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真是怕了,龙影剑散发的阵阵锋锐如同死亡之气那般悬停在脖颈附近,他知道只有楚寻稍稍用力,自己这颗脑袋也就得搬家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十分强横,可见此人并非装腔作势,原本就是个说话顶人的劣货。
“找人,这里还有你认识的人?”楚寻气的笑了,撒谎也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啊。
人狼眼珠一转,道:“慕名而来!”
嘿,还会成语。
楚寻笑道:“慕谁的名?”
“客栈公子!”狼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假思索说明在他真实的目的中客栈公子是一个关键词,无论他真是目的是什么,可以确定他就是奔着楚寻来的。
“客栈公子早就回神剑峰去了。”楚寻诓道。
“哦,那你放了我,我这就离开!”
人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经过短暂思考的,同时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神色,那种神色有点像看穿一个人的谎言而不去戳穿时的戏虐,让楚寻很不舒服。
不过不舒服的同时他也断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狼人知道自己就是客栈公子,既然知道还假装不知道,这其中可就少不了猫腻儿了……
132、何其毒辣
很显然人狼是在说谎,而他说谎肯定是为了隐瞒什么,既然现在问不出来,那就带回去慢慢审问。是人就有弱点,人狼也是一样,只要找到他的弱点,那就一定能从他嘴里撬出有价值的话儿来。
回到楚月小筑之后楚寻便把人狼交给护卫处理了,相比于自己,他们应该更擅长审问。
不过对于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来说,所谓审问怕几乎就是严刑拷打了。
据楚寻估计,皇庭整备好兵马还得些许时日,趁着这段时间他想把顾盼兮和老姐安顿好,因为出发之时不只这一千五百名护卫,就连肃却也得同行,少了他们的保护,楚月小筑并不安全。
要说安全的地方,普天之下莫过于神剑峰,虽然三掌柜是一个莫大的变数,但有大掌柜亲自坐镇,相信他也不敢翻起什么风浪来。
另外,楚寻内心里也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思绪,那就是带着顾盼兮认认门。毕竟就他个人来说,大掌柜便相当于父母之辈,媳妇儿想进门,肯定得让大掌柜看的。
当然了,成为媳妇儿还为时尚早,只是楚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带顾盼兮认门儿的念想而已。
将这件事说与众人知晓,楚嫣然乐得不行,她早就想去神剑峰见识见识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虽然她是楚寻的老姐,但神剑峰毕竟是客栈总堂所在,非客栈人员一般情况下还是去不得的。
至于顾盼兮,她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则是有些忐忑,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必然是害怕大掌柜不喜欢自己。说白了,她的心思和楚寻一样,都有一种认门儿见长辈的感觉。
时间虽算不得紧迫,但他们也不拖拉,早间吃饭的时候将此事议定,饭后对肃却交代了一应事宜,三人便是启程前往神剑峰。
其实说是交代,也不过就一件事而已,能把人狼的嘴掰开就行。因为楚寻隐约有感,这人狼的背后极有可能牵扯着很多重大隐秘。
不得不说,肃却等人的效率着实是高,楚寻前脚回到神剑峰,不出两个时辰,信鸽便尾随而来,是人狼招供了……
肃却在信中说道,据人狼招供,他乃是受命于西蛮狼族族长的派遣,刻意来监视楚月小筑,至于狼族族长为何要监视楚寻,他却宁死不说。最后在肃却的“巧妙”手段之下,人狼勉强又透漏出一丁点但却极有价值的信息——
西蛮有意在近期入侵青霄国!
将这个信息不小心说出来之后,人狼自觉多言,随后便是咬舌自尽了。
值得一提的是肃却在审问过程中本来并不想动用暴力,但人狼张嘴就是骂人,竟然硬生生把肃却那么好的脾气给逼急了。但肃却毕竟是肃却,最擅长的便是手段,软硬兼施利诱威逼之下,总算是从人狼那里套出了以上信息。
还有就是,人狼似乎很瞧不起他们,准确的说应该是瞧不起中土人士。在他言辞之中满满的都是鄙夷,很有一种狼族如果入侵青霄,青霄国民就只有擎等着被杀戮的结局。
这一点在人狼描述自己被抓时显得格外明显,他的原话大致意思是自己已经在楚月小筑附近监视了十多天,你们这帮蠢货都没能发现,若不是走背运在睡着时压麻了腿脚,又怎会被那小白脸擒住。你们这种白皮族类压在我们蛮族面前好比猪狗,等我蛮人大军开至,你们就得遭到血洗且毫无还手之力。临了临了,人狼还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
楚寻看过之后忍俊不禁,这狼人真是找了个好借口,睡觉压麻了腿,他怎么不说自己是残疾呢。
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蛮族比起正统人族在体脉上具有天然优势,但智商方面却有欠缺。此事便是最好证明,作为一个监视者,也就是所谓的探马,这种人选必然是机灵且谨慎的,反观人狼,也是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当然了,此事的重点并非人狼,而是狼族很有可能在近期入侵青霄国。要知道,狼族所在的西蛮毗邻青霄国西部边境,两界之间隔着连绵千里的大荒山,荒山内凶兽纵横天堑不断,是以皇庭方面在此地的布防相对薄弱。若是放在平时也许不足为虑,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跨越大荒山入境的能力。
但眼下形势紧张,皇庭方面马上将会开始对辰王的征讨,无论精力和兵力都会大量牵扯其中,此时狼族若是发难,成功率比以往绝对要大上很多。
西蛮狼族虽大多数都是如人狼一般的愚鲁之辈,但决策层却也不泛几个智者,他们很清楚侵入青霄国的难度和下场,之所以会有如此决定,应该便是已经得到了皇庭内部将要发生动荡的消息。
至于这动荡指的是什么,除了征讨辰王,楚寻实在是想不出别的。
只是,征讨辰王这件事乃是皇庭一级军事秘要,莫说是化外蛮夷,便是各级州府也只有在皇庭发兵的前几天才会得到通知,如此严谨之事,怎地会落入狼族耳中呢……
这才是值得深思的地方。
很显然,此事的知情者中出现了内奸,上到皇庭高层,下到负责募兵的虾兵蟹将,亦或是……
楚寻猛然警醒,他曾和肃却分析过,三掌柜此番浮出水面,肯定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地里该是拥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而就眼下情况来看,外通蛮夷很可能便是他的后手之一,更甚至,他和辰王也有一定联系。
想到这里,楚寻便不由的渗出一身冷汗。这种猜测的准确性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是真,将会引发的后果,可就要远超想象了。
窗外是一片晴空,春风拂面好生畅爽,然而楚寻此刻,却是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尽数笼罩其中。
“但愿三掌柜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吧。”楚寻默然低语,不久前他还恼怒于三掌柜意图联合皇室消耗客栈实力,但现在,他却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了。因为更严重的事情摆在面前,皇庭,甚至都只是三掌柜的一颗棋子!
