熠生光,他转头望了一眼耸立天地的神剑峰,许久才收回目光。

    “那位大人,是否愿意出手相助?”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得此言,粗糙声音登时多了几分急促,道:“此事莫要再提,那个人,不是你我能够操控,你若执意把他拉扯进来,咱们恐怕会反遭其害!”

    “哼,不用担心,你按我说的去做便是。”尖锐声音的主人冷笑一声,旋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脑,道:“在我眼中,世界上任何都事都可以用这里解决。”

    140、设伏

    楚寻静立帐外,抬头仰望着苍穹夜幕,寰风方才传回消息,镇南城门处隐有灯火亮起,不出意外,该就是劫营的人马。 ..

    从镇南关城出发,即便是最好的快马也须得半个时辰左右,再加上诸多准备事宜,想必劫营人马到来之时,该是午时左右,在这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楚寻足够排兵布阵设置陷阱,等待来犯者自投罗网。

    为了不露出破绽,巡逻队伍还是继续巡逻,岗哨也是不曾怠慢,一切看上去都很是正常,唯有暗处那躁动的人影显露浓浓杀机,但若不细看,却也发现不得。

    时间很快流走,子时刚过,远方便隐隐传来马蹄之声。听声音来者人数当在千人左右,由于离得尚远,所以并不能分辨其修为程度。

    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辰王不派人来也就算了,只要派人来了,那便肯定是精锐队伍。换句话说,最起码也得是开玄境的玄修。

    实际上对方做的很好,想必马蹄上应该是裹了棉絮,若不是楚寻早有预料,想必在正常情况下,他也是根本无法发觉劫营人马的半点动静。

    但他有所准备,一位固玄境玄修在倾尽神识的情况下,凝神可感知五里方圆的风吹草动,楚寻体脉神异远超常人,这个范围,却是足足扩张了将近一倍,也就是十里之远!

    很快的,马蹄声越发清晰,同时楚寻也感受到了来犯者的整体修为,如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该是在开玄巅峰左右。

    这样的一支队伍,虽比不上楚家护卫,但放在正常军队中,却也是足以胜任开路先锋的精锐部队了。

    当然,所谓的马蹄声越发清晰,那是针对楚寻等人而言。相较之下,朱佲部队的大军便是丝毫无有发觉,虽不至于懈怠,却也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

    “终于来了!”楚寻嘴里勾起一抹邪笑,对于这人生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他着实有些期待。

    大帐的帷幕被人掀开,肃却快步而入,以他们的关系,无需繁文缛节,直述正题便可。

    “劫营人马当在一千一百人左右,看阵型应该是分为十队,每支队伍由百名开玄境玄修和一名固玄境玄修组成,领头的是个灵溪境后期的黑甲大将,现在已经开至我方右侧三里之内。”

    楚寻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是胸有成竹,寰风在前负责传讯,肃却在后负责摸清敌方具体兵力,媚舞引兵埋伏,坤山则是随时准备布下防守大阵,将来犯之敌尽数封锁在己方阵地之中。

    “也是苦了他们了,想要绕过朱佲部队的连营,最起码要绕过三五道崎岖山岭,多赶出数十里的路程,结果却是自投罗网。”肃却笑道。

    “谁叫辰王和我关系好呢,知道我来了,第一时间便送出大礼。”楚寻玩笑一句,随后吩咐肃却准备迎敌。

    三里的路程对夜袭精兵来说根本就不算路程,更何况这群人还是玄修。肃却前脚刚走,阵地之外便已经传来震天的喊杀之声,但见漆黑夜幕中突然亮起无数火光,相互连接形成一片火海也似,随着劫营人马的快速掠进,便如同火海翻涌那般,向此地卷来。

    大营之外的岗哨早已得了吩咐,见到劫营人马后须得假装慌乱,不用抵抗,直接丢盔卸甲逃回阵中即可。

    他们做的相当不错,在惊恐的呼喊声中,一脸兴奋的逃回阵营。

    辰王方面派出的人马见得此状不疑有他,只道是他们突袭奏效,且楚寻这边从未经历过战阵,已然惊慌失措乱了阵脚。

    “兄弟们,能杀便杀,杀不了也要斩了他们的大旗!”为首将领便是那名灵溪后期的强者,他的名字叫做朱元石,算是辰王的一位远亲,自幼便参军打仗,在辰王返回南地之前,他一直都担任着清缴南地悍匪的职位,且功绩还算出色。

    此人最喜奇袭,对于夜战也突击战有着雄厚的经验,手下兵将也是随着征战已久的老兵,便就是这只号称“尖刀”的部队。

    也许尖刀部队在辰王的整个阵营中并不算多么出色,但在这镇南关中,却是最为精锐的存在。不仅辰王信任他们,便是他们自己,也都信心满满。

    “杀啊!”

    听得首领指示,尖刀部队顿时气势大盛,策马驰聘于楚寻阵营之中,许多人立功心切,更是直接向中军大帐奔去。

    楚家护卫只有一千五百人,营地不过里许而已,尖刀部队策马狂奔,很快便将整个营地转了一圈,虽烧了无数帐篷,但却并未发现粮草,更没见到一个人影!

