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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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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4)
    绝玄狱中?!”老者又激动起来,兀自嘶吼了好一阵儿,突然对楚寻说道:“你出去之后集结客栈人马,把这山给老夫挖开!”

    开山……这是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但工程和闹出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

    如若开山劫狱,无异于直接向皇庭叫板宣战,这一点楚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此事已经不只是涉及到自己,更涉及到客栈八千弟子和九州黎民苍生,他不能为了偿还自己的一点人情,而去让别人处于危险或水深火热之中。

    见得楚寻回绝,老者更加愤怒,指着楚寻骂道:“你他娘的就是个白眼狼,老夫救你,你却处处想着与老夫为难!”

    “我何曾与你为难,最开始我就说过不会帮你,但你却卑鄙的将幽魔噬心印植入我体内,意图以此为威胁。这难道是我与你为难?”楚寻也是一肚子憋屈,千不该万不该,他就不该欠了这老匹夫的人情。

    可是,这人情乃是硬塞给他的,不欠也得欠啊……

    “你也别骂了,说个靠谱点的要求,如果我能办到,刀山火海也给您办喽。”楚寻无奈摇头,妥协道。

    “哦,对了。这个要求只能涉及到我自己,且不能违背道义,更不能牵连他人。”想了想,楚寻又补充道。

    老者皱眉,看似在沉思着什么,片刻后说道:“这样吧,你替我跟青霄皇求情,就说我愿意以先天魔气的修炼法门为筹码,换取自己的自由之身。”

    听得此言,楚寻终于是长舒一口气,笑道:“如此甚好,待我出去后,第一件事便是帮您解决此事。”

    点了点头,老者没再说话,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楚寻见后心里稍微有些动容,想来也是,堂堂幽魔宗唯一传人,苦苦在绝玄狱中煎熬了七十多年,到得最后,却还是得以门派不外秘技来换取自由,真的是颇为可悲。

    然而,楚寻只看到了表情,却无法看到老者的内心。此人擅长伪装,表面上装着无奈郁闷,但实际上心里却在构思着一副蓝图。

    待得他出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客栈大掌柜,然后用楚寻中了幽魔噬心印为要挟,让他为自己效力,此事能不能成尚未可知,但即便不成,老者也是有第二套方案。

    那就是跟踪楚寻,然后以幽魔宗秘法控制他体内的魔根,让他做些无妄杀戮之事,如此来败坏客栈的名声,待得客栈成为江湖公敌,那个时候也就不怕他们不为自己所用了。

    当然,他的最终目的便是让客栈和皇庭开战,然后自己在背后操纵,以此来达到推翻朱氏皇朝,报偿这七十年牢狱之苦和幽魔宗覆灭的血海深仇!

    这只是老者心中粗略的计划,看似天方夜谭,但如果他能出狱,精心谋划细细算计之下,也未必就没有可能,所谓事在人为,他很是信奉这一点。

    想到这里,老者侧目瞥了一眼楚寻,旋即无声的阴笑起来。

    “计划的开始便在于你,小东西,莫要让老夫失望啊,哈哈哈。”

    如此想着,老者便镇日期盼起楚寻出狱的那一天,在赵武和李勋死后,绝玄狱中的危险也已经彻底清除,时间飞快流走,直到半月之后,皇庭方面终于来人,在宣布楚寻无罪释放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则重磅消息。

    126、出狱

    牢狱中的生活本该是枯燥无聊的,但楚寻却并不这么觉得,他镇日钻研玄阴之气和寒霜剑气且乐此不疲,时间过得俨然如同流水,飞快而逝。 ..

    半个月的时间,他俨然将寒霜剑的催动方式完全掌握,接下来只要经过一些实战的洗礼,便可熟练运用。

    至于玄阴之气,算不上领悟通透,但最起码也是颇有心得,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便能够将体内零散的玄阴之气随意操控并发展壮大起来。

    直到今日,皇庭派出使臣前来迎接楚寻出狱,他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在有限时间有限资源中参悟到摄取精纯玄气的方法。

    穿过层层护山大阵,又翻过半个时辰的山路,回首望去,玉罗山已经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今天是个大雾的天气,玉罗山隐匿在迷蒙之中,东方艳阳初生,霞光笼罩之下,好似一切都无比平静。

    只见此景,谁能想象到那里便是关押着无数顶尖强者的绝玄大狱呢……

    “怎么,还舍不得了?”

    来接楚寻的是魏总管,在神剑峰疗伤许久,此时他气海已经完全恢复。

    楚寻摇了摇头,他知道魏总管是跟自己开玩笑的,所以也没回答,而是反问道:“您不识得被关押在我旁侧牢房的那个老者么?”

    魏总管是亲自下到绝玄狱内里接的楚寻,从作为当年亲手缉拿赤魔子的人物,竟然没有注意到在楚寻旁侧的牢狱中,正是关押着此人。

    “看着有些面熟,但实在想不起来。”魏总管也是摇了摇头,实际上经他之手入绝玄狱者不止赤魔子一人,他想不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赤魔子在这企十多年里变化太大,从当年的邪气凛然,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模样。

    所以魏总管又怎会想到,那个当年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颓废老头儿。

    楚寻微微点头,魏总管认不出赤魔子正常,但赤魔子认不出魏总管却有些反常,很可能他是装作不认识魏总管,因为在魏总管来接楚寻的时候,赤魔子并没有丝毫情绪流露,甚至本该有的嘱托,最后都是没有。

    “也许他怕节外生枝吧。”如此想着,楚寻便不再去理会此事。然而他又怎能知道,赤魔子是害怕魏总管认出自己,然后牵扯到楚寻体内魔根的事情,玄阴之气和先天魔气乃是相生相克的特殊存在,以玄阴之气可暂时封冻魔根,自然便能暂缓幽魔噬心印的发作时间,虽不治本但却治标。

    实际上这一点魏总管也并不知道,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赤魔子才选择忍住仇敌在前的怒火,没有发作出来。毕竟,他追求的是更完美的计划,绝不会为了冲着魏总管怒吼几句泄愤而坏掉大局。

    不过,他千算万算,却是算不到楚寻竟然掌握着玄阴之气的法门,虽然眼下还无法自主衍生玄阴之气,但假以时日,根本就不是问题。

    所谓造化和天意,说的便是如此。仿佛老一辈的恩怨终究要做出个了结,这玄阴之气和先天魔气如今同在一体,怕是早晚也要分个胜负出来。

    “怎么了,那人谁是?”