兹事体大,决不能再拖延下去。楚寻当即找到大掌柜,将对这件事的猜测和盘托出。
大掌柜听后皱眉不语,他虽信任楚寻,但说到底此事终究只是楚寻的猜想,仅凭人狼的一面之词便将三掌柜退到一个十恶不赦的位置上,恐怕是有失公允的。
虽然事实几乎就摆在眼前,但大掌柜还是不愿轻易相信,这是他作为客栈扛鼎之人的规矩,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莫说是三掌柜这种重要人物,便只是一个小喽啰,也绝对不能轻易定罪。
当然了,若是被大掌柜掌握了确凿的正确,那么就算有罪之人还没来得及作恶,那也绝对不会轻饶。
既然大掌柜坚持自己的想法,楚寻也是无话可说。的确,他现在拿不出证据来,而且客栈这规矩延续了太长时间,虽有些不通变数的腐朽,但却也拥有其存在且沿袭下去的道理。
“等我做到大掌柜之位时,第一件事便是废了这腐朽的规矩。”楚寻如是想着,悻悻而归。
……
从大掌柜那回来之后,楚寻对此事仍是耿耿于怀,其实他看得出来,大掌柜相信他的话,但大掌柜是客栈的代表,身为领袖,又怎能亲自破坏规矩。
实际上想要解决此事只需破坏规矩便可,但规矩就是枷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的吧,既然在大掌柜这里找不到可行之处,那便另寻突破口。楚寻的第一目标便是韦绍宁,此人虽心智不弱,但在楚寻面前还不够看。
喝了一杯冷茶后,楚寻直接动身。客栈分工明确,大掌柜居住在山巅,二掌柜在山腰,三掌柜负责护山重任,则是常年驻扎在山脚。
赶路的时候楚寻想到了上次见到韦绍宁时后者说的一句话,他曾在背后说楚寻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结合眼下的形势可以预见,三掌柜很可能在很久前便已经开始了谋划,而且时至今日,一切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路上楚寻已经想好了如何去套韦绍宁的话,但结果去让他大失所望,韦绍宁并不在住处,据护卫所说,三公子出山已久,乃是前往某个险恶之地历练修为去了。
起初楚寻并没有在意,但细思之下却是发现端倪。韦绍宁从小打到都被三掌柜当宝贝一样的看管着,如何能够放任他只身外出历练,所以这历练恐怕是假,真正的去处极有可能便是西蛮!
劝说西蛮趁机作乱,这可是需要足够诚意的。而韦绍宁作为三掌柜独子,有他作为人质,这份诚意着实不轻!
越想越是觉得心头发毛,在他刚入山的前几年,三掌柜留给他的形象始终是一个善于谈笑性格和善的好人,后面几年三掌柜与大掌柜分歧越发明显,楚寻便对三掌柜稍微有了一些抵触感,但也只是抵触而已。
可如今,当楚寻脑海中浮现起三掌柜那张笑起来似乎人畜无害,甚至有些病怏怏的脸庞时,心里却是有种阴寒笼罩的感觉。
所谓虎毒不食子,如果楚寻猜测是真,那三掌柜这个人,实在就太可怕了!
同理,他将要做出的事情,也是更加令人不安……
133、启动铭
楚寻喜欢从一些细微线索中做出推断,而且他也很是相信自己的只觉,纵观以往,事实证明他的分析也几乎就没有出现过错误。
只是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仅凭推断决然无法让人信服,莫说是与自己最亲近的大掌柜,便是客栈八千弟子,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相信三掌柜是一个那样的恶人。
由于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可靠的突破口,所以此事只是暂时放在一边,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楚寻大多数时间都和顾盼兮胡万等人呆在一起。
楚嫣然的到来让胡万心花怒放,但他作为好战份子,楚寻在说出将要征讨辰王之后,他的心便飞到南地去了。
随后便是镇日的缠着楚寻要他将金光玄武盾回炉,这一次楚寻自然也不会再推脱,毕竟战场之中瞬息万变,若能将金光玄武盾从半步圣器回炉为圣器,那也算多了一分保障。
还有楚嫣然的红白双剑,楚寻已经取得了怒江江心之水,不如便趁着此时,全都重新回炉一遍。
次日,晴空如洗,风平浪静。
在大掌柜的护持下,几人被送至江心石柱。石柱上刻有铭图,由于楚寻还不能彻底领悟这铭图的玄妙,所以便不能临摹出来,选择此地开炉,或许可以借助些许铭图神效。
起炉的时间是中午,这次不是比赛,在时间上没有限制,楚寻完全可以精敲细琢,也基本能够保证,开炉之时必出圣器。
最先回炉的是金光玄武盾,此盾虽是防御类型,但却同样有种刚猛霸道蕴含其中,起炉之后楚寻注入圣意,炉火似有感应开始猛然跳跃,须臾冲天而起,直至三丈多高。
火焰逼人,但在这狭小的石柱上却也无处退避,更何况还有很大一片区域被奇怪爬虫占据,这种东西对楚嫣然和顾盼兮可是有着天然的杀伤力……
楚寻累的要死要活,胡万却在那里围着楚嫣然大献殷勤,只见他连吼带骂,将那些奇怪爬虫好生驱打,以此来讨好楚嫣然。至于可怜的呆货顾盼兮,胡万才没时间管她……
重铸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楚寻向炉中倾注最后一丝圣意之后,便是神色一松,只要待得盾牌成型,便可熄火开炉。而且此炉若开,也必定会是圣器。
不得不说,竟管一切顺利,但楚寻却略显失望。因为在冶器的过程中无论他如何与铭图沟通,却始终无法与之产生共鸣。
反过来想想,自己不过冶器圣师的水准,而铭图则是传说中冶器至尊才能掌握的东西,不能为他所用,也是正常。
然而正在这时,场中却突然发生异变,只听在胡万的大骂声和顾盼兮楚嫣然的尖叫声中,嘶嘶之音瞬时大作,竟是无数爬虫疯狂躁动,不顾一切的向着冶器炉冲来。
楚寻眉峰一拧,赶紧闪身来到顾盼兮旁边,双脚催动玄气,一层无形气浪便铺散开来,直接以两人位中心,清理出一片数尺方圆的“干净”之地。
那边胡万有样学样,也是催动玄气将楚嫣然护了起来。
突然狂躁的奇怪爬虫密密麻麻,远比楚寻想象中要多得多,也不知它们从何处而来,总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黑色浪潮般,不断向冶器炉涌去。
而且这些东西不仅对冶器炉有兴许,在疯狂之后,似乎对人也很是垂涎。那些拥挤在后面无法迅速接近冶器炉的爬虫便想攻击楚寻等人,这也是顾盼兮和楚嫣然尖叫的原因。
只不过有玄气防护在外,它们却始终被隔绝在外。然而,即便是这样,却依旧不能阻止它们的“决心”。爬虫们前赴后继的冲向玄气防护,起初防护还很稳定,不多时之后,却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楚寻和胡万见得此状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震骇。
这些爬虫悍不畏死,触碰到玄气防护之后便是传来刺啦啦的蒸发之声,乌绿色的浆状物四处溅射,尖利刺耳的嘶鸣声不绝于耳。最怪异的是,那些被玄气湮灭的爬虫,在临死之前都会从腹中崩飞出一个暗红色小圆球,圆球出现后一段时间内便会炸裂,化成扑鼻的腥气,也不知是否有毒。
“我害怕……”顾盼兮咬着嘴唇,死死的搂住楚寻胳膊。楚嫣然亦是如此,只不过她不可能去拢胡万的胳膊,但胡万却刻意把胳膊弯曲外探,嘴里还直吭吭,以此来提醒楚嫣然,我也有胳膊……
楚嫣然小脸煞白,身体也是不由的靠近胡万几分,但那胳膊,她还是没有去挽。
这一刻,不知怎地,她却有点羡慕起顾盼兮来。若是放在以往,小寻不是应该站在自己的身边才对么……
“呸呸呸,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楚嫣然在心里暗自惊醒,旋即再度将视线投入到爬虫身上。
这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凶猛也是最恶心的虫类,须臾光景儿,地面上已经不复石柱本色,取而代之的尽是破碎的爬虫身体,铺了厚厚一层,少说也得有数万只。
“有些古怪,我上次来时它们只是徘徊在三丈范围之外,好像忌惮着什么,怎地今天却突然如此疯狂。”楚寻兀自低语,经过细思,猛然间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上一次时,这些爬虫好像十分向往铭图所在的区域,但它们却并不敢靠近。而今天与上次的不同之处便是在于铭图区域内炉火升腾,多了一座蕴含圣意的冶器炉!
