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真实,乃是真实到街边包子铺里,那热气腾腾的蒸笼开启时,其香气都是清晰可闻。
有人从身边路过,楚寻弓步冲击,那人直接被撞出去老远。
猛咳了几声,一口鲜血哇的吐出,随后那人眼带惊惧,看了楚寻几眼之后落荒而逃。
便连幻境中的平民百姓,都是有血有肉如此鲜活!
楚寻拧起眉头,他意识到,今天算是遇到硬茬子了。纵观以往,在他对过的敌手当中,当以青灵子、李成、皇子朱佲三人最为出色,其中朱佲并未出剑,青灵子也没来及得使出道衍奥妙,而李成则是慌乱之下绝技放空。总结起来,便是这几人都没有真正有效的使出杀手锏。
而今天,区区赵武却是让楚寻大跌眼镜,巫罗结界这种驰名玄修领域的至高妙法,竟是在他的手底下施展开来!
四字真经、玄阴之气、先天魔气、寒霜剑气,楚寻掌握了四种至高妙法,但此刻他面对巫罗结界中的幻境,却是有种无的放矢的迷茫之感。
这时,赵武却是开口了。只听他语气中带着轻蔑,笑道:“客栈公子是么,据说享有见皇不跪的特例啊?”
楚寻皱眉看去,只见赵武已经由端坐改为斜躺,在那足以乘坐数人的大辇之上,此刻正有两名妖艳女子殷勤服侍。
见得楚寻不语,赵武便有接着说道:“这规矩,见到本王却是要改改。”
话音落下,随从的百十多名护卫便开始呼喊起来,他们呼声齐整,口中如雷般的不断喝出一个“跪”字。
这声音传入耳朵便让楚寻烦闷无比,哐啷声响中,龙影剑豁然出鞘,青龙器魂蜿蜒升空,引颈长啸发出震耳龙吟,登时将声浪压了过去。
“怎地?你还想在本王的地界放肆不成?”赵武一只手在服侍他的美女身上胡乱游走,另一手指向楚寻,话语中仍旧充满轻蔑。
天空是晴朗的,耀阳高挂投下道道金辉,自玄气摄取困难之后,连日以来出现的阴霾感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突然之间,楚寻心头悸动一下,因为他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感受到了微风吹拂时,那夏日燥热被驱散的畅爽。
可是,眼下不是春季吗!
可是,幻境之中不是不该有除却视觉之外的任何一种感觉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寻神思电转,与脑海中快速分析起来。
按照他对幻境的了解,此处无论人还是物,都只是浮空掠影而已,只要赵武玄气不济达到无法支撑幻境消耗的时候,便会自行消散。
换句话说,眼前所能见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玄气形成的虚拟而已,他们不该有任何实质上的生机存在。
但……阳光的温度是如此真实,回想起来,刚才撞向那人时,自己的身体也感受到微弱的反震力度,的确是撞向一个寻常人该有的反应……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如此真实的幻境世界,其阵眼又会在哪里!
“本王在和你说话,你聋了还是哑了,难道听不见么!”
赵武的喝声再度响起,抬眼看去,只见此人已经从大辇腾掠而起,他周身散发着不弱于神海境的威压,直接向自己拢来!
不弱于神海境,这让楚寻感受到无匹磅礴的压力,不管他体脉如何神异,亦或是掌握了多少至高玄功,但在神海大能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只蝼蚁。
那庞大的威压瞬间临近,有种熟悉的感觉。楚寻几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差点便要跪倒。
但正在这时,他脑海中却猛然是闪过一丝明光,好像抓到了某个重要信息那般,心头一震颤动。
“这气息,怎地与青霄皇当日在真龙殿外散发的气息有些相似?”
“莫非,幻境之中的赵武,能够激发存留在我脑海中的记忆,自动形成某种威压?”
“亦或是,这威压并非来自于赵武,而是来自于我曾经经受过的内心深处!”
想到这一点,楚寻还未待做出反应,赵武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压便徒然消散,已经快要承受不住的双膝,也是瞬间一轻,重新站直起来。
见得此景,赵武的脸上便升起一丝讶异来,不过旋即便又消失。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蔑,冷笑道:“不愧是客栈公子,竟然被你看出些门道。不过你以为这便能脱困了么?哈哈,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知道,何谓玄功神奇!”
“给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百十多名护卫便挥刀冲了上来,楚寻起初自以为是幻境幻象,随便振剑出击,便将数人砍杀。
然而,道道血箭的飙飞和凄惨哀厉的嚎叫,却是让他心头震颤不已。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
楚寻轻描淡写的杀掉数人,这导致其他护卫一时间不敢上前,赵武见状又是怒吼一声,这群人才再度冲将上来。
无奈之下楚寻只好再度斩杀数人,在此过程中,他却感觉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叫的给外凄惨,血液也格外鲜红,这种感觉,竟是比在现实中杀人,还要令人心生罪恶愧疚……
“束手就擒吧,即便你杀光了护卫,本王还有满城的百姓来帮,我就不信你狠的下心,让这偌大的禹州城,血流成河!”