    楚寻不再去想此事,但魏总管的好奇心却是被勾了起来。

    “没事,等面见圣上的时候,我再说与您知道。”楚寻卖了个关子。

    魏总管也不恼怒,抬手指向前方大陆早已预备好的车架,道:“那就到时候儿再说,但眼下咱家却有一件大事要通知你。”

    随着魏总管指引,两人登上同一辆马车,车篷内部很宽敞,装点的富丽堂皇,粗轴大辕,舒适安逸。

    “何事?”楚寻问道,能够被魏总管称为大事的事情,那便绝对是件大事。

    魏总管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开口,“有神秘势力宣布支持辰王称帝。”

    闻言,楚寻倒吸一口凉气,让他惊诧的不是辰王称帝,而是神秘势力四个字,魏总管司职大内总管,乃是能够接触到青霄国权利核心的所在,莫说是青霄国,便是整个九州,在他眼里也不该有神秘势力,因为不管哪宗哪派,皇庭都会有详细的备案,即便是客栈,皇庭也都有着模糊的底蕴统计。

    但,天底下有几个客栈,毫无疑问,只此一家。

    同样,能够和客栈媲美的势力亦是没有,佛宗道宗勉强算上,但他们能称为神秘势力么,显然是不能的。

    有能力为辰王撑腰,但却不为世人所知,这样的势力,的确值得被魏总管叫上一句神秘势力。

    “会不会是某些邪修宗门潜伏多年死灰复燃了?”楚寻问道,然而对这个设想,他自己都是不太相信。

    魏总管摇头,道:“那个势力的底蕴已经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当日你和大掌柜夜闯辰王府,最后关头辰王却神秘失踪,如果所料不错,辰王是被人救走的,而救走辰王的人,便是这个神秘势力的人。”

    这件事是大掌柜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亲口和魏总管说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楚寻,大掌柜也没有跟他提起过。

    此刻楚寻只觉心头一震,能在大掌柜眼皮子底下救走辰王,此人的实力要差不多接近神海巅峰,这还是最低标准。然而,即便同为神海巅峰之境,想要当着大掌柜的面带走辰王,那也得付出些许代价才行,最起码不可能连动手都不需要。也就是说,当晚那人的实力,也许已经达到能够在大掌柜面前来去自如的地步了!

    这得是什么境界,这得是什么样的人……

    恍然片刻,楚寻收回了神思,不管对手是谁,既然他们选择支持辰王,那便早晚会露出真容,现在再怎么猜测也是没用。

    “那皇庭有何打算?”楚寻又问。

    魏总管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掀开帘幕向外看去,此时春意已深,漫山遍野的花红草绿,大路旁是一条滚滚流淌的小溪,溪水化冻,游鱼嬉戏。再向远看,几座矮山之中仿佛坐落着一片村庄,袅袅青烟升起,好一副宁静祥和,好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色。

    楚寻静静等着,魏总管沉默许久才收回目光,只见他深深叹息,道:“战火,将会摧毁这些。”

    从魏总管的话语中,楚寻能够听到悲天悯人,同时也听出了皇庭的决定。

    攻!

    铁骑扬尘,踏平南地十三关!

    “唉,征伐天下,成就了历代君主,却害苦了黎民苍生。”楚寻也是深深叹息,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乃是江湖中人,不需要为了争夺天下去制造杀戮,尽管很多时候杀戮是为了止住更多的杀戮。

    若是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也许会引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维护皇庭的话语,但在魏总管面前,楚寻并不需要避讳。

    这一次,魏总管却出乎楚寻意料的点了点头,只听他轻声说道:“如果有的选择,下辈子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不修玄气,不入皇庭,不涉江湖……”

    楚寻皱眉看他,魏总管便又说了一句:“乱世,都是由强者造成,老朽这辈子也可觍颜自称强者,这乱世,也是有老朽一份功劳啊!”

    楚寻知道魏总管是在自嘲,他为皇庭效力一生,亲手覆灭了多少势力,又亲手葬送了多少生命,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下辈子,他要做个面对战火却无力反抗的穷苦百姓,以此来洗刷当世的业果。

    气氛一时间充满了压抑和沉重,外面是呼啸的风声还哒哒的马蹄声,天空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偶尔有闪电划过,密集而绵长。虽然阴的不是很厉害,但却让人越发看不清晰,一如往昔那般,就好像穹宇都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大网。

    为了缓解尴尬,楚寻只好装作不懂事儿的说道:“魏老您是不是听佛家讲经听多了?”

    魏总管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笑道:“人老了,自然而然便会往这些方面去想。算了,不说这些,倒是说说你把玄阴之气修炼的如何了。”

    随后楚寻便将自己的领悟和疑难说了出来,魏总管对其进行分析和教导,一路上时间便这般流过,当天午时,终于抵达皇城。

    回到皇城后楚寻自然是先去见青霄皇,因为这件事得有个了结,青霄皇会在皇城中邀请道宗、佛宗、客栈三方人员,然后拿出妖族为害的证据,证明楚寻清白。

    虽然这只是一个过场,但却必须得走,否则楚寻也没必要入狱险些被杀,这个过场,便是规矩。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客栈代表却并非大掌柜和二掌柜,而是一向很少出山的三掌柜亲自前来。还有关于释放赤魔子之事,青霄皇给出的答复也是需要慎重考虑才能抉择……

    至于其他方面,则是进行的十分顺利,佛宗始终就没准备诬陷楚寻,皇庭则是自认倒霉,至于道宗,上次赤铁矿场事件后大掌柜没去找他们麻烦那是因为在如此恶劣的境况之下没工夫搭理他们,虽然他们还是在暗中做了不少小动作,但眼下证据确凿,哪还敢抵赖半分,青灵子之死,也只能是死有余辜了。

    宴会散去,佛宗道宗先行回返,三掌柜和楚寻则是被留在宫中,一来是为了设宴赔罪,二来却是要商议一下,关于讨伐辰王,客栈能否出些力气……

    127、三掌柜

    讨伐辰王,按理说客栈有动机却没理由插手此事,要知道辰王在南地可是陈兵二十余万的,这二十万雄兵是不是精锐暂且不提,就算他们都只是一些乌合之众,那也足以媲美数千固玄境修士了!

    也许二十万媲美数千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要注意的是,那是固玄境而非开玄境,九州之大,除了客栈和佛道两宗,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拿得出两千固玄境修士。

    如果把这二十万雄兵换算成开玄境修士,那便是两万有余,这样来形容,辰王的势力便是清晰可见了。

    两万玄修在手,谁敢说他辰王不是一块硬骨头!