为何要强调蕴含圣意,那是因为在楚寻没有完全将圣意注入到炉中之前,这些爬虫并没有此等异状。
这便是说明,它们与圣意有关,或者更直接的说,这种怪异爬虫乃是为了冶器而生……
为了验证这一设想,楚寻将目光转移至那些涌赴到冶器炉中的爬虫看去。起初还没有什么特殊发现,只是见得爬虫不顾一切的奔向炉火自取灭亡,但仔细观看片刻后却是发现,被密密麻麻的爬虫所覆盖的地面上,竟似乎有点点荧光闪动,而那荧光闪动的位置,赫然便是铭图的所在!
荧光是暗红色的,与爬虫死后身体里爆出的圆珠颜色相同,莫非,是这些圆珠催动了铭图?
楚寻心下一震,抬手催动玄气,将防护再度增添几倍,确保短时间爬虫无法冲破之后,飘身来到冶器炉前。
这一次顾盼兮没有大呼小叫,因为她知道楚寻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所以尽管害怕,也强行忍在心中,绝不会让楚寻因为自己而分心。
来到冶器炉前,楚寻将脚下清理出一片干净之地,再度催动玄气形容防护,然后认真观察起来。
此刻他的脚下便是铭图一角裸露在外,入眼处,乃是丝丝暗红光线正沿着铭图流转,散发阵阵微光。而这微光的来源,则正是爬虫死后腹中圆珠爆出的红雾!
楚寻心头振奋,他知道自己猜测不错,开启铭图的关键,竟真是这些怪异爬虫!
运转神识向冶器炉中扫视而去,一副清晰的画面便回馈到脑海之中。
金光玄武盾已然成型,但此刻却不再是金光粼粼,反而散发着耀目红光。楚寻闭起眼睛细细感受,只觉在玄武盾的器魂之中,有一种磅礴无比的煞气,甫一接触,便是脑海嗡鸣。
“此盾,怕是最低也要圣器中品!”楚寻暗呼一声,他有次推断,乃是在方才感受到了玄武盾回馈而来的,远超龙影剑的器魂之威!
也不知过了多久,冶器炉开始嗡嗡震颤起来,准确来说应该是内部的玄武盾在震颤,红芒充塞着炉壁,而后被玄武盾吸入其中,这便是它震颤的原因。
随着震颤越发猛烈,冶器也到了最后关头。这时胡万突然喊了一声,是爬虫开始渐渐消失了。
楚寻收回神识环目看去,果然见得爬虫逐渐减少,不久之后再无爬虫向冶器炉涌来,铭图光芒消散,一切再度回归如常。
待得铭图范围内再无一只爬虫之后,冶器炉徒然爆出惊天大响,一道刺目红光遥冲天际,竟是引得低空风云变幻!
胡万目瞪口呆,事实上楚寻也惊得够呛,顾盼兮和楚嫣然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是第一件见到这种异象。器刃出炉牵动天势,虽只是低空,且仅有数丈方圆的风起云涌,但纵观以往,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空中,几片红云似沸腾般翻滚起来,随后细微的闪电咔咔劈落,冶器炉登时炸开,一柄刻满反复纹路的巨盾,缓缓出现。
很显然,这便是金光玄武盾,只是此刻,在拥有那些铭图赋予的纹路之后,却更显神异,看上一眼,便会给人以煞气冲天的震慑感。
“这不会是神器吧?”胡万好像痴呆了一般,失神说道。
楚寻摇了摇头,他可以肯定此盾还没有达到神器地步,但最起码也是圣器二品,不过有一点他不是很明白,此盾无论从上面角度看都不如神器,可那种莫名的威煞,却即便是神器,也不曾具备。
如此看来,该是铭图的神异效果。
低头凝视几眼,楚寻不仅对铭图,也对那些奇怪爬虫,甚至是这根石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传说中的铭图、闻所未闻的爬虫、立于怒江中心不只是出自谁手的石柱,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充满了远古气息,是如此之神秘,如果能研究透彻,想必会有惊天发现!
134、道宗奇才
按照原本的设想,该是把楚嫣然的红白双剑也回炉成功之后,大家一起回返。
但见过爬虫惨象之后,楚寻便有心先将顾盼兮和楚嫣然传送回去,她们毕竟是女孩子,面对虫子、老鼠之类的东西,比面对刀光剑影还要难受。
不过想送她们回去却还得等大掌柜到来,因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横渡怒江又不是人人都能,楚寻自己都是勉强,更何况还要带着她们两个。
所以就只能等了,在等待的期间自然也不会闲着,众人各抒己见,开始研究起铭图的神异来。
楚嫣然是看过名器谱的,见解自然也要高深许多,但她比起楚寻还是差了一筹,所以她能想到的楚寻早就想到了,她想不到的楚寻亦是揣测出些许端倪。
至于胡万和顾盼兮,这两货色除了异想天开之外几乎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研究进展到最后,俨然也是演变成了扯淡……
既然是扯淡,自然便少不了损白顾盼兮,这已经是他和胡万的固定模式,只要聚到一起,肯定一唱一和的对顾盼兮展开“人身攻击”。
楚嫣然向来是站在顾盼兮那边的,三来二去,话题就转到了胡万身上。到了他的身上,那可就大有话题了!