    朱元石心头咯噔一下,他身经百战,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是中计了!

    “兄弟们,此地有埋伏,速速撤退!”

    然而,他的呼喊却是被号炮声湮灭,但闻几声大响,左右两侧的荒山中徒然亮起无数火把,随后黑压压的人影从山顶冲来,一时间杀气震天,惊得朱元石毛亡魂大冒,调转马头便要逃离。

    “来都来了,走得太急岂不显得我们怠慢?”

    寨门处,不知何时竟有两道人影兀自静立,的的确确只有两道,但是却让朱元石心底发毛,只因这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修为波动,实在恐怖!

    不消说,这二人自然便是寰风和肃却,凭肃却的能力,以一己之力拖得朱元石逃在前面这百八十人轻而易举,寰风则可趁机以最快速度将其斩杀或者活捉,即便不出手也是无妨,只要给坤山争取到片刻光景,他便能布下防御大阵,将这群来犯之敌尽数封锁在己方阵地之中。

    朱元石咬了咬牙,战场上拼出来的汉子,惊是惊,但他却并不怕,眼见今晚极有可能全军覆灭,只好抽刀跃马,硬着头皮向寨门突围而去。

    在他身后紧随着将近百人的尖刀将士,虽然他们也知道情况不妙,但阵型却丝毫不乱,千人有千人的阵型,百人有百人的阵型,不得不说,这支部队的确很不错。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楚寻的楚家护卫,四大剑奴是何许人也,风林火山又是什么级别的战阵奥义,任他们再怎么精锐,却也只能束手就擒。

    动火如掠,两侧山峰上的伏兵已在媚舞率领下冲入敌阵,她手持巽火剑,但凡出手,便是巨大火浪席卷,声势浩荡,直如野火入荒原,一触即燃!

    由她带领的护卫亦是如此,不贪杀不恋战,只管纵横冲突,将敌军阵型冲击的体无完肤,很快便溃败难聚。

    同时,坤山也已经将防守大阵布成,只听得嗡鸣大响声中,原本就黑沉的暗夜似乎再度压抑起来,尖刀部队的兵将们惊慌抬头,却已然无法望见夜幕,入眼处,唯有一道覆盖里许范围的半圆光幕,好似一只倒扣的大碗,将他们尽数笼罩在内。

    话题转回寨门,朱元石化指为刀,于座下骏马股后一刺,马儿吃痛加速狂奔,倒也有点难当趋势。

    然而,这对于肃却来说算的了什么,他缓缓拔出长剑,凌空轻轻划动,就好似一切都不急不缓,井井有条。

    朱元石咬了咬牙,他虽然不知道肃却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这家伙有很玄通,但他却知道冲出去的机会很是渺茫。

    不过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机会越渺茫便越能激发出自身的拼劲儿和狠劲儿,长刀在手,怒吼着便是挥出一记湛蓝刀罡。

    刀罡去势极快,浩荡的劲气好似将虚空斩开,直接劈向肃却。

    肃却眼都不曾抬起半分,依旧自顾自的“画着圈儿”刀罡已近身前三寸,他却还不做出任何反应。

    朱元石见状便是一喜,心头升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错觉来,莫非此人徒有其表,竟是个花拳绣腿之辈?

    轰!

    巨大的炸响声将朱元石拉回现实,刀罡接近肃却半寸之时,他的面前突然筑起一道青白色的玄气之墙,轻而易举止住刀罡去势,同时快速向前推来。

    由于马匹股后被朱元石刺了一剑,此刻正发了疯的狂奔,所以朱元石并不是很好控制它,眼看便要撞上青白光墙,无奈之下只有舍弃马匹,纵身腾入半空。

    要知道,他虽是灵溪境玄修,但轮其速度,却是远不如坐下快马。如今失了马匹便如同断了腿脚,再想逃脱,难上加难。

    好在,施展光墙那人似乎并未关注自己。

    朱元石已然腾身半空,意图直接翻过寨门而去,这个过程中他并未发现肃却抬头看向自己,反而是在原地捏着剑诀振振有词,不晓得做些什么。

    方才那种荒唐的希望再度升上心头,朱元石在电光火石间将两者距离粗略估算,在他这腾空一跃之下,距离直接被拉开十余丈之远,而那人仍在捏诀念法,凭自己的速度,等他施法完毕,已然逃出生天了!

    想到这里,朱元石忍不住便想笑出声来。然而,他嘴角刚刚扯动,眸底却是豁然迸进寒光,凝神细看,竟是四面八方各有玄气之剑,已然将自己牢牢锁定!