    席间,青霄皇谈及此事,楚寻的第一反应是先深入研究在做决定,但没想到三掌柜却是满口应承下来……

    三掌柜是个面白无须的高个男子,看起来有些瘦弱,和楚寻的书生形象不同,他更有几分病态的感觉。不过就是这样的外表,他那双眸子里却是时常闪烁湛湛精光,任谁来看,也绝不会是一个愚蠢之辈。

    但如今,他却一口将这很可能耗费客栈巨大人力物力的事情给答应下来,其内心深处,定然有着什么不为外人道也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楚寻却是能够猜测一二。

    三掌柜作为客栈三号人物,乃是大掌柜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屈居人下,早已愤愤不平。论实力,他自然不是大掌柜的对手,但放眼九州,那也是绝巅的存在。若是轮心机的话,那他可要远超大掌柜太多了。

    此人有野心有抱负,主张将客栈从江湖势力转为政治势力,一统天下在他看来只是第一步,甚至远征星河也在其蓝图之中。

    但是,大掌柜却极力否决了他的战略,这使得他生出郁郁不得志之心,甚至在其内心深处,已然有了取而代之的念想。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包括后加入的胡万在内,客栈三位公子当中,只有韦绍宁一人是血脉关系,这在某种程度上,足可说明他想要效仿皇庭世袭制度的心思。

    如今,他将讨伐辰王一事满口答应下来无非出于三点考虑。

    其一,借此可以让客栈正式踏入政治舞台,进一步提升客栈在民间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因为在大掌柜的管制下,客栈虽实力超然,但却不为寻常人等所知。

    其二,他是在借机讨好青霄皇,因为放眼天下也就只有青霄皇能够对大掌柜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这对于他日后争夺大掌柜之位有着很大好处。

    其三,如果楚寻猜得不错,他肯定还会借此来削弱大掌柜一脉的实力,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推举楚寻为代表,进行这次远征。

    正自猜想当中,青霄皇与三掌柜推杯换盏,聊得好生畅快。喝道兴头,青霄皇话锋一转,道:“毕竟此事重大,不知三掌柜……”

    青霄皇想说的是不知三掌柜是否能够拍板,毕竟征讨辰王可不是对付一些江湖势力,这件事若不得到大掌柜亲口应允,青霄皇还并不能完全放心。

    哪知,三掌柜却是举杯笑道:“大掌柜深明大义,此事必然不会反对。更何况,辰王与我客栈大公子也是有仇,于公于私,我们客栈都应该出手。”

    如此说来,这黑锅反而落到了楚寻头上。

    “慢着,我和辰王之间是私怨,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亲自上门讨债,没必要和这场战争拉上关系。”楚寻刻意强调战争两字,他是想告诉三掌柜,这不是斗心机的时候,战争不是儿戏,动辄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这个黑锅我不能背,你也得好好思量思量。

    “这叫什么话!”三掌柜拍案而起,看模样似乎有些喝多了,只见他怒目圆睁,那张病态的脸上泛着酒红,道:“你是客栈大公子,换句话说那便是咱们客栈的头脸,你和辰王有怨且还要忍,那天下势力岂不看扁了我们?”

    三掌柜这一番话说的很是没有水平,但楚寻知道,他乃是刻意为之,实际上此人心机极深,如此说话,为的不过是能在青霄皇眼中留下个莽夫的象形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要留下这种形象,因为他还想让青霄皇利用自己。世上有一种最高明的手段,那便是反利用,三掌柜很是擅长这一点。

    他迟迟不敢向大掌柜发出挑战,便是在没有外力支持的情况下凭他自己这一脉难以与大掌柜抗衡,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能否抓住,那就要看他的手段了。

    不过他相信青霄皇不会让自己失望,因为普天之下,能够真正威胁到皇室的势力只有客栈一家,而大掌柜更是青霄皇本人最大的威胁。

    “嘿,客栈八千弟子,我掌三千,二掌柜掌一千,大掌柜独掌四千,如果此番征讨辰王能够去其一二,便算是大功告成。”三掌柜暗自想着,他所设想那被去掉的一二,自然是大掌柜一脉的人马。

    而且,这些人里也许还得有楚寻的尸体。

    当然了,青霄皇也不是那种浅薄之人,只看表面便会轻易对一个人下定论,特别还是三掌柜这种重要人物,他更是得细致观察之后才能决定是否以此作为契机。

    “三掌柜你喝多了。”楚寻借坡下驴,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是佯装喝醉用言语激我么,那好,那我就成全你。

    三掌柜一愣,显然他也没想到楚寻竟会这么说。在青霄皇的筵席上喝醉,那可实打实是一件丢脸的事儿,说出去都给客栈抹黑,他本以为楚寻碍于这一点不会直接说出来,但没想到,这小子竟不按常理出牌。

    “在神剑峰我还真没见过您如此失态的时候,说真的,您若是喝多了,赶紧收拾收拾歇息去吧。”楚寻一脸坏笑,直接把这丢客栈脸的责任全都推倒三掌柜头上。

    青霄皇似乎看出了什么,他可不准备让这种机会轻易消失。楚寻和三掌柜之间的斗法,那便是客栈争斗的缩影,用心观察,当能进一步了解客栈时事。

    “贤侄听本皇一言。”青霄皇开始转移话题,道:“你说的没错,此番远征乃极为重大之事,草率抉择莫说是三掌柜,便是本皇也不会轻易应允,如果没有大掌柜亲口允诺,这事做不得准。”

    楚寻点了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青霄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已经说了,那岂有不作数的道理?”三掌柜仍旧装疯卖傻。

    然而青霄皇等的也就是这一句,听后直接笑道:“既如此,那本皇便取个折中的法子。你们客栈参与征讨,但皇庭方面会给予足够的报酬,如何?”

    青霄皇这句话是对楚寻说的,因为他知道楚寻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大掌柜立场,大掌柜信任楚寻的程度已经在先前得到过验证,只要楚寻点头,这事儿便算是成了。

    “什么报酬?”楚寻也不作假,如果报酬合适,他倒是也不介意将此事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即便极力否定,三掌柜肯定还是会用他的办法来参与其中,倒时候事情更难控制。

    “这个报酬现在难说,要看你们客栈在战事中损失多少才能定论。”青霄皇不傻,直接给出价码的话,少了说不过去,多了皇庭还吃亏。

    “陛下慷慨,如此甚好!”三掌柜提杯敬酒,又道:“不管大掌柜答应与否,我可拍板担保,皇庭出征之日,我方必会派出三千固玄修士参与作战,这三千弟子乃是由我掌控,所以陛下大可放心。”

    说的轻巧!

    要知道,客栈之所以能够凌驾于江湖任何势力之上,除了大掌柜的绝巅神通,那便是靠着那八千固玄弟子。三掌柜说话功夫就把三千弟子给发派出去,其用心,实在险恶之极!

    楚寻皱眉看向三掌柜,然而后者佯作不觉,只管与青霄皇把盏欢谈,丝毫不把三千弟子放在心上。

    当然不会放心在心上,他知道,无论如何大掌柜都不会允许这三千弟子出征,因为他所指的三千弟子,便是由他统帅,常驻神剑峰的护山弟子,他们掌握了神剑峰护山大阵的法门,可谓神剑峰最后一道关隘。

    虽然理论上任何势力都没有攻入神剑峰的能力和胆量,但世事无绝对,当此乱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三千弟子远征辰王,神剑峰又要靠什么来守护山门。谁敢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蠢蠢欲动……

    既然不能派出这三千弟子,那便只能用大掌柜和二掌柜分别统领的五千弟子顶替,大掌柜座下的四千弟子平日里都在江湖行走替天行道,而二掌柜统领的一千弟子则是在神剑峰随时待命,用来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其实四剑奴曾数次觐见过大掌柜,楚寻也提过几嘴,都是劝他将三掌柜和二掌柜的职责对换,但大掌柜并没有那样做。归根结底,还是想给三掌柜一个机会,将护山重要交托给他,便是想侧面挽留他那颗日渐生异的野心。

    可如今看来,此举非但没有奏效,反而成了三掌柜祸乱神剑峰的依仗和开始……

    128、议定

    三掌柜姓韦,双名继元,在未入客栈之前只是一个落第秀才,乃是实打实的百无一用者。 ..