“老胡,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我老姐了呀。”楚寻坏笑,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也这么觉得,我瞅你看嫣然姐的眼神都不对,贼兮兮的。”顾盼兮从旁煽风点火,这货跟楚寻相处时间久了,学的很不是东西。
胡万闻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别,别在那瞎咋呼,你们懂个屁。”
起初楚嫣然还只是稍微有点感觉,此刻见得胡万那闪烁的言辞,心里便是更明了几分。但她喜欢的是镜圆那种风度翩翩的天才美男,实在对胡万这种大老粗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楚嫣然有些以貌取人,但她毕竟只是十九岁少女,有点花痴梦也属正常。
换谁谁都得这样,镜圆和胡万,瞎子才会选择后者。尽管,镜圆是个和尚……
年轻人在一起聊天话题总是很跳跃,不一会儿便又扯到潜龙榜上,如今时局复杂,潜龙榜能否像以往那样正常进行,着实不太好说。
但这可是九州年轻一辈最期待的大事,比起冶器大比和已经废除掉的炼药大比,潜龙榜最具吸引力。
“小寻,你说潜龙榜如果顺利进行的话,镜圆会不会蝉联头筹?”楚嫣然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话题里回过神来,心思仍然系在镜圆身上。
胡万听后便是醋意大起,冷哼道:“镜圆算个屁,老胡一只手也捏死他。”
这货说话永远是那么不中听,而且时常夹带脏字,这也是楚嫣然看不上他的几大原因之一,更别说他还诋毁镜圆了。
“你就知道吹牛。”楚嫣然嗤之以鼻,白了胡万一眼。
“镜圆有什么好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咱老胡才是完美男人!”胡万一激动,直接说秃噜嘴了,说完之后自己也是尴尬至极,赶紧转视别处。
然而他的尴尬显然是多余的,因为楚嫣然压根没放在心上,冷哼道:“你现在也可以说自己是完美的,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见越闹越僵,楚寻赶紧出来圆场,道:“镜圆早在冶器大比时便是灵溪中期,想要超越他很是困难,我们要考虑的对手是其他人。”
说实话,楚寻这么说只是为了缓解气氛而已。就目前情况来看,除了镜圆之外,潜龙榜上已经没有人会是自己的对手,而他所关注的人,也只有镜圆一个而已。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楚寻还会对青玄子重视几分,但现在,两者已经完全不在一个等量级上了。
“那青玄子呢,你们不是有两年之约吗?”顾盼兮歪着头,葱白也似的小手捋着马尾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甚是可爱。
她没事就喜欢捋马尾辫,楚寻却认为这个举动很是弱智,伸手将顾盼兮的辫子拨开,道:“说多少次了,你别老捋它。”
顾盼兮撇了撇嘴,大眼睛抹搭楚寻两眼,“要你管。”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终究还是再没去碰自己的辫子,楚寻见后颇感满意,便道:“青玄子现在已经入不得本公子法眼了。”
大家互相间都是最亲近之人,所以楚寻也用不着谦虚低调,说话时颇有得意。
胡万听了却是摇头说道:“我最近听说道宗出了一个道衍奥妙三层的厉害人物,还是个年轻人,会不会是青玄子啊?”
听得此言,楚寻微微皱眉,道宗有名的年轻人就那么几个,其中以青玄子和青灵子为首,青灵子已然死在自己剑下,那么剩下的,最后可能领悟道衍奥妙第三层的人物,十之八九便是青玄子。
此人号称青霄国三大天才之一,天赋体脉等各方面条件都仅次于镜圆和朱佲,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青灵子丧命亦或其他大事,都始终不曾传出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很可能,他便是在闭关修炼。
如今有这种消息现世,估计除了他也不会是别人了。
“你从何处听来?”楚寻问向胡万,这货的消息来路之广不容置疑,但告知他这个消息的人,其消息来源却未必可靠。
“你瞅瞅你那副信不过我的模样!”胡万指指点点,颇为不满的道:“老子是从二掌柜嘴里听来的,咋的,可靠性高不?”
二掌柜?二掌柜怎么会知道,而且他知道的话也应该告诉自己一声才对啊。
见得楚寻疑惑,胡万便解释道:“前段时间你不在,道宗派人送来请帖,说是他们有年轻弟子领悟道衍奥妙第三层了,不日将举行既定大典,邀请咱们去人呢。”
“哦……”楚寻明白过来,难怪上次是三掌柜代表客栈出面,原来二掌柜是赶赴道宗既定大典了。
所谓既定大典,便是和皇庭册立皇子一样,属于直接钦定出下人接班人。而道宗钦定接班人的依准便是号称道宗圣典的道衍奥妙诀,若年轻一辈有人在限定的年龄段内将道衍奥妙领悟到第三层,便可直接成为既定的接班人。若是无有这种绝才横空出世,那便由老一辈人比试甄选。
“如此说来,青玄子的功力应该会突飞猛进了?”楚寻自顾自的想着,心头暗道:“青玄子不愧是道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哈,竟然领悟了道衍奥妙三层,不错不错,否则两年之约已经无法给我动力了。”
楚寻在那兀自发笑,胡万看的云里雾里,心说这货是不是魔怔了,对手变的更强大,他怎么不忧反喜呢?
的确,按理说楚寻应该忧虑。因为道衍奥妙诀作为道宗圣典,其神通之处着实难测,三层具体效果楚寻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若是达到四层,开玄弱者便可直接晋升神海!
当然了,青玄子达到四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保不齐三层之中也有类似妙用,能够让他修为精进一日千里,甚至堪比三气同体的楚寻也说不一定。
但,越是这样楚寻就越兴奋。因为轻易取胜毫无乐趣,势均力敌才叫对手!才能激发心中的热血,才能让他在压迫感中加快前进的步伐。
闲谈许久,大掌柜终于是破浪而来,应楚寻要求,他便先带着顾盼兮和楚嫣然回去了。至于胡万,到时候受点罪,跟楚寻游回去吧……
说起来也挺好笑,大掌柜作为玄修界的顶峰之人,且坐拥江湖第一势力,连皇庭会面那种重大之事都无暇抽身前往,却还得劳心劳力的来接这几个小娃,真是让人无语。
实际上大掌柜也的确挺无语的,但这都是楚寻的小伙伴,面子得给呀。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叫顾盼兮的小姑娘着实讨人喜欢,若是能戳和戳和让她跟楚寻走到一块,绝对是美事一桩。
大掌柜心里如此想着,他并不知道楚寻带顾盼兮回来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思,压根用不着他胡乱操心。
话说大掌柜走后,楚寻和胡万立刻开始了第二炉的重铸,这一次是由楚嫣然冶出的红白双剑,较之楚寻亲手冶出的金光玄武盾,难度要大上许多。
不过好在时间充裕,难度大可以慢慢来,反正也不是很着急。
眼下已快到黄昏,炉火升腾,将附近稍显昏暗的湖面映红。
楚寻全身心投入到回炉对于红白双剑的重铸之中,胡万则是在旁睹物思人,他暗暗发誓,此番跟随楚寻征讨辰王,一定要创下一番功业,好让楚嫣然对自己刮目相看。
毕竟,客栈二公子的名衔是人家送的,赤铁矿场打理的再好也不过是生意而已。楚嫣然喜欢的是英雄儿郎,那自己便浴血沙场,真真正正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声来。
想着想着,胡万的双拳便不由攥紧,满腔热血充塞心间,然而他却并没有注意到,随着心境的转化,玄武盾中便有一股莫名煞气悄然侵透,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对他的心智造成影响,将他的理智步步蚕食……
135、这还能有好?
剑者,凶器也!
而这个剑,并非单纯指剑类,也包括诸如刀、枪、斧、钺等十八般兵器,通常越是犀利的神兵,便越会伴随浓重的煞气。 ..