赵武阴测测的笑声中透着得意,仿佛是木偶的操控者那般,让楚寻心生绝望。
他说的没错,楚寻才杀了几个护卫,心里便感觉充满罪恶,若是有无数的平民百姓死在自己手中,那时不用赵武动手,恐怕楚寻自己便会因承受不住这无穷无尽的负罪感而选择自戮死去。
120、诱惑
巫罗结界中的世界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楚寻已经出现渐渐迷失的迹象。 ..但在外界,情况却大大不同。
老者歪头看着,一双莹白无瞳的眼眸时常闪烁奇异光芒,映入他眼中的情况很是简单,楚寻与赵武相对而立,在他们周遭则是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雾,不问可知,那紫色光雾便是巫罗结界。
结界之中,楚寻额头已然见汗,嘴唇不时煽动,似是呓语那般。而赵武则是咧嘴大笑,仿佛沉寂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有种疯狂的兴奋。
“巫罗结界,在这绝玄狱中号称与吾之先天魔气平起平坐的玄通奥秘,没想到竟被这样的货色给弄到手了。”老者很是不屑,因为赵武也对他使过手段,软磨硬泡送礼威胁,种种方法全都试过,但并没有成功。从那以后,赵武便时常“关照”着他,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很大程度上也是有赵武的功劳。
“也不知结界当中是怎样的情景,不过看眼下这情况,那小娃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老者皱起眉头,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便更加纠结起来。他现在可谓万分忧虑,不过当然不是出于对楚寻的关心,而是楚寻一旦丧命,他逃出去的几率,可就直接归零了。
绝玄狱成立数百年来,还从未有一个犯人能够以活着的姿态走出去,老者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是万分珍惜。虽然老者在这短暂的接触时间内大致了解了楚寻的性格,隐约感觉即便在楚寻体内种下幽魔噬心印,此子也未必会听命于自己,但不管怎样,好歹有算存在一线生机。若是楚寻死了,再想遇到这种机会,可谓是难上加难。
“不行,就算拼掉半条老命,我也不能让他就这般丧命于巫罗结界之中。”老者咬了咬牙,纵使知晓甲级牢狱的可怕之处,但也是不得不试了。
只见他抬手之间便有一道黑气蜿蜒而出,如同一条丝丝吐信的小蛇,飞快向紫色光雾的方向窜去。
黑气去势极快,眨眼间便到了铁栏之前,只消闯过铁链,便可击打在紫色光雾上,届时以老者神海境的莫大神通,破掉巫罗结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就是这一线之间的距离,却偏偏让老者无比凝重,因为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否则绝玄狱也就不是绝玄狱了。
果然,只听叮的一声,黑气便如同撞到了一堵无形的铁强,随着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便是再也不能寸进。
这反震之力无形无质,但却如同一记重拳轰在心口,老者只觉嗓口涌起一股腥甜,踉踉跄跄退后数步,竟是险些跌倒。
与之同时,他也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一出手便使出全力,否则在这反震之力之下,五脏六武必然受损。
“这可如何是好……”老者开始焦急起来,若是运转全力冲击阻碍,凭他的能力自然也不是没有半点机会,但那样的话即便事成也会受到相当大的损伤,弄不好就是经脉尽费的下场。
更何况,即便将功力成功渡入巫罗结界之中,也未必就能够将其破坏,而然自己必然受创,弄不好便是个经脉尽费的下场。
但若是不全力出击,看眼下这情况,楚寻怕是凶多吉少了。究竟该怎样抉择,端的是让人为难。
正当老者咬牙犹豫的时候,楚寻和赵武那里突然出现异状。抬眼看去,只见紫色光雾猛烈颤抖,如同沸腾那般,竟是开始不断重复起收缩膨胀的步骤来。
老者见状神色一震,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对自己是否有利,但最起码是种转机,也许在结界内部,楚寻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就在老者如此作想的时候,结界内部已然展开一场惨烈的厮杀……
百十多名护卫已经全部失去生命,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楚寻浑身浴血,右手将龙影剑持在胸前,状如杀神降临。
说实话,他不想杀,但别无选择。
他若不杀,那些人便会来杀了自己,虽然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幻象,但所谓结界,便是能够在幻想中将敌人镇杀,所以若是在结界中殒命,待得结界消散,即便不死,也得落得个伤势极重的下场。
楚寻扫过遍地尸身,满满的罪孽感便涌上心头,护卫已经杀光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平民百姓……
“哈哈,没看出来,你的内心里竟是如此嗜杀。”赵武哈哈大笑,对着人间惨状视若不见,他已经回到大辇之上,那些美艳女子便再度殷勤服侍起来。
“这一切不过幻象而已,我所灭杀的,也不过幻觉而已。”楚寻冷声说道。
可是,他在说这句话时自己的心里都有种恍惚之感。这一切,真的是幻觉么,为何会如此真实,就连长剑插入心口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死者脸上的惊恐和惧怕,死者眼中的绝望和不甘,这一切,都在冲击着楚寻的神经极限。
听到楚寻的话,赵武轻哼一声,冷笑道:“我的客栈大公子,您这是自我安慰呀。没错,这的确是幻境,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幻境。巫罗结界之名,相信你定然也听过,此结界中所反馈出来的画面,那都是在你内心深处存在着的,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吧,你……就是个嗜杀之人!”
赵武声音徒然转厉,紧接着正轻抚妖艳女子脖颈的大手猛然反拧,只听咔擦轻响,骨骼碎裂的声音便是无比清晰的钻进了楚寻的耳鼓,不知为何,他听到这声音便是浑身一震。
大辇之上,那名妖艳女子双目圆睁,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旋即脑袋便是耷拉下来,显然活不成了。
“怎么样,有没有听到那美妙的声音?”赵武用一种极为阴翳的眼神盯着楚寻,又道:“这些都是玩物而已,玩腻了,便毁掉她们,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兴奋?”
“你……想不想试试?”
话音落下,便有一具花白的身躯飞了过来,却是另外一名不知何时已经褪尽衣物的美艳女子。
楚寻下意识闪身,那名美艳女子便摔倒了地上,她抬起头来看向楚寻,媚意横生的眼中却还带着一丝幽怨,好像在说,你为何不接住奴家。
“公子,让奴家服侍于你吧。”美艳女子盯着楚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妩媚一笑,而后缓缓站起,扭腰晃臀的向楚寻走来。
楚寻斜觑她一眼,剑交手中直指前者,冷声吐出一个滚字。
“嘿,不近女色么?莫要在本王面前装什么清高了,这里是结界,你大可放心展露本性,本王就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是不好色的。”说话间,赵武又是将几名女子抛下,随即翘起二郎腿,等着看好戏上演。
“赵武,此等结界神异非常,以你的实力,还能够维持多久?”楚寻亦是冷笑,从进入结界开始他便暗中计算着时间,如果这里的阳光和外界同步,那么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固玄境玄修将此等大阵维持这么长的时间,该已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哈哈,此事无需公子操心,你只管尽情放纵便是,在你没爽快完之前,本王绝不会让这结界崩碎。”赵武淫邪的笑着,一挥大手,道:“给本王好生伺候公子,若是怠慢了,小心死的很惨呦。”
“是~”几名妖艳女子咯咯浪笑,莲步轻移,尽皆向楚寻款款而来。
“止步,三丈之内,必当血溅当场。”楚寻挥剑于地上划出一道沟壑,以此作为警示。
“呦哟,公子好燥的性子,莫非嫌奴家丑陋么?”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女子狂抛媚眼,同时不以为意的跨过那条界限。
唰!