    他落榜不是因为时运不济,而是学识根本不够,但是不得不说,此人天赋之高着实罕见,虽体脉不甚强悍,但几乎仅凭天赋,便是硬生生达到了神海之境,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不过,纵使他天赋再高,若无大掌柜引导,又怎能取得今日的成就。往白了说,他今天的身份和地位,全都是大掌柜给的。

    大掌柜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从不受人待见的臭穷酸变成能够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客栈掌柜,但他却不思报偿,反而时时怀有取代之心,着实让人唏嘘。

    当然了,这也是韦继元野心的体现。大掌柜理解他,所以并没有因此将其地位削弱,男儿在世若无野心,和咸鱼又有什么差别。

    但,这只是针对客栈内部争端而言,三掌柜想要独揽大权可以理解成他认为自己有超越大掌柜的能力,若真是这样,即便他篡位成功也是无可厚非。

    客栈掌柜之位,自客栈开创以来便有明面上的制定,乃是能者居之。可韦继元现在的做法,却是违背了争夺大掌柜之位的规则。他竟然想要联合皇庭向自家山门施压,这和凭真才实学上位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触碰到背叛的边缘。

    当然,就目前来说这一切还只是推测和分析,三掌柜在日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那还要慢慢验证,直接将其定罪,也是不符合客栈规矩。

    楚寻没再多说什么,既然三掌柜想要折腾,那便让他折腾好了,如果他真的心怀不轨,那么终有一天,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随后青霄皇又和三掌柜商议了诸多细节,最终果然不出楚寻所料,三掌柜极力推荐楚寻为本次征讨辰王的客栈代表,而皇庭方面则是皇子朱佲出面。

    三掌柜此举可谓用心险恶,楚寻出征,大掌柜定然会将本部最优秀的弟子派出。若是放在以往,往夸张了说凭此横扫半个江湖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今要面对的可是战争,是辰王蓄锐已久的二十万大军,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要知道,争斗不等同于战争,江湖搏杀看似惨烈,但和大规模战争远远不可同日而语。也许寻常时候一个固玄境玄修能够力压百名训练有素的将士,但在战场上,估计连二十人也敌不过。

    这和双方经历的环境有关,江湖中人,即便经历无数腥风血雨,又能见过多少生死。反之,作为军人,动辄便是万人大战尸横遍野的场景,也许说出来不会觉得怎样,但若真有一天身临其境,恐怕内心都会震撼到难以自持。

    试想一下,狼烟滚滚、血流成河,脚下每走一步踩到的都不是踏实的地面,而是僵硬的尸体,入眼皆是残肢断臂,入耳皆是凄惨哀嚎,然而远处还有黑压压如同乌云坠地的敌方大军,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只是普通玄修,即便是神海大能,怕是心里也要颤上几颤。

    话说回来,大掌柜本部弟子共有四千,莫说他不可能将这四千全部分配给楚寻,就算是全都给了,又能怎样?

    要知道,如果此事就此拍定,楚寻即将面对的便会是数以万计的庞大军队,在漫天破玄箭雨和巨型对城箭弩的攻势下,区区三千人能经得起几次攻防……

    当然了,在韦继元看来,此事最好的结果自然不只是将大掌柜本部精锐消耗殆尽,而是楚寻也能战死沙场。如此一来,即便他做不成客栈大掌柜,在不久的将来,其子韦绍宁也能够掌握客栈大权。

    毕竟,胡万还只是个刚入客栈不久的生瓜蛋子,二掌柜又对权利之事很不上心,这其中的浑水,即便他们想蹚,也是蹚不明白。

    此事议定后,三掌柜便和楚寻离开皇城。征讨辰王不是剿灭某个门派,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在没有周全准备和详细计划之前便贸然出击,那只能是取死之道。

    出得皇城南行六七十里,楚寻便欲和三掌柜告辞,按照粗略估算,皇庭筹集兵马粮草诸事至少须臾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在这短时间里,楚寻借此空闲回楚月小筑看看。

    当然,他回去也不只是所谓的看看,能够给与他战略意见的人,不是修为通天的大掌柜,更不是暴躁鲁莽的二掌柜,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肃却比较合适。

    自己家门里的重要人物生出异心,这种情况搁谁身上谁都烦躁,由于发生了这档子事,楚寻对三掌柜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印象便再低三分,眼下也是没心情和他客套,直接说了一句便欲分道而行。

    “等会。”然而三掌柜却是叫住了他,笑道:“此番我给你争取到如此宝贵的机会,难道你连道谢的话都不说一声?”

    这是算计你还不够,还得给你心里添堵才算过瘾。

    看着三掌柜那副小人得志的神色,楚寻冷笑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这世上总有些想要自取灭亡的人,小子很是乐意出手惩戒。”

    楚寻这是话里有话,三掌柜自然也听得出来,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了,待你凯旋之日,神剑峰上为你大摆筵席。”

    这话说的,就好像神剑峰已然是他韦继元做主一般。

    无心于他斗嘴,楚寻拱手过后转向西南而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出现在渡口之前。

    此地只有一处渡口,是他们楚家为了方便而建造的,楚寻登上竹筏渡河而去,傍晚时分返回楚月小筑。

    没人知道他回来,自然也就没人迎接。此刻顾盼兮楚嫣然等人正在饭堂吃饭,见得楚寻突然出现,着实是大大惊喜了一番。

    顾盼兮甚至有些激动,先是看着楚寻怔然片刻,随后放在刚刚送到嘴边的筷子便向其奔来。

    这的确是“奔”,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空闲座椅,到得楚寻面前,张开双手便想熊抱。

    然而到得跟前,顾盼兮却又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千八百号人在眼巴巴的看着,于是便顺势将双手环在脑后,做出个伸懒腰的动作来。

    “回来啦。”顾盼兮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一片通红,显然是自己都觉得无比尴尬。

    楚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挪揄道:“犯得着这么激动么。”

    “谁激动了?”顾盼兮美目闪躲,狡辩道。

    其实也不怪她如此激动,自上次分别,顾盼兮便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是觉得楚寻将会面临某种莫大危机,甚至说威胁到性命都不为过,而且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在绝玄狱中无论是赵武还是李勋,都曾让楚寻陷入险境,若不是运气好,恐怕他还真就没有机会再出现在顾盼兮面前了。

    这也只能解释为苍天眷顾,亦或是赵武和李勋时运不济了吧。

    便是如此的情况,顾盼兮怎能不日夜挂怀,如今见得楚寻完好无损的站在跟前,她又怎能不激动。

    在楚寻离开的时间里,这呆货甚至无数次假象楚寻被人用棺材抬回来的情景,每每思及,便是潸然泪下。然而越想越怕,越怕却还越忍不住去想,到得最后,便是镇日提心吊胆,甚至有些希望楚寻还是不要回来的好,最起码不回来就不会有让她悲痛欲绝的场面。