    后方,肃却长剑归鞘。而在长剑归鞘的一刹那,破空声起,毙朱元石于万剑穿心。

    141、送死

    解决掉朱元石之后,肃却来到寰风身边,此时寰风早已结束战斗,跟随在朱元石后面那百十多想要突围的尖刀将士,尽皆被其一剑封喉。

    “磨磨蹭蹭。”见得肃却走来,寰风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肃却自然知道寰风是什么意思,他就算不用其徐如林的手段,斩杀朱元石也不过须臾之间,寰风在嫌他多此一举呢。

    “太长时间没出手了,有点手痒而已。”肃却并不在意寰风的语气,相处这么久,互相间很是了解。

    负责拦截逃窜敌军是他们的任务,如今已经圆满完成。媚舞的任务则是冲杀大股敌军,随着她剑起剑落,最后几人也是被火浪吞噬,化为了飞灰。

    坤山见状收起防御大阵,此功覆盖里许,消耗着实剧烈,即便是他,也无法持续太久。眼下敌军几乎尽数被诛,没必要再继续浪费玄气了。

    当然,一千多名久经战阵的老兵,岂能这么容易便被歼灭,漏网之鱼终归还是有的,约莫十几个人,其中七八人逃离的不见踪影,剩下那几个,则是抱着擒贼擒王的心理,孤注一掷,杀进楚寻所在的中军大帐里。

    此刻楚寻正在研究着地图,对于这场胜利他并没有太多感触,因为比自己想象中容易了许多,所以成就感不是很强烈,反倒是如何打入镇南关内部,让他有些经迫不及待起来。

    杀进大帐的尖刀将士共有五人,其中还存在一个固玄境的小头领,实际上他们是不认识楚寻的,只知道辰王痛恨的那个客栈公子好像是个小年轻,眼前这人看着挺像,不过他身边那人却更像。

    原来,中军大帐中不仅有楚寻一人而已,顾盼兮和胡万也正在此处。

    楚寻端坐在案席前专心致志的端详战略地图,顾盼兮倚着他的后背发呆,胡万则是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对楚寻喝骂一句。

    当然了,所谓的喝骂并非真实的喝骂,只是兄弟间互相玩笑而已。盖因楚寻不许他出去杀敌,这货便心生不满,从子时开始,已经骂了楚寻小半个时辰了。

    现在是骂的累了,便刻意把二郎腿翘在地图旁侧,专门干些讨人嫌的浑事儿。

    楚寻是了解胡万的,这货迫不及待的想要上阵杀敌,无非是想试试回炉过后的金光玄武盾具有怎样威能而已。但他现在毕竟只是开玄巅峰,外面黑灯瞎火兵荒马乱的,最主要这局势还是十拿九稳,万一胡万出去瞎嘚瑟搞出意外,你说糟不糟心。

    胡万是个越搭理越上头的主儿,对付他只能放之任之,等他感觉无趣,也就不会再絮叨了。

    这是哥俩感情靠得住,随便折腾,然而落在尖刀将士的眼中,却是倍感讶异。

    关于客栈公子,他们听说的可是一个挺俊俏的小哥儿,怎地难道消息有误,那个大胡子才是客栈公子么?

    “谁是楚寻!”按理说不该问的,但他们真是控制不住好奇。

    胡万一听便来了精神,腾的站起,道:“老子便是!”

    话音落下,胡万腾身而出,须弥戒中红光大闪,一面巨盾已然出现身前。

    须弥戒是在楚寻入狱期间二掌柜赐予,当然,这是往好听了说,实际情况是他厚着脸皮磨了好几天,二掌柜不厌其烦才给他的。

    楚寻抬头看了一眼,无奈摇头,旋即起身上前两步,同时将巧妙的将顾盼兮护在身后。

    对方五人中有一个固玄境玄修,也许胡万借助金光玄武盾能够自保,但危险系数还是很大,所以他必须得出手。

    “你是客栈公子?”固玄境修士皱眉问道,此人眉毛极浓,面带煞气。

    “怎地,老子不像?”胡万随口回了一句,随后也不废话,扛着巨盾便冲了上去。

    金光玄武盾体积太大,且并没有合适的玄功配合此盾,所以胡万出手只能是乱打,用蛮力,用撞、冲、顶、压之类的流氓招数。

    不过却也很奏效,经过逆火木和铭图的改造之后,金光玄武盾已然带有极为霸道的炎意,随着胡万快速冲击,整个大帐中顿时热浪滚滚,烤的人眉毛发焦。

    但闻哀嚎声起,原来是距离胡万最近的那名开玄境将士没能避开前者攻击,直接被巨盾撞的吐血倒飞,同时整面身子都是一片焦黑,七窍都冒出黑烟,显然是炎气入体,将五脏六腑都烧毁了去。

    见得此景,浓眉之人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绪彻底消失,这柄巨盾如此神异,不正好配上客栈公子的身份么!

    “便是此人,兄弟们,杀了他为辰皇尽忠!”

    喊罢,浓眉之人率先出手,腰间寒光一闪,不见出刀动作,却已有刀罡斩向胡万。

    此人出刀速度之快,楚寻竟是平生仅见。当然,这是针对固玄境而言,若拿寰风与之相比,是他十倍也不为过。

    少年心性争强好胜,楚寻有心与之比较速度,便也瞬间出剑,同样只有华光一闪,闷响和锐响便同时发出。

    闷响是刀罡砍在了玄武盾上,锐响则是楚寻极速出剑后,剑芒斩向浓眉之人,却被他及时回刀防住的声音。

    皱眉看了楚寻一眼,浓眉之人心头大惊,暗道这名护卫看起来年纪轻轻,怎地修为境界竟隐隐在我之上?