剑光乍起,一道血箭飙飞出去,那名女子便在闷哼声中软倒在地。
“即便这不是幻境,对尔等不知廉耻者且不听告诫者,我也不会留情。”楚寻收回长剑,转视赵武道:“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便是。”
缩了缩瞳孔,赵武鼻翼猛抖起来,心中暗道:“此子不愧是客栈公子,心智坚定远超常人。”
他很清楚,楚寻该是知道这结界的功效,结界与外部隔绝,于结界内部时,不管做什么外部都无法得知,也就是说在此放浪形骸外人也无法得见,别说是送上门来的女人,便是奸淫掳掠也不会有人来制止。
换句话说,那便是在这结界之中,尽可为所欲为,将人性最深处压抑着的兽性爆发出来。
在赵武的思维中,他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渴望着狂野,渴望着不被道德和规矩约束,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去到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而巫罗结界,便是一个那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管得着,也没有人会站出来管理,因此便可尽情纵欲,杀戮欲、情欲、贪欲,种种种种享之不尽。
至于最后,当然是迷幻和虚之中无癫狂死去……
但他没想到,楚寻竟能够克制自己,即便在这虚拟的世界当中,亦是保持着道德根本不被玷污。
“无妨,这只是开始而已。”冷笑两声,赵武眸中再度泛起诡诈光芒。
121、杀戮
朗朗乾坤之下,遍地的残肢断臂,赤裸着的花白身躯,大辇的上富丽豪华,有惊恐逃窜的百姓,也有闪烁着各种欲念的眼光,和着中心处那个持剑凌立的少年,勾勒出一幅怪异无比的场景画面。 ( . . )
“既然不喜欢,那便杀掉她们好了,就和杀掉那些护卫一样,让鲜血喷洒,爆出美艳绝伦的血之花朵。”赵武嘿嘿的阴笑着,语气中充满残忍和扭曲的快意。
楚寻皱了皱眉,即便这是幻境,但他亦是不想随便杀人,先前那些护卫不杀不可,眼下这些女子,若她们懂得自重,不再跨越界限,楚寻决不会冲她们下手。
但是,那群女子并没有止住脚步,一个个反而笑的越发淫靡,悍不畏死的向着楚寻走来。
“为何这里的人虽然怕死,却都能够某种强烈的欲念所迷惑,甘愿丧命也在所不惜……”楚寻发现些许端倪,这是幻境中唯一与真实世界不同的地方。
“公子,公子……”
女子们呼唤着楚寻,即便长剑已然出鞘,她们亦是无动于衷。
见得此景,楚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迫切的想要清除一切碍眼事物,让眼前变得清净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龙影剑便横斩而出,随着碧芒闪烁而过,几名女子便被尽数斩杀。
杀过之后,场中便平静了下来,然而当楚寻转头看去时,却发现她们的尸体全部停留在沟壑界限之外,并没有来得及跨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竟然有些压制不住心里的杀念……”楚寻皱眉暗想,心中泛起波澜。
此刻,赵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便有开口鼓动道:“杀吧,杀个痛快。只杀几名女子有什么意思,你瞧,那边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性命等着你去砍杀呢。”
循其所指看去,只见一条并不算狭窄的巷道之中,无数道人影站在那里,他们的身份年龄形形色色,有普通百姓,有商人小贩,有达官显贵,有江湖中人,有残年老者,也有幼龄小童。
他们的脸上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惊恐、有的兴奋、有的跃跃欲试,还有的莫名沉静。
楚寻看了几眼,不知何为,那种烦躁感便越发严重起来,好像心底深处有种控制不住的杀戮欲正在悄然苏醒,迫切希望以鲜血来抚慰,用人头落地的声响,来演奏其登场乐章。
龙影剑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开始嗡嗡震颤。
“我……真的是个嗜杀之人么……”
“不,这一切的主使者都是赵武,幻境是他制造,种种幻觉亦是出自他手,即便要杀,也是杀他!”
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内心冲动,楚寻转视赵武,冷喝道:“祸乱人心可称妖孽,你实在是该死!”
“那就来啊,来杀我啊。”赵武轻蔑的笑着,一把将胸前衣襟扯开,以手指着心口,道:“来,用你的剑朝这儿刺,把本王刺个对穿,给本王留下个血窟窿。”
先前有护卫挡着,有美女耽搁,面对人海战术,楚寻只能将其杀尽,如今护卫已然尽数毙命,再想要靠近赵武并非难事。
飙风之疾施展开来,楚寻纵身闪掠,龙影剑凌空疾刺,一道碧色剑芒便如流星天坠,直接向赵武轰去。
按楚寻的想法,这赵武也只是幻象而非实体,一剑未必刺的死他,但若直接轰杀,也许可使其幻像碎灭。
剑气如龙卷起漫天狂尘,两人遥隔十数丈,随着剑气掠过,中间的地面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出来,随后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辇和着周遭五丈方圆,便都尽数笼罩于碧色光芒之中。
此乃楚寻全力出击的一剑,赵武不闪不必生受此剑,想必绝难幸存。
然而,楚寻却是没有看到,在剑气扑卷而至的那一刻,赵武嘴角却咧开一道轻蔑之极的冷笑。
尘烟漫天,碎石四处崩飞,其中夹杂着抬辇苦力的哀嚎声,但唯独不闻赵武丁点声响。
楚寻死死压制着心头的罪孽感和杀戮欲,静待烟尘散去,一切幻境终究消亡的时刻。
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几息,又也许数刻,待得烟雾笼罩中现出人影,楚寻瞳孔猛缩,震骇瞬间涌上心间。
只见赵武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扭曲的笑意,还是那身苍蟒王袍,还是象牙折扇,步履从容,竟是毫发无伤!
难道,在这幻境之中,赵武竟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么!
“嘿,你就这么想杀本王?”赵武来到楚寻面前,刷的一声抖开折扇,笑道:“本王仁爱,见不得别人纠结苦恼,不如教你一种杀掉本王的方法如何?”
也不待楚寻答话,赵武便遥指巷道中黑压压的人群,道:“杀一人,本王的幻体便会消散一份,全部杀掉,本王自然便会幻灭。”
如此说法,倒也有些道理。不管这幻境是赵武用什么方式凝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无论这里的人也好,物也罢,定然全部来源于赵武,也许将这禹州城毁灭,赵武的环境便会破碎了吧……
楚寻深深皱起眉头,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迅速生根发芽,片刻光景已然占据身心。虽然他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念头恐怕还是赵武暗中作祟,但即便如此,依旧无法将之消除。
想要等到他功力不济幻境自动消散,不知还要多久。按照常理来说,幻境结界中的本体受到致命打击该是直接致使幻境消散才对,退一步讲,就算不消散,那也会使幻境出现极不稳定的情况。
可眼下,赵武依旧好端端的站在眼前,周围的场景,亦是没有任何波动和变化,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大开杀戒么……
见得楚寻久久不语,赵武忽然笑了起来,“你觉得本王是在骗你?”
说着,他便移步向巷道走去,边走边摇头叹道:“唉,竟然信不过本王,那本王就亲自演示给你看好了。”
从途中拾起一把锋利刀剑,赵武走到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身边停了下来,以手轻抚着后者的脑袋,阴惨笑道:“花一样的年纪,嘿嘿,杀起来最是过瘾!”