    然而这一切只是她胡思乱想罢了,不得不说楚寻将其称为呆货,着实不是骂她……

    话说这么说着,但当楚寻触到顾盼兮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时,他的心都要化掉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盼兮对于自己的感情,甚至比楚嫣然还要深沉几分。

    楚寻聪明惫懒,对这方面的事儿却不喜表达,没头没脑的损白了顾盼兮好一阵,忽觉腹中饥饿,便让人添了一双碗筷,和大家一同吃喝起来。

    此番回来可不是探亲,楚寻边吃边将最近的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说完之后看向肃却,想要听听他对征讨辰王一事的意见。

    “这个……”肃却面露凝重,思虑半天也不作答。

    楚寻了解肃却,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辰王,而是三掌柜,否则绝不会如此犹犹豫豫。

    “在我面前你还吞吐个什么劲儿,莫说三掌柜,便是你想诋毁大掌柜几句,那也但说无妨。”楚寻半天玩笑的说道,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肃却与他性格相似,两人很是玩得来,背后里也的确没少说道大掌柜“坏话”。

    肃却微微摇头,显然在他看来此事相当严重,容不得半点玩笑。

    沉吟许久,他终于是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事情不只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借刀杀人确是事实,他想以辰王力量来消耗大掌柜,甚至是把你害死在战场之中。但,这好像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听得此言,楚寻着实一惊,肃却擅长布局,总是能料敌于先,他说出这番话来,肯定便有他独到的理解,和自己没能看见的深远之处。

    “那你觉得,三掌柜更深层次的用意会是什么?”

    肃却闻言再度陷入沉吟,他捏着手中的酒杯来回转动,半晌后忽然抬头,沉声道:“毁掉客栈,重竖大旗!”

    PS:求个评论啥的咋就这么难……╯︿╰

    129、艰难的局面

    江湖中有一面屹立不倒的旗帜,纵观以往,无论是邪修当道还是青霄动乱,这面旗帜始终迎风飘扬,没有人撼动其分毫。 ( . . )

    这面旗帜的名字,便是客栈。

    也许在大众眼中,道宗和佛宗才是江湖势力的代表,但稍微有些见识的人便会知道,真正能够代表江湖极致的,唯有客栈一家。

    如今肃却说三掌柜想要毁掉客栈重竖大旗,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那便是三掌柜想要将客栈现有的秩序完全推翻,然后重新建立一种秩序,一种由他韦继元掌控的秩序。

    当然,这是三掌柜始终不曾放弃的追求,此心人尽皆知,也都不以为意。毕竟,只要大掌柜在位一天,他韦继元就没资格也没本事将客栈抓在手中。

    楚寻皱眉看着肃却,他以此等语气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出说来显然不是在废话,而是别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说,三掌柜此举只是为了迷惑我们,想让我们以为他只是要消耗大掌柜,实际上却有更大的阴谋隐藏在背后?”楚寻问道。

    肃却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觉得三掌柜傻么。”

    三掌柜傻么,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楚寻有些明白了,以三掌柜的心机,不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何谓危险,借征讨辰王之事来消耗大掌柜便是危险,因为即便他成功了,也并不能直接将大掌柜推下神坛,反而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灾祸。

    也正是因为他不傻,所以做出这种事才有悖常理。三掌柜肯定不是那种看到丁点利益就冲动行事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便只有一种理由能够解释——

    这次,他有着超过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直接将客栈覆灭!

    想到这里,楚寻倒吸一口凉气,先前他将事情看得太简单,差点被三掌柜的表面手段所迷惑,如今细思起来,着实恐怖至极。

    稍稍平复下心情,楚寻又道:“那依你之见,三掌柜是凭什么才敢如此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肃却冷笑一声,道:“这并非铤而走险,而是胜券在握!”

    楚寻无奈摇头,道:“大哥,咱能不咬文嚼字么,你倒是说说,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肃却尴尬摇头,道:“我若能猜透,他还握个屁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事情绝非如此简单,眼下看来最后可能的是便是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其中。”

    其他势力,难道三掌柜已经彻底背叛客栈,和其他势力暗中勾结了么……

    “此事须得尽快禀告大掌柜。”楚寻手中光芒闪烁,须弥戒中便闪出纸笔。

    “慢着。”肃却拦住他,“先不急,你且想想,大掌柜明知韦继元是个不稳定因素,却仍旧给他护山重任,难道这只是出于安抚或者信任么?”

    听得此言,楚寻也是觉得有些道理,三掌柜不傻,难道大掌柜就傻了?

    很显然谁都不傻,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恐怕绝非楚寻这个后辈能够想象的。不过大掌柜倒是很有些意气用事的毛病,他委以韦继元重任,也保不齐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对韦继元的信任。

    “咱们眼下要做的,便是好好研究一下该如何对付辰王,只要能够做好这一点,韦继元便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估计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此言甚合楚寻心意,经他分析,只要自己在征讨辰王的过程中不出现意外,大掌柜便能稳坐神剑峰,有大掌柜的神剑峰和没有大掌柜的神剑峰完全是两个地方。换句话说,只要大掌柜还在神剑峰,那么天下便无人敢觊觎此地。

    思来想去他韦继元有什么筹码,无非就是掌握着神剑峰的护山大阵而已。如果大掌柜不在,他倒是极有可能在和其他势力的密谋之中联手拿下神剑峰,但有大掌柜坐镇,就算敞开了神剑峰大门,这天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上门造次呢。

    如此想着,楚寻便安下心来,且不管三掌柜的谋划如何周全,就目前来看,也都是要建立在他征讨辰王出师不利的前提下,只要解决了这一点,那么三掌柜便会后力不继,没有办法将阴谋施展下去。

    “听君一言,豁然开朗呀。”楚寻心情转好,开始挪揄肃却。

    “见笑见笑。”肃却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谦虚模样。

    当然,即便将这最重要的一环总结出来,仍旧不能说此事便落入楚寻等人的掌控,因为想要在征讨辰王的过程中不出现意外,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自古以来便有一种说法,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才是绝佳战机,眼下辰王稳居南地,对于地理环境等方面有着天然优势,这便是地利。

    而且辰王在南地威望颇高,不管他是真心为民也好还是刻意作秀也罢,反正南地的百姓都还算支持于他。战争很多时候拼的不只是哪方兵多将广,更要牵扯到百姓心向,所以古往今来但凡起事者才会找一个能够服众的理由,而那些没有正当理由却还揭竿而起的人则会被世人看成乱臣贼子,最后大多都没能落到好下场,这便是人和的重要性。

    显然,辰王虽算不上人和,但却也差不离了。

    至于天时,这一点辰王可是实打实的占着。眼下摄取玄气越发困难,相比于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加重了倍余,楚寻体脉神异际遇颇多,因此感觉不是很明显,但大多数人可是没这份资本和造化的。