    实际上,他已经是固玄后期,而楚寻只是固玄中期,但较之综合实力而言,拥有神异体脉和四字真经的楚寻,显然要高出前者一个档次。

    方才那一击,可以说是后发先至,楚寻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收剑不再动作。

    反正安静已经被打破,那就让胡万好生玩玩罢了,由他在旁边坐镇,相信那浓眉之人也是没机会伤到胡万,至于其他三个开玄境的敌人,看起来根本就不是胡万对手。

    见识了楚寻足以压制自己的速度,浓眉之人便不敢再轻易出手了。他的杀手锏便是快过同阶之人一息,可是在楚寻面前,他优势尽去,单论力量,恐怕连只是开玄巅峰的胡万,都能与其抗衡。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强行出手,很可能便无法防范楚寻的偷袭,所以他只能凝神防御,同时尽可能的窥探对胡万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谨慎并没有错,然而实际上仍旧低估了楚寻的能力,方才那一剑,楚寻只是单纯以玄气催动而已,若是加入玄阴之气,他已然是剑下亡魂。所谓偷袭,纯属是自己的臆想而已。就算正面对敌,楚寻杀他也不过一招之间。

    “攻他左路!”浓眉无法出手,却是能够通过观察来发现胡万的破绽,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闻言,正与胡万激斗的那名将士便施展出全身力气来进行牵制,另外一人则是找住机会快速出手,直接攻向胡万左路要害。

    唰!

    正在这时,剑芒再闪,攻向胡万左路那人还未待到得近前,脖颈间已然渗出鲜红血线,显然是被一剑封喉了。

    浓眉怒极看向楚寻,但偏偏却也无可奈何,这本来就不是公平比武,谁强谁便掌握生死,没能力就只能擎等着被杀。此事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他本可以选择逃跑,却非得豪气云干,玩什么为辰往尽忠。

    不过他的怒也是有来由的,很明显若是无有这名少年护卫,那客栈公子今晚就必然得死在自己手中,别看客栈公子那面盾牌很是神异,但终究太过笨重,凭他的快刀,足以抓住任何破绽从而一击制敌。

    “堂堂客栈公子,你敢与我单独一战否!”浓眉心机一动,他曾听人说过,客栈公子嚣张的很,估计用激将法激他,当能奏效。

    然而他说完这句话“客栈公子”并没有搭理他,就跟没听见一般,反倒是那名年轻护卫开口笑道:“有何不敢?”

    浓眉有些懵了,到底谁才是客栈公子,这个长得俊的?不能吧,客栈公子怎么可能忍受一个同龄人对他连吼带叫,还在他面前做出那种极不尊重的动作?

    “别看了,他是冒牌的。”见得浓眉之人连连打量胡万,楚寻笑道。

    “可有信物?”浓眉郁闷之下问出这么一句,他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豪情壮志在怀,不惜舍命也要拼掉客栈公子为辰王尽忠,到头来连客栈公子是谁都弄不明白,这也太他娘悲哀了。

    楚寻都被祂问的一愣,旋即哑然失笑,道:“赶紧着点吧,处理了你我还得研究地图呢。”

    “大放厥词!”

    被楚寻轻视,浓眉之人纵知不敌,却也心中愤怒,大吼一声便挥刀来战。

    不得不说,他的刀很快,快到顾盼兮都惊呼了一声,显然是没能看清对方出刀的手段。

    然而,这对于楚寻来说却是送死一般,他的步法、他的刀法中藏着的明招虚招,全都一目了然。

    旋身出剑,但见剑芒闪烁,随后长剑归鞘,浓眉应声倒地。

    以固玄中期斩杀固玄后期,只需一招!

    浓眉一死,仅剩的那人已是斗志全无,胡万也是轻而易举将其镇杀,然后连连咂嘴,道了一句太不过瘾。

    这句话没什么毛病,楚寻也并未在意,甚至连胡万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杀人的时候,心中有种以前不曾有过的莫名快感,同时玄武盾上,那些繁复铭图也悄然发生几分转变……

    142、辰王的隐忍

    这场劫营最终以尖刀部队惨败而告终,虽不至于全军覆没,但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

    至于楚寻方面,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将他们尽数留下,终究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成功走脱。

    战事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丑时前后,场中再度归于平寂,楚家护卫开始清理战场,清点过后,喜讯不出意外的传进楚寻耳朵,己方死亡人数零,重伤人数零,唯有轻伤三十九人,其他甚至连汗毛都没掉上一根。

    当然了,汗毛都没掉的说法有些夸张,但自古夜袭便最是惨烈,楚寻方面竟只有三十九人受到轻伤,这么形容,倒也不算过分。

    天之将亮,旭日从东方缓缓升起,镇南关前几名残卒互相搀扶着逃了回来,眼前是高耸的城墙和厚重的城门,他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回到这里,便算是彻底脱险了。