话音落下,楚寻还未来得急阻止,小男孩的身体便已经分为两半,乃是赵武自头顶开始,生生将其一刀劈开。
楚寻看的目疵欲裂,虽明知无用,但依旧暴起一拳,风雷掌裹挟着躁动的力量向赵武头颅轰去。
杀,已经不能让楚寻止愤,须得是残忍的虐杀,才能让他怒火稍息。
砰!
一团血浆爆开,赵武整个头颅都在这种巨力之下爆炸,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消失,还是那般阴惨的笑,还是那种轻蔑的语气——
“哈哈哈,看不下去了么,你若不动手,本王便帮你动手,一个个的,全都把他们杀光,用最残忍的手段,就像你想对我实施的那样,一个不留!”
说完,那些崩散在空中还未落地的血浆便再度凝聚,重现在赵武空荡荡的脖颈上幻化出一颗完好无损的人头来。
楚寻紧咬着钢牙,双拳上的骨节因用力过猛而开始泛白,指甲更是深深嵌入掌心,他从未受到过这种刺激,在自己的面前,有人肆意杀戮,但他却无能为力。
这不仅是出于人性的触犯,更是让对他始终秉持着的信念的一种摧残。
难道真的要杀吗,自己动手,也许这些人还会死的安详一些……
此刻的楚寻,杀戮欲与道义并存,端的是矛盾万分。当他想到亲自毁掉这长百上千的性命之时,心头竟有丝丝缕缕的兴奋,可当他想到赵武那残忍的手段时,却又迫切希望这一切能够停止下来。
“还是我亲自动手吧,这才会给予他们一个解脱。”
如此向着,龙影剑便缓缓抬起了起来,剑尖直指面前的一位妙龄女子,此刻赵武正揪着她的头发,只要楚寻不能及时出手,她便会遭到赵武的蹂躏。
“我来帮你解脱……”楚寻闭上了眼睛,手腕用力,长剑上便传来洞穿之感,再睁眼时,那名女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赵武便又笑了,“看,只要你动手,我的幻体就会开始消散。”
他指着空中的莹莹白点,那些白点极其细微,是女子死去的一瞬间,从他身上飘散出来的。
没想到,他这句话说得倒是事实。只是,杀一个人只能让他幻体消减这么一丁点,若想彻底灭杀他,这千百条活生生的性命,岂不是全都要为他殉葬……
可是,刚才杀人的一瞬间,自己心里为何还有莫名的兴奋出现呢……
楚寻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赵武的引诱中慢慢沉沦,如果继续杀下去,自己恐怕就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不行,我须得控制心神,不能被这诡异幻境所左右!”楚寻咬牙将长剑收回鞘中,随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向场中,他现在虽然渐渐沉沦幻境,但却也还保持着一线清明。
他知道,如果为了“救”这些幻境之中的生命而去进行杀戮,那么等到赵武幻体碎灭,两人重新回归现实之时,自己怕是也不再是自己,而是会走火入魔,变成一个视杀戮为乐趣的行尸走肉……
然而,赵武岂能给楚寻控制心神的机会,惨叫声接连响起,滚烫的鲜血溅射在楚寻后背,将其衣衫尽数打湿……
终究,楚寻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122、破除幻象
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即便楚寻已经算是见惯生死,但入眼处的场景,依旧让他差点作呕。
只见赵武正啃噬着一名年轻女子的脖颈,片片血肉被他咬下又吐出,女子不停的惨叫挣扎,但却始终无法逃出赵武的魔掌。
见得楚寻回头,赵武咧开满是鲜红的唇瓣向他笑着,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笑容,此刻的赵武,竟比恶魔还要可怕。
他的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罪恶,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楚寻再也顾及不了太多,纵身出剑,直接将那女子斩杀。比起饱经折磨和恐惧摧残,这快刀斩乱麻的一剑,的确是种解脱。
临死之时,那名女子看向楚寻的眼中,充满了安详。
然而不仅是她,此刻所有人都向楚寻投来了相同的目光。他们不想在恐惧吓绝望中煎熬的等待着了,他们想要速求一死,也好落得个干净利落。
“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行行好吧,杀了我,我不想死在禹王的手中啊!”
“大哥哥,我好怕,我不想被一口一口吃掉,你用剑直接杀掉我吧!”
“小兄弟,先杀我,一定要让我死在家人之前,我可不想看见家人们死于凄惨折磨之中啊!”
场中哀求的呼声此起彼伏,不管老弱妇孺还是精壮青年,他们尽皆将痛快一死的希望寄托在楚寻身上,千百道目光交织成一道利刃,直接插入楚寻心中。
他浑身猛地颤栗起来,始终秉持道义的他,此刻竟被死亡寄托,可是,他的使命不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么……
“你杀还是不杀,本王可要失去耐心了!”
见楚寻发愣,赵武面目徒然狰狞,开始厉吼起来。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感受到本体中的玄气所剩不多,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早晚要生变故。
当然,巫罗结界号称最为诡异的结界,其奥妙之处绝非常人能够想象。这所谓的所剩不多,实际还能坚持数个时辰也不会枯竭,而且,数个时辰是外界的时间。在这环境之中,那便是数日、甚至月余之久!
赵武如此着急,并非是不清楚自己还能将结界维持多久。他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将巫罗结界传授给赵武那名犯人,在传授之时曾对他说起过以此结界镇杀皇庭高手的事迹。当时皇庭高手共由十二位天河巅峰强者和三百灵溪境精兵组成,这种阵容即便神海大能也须得退让三分。
但是,在进入结界之中后,所有人都变成了一个模样,无关于实力高低,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念。
甚至连这种手段都没用上,一座金山一群美女,便将他们生生耗死在巫罗结界之中。当时外界盛传大战三天三天,时间的确是对的,但实际上在这三天三夜,巫罗结界的三年时间内,压根连一场打斗都没有发生。
所有的人全部沉迷于声色之中无法自拔,他们尽情的享受和纵欲,挥霍着永远也花不完的金钱,每夜床榻间供其享乐的美女都是倾国倾城,食要山珍海筵,穿要锦衣华服,还没有各种势利纷争烦事叨扰,更不用担心谁会来破坏自己这种奢华的生活,简直比皇帝还要享受。
就这样在巫罗结界中渡过了三年,待得施法者玄奇不济无法凝聚结界之时,他们已然被酒色掏空。回归现实之后,小部分人还能勉强醒悟提起一丝抵抗之力,但已经不是施法者的对手。至于其他那一大部分人,则是直接接受不了幻境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有的感觉索然无味选择自尽,有的无法正视现实而变得癫狂,总之直到最后,施法者都几乎没费任何力气,皇庭这些强者,便都被其尽数灭杀。
当然,说是被人灭杀,不如说他们死在自己的欲念之中更为合适。
这是赵武从那人口中听来的往事秘闻,同时他也听说皇庭当年派出的高手都是心智坚定之辈,最起码较之常人,心智要坚定许多。
但即便是这样,一入巫罗结界,竟都变得毫无抵抗之力,任凭心中欲念被无法放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楚寻,明明才十七八岁,怎地轻易克制了情欲,而后又能在杀戮欲望中挣扎如此之久呢!