虽然在楚寻眼里兵器乃是朋友,但兵器出炉伴随煞气,却也并不能让他放在心上。
砰然大响中,红白双剑回炉完成,一道红白交映的豪光冲上天际,再度引得风云变幻。
由于并没能准确摸索到楚嫣然冶出红白双剑时的圣意,所以此番回炉,楚寻却是将双剑合为一体,冶出一柄单剑来。
此剑长约四尺,相比于寻常剑类要略长,但吻部却很短,大概只有半尺左右,其余从剑柄往上至吻部开始,乃是由龙凤纠缠组成,龙是白泽,凤是朱雀,两者环绕剑身,栩栩如生。
这把剑也是蕴含着与玄武盾同样浓烈的煞气,品阶亦为圣器中品,可谓相当成功。
胡万被开炉时发生的巨响惊醒,回想刚才,不知怎地记忆里好像出现一片空白区域,无论他如何作想,也是想不出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和楚寻一般,都是生性乐观的人,此刻见得开炉成功,便抛开疑虑冲上去祝贺。
当他起身离开之时,在他身侧方圆半丈之地,无数干瘪的爬虫尸体迅速化为飞灰,随风一荡,飘散殆尽。
这些异样没人注意到,无论胡万自己还是专心冶器的楚寻,都没能发觉。同样也没反应过来,胡万在出神的时候并无玄气防护,为何爬虫却没有攻击他……
亦或者,为何攻击他的爬虫最后都没能得逞。
随后两人便是返回神剑峰,这一路上可给胡万折腾的够呛,他没有楚寻那么神异的体脉,但也亏得他是防御力极强的天罡体,在楚寻分神照看的前提下,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登上了河岸。
然而楚寻这次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带着胡万渡江远比想象中困难数倍,好几次两人都险些被巨浪卷入涡流,或者撞上礁石,幸好他熟悉了这一带的路径,才能有惊无险的化险为夷。不过也得是说他们运气不错,否则此番便是被巨浪撕碎,也属正常。
要知道,按照常理来说,怒江巨浪足以湮灭任何神海境以下体脉普通的玄修。
回到神剑峰后发现楚嫣然和顾盼兮并没在住处,楚寻和胡万闲来无事便开始四处找寻,最后是在大掌柜那里找到了她们。
原来大掌柜不知怎么想的,竟私下传授给她们一种修炼法门。此法门倒也不是什么顶尖功法,只不过是略好于寻常修炼法门而已,但却是经过大掌柜亲自修改的,如此一来,效果自然要翻上几番。
楚寻开玩笑的说自己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大掌柜则说了一句你又不是女孩儿,直接把楚寻给说懵了,是不是女孩儿怎么了,咋还有性别歧视啊?
大掌柜再没搭理他,随后便是开始撵人,因为大掌柜喜静,但胡万却是个大嗓门,于是乎想要厚着脸皮求功法的楚寻和胡万便被扫地出门了。
本来也是闹着玩的,有没有功法都无所谓。从大掌柜那里离开之后,四人来到观天下崖边,放眼望去,仿佛大地匍匐脚下,心头一片畅然。
楚寻将回炉后的红白双剑从须弥戒中取出,楚嫣然接过后很是欣喜,但双剑变成单剑,却是得重新取个名字才行。
集合众意,左思右想,最终楚嫣然丝毫不顾及大家的感受,抬头看着夜空满月,取名叫银月剑……
这个名字着实把大伙儿雷的够呛,明明龙缠凤绕好生霸气的剑型,最后却是取了个“应景儿”的名字。不过这剑说到底还是楚嫣然使用,她愿意叫啥就叫啥吧。
笑闹了一阵儿,天色越发向晚,众人皆觉有些疲累,便都各自休息去了。
次日,风光大好,除了那依旧似有薄沙笼罩的天空,其他方面皆可称为绝佳天气。至于那朦胧天穹,谁也没办法,自玄气难以摄取以来,始终便是这幅样子。
上午练功不须多提,中午时分皇庭有信使前来,说是大军五日后便可整备妥当,届时邀楚寻参加祭天仪式,随后共同出征。
对于这个消息,楚寻没什么感受,但胡万却殊为兴奋,明明还有五天,却已经急的抓耳挠腮,显然是坐不住了。
在他的一再要求之下,楚寻只好决定提前启程,先去皇城找个驿馆住上几天,毕竟那里比较热闹,也能安抚下胡万“躁动”的心绪。
由于胡万实在心急,两人也没怎么准备,简单收拾一番便直接启程。当天晚间到得神剑峰下百里处的一个小镇,见天色已经黑透,便决定在此歇脚。
驿馆是楚寻和大掌柜下山时常住的那家,一来二去都有了感情,老板给他们开了两间中等客房却死活只收普通客房的价钱,楚寻也不推诿,二人各自歇下,是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楚寻的房门被人敲响,然而他还没歇够呢,心说胡万这货真是要死,又不是已经开战了,着的哪门子急啊!
满不情愿的打开房门,刚想给他两句,却赫然发现门前站的是一个妙龄少女……
楚寻的迷糊登时清醒三分,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竟是顾盼兮那个呆货!
“你怎么来了?”楚寻惊讶问道。
“让你不带上我,哼!”顾盼兮得意洋洋的闪身进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倒在床便要睡觉。
原来,楚寻害怕顾盼兮闹着要跟他同赴战场,所以临走时并没跟她打招呼,甚至连楚嫣然都一并瞒下了。只是没想到,这货竟然追了上来,只是她从哪得来的消息啊!
眼看顾盼兮就要睡着,楚寻生拉硬扯的拽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走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顾盼兮把一张小脸都凑在一起,可见真是困得不行了。
“大掌柜告诉我的呀,不说了不说了,追了一夜,累死我了。”
说完,躺下便是睡了,楚寻也没忍心再打扰她,只是觉得大掌柜也真够可以的,这还没等咋地呢,就开始胳膊肘子往拐了。现在就如此向着顾盼兮,日后那还得了?
在梦里,顾盼兮梦见楚寻带着八抬大桥来向自己提亲,心里这个美呀,不觉便咯咯欢笑起来。
楚寻从旁看的直翻白眼,心说这货在梦里指不定怎么捉弄自己呢,否则咋会笑的如此灿烂。
然而好梦不长,眼看着就要上桥的时候,胡万却是突然闯了进来,“走哇,最好在今天日落之前就能……”
话说到这里硬生生的卡住了,胡万看看楚寻,又看看床上的顾盼兮,脸上写出一个大大的懵字。
“这,这这这……”抬手指向顾盼兮,胡万结巴道:“这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
“你是不把人家睡啦?”楚寻话未说完,胡万已然坏笑着凑到跟前来,“你小子行呀,我说怎么非要开两间房,还说嫌我睡觉打呼噜,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你别在这胡扯,两大男人睡一间房难道就正常啊?”楚寻一脸黑线,这事真有点没法解释。
“哈哈,还说啥啊,说啥都没用了。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有手段啊!”胡万抓住话头就是不放,说完又凑到床边仔细看了顾盼兮两眼,然后咂嘴道:“啧啧啧,你瞅瞅,鬓角还有汗呢……”
能没汗嘛,赶了一夜的路!