    向着门楼上的同僚挥了挥手,似乎在说赶快开门放他们入城。

    城门中设有瞭望台,方圆五十里尽收眼下,是以门楼上的兵卒早就看见了他们,但却并没有任何人出去相迎,而且城门依旧紧闭,对于城下那几个残兵败将,直接视若不见。

    “圣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说这也是咱们南地的将士,而且这错责也并非在于他们,末将以为,还是让他们……”

    “哦?错责不在他们,莫非是在本皇喽?”辰王寒声将副将的话语打断,此刻他正站在城墙上向远方瞭望,至于下面那几个生命,他选择了无视。

    在就不久之前,正畅饮中的辰王得到探马消息,声称夜袭失败,尖刀全军覆没,唯余三五人身受重伤,正在回返。

    那时辰王正接待者贵客,先前他已经把牛吹出去了,此番劫营如何如何,要那楚寻小儿如何如何,没想到话刚说完,探马便带回来的消息便给了自己一个脆生生响亮亮的大耳光。

    结果自然是引来贵客不屑一笑,那笑容中的讥讽,足以让辰王记在心里一辈子!

    想到此事,辰王便觉怒极,鼻翼猛抖两下,又道:“弓箭与我。”

    身旁副将大惊失色,连忙劝谏道:“圣上不可啊,若是将他们射杀,有失军心啊!”

    “本皇还用你教?”辰王冷哼一声,劈手夺过副将随身携带的劲弓,扣紧弓弦,直接拉满。

    “圣上!”

    副将还带劝谏,然而冰冷的锋镝骤然转向,竟是直接对准了自己,只见辰王脸色阴沉,道:“再敢废话,本皇第一个杀你!”

    说罢,辰王将弓箭对准天空,弓弦劲响,一尾羽箭凌空而去。

    副将见状松了一口气,暗道辰王虽性格大变,但终究还是不会糊涂到对自己的兵卒下手。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半空中却突然传来嘶嘶锐响,抬头看去,却是那尾羽箭如着了火一般附着红色光芒,直坠而下。

    眨眼的功夫,城门下方便传来轰然大响,在那响声之前的一瞬间,还有短暂的呼声,呼声里包含着愤怒与绝望,交织着恐惧与不甘,但终究还是烟消云散。

    地面上留下一个半丈方圆的大坑,坑内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几片碎裂的盔甲远远崩飞出去。

    这一刻,那副将的心彻底凉了。辰皇是辰皇,辰王是辰王,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在他们曾发誓效忠的那个朱铎了。

    啪啪啪!

    正在此时,楼门的阶梯处却是传来拍掌之声,辰王闻声便是面色微寒,但在转身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换成了平静。

    “大人为何鼓掌?”辰王笑问,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异样情绪。

    “不为何,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箭很是精彩。”来者淡淡的笑着,笑容里充满邪魅。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身形不高不矮,与楚寻差不多,他生的极是俊逸,如果说镜圆如妖孽是一种比喻和赞美,那么此人便是真的俊美到不似人类。

    他的五官可以说是毫无瑕疵的完美,不对,应该说他身上的任何一点都是毫无瑕疵,站在那里,便如同虚幻一般,让人不敢相信现实之中,竟然真的有如此之人。

    “哦?精彩在哪里?”此人便是辰王的贵客,且辰王早已见过多面,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更重要的是,昨晚那声鄙夷的冷笑,已然让他在辰王心中,画上了必杀的符号。

    必杀,但不是现在。现在辰王没有那个能力,甚至说连违拗对方的胆量,都是没有。

    此人该是个孤傲之人,他并没有继续回答辰王的话语,而是走到垛台旁,向远方遥遥望去。

    他不说话,辰王便也就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立在旁边,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许久,那人再度开口,道:“要不要本座帮你一把?”

    “如何帮?”辰王眸光一亮,显然是动了心。

    “擒贼擒王,本座现在便去将对方的首脑人物斩了,如此当可以化解南地危局吧?”这句话被他说得轻松无比,就好像再讨论晚饭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辰王沉思片刻,道:“不可,杀掉楚寻和朱佲只会激怒皇庭客栈,到时候来的可就不会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碎了。”

    不得不说,辰王考虑的的确深远。抛开此人能否杀掉楚寻和朱佲不谈,只说如果是换成别人,恐怕立马就会欢喜答应。但辰王却是考虑到了更深层次,朱佲和楚寻都是各自势力中的未来核心,他们若是死了,怕是大掌柜和青霄皇一怒之下便会联合出手,凭这两人的神威,叫他如何抵抗。

    他现在不能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伤害到朱佲和楚寻的性命。因为他要等,等他藏在深处的几手妙棋落定,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杀掉朱佲和楚寻,只要有机会,便是把这二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他也做得出来!

    “呵,乳臭未干么?”妖孽般的少年再度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昨晚的惨败便是连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碎都不如喽?”

    又是冷笑,又是冷笑!