这便是使得赵武沉不住气的地方,要知道,此法之所以能拥有如此神异,并非只是将被困者的欲念无限放大而已,更厉害的也是更诡异的地方乃是在于可以将施法者的欲念强行植入到被困者的心中。比如这禹州城,比如赵武的禹王称呼,比如楚寻心里那时常躁动的杀念,这一切,实际上都是赵武心中向往的东西!
不过赵武沉不住气却也是正常的,毕竟楚寻跟他的修为相差不多,是以他并不能完全将自己的欲念植入楚寻心中,虽然大场景禹州城完美的展现出来,但具象化的情欲和杀戮欲,却并没有完全奏效。
不得不说,如果楚寻还只是开玄境界,那么此刻他便是应该正在和先前被他斩杀的妖艳女子们放浪形骸,亦或者疯狂的屠戮百姓,以此来填补被赵武植入自己心中的,那无穷无尽的欲念。
当然了,若是心中毫无欲念,赵武也压根无法将自己的欲念植入。但楚寻并非圣贤,他又怎会无欲无求。
说实话,见得妖艳女子赤身裸体站在面前,他也会心头狂跳,但他选择刻意避开目光。毕竟此乃人之常情,莫说楚寻,就算任何一人,也都是避免不了。
但他超强的自控力却是帮他摆脱了这种诱惑,当然了,有朝一日楚寻肯定也是要和心爱的人进行鱼水之欢,但光天化日与陌生女子苟合这种事,他决然不会去做。这是最基本的礼义廉耻,若违背,与无知禽畜还有什么差别。
至于杀戮欲望,在这一点上赵武能够对楚寻进行一定掌控乃是事出必然。楚寻性子里有种杀伐果断的狠劲,而这种狠劲在被幻境无限放大之后便成了杀戮欲念的雏形,只要不断见血杀人,那么这种欲望就会无限膨胀,到了最后,楚寻也将彻底沦陷,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即便回归现实,亦是如此!
所以,赵武见得楚寻竟能勉强自控之后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不知道楚寻那强大的心智到底还能抵抗多久,所以他得争取时间,尽可能在幻境消散之前,让楚寻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如此,就算玄气不济幻境湮灭,楚寻回归现实之后也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了。
这种想法和赵武的行为直接挂钩,他心里越急切,杀人的手段就越残忍,也就越能逼迫楚寻为使众人解脱而大开杀戒。
然而,此刻楚寻却突然愣住,只见他双眉紧锁,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赵武见状便是心头一惊,莫非此子找到了幻境的关键所在?
“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行行好吧,杀了我,我不想死在禹王的手中啊!”
“大哥哥,我好怕,我不想被一口一口吃掉,你用剑直接杀掉我吧!”
“小兄弟,先杀我,一定要让我死在家人之前,我可不想看见家人们死于凄惨折磨之中啊!”
……
方才的种种呼声在楚寻心中急速回放,他能够感受的到,在这些话语之中,存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
”不想死在禹王手中,禹王,禹王!”
突然间,好似一道明光照进了心里,楚寻猛然睁眼,神色间一片通明,杀戮欲念平复,迷茫挣扎尽去,他找到了破解幻境的关键所在!
“赵武,你的死期到了!”楚寻冷笑开口,“先前有人称你为禹王,这看似合情合理,但实际上却是一处漏洞。你想用最残忍的手法虐杀他们,他们又怎会尊你为王!”
“这说明,你心里希望他们视你为王,而这幻境乃是你一手掌控,无论人也好,物也罢,这里的一切都是出自你的内心,也包括我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杀戮欲望,我说的对不对!”
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赵武直接愣在当场,他没有回答,但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已经证明楚寻猜想。
见得猜测不错,楚寻又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心中某个幻想的缩影,而非我心中深藏的罪孽,只要明白了这一点,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我。”
赵武闻言先是沉默,片刻后徒然疯狂起来,他举起钢刀便是向身边的老人兜头劈去,然而刀落之后,却是一蓬荧光消散,再也没有鲜血飙飞的惨象,更没有凄厉之极震慑人心的哀嚎。
随后,所有事物都开始幻化成莹莹之光,起初只是人,到得后来便是建筑,大地、天空、太阳,直接整片幻境彻底变成虚无。
淡淡的紫气弥漫在眼前,楚寻只觉头脑一阵清明,睁开眼时,场景已然回到牢狱之中。
隔壁传来老者惊喜的呼声,对面则是赵武沉重的呼吸。
抬眼看去,只见赵武依旧是那副邋遢猥琐的模样,不过他的眼中的神采已经十分暗淡,气机更是虚弱之极。
楚寻深深呼吸,回归现实之后,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定了定心神,楚寻淡然道:“你,准备好受死了么。”
赵武愕然片刻,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而正当他准备开口求饶之时,牢狱甬道中却再度响起脚步之声。
这次的来者脚步沉稳,隐约间竟有沉重威压弥漫,老者听后登时皱眉,“来者天河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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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仇家不断(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听到天河境这几个字,楚寻的第一反应便是来者是镇守绝玄狱入口的那名将领。之前他错误的以为此人才是辰王心腹,因此才对赵武完全不设防,间接导致自己差点送掉性命。
当然,这所谓的错误也并非绝对。因为此人也有可能是辰王心腹,至于他和赵武互相之间是否知道对方的身份,那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若来者真是此人,那就不能排除两人联合对楚寻动手的可能,由赵武先以计取之,失败后他再亲自出手,这样的确比较完美。
片刻的功夫儿,脚步声已经临近此地,赵武虽处于玄气耗尽且惊慌的状态,但却已然听到了脚步声。
听到这脚步声之后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当即喊道:“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喊玩这一句似乎觉得分量不够,于是便再度喊道:“有人要越狱,快来人啊!”