    根据肃却所说,楚月小筑中培植的一千五百名护卫中,已经很多人数日不曾有所进境,相比于刚开始那会儿,简直是天差地别。

    要知道,这群人绝非普通玄修能够比拟,如果将九州体脉分为上中下三类,他们最起码也是居于中位,且天赋亦是不差,又有肃却这种高手亲自指导,不说修为一日千里,那也是飞快增长。

    到得如今,一千五百名护卫已然全部跻身固玄境界,其中有几位突出者甚至达到固玄巅峰,转眼便可踏入灵溪境界。

    当然了,这几人在来之前便是固玄中期左右的境界。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能从固玄中期提升到巅峰,正常来说这种事可是只有那些天才之辈才能完成的。相比之下,寻常玄修想要有这样的提升,恐怕两年也挡不住。

    可是,这大好的势头却在玄气难以摄取中慢慢被遏制住了,否则按肃却估算,今年年底之时应该产生三十到五十名左右的灵溪境强者才对。

    灵溪境,即便是暗枭铁卫那种顶尖团队,也不过就是三十六名灵溪玄修而已。

    若能有此队伍,相信在征讨辰王的过程中便会减少诸多阻力。

    不过这一切只能是美好的设想了,因为玄气难以摄取,他们的实力已是很难快速进步,甚至还在进步,已经算是万幸了。

    因此,这对于辰王来说便是天时,他的部队几乎都是普通武者组成,能否摄取玄气跟他们压根不发生关系。相较之下,没有足够玄气支撑的玄修则要实力大减,面对配备有破玄箭弩的重装部队,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而据楚寻所知,辰王手中的重装部队,最起码要有两万人以上!

    天时地利人和,辰王差不多全占了,想要在这种战事之中保持不出意外,真的是很难很难。

    “此战艰辛,稍有差池便是天下格局改写的后果。”

    两人已经由饭堂来到水榭之前,肃却望着残阳西落,满江铺红,幽幽说道。

    他说的没错,征讨辰王看似只关乎于辰王、客栈、皇庭三方,但实际上已然牵动天下大势,更何况还有神秘势力参与其中,如果顺利,那便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不顺利,九州动荡很可能提前上演。

    楚寻平静的看着红日渐沉,事已至此忧虑也无用处,万分谨慎的走好每一步才是正途。

    “皇庭方面会派出多少人马?”肃却问道。

    “由朱佲亲自出征,领军十万。”楚寻回答道。

    “十万?”肃却闻言微微蹙眉,“十万是不是有点少了?”

    少,的确是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眼下只有辰王揭竿,但青霄皇却是知道,梁王和西王看似平静,实际早已虎视眈眈,更有西北蛮夷蠢蠢欲动,这一切都需要大批兵力防范,所以在事情没有展现颓势之前,皇庭并不会直接调动大批兵力。

    当然了,牵扯到数十万人的大战肯定不会是朝夕之间便能解决的,拉锯战在所难免,如果久攻不下,皇庭再派人增援亦是可行。

    只不过,此事在皇庭方面是正常布兵,但在肃却看来,却是对楚寻极为不利。

    “我方没有大批的兵力,没有霸道的攻城器械,更重要的是,我们做不到将兵卒看成工具,每一条生命都得珍惜,若是皇庭方面再不能以大军正面对抗牵制辰王主力,那咱们可就真的难了。”肃却摇头叹息,事情就怕往深了想,本来征讨辰王说起来只是四个字这么简单,但经过详细分析,才知此事的艰难之处。

    甚至夸张点说,所谓的征讨,无异于上门送死……

    130、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而来,时下临近初夏,知了吱吱鸣叫,夜晚的清风带着几许凉意,怕是又要下雨。

    楚寻和肃却站在水榭边缘许久未动,两人各自沉思着,可以说自打楚寻出世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麻烦的事情。当然,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莫大的考验。如果此事完美解决,那么无论是对于他本身,还是日后继承客栈统御江湖,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是一场历练啊。”从黑沉的湖面上收回目光,肃却拍着楚寻肩膀说道。

    楚寻转头看去,从肃却的眼中他可看到了某种莫名的情绪,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说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东西,只有经历过了,才能迈向更远处的未来。

    有些不明所以,但楚寻却知道,肃却的心里藏着一些不能和自己说的秘密,但却是关乎自己的秘密……

    “老实说,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楚寻淡笑开口,他不能探问更不能质问,否则也许会给肃却压力。

    “神圣啥啊,你见过号称为奴的神圣么。”肃却咧嘴笑着,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对了,什么时候动身,大掌柜又会给你怎样的支援?”

    既然转移话题便是人家不想说,楚寻也就没再于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动身的时间要等皇庭通知,他们筹备兵马需要一定时间,至于大掌柜那边,我不想让他从神剑峰抽调人马。”

    肃却先是一怔,旋即笑道:“也好。”

    楚寻本以为他还有下文,但等了一会儿去发现肃却陷入沉默,心里便又是没来由的有些好奇,感觉越发看不透肃却。

    肃却用眼角余光看向楚寻,他是刻意将话题强行中断的,因为言多必失,有些话现在不能和楚寻说,只能在自己心里絮叨絮叨。

    “也许,这一千五百人,这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将会是他接触到本源的开始吧……”

    默默想着,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夜彻底深了,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在随后的数日时间里,楚寻每天除却基本的玄气修炼之外,便是和众多护卫呆在一起,这群人都在要在不久的将来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互相之间绝对不能有所隔阂。

    关于征讨辰王的事情,楚寻自然也是明白说给大家,而且郑重声明,此事凶吉难定,且凶多吉少。如果是赢了,无论对于自身的历练亦或是以后的前景都有很大好处,但这却是要建立在极有可能战死沙场的前提下,所以选择的自主权在大家手中,若不想参与此事,直接表示出来就好,楚寻绝对完全理解且依旧一视同仁。

    护卫们先是沉默,突然听说这种事降临到自己头上任谁都要发蒙,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却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公子,鞍前马后效力终生。

    这倒是让楚寻有些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汉子中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按理说此事应当有人退出才对,即便退出,也并不能证明这人贪生怕死或者怎样,因为楚寻雇佣他们来的时候只是说要保护楚月小筑而已。

    更何况,楚寻跟他们也没什么真正的交情,虽然平时相处的其乐融融,但这并不代表便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你们要考虑仔细了,切莫冲动。”楚寻郑重问道。

    护卫们再度陷入沉默,显然刚才还是有一些冲动成分的,不过再经历二次思考之后,仍然没有任何一人提出异议,只有少数几人问出了几个问题。

    “公子,咱们以后是不就是客栈的人了?”某个粗壮大汉瓮声瓮气的问道。

    楚寻看他两人,但见此人生的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子,容形与二掌柜有几分相似,不过却要比二掌柜黑了不少。