“你这思想太龌龊,赶紧给我滚出去,她连夜赶路困顿不堪,你可别在这吵闹了。”楚寻无语,只得晓之以理的同时加以驱赶。
“呦呦呦,这是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咱们老哥俩合伙损白顾盼兮,现在倒好,变成你撵我了。”胡万哈哈大笑,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连夜赶路困顿不堪,真是心疼啊哈哈!”
由于他吵闹声太大,顾盼兮便被吵醒了,但醒的不是很彻底,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
“胡万?”顾盼兮歪头问道。
“是我是我,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胡万仍在坏笑。
顾盼兮不明所以,还以为胡万在说她偷偷跟来没有告诉楚嫣然的事呢,她睡的迷迷糊糊,倒也忘了这件事还没跟楚寻说起,楚寻则更不会未卜先知跟胡万提及。
“那就好,否则嫣然姐恐怕会怪我。”顾盼兮嘀咕道。
“哈哈,怪啥啊,生米煮成熟饭,再怪也没用。”胡万笑的越发欢乐了。
“恩……也是。”顾盼兮迷糊点头,只道胡万说的生米熟饭是指她来都来了,楚嫣然就算发现也是晚了。
楚寻一听,心说这可毁了,跳进怒江也是洗不清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此事落在别人嘴里或许也就几天的嚼头,但在胡万这劣货嘴里,絮叨一年都是少的!
他肯定是想起来便会四处聒噪,得罪到他继续四处聒噪,心情好了四处聒噪,心情差了也得聒噪,总之,这事让胡万知道,便是等同于让全世界都知道……
慢着,啥事啊,啥事也没有啊!
楚寻狠狠揉了揉眉心,既无奈于胡万的恼人模样,更无奈于顾盼兮的迷糊状态,最无奈的是,绕来绕去,自己都在潜意识里认为他和顾盼兮发生过什么不一般的事儿了……
这可怎么办,这还能有好儿?
136、发作
楚寻正自百般无奈,熟料气海却突然猛缩了一下,随即便如同被无数根钢针扎刺那般,端的是疼痛无比。 . .
这症状来的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楚寻便是发出一声痛哼,面容都扭曲起来。
胡万还在那里兀自撒欢儿,见得楚寻异状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嘀咕道:“怎地那么小的气量?”
说完等了一会儿,却见楚寻还不说话,再细看些,竟发现楚寻的额头鬓角都有冷汗涔涔而下,这才知道是出问题了。
“这是咋的了!”胡万大惊,他的第一反应是中毒,但回想一下,自昨晚至现在,他们好像还未吃过任何东西。
抬眼看向桌上茶壶,刚要过去检查,却听得楚寻咬牙说道:“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那又是闹的哪门子?
原来,从楚寻体内被种入魔根至今,刚好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他有此异状,乃是幽魔噬心印发作的原因。
关于这件事楚寻并没有跟大家提起,距离幽魔噬心印彻底发作尚需一年时间,且在绝玄狱的时候楚寻中了截脉毒霖,机缘巧合将魔根削弱不少,时间还长,他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找到解决方式,那还是不要说出来害大家担心为好。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种痛苦远比魔根刚刚种入时强烈百倍,该是日后每一次发作都会越发强烈,就算自己想要隐瞒,怕也是隐瞒不住。
眼下就是如此,胡万见得楚寻如此痛苦,却偏偏不知如何解决,一时间急的满地乱转,嘴里也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顾盼兮本来还很困顿,被这情况一激,当时便彻底清醒。
比起胡万,顾盼兮则更是惊忧,说话时语气都开始打颤,几乎就要急的哭出声来。
“这可如何是好!”胡万皱眉搓手,片刻后沉声道:“你照顾好他,我去请大掌柜前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拉着他早早出山,哪会有这种事!”顾盼兮焦急之下胡乱怪罪,心中只道楚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跟胡万没完。
胡万也是不明就里,支支吾吾不敢吭声,还真就把错责归咎在自己身上,一张黑脸顿时更黑几分。
“兄弟,你可得挺住啊,老胡就这回去!”胡万冲楚寻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此时楚寻已经痛到说话都费力的程度,但眼见两人胡乱猜测,几乎认为自己要挂掉,也是得出言安抚,省的他们胡乱猜测。
说话会牵动气息,楚寻咬牙强忍着丝丝刺痛,艰难说道:“莫要费事,片刻便会转好……”
胡万哪里肯信,随后又叮嘱几句,火急火燎便回山去了。待得他走后半个时辰左右,楚寻气海中的刺痛感渐渐减弱,又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随着气海一松,终于平静下来。
平静之后一种无法抗拒的疲惫瞬间布满全身,楚寻深吸一口气,软倒在床。
顾盼兮见了只道是楚寻毒发身亡,登时便抑制不住泪水,扑上前来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楚寻想出言解释,奈何这疲惫感着实太过猛烈,张了张嘴,竟是没能发出丁点声音。
无奈之下也只能定住心神,只待疲惫感慢慢消退。
见得楚寻没有任何反应,顾盼兮越发悲伤,脑袋一热,便用力掐向了楚寻的人中穴。
人中穴乃是人之重穴,强力按压之下会产生剧痛,楚寻好不容易才从先前的剧痛中缓解出来,还没消停,便又是坠入火海……
“呜呜呜,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千万不要死啊!”顾盼兮哭的梨花带雨,楚寻郁闷的没着没落,再折腾一会儿,不死也得被顾盼兮给掐死了。
在这种“痛苦折磨”中,又不知过了多久,楚寻终于是缓解过来,一把推开顾盼兮,开始大喘粗气。
顾盼兮先是一愣,片刻后转悲为喜,一把将楚寻熊抱在怀,嘴里呜呜的说着什么,听也听不清楚。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要这样吓我。
要知道,人中穴可不是胡乱就能往死里掐的,否则好端端的人,恐怕也得给掐死。楚寻本来还有些埋怨她病急乱投医,但见得顾盼兮如此反应,心头登时便融化开来,双手也不觉得环住了顾盼兮的后背,轻轻抚慰起来。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盼兮伏在楚寻肩头呜呜哭了一阵,这才觉得有些失态,赶紧抽身站起,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楚寻道了一句说来话长,随后便将种种际遇娓娓道来。顾盼兮听后许久不语,她知晓了楚寻眼下算是并无大碍,但想到仅剩一年多的活头,心里便有沉重万分,一时间悲郁无比,再度低声啜泣起来。