因为他要对楚寻动手,所以事先早已经将所有当值人员抽调出去,这也是他落败后第一反应并不是呼救的原因,只是此刻竟有人来了,管他是敌是友,先喊出去再说。
“没人救得了你!”楚寻为防止万一,直接闪身出剑,但见碧芒划过,赵武的人头便和着鲜血抛将出去。
赵武是死于极度不甘之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他的头颅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刚好落在一双乌黑的官靴之前。
官靴的主人低头看了两眼,而后极不耐烦般抬脚踢开,继续向前。
须臾,他的身影出现在牢狱门房,不出所料,果然是镇守绝玄狱的那名将领。
“我有个问题。”楚寻情知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此人的手掌心,索性也不准备废话,问过几点疑问之后,拼死一搏便是。
“问。”将领语气冰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你和他,一伙儿的?”楚寻指着横尸在地的无头尸体。
将领侧目扫去,不屑道:“一条狗而已。”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可见此人对赵武极为鄙视,既然鄙视赵武,又用一条狗来形容,则是可以证明此人并非辰王的手下,亦或者就算是辰王手下,那也是地位颇高,深得辰王敬重之辈。
“那你呢,又是为谁做事。”楚寻冷笑,不管对方是不是辰王的人,但最起码通过他的神情便可知道,他是奔着弄死自己来的。
“为我自己。”将领回答的语气很是阴狠,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为他自己?
楚寻有些不懂了,他见都没见过此人,莫说是深仇大恨,便算小过节也不该有的,此人怎么会对自己生出如此沉重的杀机?
莫非还真就是自己先前猜想中最不可能的那种?
此人心里扭曲,因自身常年处于这种位置而心生嫉恨,对身居高位且年纪轻轻的楚寻存在天然敌视?
但就算再仇视,也不至于动了杀心吧。要知道就算抛开客栈公子的身份,楚寻也还是青霄皇亲自下达手谕不得怠慢的重要人物,此人身为绝玄狱入口领将,这点不会不清楚。
他想要动楚寻,也该是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然而即便是知道这种后果,今天依旧带着杀气来了,说他心里扭曲,但有可能扭曲到这种程度么……
“为你自己,那你自己又是为何?”楚寻又问,死也得死个明白,否则便和赵武一样死不瞑目了。
“废话真多,你是怕了么?”将领突然冷笑起来,很有种老虎在猎杀动物之前先得折磨侮辱一番的架势。
楚寻闻言也是一笑,歪头笑道:“怕到不至于,只是连你向我动手的原因都不知道,岂不是死的太过憋屈。”
“哦~”将领阴阳怪气的点了点头,旋即目光突然凌厉,道:“你可知道半个月前,有人因你而死了?”
这句话一出口,楚寻则懵的更彻底了。半个月前他还在楚月小筑呢,怎地就有人因为自己而死呢,这货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要是这样,可真的好好解释解释。死在仇家手中那是命,楚寻不怕,但死成替罪羊着实憋屈。
“不是,咱先把话说明白,什么半个月前有人因为而死,那人又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楚寻一连串的问道。
“哼哼,还真是客栈大公子的作风啊,位高权重压根不把生命放在眼里是么,你害过的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将领冷笑连连,从客栈大公子这种酸溜溜的话中听得出来,他心里实际上也的确有点扭曲。
不过,他既然知道楚寻是客栈公子,那么便没有认错人的可能了。可楚寻思来想去自己半个月前真的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啊,难道是那名送信的护卫?
可与那人接触不过一面之间,几句话的功夫自己根本不可能给人家带来灾祸,更何况时间也对不上啊!
“到底是谁,别磨磨唧唧的。”楚寻有点不耐烦了。
将领现状先是一怔,随后怒道:“你需要搞清楚,这里是绝玄狱,不是你们客栈神剑峰。还有,是我要杀你,把你的语气放尊重点,也许我还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楚寻闻言略微反应,此人说的倒也是,对人家问这问那,自己还先不耐烦了……
“那好,请问这位将军,我和你有何冤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楚寻换了副神色,郑重问道。
“嘿,你听好了,本将军姓李!”将领仰起头颅,同时抬高声调。
听得这句,楚寻又是一怔,你姓李怎么了,你姓李就得杀我?
正想着,他却突然响起一个人来,皇子近卫,飞影将军李成!
“莫非,李成是你弟弟?”观此人年龄当有四十多岁,在子嗣众多的庞大家族中作为长子很有可能,所以楚寻有此一问。
“没错,吾名李勋,吾弟李成!”自称李勋的将领抖了抖鼻翼,恶狠狠的道:“六弟天赋纵横,年纪轻轻便做得飞影将军之位,在此之前也是深得皇子重用,但与你一战之后修为被废,那该死的朱佲过河拆桥,将二弟赶出府去,半月前终究是抑郁而终。”
说道这里李勋顿了一下,又道:“本来绝好的前程,是李家壮大的希望,但这一切却毁在你的手中,你说,你该不该死!”
言语中有些癫狂之意,楚寻能够看出此人的恨意何其浓烈,且不说自己,如果有机会,他怕是连皇子都想杀害。
不过,皇子将李成赶出府的事情楚寻却并不知道,但即使不知道,他也不认为以朱佲的为人会做出那等过河拆桥之事,但事实如此,却又不容反驳。
当然了,楚寻和朱佲除却在玄修方面惺惺相惜之外互相并不了解,是以楚寻也不清楚朱佲那种极是痛恨背叛的性格。
“赶出府去,确实是有些过了。”
楚寻正兀自低语,李勋闻言却是冷笑嘲讽道:“怎么,你觉得说点好听的我便会放你狗命?据我分析,朱佲将二弟赶出府去,便是你在背后怂恿!”
这可是真大大的冤枉!
但楚寻自然不会去跟他喊冤,尽管李成之事错不在自己,但亦是属于江湖仇杀,如今人家哥哥找到机会做了自己,那便是天意使然,没什么好怨恨,更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了,我知道了,动手吧。”楚寻已经解开疑虑,既然是有源之仇,那便无需废话。
说罢,龙影剑出鞘,楚寻持剑静立,严阵以待。
“你不准备束手就擒?”李勋嘲讽道:“束手就擒的话死的可以痛快一些。”
楚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也不过天河初期而已,虽中间差着灵溪境,但想要杀我,也得付出一定代价!”
这话说的豪放,要知道,越级伤人和跨级伤人大相径庭。也许在特定情况下楚寻有几率斩杀灵溪境玄修,但在天河强者面前,他却很难有所作为。
跨阶伤人这种先例,玄修界自古至今还从未出现过一次。也就是说,中间隔着一重大境界却能伤到对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楚寻却并非只是说说,他现在三气同体,又有四字真经和寒霜剑气辅助,虽然还未掌握通透,但他现在的战力却绝对远超固玄中期。
所以在固玄中期的表象之下,若李勋大意轻敌,楚寻再抓住机会出其不意,也许真有伤到对方的可能。
当然,也仅仅是可能而已。但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可能!