    “不,你们是我楚寻的私人势力,和客栈不发生关系。”楚寻思考过后回答道,他之所以要这么说,便是想绝了众人借机攀上客栈的心思,这不是他嫌弃众人,而是不想让他们因为只是想要攀高枝便把性命堵上。

    “私人势力啊……”大汉皱起眉头,显然是心里有些算计。

    和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看来肃却平时没少对他们灌输客栈思想,不管是出于向往还是什么,反正楚寻看得出来,他们都渴望成为客栈一员。

    但是,成为客栈一员之后呢,那可就没有选择权利了,很多时候,就算明知必死,你也必要要为道义而战,这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亦或者客栈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因为楚寻有种预感,客栈很快就要经历一场重大变故,也许便是三掌柜发起,也许是别的,反正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平静,已然步入“多事之秋”。

    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希望有更多的人跳进这个看似雄霸江湖,实则很有可能成为火坑的自家势力。

    “仔细思考,好好决定,而且稍后还须报上家族名谱,有老有小者不可参与此事。”楚寻提醒道。

    听得此言,场中顿时发出一片大笑之声,笑的楚寻一头雾水深深皱起眉头来。

    “笑什么?”

    “难怪肃哥儿说你们客栈的大掌柜是甩手掌柜,你是甩手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啊,在我们来之前,肃哥儿已经验证过此事了,咱们这帮人,全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角儿。”

    一名固玄巅峰的护卫笑道,他们和肃却的关系实际上比和楚寻更好,毕竟整天混在一起,肃哥儿对他们对肃却的称呼。

    此人楚寻倒是认得,他叫阮东风,除了长得比胡万好看的多,其他方面简直就是胡万翻版。也正是因此,楚寻才对他颇有留意。

    “嘿,你这货暗中说大掌柜坏话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我的坏话。”楚寻笑着看向肃却,后者则是吹着口哨转视别处,压根不鸟他。

    见得肃却不搭理自己,楚寻又问道:“你们的肃哥儿还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题,护卫们登时来了兴致,一个个争先恐后,把肃却平日里那些有的没的,好的坏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肃却从旁听着,起初还满不在意,后来听到有人把他想要偷看某某洗澡的事情说出来之时,俨然也是再也沉静不再去了,闪身上前连哄带吓,这才止住那人话头。

    “偷看某某洗澡?这某某是谁?”楚寻心里咯噔一下,肃却这个混蛋要是敢偷看顾盼兮洗澡,这事可就妥了。

    “嘿嘿嘿,没谁,没谁。”肃却讪笑着,显然是心里有鬼。说完又推了那人一把,佯怒道:“兄弟,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是那样的人……我倒是那样的人,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以后你别老造我的谣哈。”

    楚寻一听哪能罢休,肃却这货肯定是偷看某某洗澡了,而这个某某不是顾盼兮就是楚嫣然,否则他绝不会有窝边草一说。

    “你不会是……”楚寻逼上前来,他是真拿肃却没办法,这货就这德行,在神剑峰时就没少干这缺德事儿,没想到到了楚月小筑还是死性难改,跟他生气吧,还真的生不起来,不跟他生气吧,这事儿还的确有点气人。

    “嘿嘿嘿,放心吧。”肃却呲着牙坏笑,小声道:“放心放心,我不喜欢胸小的。”

    既然要楚寻放心,那就说明他偷看的不是顾盼兮,至于这胸小的……

    实际上,顾盼兮和楚嫣然的波涛汹涌相比,的确显得还没怎么发育好呢……

    “哦,这我就……”楚寻刚想说这我就放心了,但旋即一想不对呀,就算没看顾盼兮,看我老姐也是不行啊!

    “我说你这货能不能老实点啊,我真是拿你没辙。”楚寻无奈摇头,不过说实话,知道肃却偷看的不是顾盼兮之后,他还真就没那么激动了。

    “嘿嘿嘿,能能,以后肯定不看了。”

    “滚一边嘿嘿去。”楚寻笑骂,突然间又想到了胡万,便道:“我跟你说,胡万可是瞄着我老姐呢,别弄到最后,你俩再来个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放心放心,我喜欢的类型是娇柔型的,强势的驾驭不了。”肃却撇着嘴,显然是想到了媚舞。

    他们之间在私底下的对话向来如此,一个没公子的样,另一个也没侍从的样,总之都没什么好样儿……

    这般闲扯了好一阵,把原本那严肃的气氛也给扯没了,楚寻索性也就不再探究此事,反正兹事体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准确抉择的,给他们些时间好好思考,免得日后懊悔。

    乌飞兔走日落月升,转眼间又是几天光景,这一日风清气朗,早饭过后楚寻被顾盼兮生拉硬拽的陪着她上山采什么狗尾巴花,脸上满满的大不情愿。

    山是矮山,环绕在楚月小筑四周,这里几乎没什么高大树木,漫山遍野都是鲜嫩花草,只有些齐腰的灌木也是葱葱郁郁,少了深山老林那种沉抑,多了一种令人畅爽的感觉。

    到得山上,顾盼兮便跟撒了欢的小马驹似的,晃荡着马尾辫东奔西窜,显然很长时间没人陪她这么玩了。

    楚寻静静看着,嘴角便勾起一抹微笑来,说实话,顾盼兮有点长不大的感觉,但也正是这种“呆头呆脑”的活泼,才更吸引楚寻。

    “哎,那边有狼!”突然,顾盼兮指着东侧灌木兴奋喊道。

    作为玄修,她自然是不怕狼的,这种动物也不算罕见,不过楚月小筑附近是没怎么出现过,更何况顾盼兮还是个活蹦乱跳的性子,于是此刻便格外兴奋。

    楚寻闻言有些纳闷,这小坡山,怎地还有狼了……

    转头看去,但见灌木深处一条黑影快速穿梭逃离,这哪是狼啊,分明便是一个披着狼皮的人!

    楚寻眉头大皱,心道好不容易平静几天,这又有什么幺蛾子生出来了……

    131、暴躁的人狼

    顾盼兮的体脉很是寻常,修为也低,所以没能看清。相比之下,楚寻的眼力则要好上太多,一眼便是看出,那道黑影明显是一个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此人披着一张带头的完整狼皮,若不细看,还真就会以为只是一只狼而已。

    有人披着狼皮在楚月小筑附近鬼鬼祟祟,这显然不是一件正常事情。楚寻毫不犹豫闪身追去,顾盼兮则是辍在后头跟着。

    由于楚寻并没有说出此狼非狼,所以顾盼兮还以为这是狼呢,颠颠的跟在后面,一脸的兴奋好玩。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楚寻修为又有所精进,尽管脱离绝玄狱之后已经没有精纯玄气刺激,但先天魔气和玄阴之气依旧同时存在,是以他演练一轮玄气,便可得到寻常人两轮的功效。

    而他本就能够完成远超常人的修炼量,再加上二气通体,速度自然是更快。

    若不是玄气难以摄取,他现在恐怕不达到灵溪境,也得是固玄巅峰了。

    然而,眼下的他还停留在固玄中期,只不过已经很稳固,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突破。