此事重大,胡万来去甚急,本来半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两个时辰便折了个返。
大掌柜自然是会同来,待得见到大掌柜之后,楚寻又将过程叙述一遍,前者听了微微蹙眉,显然此事在他心中虽很严重,但也并非无法解决。
胡万和顾盼兮则是眼巴巴在旁看着,他们现在插不上嘴,都只能在心里祈求大掌柜会有解决之道。
片刻后,大掌柜轻叹一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我得亲自去绝玄狱走上一遭了。”
听得此言,楚寻便是知道大掌柜所谓的解决方式,便是强闯绝玄狱,擒住赤魔子,然后逼他给自己解除幽魔噬心印。
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不得不说,若是这么做了,引发的后果将会十分恐怖。因为绝玄狱乃中关押的都是皇庭重犯,强闯绝玄狱在某种程度上与伸手扇打皇庭脸面也没什么区别,当此复杂时势,此举甚是不妥。
更何况,那神异牢狱具有反震玄气的能力,这种能力仿佛便是为神海大能量身定做,你实力越强,反震之力也就越大,即便是大掌柜,如果不慎触动反震,怕也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想了一想,楚寻还是决定不能让大掌柜轻涉此险,便开口说道:“此事无需急于一时,截脉毒霖曾将我体内魔根削弱,从这方面下手估计也是可行。”
以毒攻毒,这种办法楚寻在讲述绝玄狱经历的时候大掌柜便曾想过,但细思之下并不可行。玄修种类颇多,冶器炼药傀儡等等,但说巧不巧的,大掌柜精通一切,偏偏对着毒道所知甚少。也许以毒攻毒在理论上能够奏效,但用量选择,却是拿捏不准,胡乱施为,很可能让楚寻反遭其害。
“您不用担心,我记得上次酒壶的大小,想必以此为依照,当可解毒。”楚寻出言安慰,他记得那酒壶大小是没错,甚至连当时壶中大约有多少分量的酒水都是记得,但这有何用,谁知道酒水跟截脉毒霖的比例,谁有知道多一点少一点会引发什么后果……
想念一想,大掌柜还是将其拒绝,“以毒攻毒不可行,除非能够找到精擅毒道之人,否则你就绝了此念吧。”
精擅毒道者一般都聚集于西北蛮荒之地,那里的少数部落专以蛊、毒为手段,想要寻找并不是很难,但难的是他们凭什么要帮楚寻,要知道,西蛮北蛮同属蛮族,乃是青霄国的极端对立面。不说别的,被楚寻擒住的人狼不就是来自西蛮么。
更何况眼下西蛮还有趁机入侵中原的念想,客栈作为中原江湖庭柱,楚寻又是客栈公子,傻子才会给对手的核心人物解毒。
“我能说一句话吗……”
这时,顾盼兮一脸疑惑呆呆的问了一句。
三人侧目看去,说实话,大家都不认为她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顾盼兮眨了眨眼睛,怯懦问道:“先天魔气不是玄气的一种吗,和以毒攻毒有什么关系?”
果然,这呆货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事情关键所在,以毒攻毒只是比喻,先天魔气虽不属毒类,但经过事实证明却是能够以毒类削弱甚至解除。
“说你呆货真不是骂你!”胡万嘲讽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楚寻却是突然想到什么那般,只见他双目一亮,喜道:“虽然呆货这个问题很傻,但却给了我一种启发!”
闻言,顾盼兮登时欢喜,大掌柜则是凝目向楚寻看去,实际上他已经打定主意强闯绝玄狱,但此乃下策,如果楚寻真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那便是再好不过。
“先天魔气不属毒类而是属于特殊玄气,以毒攻毒是一种原理也是一种比喻,变相思考一下,是否也存在着与先天魔气类似的玄气呢!”
其实说到这里,楚寻心中已有定论,只是稍稍卖个关子而已。
“玄阴之气!”大掌柜瞬时醒悟,按照以毒攻毒的设想,此法也许真的能够奏效。退一步来说,即便不能奏效,也远比真正的以毒攻毒安全得多,更何况魏总管现在与客栈交情不浅,相信这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拒绝。
议定此事,众人不再耽搁,由于大掌柜还有诸多琐事需要打理,便先行回山去了。而楚寻等人则是趁着天色未晚直接启程,星夜赶路之下,三日后终于抵达皇城。
探听过后得知魏总管正于皇城北方八十里外的灵秀山操办炼药事宜,眼下已是深夜,再急也不急于一时,随便找家驿馆歇下,只待明日登门造访,便可知道此法是否可行。
137、发兵南地
灵秀山山如其名,山体并不是多耸峙,但却云气氤氲,山上植被繁盛,奇花异草随处可见,身处山中,馥郁花香沁人心脾,使得精神为之徜徉。 ..
遥目望去,山北有一片由数道溪流汇聚而成的小湖泊,湖泊约莫十亩见方,湖水清澈,游鱼成群。
此等山水之景,也的确称得上山灵水秀。
既然都到了这里,楚寻三人便也就不急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这风景秀美的灵秀山中游玩起来,顾盼兮少女心颇重,一路上更是采了一大把鲜花握在手中,美滋滋的好生高兴。
待得来到半山腰时,山中逐渐出现建筑,同时开始有巡逻护卫的身影时隐时现。这里乃是皇庭设立专供炼药异师炼药的所在,而在玄气冰封之后,丹药也将成为玄气的重要依仗,所以此地很是重要,部署的护卫数量庞大,且通过脚步和气息便能看出,这些人也都不只是普通武者。
由于没来及的面见青霄皇,是以楚寻并没有入山的手谕,在行至环绕整个灵秀山的哨点之时,便有守卫将其拦了下来。
问过身份后,守卫显然大吃一惊,客栈公子的名声何等响亮,眼下青霄国可谓无人不知,尽管他并没有见过楚寻,但却也不敢怠慢半分。
引得三人于哨点中暂歇,守卫便火急火燎的上山通禀去了。
须臾,守卫回返,说是魏总管正在忙于某项重要工程,短时间内不能见客。
守卫说这话时面露为难神色,显然是生怕楚寻动怒,然而楚寻的气量怎会如此狭隘,更何况他知道魏总管是没拿自己当外人才会忙于手中事物的,否则肯定会亲自前来迎接。
笑着对那守卫安抚几句,楚寻等人便自行上山去了。
一路询问,最终楚寻终于是在山顶西侧尚未完成的巨大建筑前见到了魏总管。此时魏总管正在亲力亲为的纂刻着一面大匾,由他亲自动手,想必便是这灵秀山未来炼药殿的匾额了。
“没看出来,魏老对木匠活儿也是这么精擅。”楚寻打趣说道,他就是个没正行儿的货色,跟谁熟了谁就得担待着,这算是缺点,但在某种方面却也是优点。
魏总管专心致志,并不去理会楚寻,直到将手中匾额上篆出三个大字,这才拍去手上灰尘,回身笑道:“怎地,咱家这手艺还说的过去吧?”