但是,楚寻的话语终究只是引来李勋的哄笑,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别说自己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天河初期,就算只是灵溪初期,楚寻也不该有伤到自己的道理。
客栈公子,哼,真是养尊处优狗屁不懂,竟然说出这种大言不惭之语!
如此想着,李勋便有心刻意捉弄,只见他缓缓接下挂在腰间的长刀,鞘也不出便是指向楚寻,道:“我们李家最擅长刀法,但杀你,刀无需出鞘。”
“呵,我还以为你要说杀我不用刀呢。”楚寻冷笑反讽,不过他却也是知道,到了玄修领域已然与寻常武者大不相同。寻常武者使刀出鞘为的是锋利,而玄修使刀者求得却是刀之锋芒,这里面关于一个意境的问题,在玄修刀客中,出鞘与否的确能够很大程度上影响实力发挥。
楚寻话音刚落,隔壁老者却突然接口,只听他幽幽说道:“这位姓李的将军,老夫赌你最后终究还是得宝刀出鞘,你敢不敢赌?”
124、绝对意外
听得老者言语,李勋侧目看了过去。 hp://只见老者那张足以用丑陋来形容的脸上,此刻正带着满满的轻蔑,似乎在说,你压根就不敢那般。
虽然李勋看得出老者乃是神海大能,但再猛的虎被困在笼中也是无法伤人,是以他根本不惧老者,但却被这表情激出些怒气来。
“放屁,对付一个固玄境的弱狗,本将军有何不敢赌之处?”李勋趾高气昂的看着老者,仿佛在表达一种我虽然不如你厉害,但在这里,我却能够死死压制着你的意思。
老者见状也不动怒,只管嘿嘿冷笑,那神情越发气人。
李勋气量不大,几次三番之后已然怒气攻心,刚想出言喝骂,但转念之间,却是发现一个问题,于是冷笑道:“你说与我赌,那好,赌便赌。但有一个问题我想先问清楚,你,凭什么和我赌?”
这看似是个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暗示。老者现在身处狱中,一无金银珠宝,二无身份地位,他能够拿来当筹码的只有一样东西,那便是先天魔气!
作为绝玄狱守卫领军,虽然其职责是镇守入口,但这并不妨碍李勋对狱中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一如此次赵武的行动,支开了所有人,避过了所有目光,但却没能从李勋的眼皮子底下躲过去。
至于为何,李勋自有李勋的手段,因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个机会他本以为生平无望,但上天厚赐,还真就被他等到了。
杀害客栈公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儿,他李勋纵使为弟报仇心切,但终究不会轻易搭上自己性命。本来听说楚寻将要入狱,他还着实上了一阵好火,因为见不到仇人报不了仇和仇人就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依旧无法报仇是两中概念,前一种只有恨意,后一种却还带着憋屈。
不过,赵武的动作却是给了他可乘之机。若赵武直接杀掉楚寻,虽不是亲手报仇,但也是省去诸多麻烦。若赵武没能成功,李勋亲自出手之后再转嫁给赵武,就说赵武将楚寻谋害被自己撞见,此人发现无路可逃后畏罪自尽。如此,不但大仇得报,也许还能落得个立功升官的好结果。
李勋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事情的发展却更好。本以为杀了楚寻便算完美,没想到这又蹦出个神海大能来,且不管他和楚寻是什么关系,但这个赌局,却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存在。
根据李勋掌握的信息,此人在数十年前号称赤魔子,着实是个翻手搅动风云的人物,他的身上,可是有着先天魔气的修炼法门。
仿佛看出了李勋的心思,老者嘿嘿一笑,道:“先天魔气做赌约,是不是正合你意呢?”
“说定了?”听到老者亲口说出,李勋立刻变得无比激动。在他看来,杀楚寻连刀都不用,还谈什么出不出鞘。
“说定了。”老者点头。
李勋沉吟片刻,心中暗想:“杀了此子,习得先天魔气,若不升官调任,我便找机会离开这鬼地方,离开青霄国,去到一些小国度开宗立派,从此便也是受人敬仰的一派宗师,哈哈,我李勋的造化来了!”
这边李勋兀自陷入幻想,那边老者却干咳两声,道:“说了我的赌资,也该谈谈你的了。”
李勋闻言转醒过来,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道:“无非就是饶他一命而已。”
“不错,若是他在你刀不出鞘的情况下能够伤到你,那你便不可再对他下手,最起码在和绝玄狱中不行。”老者详细补充道。
楚寻在一旁听着,只觉自己的运气是既好又坏,好在老者将幽魔噬心印植入自己体内,所以处处维护着自己,生怕自己死了他便失去一枚棋子。坏的是无论赵武也好,李勋也罢,就算他们杀不了自己,那一年之后也还是得死在幽魔噬心印之下,端的是困厄重重。
但因为先前截脉毒霖的“功劳”,这一年时间应该是会被延长许多。还有就是以毒攻毒也许是个法子,但危险性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尝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先保住性命。若是老者不开口,楚寻也就准备和李勋死磕一场了,但老者的突然开口,却是让楚寻看到转机。
楚寻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眼见李勋表情,便是知道此人内心对自己压根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杀死自己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那般简单,这就是机会,抓住他大意轻敌的机会,也许便能赢得老者那场赌局。
不过,李勋说话是否算话,这可要另当别论了。
的确如楚寻所猜测的那般,李勋压根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老者的赌约,旋即转身看向楚寻,傲然道:“出手吧,三招之内,必定取你首级。”
“呵,好强的自信。”楚寻冷笑,龙影剑散发阵阵碧光,将这昏暗的牢狱也映照的蓬荜生辉。
“倒是一把好剑,你死之后,我来替你保管。”李勋说话的同时已经出手,只见他身形不动环臂内震,伴随着如惊雷炸响般的喝声,一股庞大的威压便是散发开来,意图直接将楚寻震毙。
虽不知晓这是什么功法,但此术与辰王的雷霆震亟颇有些类似,可是其威力却远远不如,楚寻运转不动如山,压力虽然还在,但却顿时消减了不少。
眼下也只是气血有些翻腾,想必还能够轻松坚持数刻时间。
见得楚寻竟没有出现想象中那吐血跪倒的惨状,李勋也是有些愕然。究其原因,当有三点:第一,楚寻体脉之神异远非李勋能够想象,兼之四字真经中不动如山式乃是顶尖的防御圣法,自然不是在李勋思想认识中那些固玄弱者可比。