    辰王差点就要发作,但对方似乎感受到他的心境,直接投来一束震慑人心的冰寒目光,与这目光一触,即便是老辣如辰王,也是登时惊骇万分。

    “大人说笑了。”赶紧躬下身去,以此来避开目光,同时也平复下自己的剧烈波动的心境。

    妖孽少年冷哼一声,道:“你还真以为我会去帮你杀他们?本座不过是想见见那个客栈公子罢了,关于他,我可是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传闻呢。”

    辰王没有说话,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自立为皇,本该天下仰望,却没想到还要在此人面前卑躬屈膝。这和没有脱离皇庭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以前。

    最起码朱易不会对自己颐指气使,更不会冷声嘲讽,最起码,他还是能得到基本的尊重……

    实际上这便是辰王心态转变的根本原因之一,他自立为皇之后并没有得到期盼了数十年的光辉,然而越发觉得憋闷,有人踩在自己头上,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这种闷气撒在何处,自然便是自己能够震慑的臣子身上,例如那名副将,例如那几个吃了败仗的士兵。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他坚信凭自己的心机,有朝一日可以将所有痛恨的人踩在脚下,狠狠地鞭挞,狠狠的折磨,杀光他们,不只是要了他们的命,还得诛了他们的心!

    眼底闪过一丝隐忍和阴沉,辰王再抬起头时,表情已然古井无波。

    妖孽般的少年看他两眼,笑道:“本座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明明恨得牙根发痒,却能忍住。不得不说,你的确有成为枭雄的一切条件,但,却是很让人瞧不起。”

    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面,车王身旁的副将都立时怒上心头,然而这里有他说话的份儿么,面对这个不知来路,来辰王都要卑躬屈膝的人,他又如何敢表达出半分不敬。

    随后,妖孽少年又是兀自冷笑了一会儿,便就转身离去了。

    但他的话却是回荡了开来,“放心好了,只要你臣服于本座,便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等我拿到需要的东西,你就是这里的王。”

    “哦,对了,不是这里,而是这片天地。”

    ……

    镇南关正北百里之外,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若从高空看去,地面上营帐成群,自两侧群山之间连绵不绝,好似一条逶迤的游龙,气势汹汹。

    在连营末尾处,一片黑色的营帐围成一圈,正中心处,便是楚寻所在的中军大帐。

    此刻营帐之中,楚寻正忙活着端茶送水……

    “消消气消消气,我又不是故意的。”楚寻连声讨好,刚才他玩笑开的过火,竟是把顾盼兮给气哭了。

    “你就是故意的!”顾盼兮哭得梨花带雨,一张小脸满是泪痕,方才楚寻说她笨手笨脚啥也不会,大家闺秀不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不小家碧玉,不知怎地,就戳到了她的痛处。

    然而楚寻也就是嘴贱,其实他压根就没那么认为,谁都有脑抽的时候,抽起来说话不经大脑,说的尽是些不是本意却很是伤心的无心之语。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楚寻还待解释,门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须臾,一名护卫闪身进屋,面带焦急的禀道:“公子,胡万出事了!”

    143、多事之秋

    其实顾盼兮也没那么脆弱,之所以哭的这么厉害无非是想让楚寻多哄她一会儿而已,更何况她心里也清楚,楚寻那句话真的是无心之语。 ..

    只不过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甜蜜,越是哄便越想哭,同时心里也就越美滋滋的。

    楚寻哪里能懂顾盼兮这少女心,哄了半天,脑袋都要哄炸了,却也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眼下听得有人前来,心里登时便是一喜,暗道终于可以借机逃命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带来的消息确实如此沉重,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胡万出事了,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但护卫绝对没有理由跟自己开这种玩笑……

    “他怎么了?”楚寻心里腾腾直跳,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护卫的回答,让他难以接受。

    此时顾盼兮也不哭了,她还是很懂事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公子快过去看看吧,好像是……疯了!”护卫咧嘴说道。

    疯了?怎么可能疯了?

    楚寻赶紧将手中的茶具放下,随后便与顾盼兮一同前往胡万居住的营帐。

    到得附近,眼见营帐前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众多护卫指指点点,皆是在讨论着此事。

    “都别乱猜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楚寻心情不是很好,见得这种情况也是没什么好语气。

    众人见公子来了,便尽数散去。由于胡万是后加入的,跟他们不是特别熟稔,所以出了事更多的不是关心,反而是议论。

    这也是人之常情,楚寻到不至于因此而愤怒,只是有些不悦而已。

    进入帐中,只有媚舞正在此处。寰风和坤山平日都不在营地,一般情况都是外出四处走动,观察一切可能存在的敌情,至于肃却为何不在,楚寻便不知道了。

    “怎么样了?”楚寻快步来到床边,此刻胡万双目紧闭昏睡在床。

    “今天一早到时候我听见有人呼喊,出得营帐便见胡万对着空气嘶吼,而且手里还时常做出挥打动作,好似梦魇了。我怎么叫都没能叫醒,向其体内渡入玄气亦是无用,无奈之下只好出手将其击昏。”媚舞蹙眉说道。

    听罢,楚寻也是眉头深锁,如果只是寻常梦魇,大喊几声名字应该便能唤醒,再严重些的话,以玄气刺激精神亦是能够唤醒,像胡万这种情况,着实有点诡异。

    “胡万?胡万?”楚寻凑到近前小声呼唤着。

    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胡万依旧双目紧闭,虽然是在昏厥当中,但通过其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此时他并不是毫无知觉的彻底昏厥状态,神识中应该还在经历某种厄难。

    “会不会是中了蛊,或者被人下了降头?”媚舞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很小。”楚寻摇头说道:“这里是军营,且还有你们四人坐镇,谁能不知不觉得在这里对胡万动手?”