    以固玄中期的速度追击,数刻之后,距离并没有被拉近,楚寻心头微动,这说明此人的玄修实力很可能不弱于自己。

    旋即再将体脉优势展开,又过数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终究是到了一个可操控的范围内。

    “止步,否则我出手了。”楚寻在后面喝令。

    前面的“人狼”并没有任何回应,仍旧拼命逃窜。他的步法很是诡异,说是诡异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如果将其视为狼,那他的步法就是正常的,只是他明明是个人,却用狼的方式奔跑,这不是诡异又是什么。

    见得人狼并没有停步,楚寻直接催动玄气发出一道气刃,这气刃呈现冰蓝之色,因蕴含玄阴之气而导致,不过冰蓝之中却还有些许黑色斑驳,乃是无法控制的先天魔气。

    气刃去势极快,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响,转眼便射向人狼的后背。那人狼有感,回身出掌,一道光幕便及时出现身前。

    只听叮的一声,气刃撞在光幕之上,两两相交,皆是破碎。

    人狼松了一口气,但他刚想继续逃窜,却猛然觉出空气骤冷,竟有丝丝寒气便顺着破碎的光幕侵袭过来,直接让自己出掌的右手,都是凝聚一层稀薄冰霜。

    然而,这还不算完,那冰霜也不知有什么诡异能力,他想要调动玄气对抗,却发现玄气好似受到腐蚀,竟千疮百孔起来。

    这腐蚀的力量自然是先天魔气之力,此刻楚寻气海中的魔根还不甚强大,先天魔气只能是斑驳星点,若非如此,人狼这只右掌已经废了。

    不过虽未能达到那种程度,但在玄阴之气和先天魔气的作用下,人狼的右臂却又出现短暂麻痹和刺痛,因他们四肢着地的跑法,所以速度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既然跑不掉,人狼索性便停步回身,旋即站起了身子。

    楚寻皱眉打量着他,此人生的极为丑恶,不仅是披着狼皮而已,本身长得也有点像狼,他眼仁儿有些猩红之色,也没穿衣服,只有腰间裹着的一张兽皮遮住私处,浑身上下长满长长的灰毛,虽人类特征依旧十分明显,但少数地方却也有兽类特征,叫他一声人狼,真不为过。

    这人狼见楚寻打量他,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反而把楚寻也上上下下打量起来。一时间两人便这么对视着,直接顾盼兮终于是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呀!这怎么是个人呢!”见得人狼真面目,顾盼兮掩嘴惊呼。

    “人有长成这样的?”楚寻笑道。刚才的对视不只是普普通通的打量而已,通过对方的气机和诸多细节他也是能够断定这人狼并不是自己对手,所以言辞间很是轻松。

    顾盼兮被呛白,撇了撇嘴,嘀咕道:“胡万也没比他强哪儿去。”

    楚寻一愣,旋即感觉顾盼兮说的也是,去年夏天时他们经常下水摸鱼,胡万只穿一条短裤时也是露出一身浓密黑毛,虽然他那是人类的汗毛,但夸张点说,着实不比这人狼强多少。

    当时大家没少笑称他是野人,现在正儿八经的“野人”就在眼前,才知那也不能算是笑话……

    “这是蛮人么?”顾盼兮好奇的问道。

    楚寻点了点头,观此容形,此人应该便是化外蛮夷,只是不知他为何会不远万里的出现在楚月小筑附近。

    似是恼怒于楚寻和顾盼兮跟打量怪物似的不停打量自己,人狼厉叫一声,吐出一句生涩的中土言语来:“他妈的看够没!”

    一开口便是骂人,这人狼的脾气也是有够暴躁的。

    “你该是西蛮狼部的吧,为什么要跑到这来?”楚寻对九州各地都有所了解,根据人狼的特征他认为人狼该是西蛮狼部的战士。

    闻言,人狼那丑恶的脸上升起一抹诧异,显然他没能想到自己的来历竟然被楚寻看破,但不知为何,他却并不承认,又是骂道:“滚你妈的,你这小白脸子,别在那里自以为是了。”

    楚寻虽然不是那种暴躁的人,但却也算不上好脾气,此番被个蛮夷骂娘,怒火登时涌上心头。

    “不通教化,本公子今天便教教你什么叫做礼仪!”

    声音落下,楚寻身形骤闪,抬手间便有冰寒气息铺散而去,却是一道以玄阴之气催动的风雷掌。

    那人狼嘴上虽狠,但本事却并不算大,再加上先前已经吃过亏,所以眼下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然而他又怎能快过楚寻,若是正面对抗,也许下场还能好点,但他选择逃跑便是相当于放弃防御,若躲不过去,那就只有硬生生挨下这一击的结果。

    只听砰的一声,人狼后背中掌,好在他紧要关头调动玄气护住命门,不至于被一掌毙命。

    还得是说先天魔气并没有强横到一定程度,否则他就算及时调动玄气防护,那也得非死即残,但就眼下来说,却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一掌拍在人狼的左肩肩胛处,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咔响起,人狼吐血的同时身体前倾,由于他正处于奔跑状态,所以这一掌直接把他拍的趴在地上哧溜出去老远。

    楚寻闪身再上,趁他还没爬起之前直接将其踏住,冷声道:“你给我记好了,想在中土行走,见人要有礼仪。”

    显然这是在装叉,然而楚寻不过十八少年,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终归还是避免不了这种世俗心理。

    人狼在他脚下龇牙咧嘴,仍旧兀自骂个不停,仿佛除了骂人,他根本就不会说别的那般。

    这次楚寻没有动手打他,虐待俘虏不是他干的事儿,接连在人狼身上点下几道重穴将其气海封印,随后楚寻从他身上收回脚,再度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干你娘!”人狼好火爆的性子,在他嘴里压根听不到一句好话。

    楚寻瞳孔一缩,不虐待俘虏的前提是俘虏不作,可像人狼这般动辄就是骂爹干娘的货色,给他好脸那都是自己手懒。

    这回楚寻也不说话了,劈头盖脸好一通猛打,终于是把狼人打的不敢吭声才算作罢。

    “老实交代,你到底来做什么?”语气中已然有了杀机,当然,在没弄明白人狼来意之前,楚寻还是不会轻易杀他的,这只是吓唬他而已。

    很多看似强硬的人之所以能够如此强硬,无非便是没感受到死亡威胁而已,楚寻觉得这人狼就是此类。

    人狼不语,黑色的鼻头狠狠耸动,显然是气的又想骂人,但却因害怕挨打而不敢。

    匡朗朗,龙影剑直接出鞘,楚寻以剑抵上人狼脖颈,道:“最后一遍,你来此有什么目的!”

    他可不相信这蛮子会不远万里跑到楚月小筑附件看风景,这里风景虽美,但青霄国名胜古迹有的是,随便拿出来一个也比这里怡人百倍。所以此人肯定是有目的的,通过其披着狼皮装大尾巴狼的行为,楚寻分析其目的该是监视或者打探一类。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