眼下有外人在场,魏总管还是得以皇庭身份自居,若只有楚寻一人,他一般都自称老朽。
抬眼看去,只见匾额长近半丈,宽约两尺,虽还未着色也未镶金,但魏总管亲自篆刻的“养心殿”三字,却是处处透着妙蕴,想必此人于书法之道,也是大有心得。
楚寻抚掌轻笑,由衷的夸赞几句。
“你怎么有空来此,别说是挂念咱家,咱家可不信那套。”魏总管笑道,他知道楚寻这小子就喜欢胡咧咧,若不先把话封死,指不定多麻人呢。
“哈哈,知我者魏老也。”楚寻大笑,道:“实不相瞒,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哦?何事?”魏总管有些诧异,理论上来说他能解决的事情,大掌柜都可以解决。
“借玄阴之气一用。”
楚寻笑罢,将事情经过详细诉说一遍,魏总管听后并无凝重,反而轻松说道:“小事一桩,包在咱家身上便是。”
听得此言,三人喜出望外,魏总管可不是那种没能力还大包大揽的人,既然他如此说了,那便是有着九层九的把握,想必此事当真能够得以解决。
接下来就是等魏总管得空了,督建养心殿之事对于皇庭来说乃是迫在眉睫,而为楚寻化解幽魔噬心印之事对于魏总管来说却很是轻松,于是便先把楚寻等人“晾”在一边,自顾自的忙活去了。
心里有底便不再着急,眼下楚寻三人神清气爽,下午在山北的湖泊里摸了一下午的鱼,傍晚则是逛遍了灵秀山每处怡人角落,直到夜色稍浓,魏总管终于是得出空来。
帮楚寻化解先天魔气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比想象中还要简单数倍,不过却也有一丝不完美之处,据魏总管所说,他只能将以玄阴之气将幽魔噬心印暂时封闭,随着先天魔气的增强,这种禁锢还随时都会破碎,但也无妨,反正楚寻自己也掌握了玄阴之气的修炼法门,待得破碎,自行修补便是。
魏总管说这番话的时候面带笑容,那笑容很有种趁火打劫的意思,楚寻知道,他这是逼着自己加紧修炼玄阴之气呢,估计想要彻底封印魔根,魏总管也不是办不到。
不过如此也好,毕竟先天魔气乃是具有腐蚀玄气防护的特殊功效,在不伤害己身的前提下,楚寻不但不排斥,甚至还有心将其壮大起来。
随后魏总管又跟楚寻说了些关于先天魔气和玄阴之气的往事,可以说这两种特殊玄气,乃是宿敌一般的存在,但同时却又“惺惺相惜”,若方法得当,甚至能够起到互相辅弼的作用,只是那方法,却不太容易琢磨。
当然了,先天魔气和玄阴之气并不代表魏总管和赤魔子,这两种气息惺惺相惜,但他们两人却是实打实的死敌,听闻楚寻请求皇庭释放赤魔子,魏总管当即便表示很不乐意。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既然答应人家,总得办了才是,不然便是失信,失信就是不义,这对客栈中人来说,不义便是和皇庭之人忤逆皇权没什么两样。
魏总管是了解且欣赏楚寻的,对于此事最终也只能妥协,若是楚寻因为想要讨好自己就背弃了对赤魔子的承诺,那他从此还真就会对楚寻低看一眼。
况且话说回来,放不放赤魔子那还得是皇庭的事儿,即便楚寻尽力而为,决定权也并非他能够掌控。
随后关于此事两人再没深谈,眼见午夜将至,魏总管又对楚寻的玄阴之气检验了一番,而后便回去歇息去了。
由于山中土木刚兴,炼药异师的人数不但异常庞大且还在持续增加,所以厢房数量供不应求,魏总管本意是委屈一下楚寻,让他和胡万住一屋,给顾盼兮单独收拾个住处的,然而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因他们来的突然,一时间也的确捣不出空屋来,无奈之下只好三人挤在一屋对付一晚。
这便有些尴尬了,顾盼兮正值妙龄,怎地好和两个男生住在一起。不过实事求是的来说,若只有楚寻,她还真就不抵触,只是多了一个胡万,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厢房不小,床铺也很大,这都是按照上等规格建造的,除了床铺之外还有一张梨木硬几,拾掇拾掇也够一人睡的。
大伙儿都相处这么久了,也不必装模作样,按楚寻和顾盼兮的意思就是顾盼兮睡在硬几上,楚寻和胡万睡床上,然而胡万这货心情大好,便又开始没头没脑的扯起犊子来。
“别别别,你俩睡床上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上外头睡去也行,现在也不冷,更何况就算是冷,为了成人之美,咱老胡也能坚持。”
“别不说话呀,没事的,你们不用愧疚,谁叫咱是好兄弟呢。”
“这良辰美景,这佳人相伴,啧啧啧,羡煞老胡呀!”
在胡万的喋喋不休中,最后结果是顾盼兮睡床上,胡万睡硬几,楚寻抱着一床被子睡在了地上……
……
连赶往皇城带灵秀山一行的时间,已是将近四天,距离皇庭发兵之日只剩一天,楚寻等人今日早起便直接辞行,前往皇城去了。
到得皇城直接赶赴大内,自古以来但有大战,皇庭总是要举行祭天仪式,楚寻虽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既然皇庭相邀,他也不好拒绝。
参加完祭坛仪式已是下午,由于在离开神剑峰之前便有书信通知肃却,所以千五护卫也是准时集结,此刻正在城外三十里候命。
一千五百名固玄境玄修可是不容小觑的力量,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也是不能让他们进城,这一点楚寻明白,并不会多心。
随后便是等待明日吉时,吉时一到,十万大军便会开赴南地,这场战争也终究要吹响号角。
当天夜里,寰风坤山媚舞三人也是尽数赶到,至此四剑奴齐聚,胡万顾盼兮伴随左右,一千五百名固玄玄修一人不少,楚寻的队伍也已经完全成型。
面对这场可以说是楚寻出山以来最浩大的战事,不管是他本人也好,还是参与其中的兄弟们也罢,全都热血沸腾。
男儿在世,当上博九天,比起江湖争斗,沙场染血才更让人快意!
一夜无话,次日大军开拔,因路途遥远,所以楚寻先和朱佲汇合一处,等到了南地边境再各自为营也来得急。
楚寻与朱佲也是许久未见,两人间有种莫名的熟稔之感,该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虽话题不多几乎只谈玄修,但一路上谈古论今各抒己见,皆是对对方对玄修领域的博识和眼界暗中佩服。
十七日后,跨过最后一道雄伟山脉,南地边境已然踩在脚下。前方丈许孤立着一块饱经岁月的石碑,石碑上南地二字的朱漆早已脱落,尽显岁月峥嵘。
这便是边境分界碑,而过了这里,也就意味着征讨辰王的大幕,正式拉开!
(求收求推求赏求评,最主要的是求动力……)
138、安营扎寨
朱佲身着黄金甲胄,胯下高头大马,手中持着皇庭至高神器诀龙枪,腰间悬着同为神器的御龙剑。 . .
这虽不是他第一次出征,但却是第一次亲率如此规模的大军,心头振奋自不必提,有风荡过,皇庭大旗迎风招展,朱佲眉宇轻扬,意气风发。
楚寻与之并绺,身后是自己的队伍。他们穿不惯厚重铠甲,但这一千五百余人也是刻意赶制了装束,尽是一身由青龙藤编制的黑色软甲,此藤虽属藤类,但却泛着金属光泽,坚韧度也丝毫不比硬铠差。另外每个人也都佩戴了纯银面具,威风中透着诡秘,诡秘里蕴含着煞气。
在很多人眼里,煞气非正义之气,但这是战场,一支不具备煞气的队伍,还何谈声势。
在这一点上,皇庭虽有十万大军,但楚家护卫,却是丝毫不逊色于对方。
遥遥向远方看去,视线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大城,那是南地的第一道关隘,名为“镇南关”。
此关三面环山,山峰高耸入云,关前有怒江分流而成的大河,宽逾百丈,至于关内,据说足有雄兵三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