    “也许是神海大能呢。”媚舞反问道。

    “不可能,神海大能想要害胡万还用得种蛊下降?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有人来这里害人,第一目标该是我才对。”楚寻说罢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唤过一名护卫,吩咐他尽快把坤山找回来。

    “会不会是胡万之前结下的仇家呀?”顾盼兮忍不住问道,她真的是很懂事,在重大事件面前,一般都不说话,只要说话,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这一点和她平时疯疯癫癫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楚寻点了点头,这个也有可能,胡万之前吃百家匪饭长大,结识的人物鱼龙混杂,各种稀奇古怪的来路都有涉及,所以不排除有人实力不高却能在四大剑奴眼皮子底下混进这里对胡万下手的这个可能。

    胡乱猜测也是毫无意义,随后三人便等着坤山回来,四大剑奴中坤山见识最广,他的观点应该会有一定用处。

    “对了,肃却呢?”楚寻问道。

    “还在睡呢,昨晚……”媚舞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顾盼兮还在这里,有些话能当楚寻面说,却不能在顾盼兮面前说。

    楚寻尴尬点头,这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很显然,昨晚肃却和媚舞是同住的,至于发生了什么,没必要详细解释了。

    约莫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坤山和寰风先后回返,肃却也醒了过来,大家齐聚帐中,各抒己见。

    经过好一番讨论,最终还也的确是坤山的观点最为有用,首先他否定了有人前来暗害胡万,因为胡万的营帐紧邻媚舞,在旁侧便是肃却,肃却旁侧是顾盼兮,如此安排是为了保证两人的安全。

    有他们两在一左一右,绝对无人有可能暗中施以毒手。

    其次,他要大家将见过且胡万做过的事都详细说出来,除了昨晚杀掉两名尖刀兵将之外,并无任何值得推敲的异常。

    所以坤山觉得,胡万很可能是在杀人的过程中受到了某种刺激。当然,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胡万斩杀的那两人当中有人擅长巫蛊之术,且在临死前悄无声息的种到了胡万身上。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在他们已知的蛊术当中,好像还没有任何一种蛊术能够在人清醒的情况下将之种入体内。

    这可以解释为此人手段高明,具备他们不了解的能力。但如果真有这个能力,又怎么可能只是尖刀部队的一员小卒呢。

    实际上种种猜猜都不是很合理,因为这件事的本身就违背常理。但目前能想到的也就坤山这一点可能性还比较大,因杀人而受到刺激,导致神志不稳,从而发生这种事情。

    “其实,我觉得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的多。”肃却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尽皆点头,大家心里谁都有谱儿。虽然坤山的观点可能性最大,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胡万不是没杀过人的新手,楚寻敢保证,未进客栈之前,他手里便已经有过性命,这一点从冶器大比过后的湖心之战便可看出。这样一个人,你说他是因为杀人受到刺激,可能么。

    很显然,可能倒是可能,但可能性极低。

    “怎么办,要不要写信请教大掌柜?”久经讨论却并没能得出一个稳妥推断,媚舞焦急问道。

    楚寻考虑再三,提笔写信。

    他之所以要考虑,是因为他了解大掌柜。胡万作为自己的好兄弟,出事了大掌柜肯定是会极为重视,更何况胡万现在客栈二公子。如此一来,大掌柜很可能将手头诸事抛下专程赶来,从而耽搁一些重要之事。而且目前胡万只是昏迷,虽然情况很是诡异,但终究没有大碍,专门把大掌柜弄过来,很有点小题大做的意味。

    但那也没办法,胡万只有一个,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楚寻后悔终生。

    至于楚寻为何会觉得胡万有可能出意外,说不清楚,强行解释的话,只能说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书信写好塞入信筒,楚寻亲眼看着信鸽飞出视线能及的范围之后,方才转回帐中。这里是战场附近,须得确保信鸽不会被人射落截获。

    大帐中的气氛很是压抑,楚寻心中有种莫名的憋闷和烦乱,他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将会超出自己预期,但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总之就是不安躁动,难以平复。

    顾盼兮从旁轻轻按着楚寻肩膀以做安慰,楚寻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平静了少许。

    众人正自愁眉不展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洪亮的号角和战鼓之声,声音来自十里许之外,且不只一道,更远处还有,只不过若有若无,难以听清。

    这是有敌来犯或者紧急集合的信号,楚寻等人听得便是一惊,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心头暗道,真乃多事之秋!

    吩咐四剑奴先带领着护卫们前往,楚寻则是要把胡万安顿好才能过去。四人领命而去,大帐中只剩下楚寻顾盼兮还有昏迷的胡万三人。

    “我有种预感,这里随时都可能发生我,甚至是四剑奴都难以掌控的事情,所以你不能留在这里了。”楚寻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顾盼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其实她是想留下的,只要和楚寻呆在一块,她才不怕战场险恶,才不怕那些未知的危险。只是,她不能让楚寻担心,因为只要自己在,楚寻就会分心来照顾自己,顾盼兮不能允许自己成为楚寻的拖累。

    “那我何时启程?”

    楚寻考虑了一下,道:“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等大掌柜来吧,之后你随他回神剑峰。”

    “行,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寻点了点头,旋即看向胡万,后者仍旧双目紧闭,脸上的神情越发痛苦。说是痛苦也不太准确,应该是一种挣扎,总之很不正常。

    “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你先留在这里照顾他吧。”说到这里,楚寻顿了一下,道:“切记,若是有什么意外,保护好你自己才最要紧。我会留下五百护卫保护你,这是第一场大仗,四剑奴必须得全部出面,否则对朱佲来说恐怕容易造成误会。”

    “我懂,你放心吧。”顾盼兮温柔的笑了笑,在真正的事情面前,楚寻什么都不需要和她解释。

    随后,楚寻深深看了顾盼兮两眼,道了句那我走了,随后便离开了。

    从大帐中离开后的一路上,楚寻心中始终燥闷难平,他用力的回想着自己所了解的一切巫蛊之术,此刻甚至有些恼恨自己,为何在神剑峰的十年里,没有多多阅读关于这方面的书籍。

    四剑奴的想法和他相同,然而实际上他们都停留在了一个误区里面。蛊术,为什么一定是蛊术,他们把重点放在胡万本身的时候,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没有被胡万收进须弥戒的斜立在案席旁侧,好似曾被仔细端详的玄武盾上,随着胡万面部表情的越发挣扎,盾牌上的奇异纹路也似越发复杂起来……

    144、对阵

    从营帐出来,四剑奴已经将队伍整合完毕,随后楚寻来到阮东风面前,便是那个长的像胡万的家伙,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楚寻还对他的印象给外深刻。 ..

    找到他是为了把保护顾盼兮的事情交代给他,相对来说这一千五百人里楚寻还是比较了解他的,所以这件事交给他来办能略微放心。

    将一切都处置妥当,众人启程前往总营地与朱佲汇合。

    营地连绵数十里,两侧皆是山脉,山脉算不得高,其中原本生长繁茂的树木已经被尽数砍伐,为的是不给敌人火攻或者隐藏的机会。

    来到朱佲大帐时已是数刻之后,此时朱佲正自帐口处负手而立遥望南方,顺其视线看去,可见旌旗摇曳,隐闻鼓声阵阵。

    “来了。”见得楚寻,朱佲打了个招呼。

    楚寻点了点头,直涉正题,道:“辰王此番叫阵,有多少人马?”

    “据探马回报,五千余人。”朱佲随口说道,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也的确,五千人的叫阵无非就是互相试探,这对于动辄几万甚至十万以上的大战来说,算的不什么。

    微微蹙眉,楚寻便是有些不解,既然并非特别重要的战事,朱佲为何要发出那等信号,若无特殊情况,着实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

    不过看他这表情,倒像是并不关心这场试探战,反而是另有忧虑。

    果然,朱佲随即开口,道:“辰王此番约战,指名道姓要我出阵,他们那方面,则是镇南关太守亲自出马。”

    这么一说,楚寻便明晓了,镇南关太守修为在固玄巅峰左右,这算不得多高,也正是因此辰王方面才会安排出这场看似公平的挑衅。但是,朱佲乃是皇子身份,又是本次征讨的总都督,虽然对方亦是镇南关的第一号人物,但朱佲出战,显然是有些不符合身份,无论输赢,都有些不妥。可他若是不应战,显然会被落下口舌。

    他可是将来要做九五之尊的人,这种污点决不能够出现在他的身上。

    “那你的意思是?”楚寻问道。

    “其实,如果真要本宫出战也并非不可,只是区区镇南关太守这种卑微身份,何以约战本宫,若是辰王亲自出马,本宫到乐意奉陪到底。”朱佲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楚寻何等聪明,只一眼便看出了朱佲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这是想让自己出战,却又不好意思说。如其所言,他可以对战辰王,但辰王乃是天河境强者,夸张点说举手便能灭杀朱佲,朱佲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反过去约战辰王。

    如此一来,便是一个两难境地,他觉得镇南关太守与自己身份不符,但与他身份相符的辰王却又实力太强,那该如何是好?

    很显然,以身份不符合借口,派一个身份与自己差不多的人迎战镇南关太守即可。

    而这个人,自然便是楚寻。

    楚寻默然片刻,旋即主动说道:“我代你去战镇南关太守。”

    朱佲闻言也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