其二,他所擅长的是刀法,不出刀则实力大减。
其三,说难听点李勋只不过是个寻常玄修,虽达到天河之境,但像他这样的人九州大陆一抓一大把,所谓空有境界无有绝技,说的便是他们这种。
不过话说回来,李勋并非没有绝技,他的绝技为刀技,但却与老者立下赌约,这便相当于自毁双手一般,着实让他战斗力大减。
但即便如此,作为天河境强者的他,想要对付一个固玄中期的弱者,也是没有什么压力可言。无非就是稍微废些力气而已。
眼见一击没能建功,李勋诧异的同时心生羞愤,先前话说的太满,直接导致他陷入一个必须速战速决的局面。
然而,楚寻虽肯定敌不过他,但若全力防御,也绝不会轻易便被斩杀,否则四字真经还叫什么攻杀圣法。
暴喝声中,李勋第二次出手,这一次他五指成抓身形急掠,牢狱中顿时便有狂风呼啸,沸腾的玄气汇聚于李勋周身,隐隐形成一只苍鹰的轮廓。
这是动用了玄功,但观其威力声势,应当只是灵溪境的玄功而已。
还是那句话,李勋除了刀技之外,真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绝技来。
由于牢狱之中可活动范围太小,受地形所阻,飙风之疾并不能完美发挥,而且李勋此击虽只是灵溪境玄功的威力,但若防守不当,对于楚寻来说却也有致命危险。
双臂交叉横于胸前,楚寻清喝一声,身前顿时便形成一道半圆光幕,将他护在其中。
轰隆大响,玄气所幻化的苍鹰便和光幕撞在一起,剧烈的玄气波动想要向外波散,但在遇到铁栏的无形阻碍之后,却又反震回来,一时间威力竟是被扩大了数倍,直接反震向两人。
这种情况李勋本该想到,但他心情复杂之下却是疏忽大意。而楚寻初来半日,压根就不甚了解这绝玄狱的诡秘之处,因为也是猝不及防。
两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冲击,同时都喷出一口鲜血,楚寻面色煞白直接软倒在地,而李勋则是惨叫连连,身上有很多地方都是爆出一蓬血雾。
在这绝玄狱中想要发动威力强劲的大规模杀伤,的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不过相较之下,楚寻的结果却是要好上很多。毕竟他发出的力只是固玄境的力,在神异体脉和不动如山式的防护下,即便这种力经过数倍的回馈反震,依旧还在可承受的极限范围之内。
而李勋,可就倒霉的多了。由于他正处于攻击状态之中,又没有四字真经那种可以将攻防完美转化的奥义圣法,所以当巨力翻倍反震回来的时候,他只能硬生生的承受下来。这一击,乃是数倍于天河境的强劲一击。虽然还不至于达到神海境强度,但却也让李勋浑身上下爆裂了数处血脉,差点直接震成一个废人。
当然了,他也还算幸运,幸运的点在于那个赌约。若没有那个赌约,也许他刚才出手便是刀法绝技,而刀法绝技被加强后反震回来,他现在还焉有性命可留……
总之这一击之下,楚寻和李勋都暂时陷入到一个无法再战的境况中,若想恢复动作,最起码半个时辰之后。
老者见状嘿嘿阴笑起来,笑过之后开始念唱口诀,但闻口诀声起,楚寻气海中的魔根,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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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老谋深算
感受到气海的异状,楚寻奋力睁眼向老者看去,只见后者正满脸兴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这一刻,楚寻才明白过来,原来老者那所谓的赌约,不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那么简单,而是要借此扰乱李勋心智,从而达到将其击杀的目的。
很显然,他成功了。李勋先是因为大意轻敌而焦躁羞愤,再由羞愤转为急躁,急躁之下忘却绝玄狱的诡秘之处,从而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端的是处处被人算计。
不过说实话,这也怪不得李勋,他常年镇守外域,虽然对内狱的情况也很了解,但终究不是铭记于心。对于这一点他甚至无法和赵武相比,因为赵武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下手的时候选择的乃是近身后以匕首却割楚寻喉管,此等做法虽也有玄气波动,但却不会触及到铁栏的反震。
尽管最后没能成功,但不得不说他的手法足够谨慎。
而楚寻将其斩杀之时也是幸运成分居多,因为赵武的巫罗结界破灭,玄气消耗一空,所以楚寻杀他压根用不着发散玄气,直接持剑抹杀便可,自然也不会触发到反震的情况。
再说那巫罗结界,虽然此法甚是奥妙,但实际上在幻境内的所有攻击手段都是出自于幻觉,在外部,楚寻和赵武始终保持着静立状态,根本不会有玄气波动,自然更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杀伤从而导致反震。
说来说去,李勋的苦果,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老者的“功劳”。
此刻楚寻气海剧烈翻腾,莫名的力量从很是疲软的四肢生出,遭受反震之力后,他本能的检查过周身,预计半个时辰内怕是再也无法动手。
但经过老者的口诀催动,魔根中却是徒然散发出磅礴力道,直接灌注全身,让楚寻重新拥有战斗能力。
趁此时机,当然要下手除掉李勋,否则等到后者恢复过来,死的必然是楚寻无疑。
换句话说,李勋就算再粗心大意,也绝不会在一块石头上跌倒两次。被老者算计过后,那道赌约他也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
感受着体内重新焕发的力量,楚寻缓缓站起,但他的神色却并不轻松。此刻诛杀李勋乃是必然,可是他也知道,这种力量并非来源于正常渠道,很可能是在透支自己的体脉,不过即便如此,也是不能错过这等大好时机。
这边李勋因为体脉多出爆裂正在倒地抽搐,他的伤势十分严重,但神志却还清醒,见得楚寻慢慢逼近,脸上便浮起阴毒和不甘来。
明明是上天赐予的绝佳报仇机会,明明是斩杀楚寻犹如信手捏来,为什么到了最后,却变成这幅模样!
李勋想要嘶吼,但话到嘴边却没能发出声响,取而代之的是喷溅的血沫。
他这种伤势,即便今天能够逃出升天,日后的玄修之路也将不再那么好走,因为巨大的反震之力,已然伤害到他的体脉根基。
“杀了他,快杀了他!”老者兴奋之极,相比于上阵杀敌,运筹帷幄更加让人充满成就感。
楚寻举起龙影剑猛的挥下,随着噗嗤声响,李勋的头颅也是滚落出去,场中便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其实楚寻并不是很想杀李勋,可是没有办法,若不杀他,等到他恢复过来便会杀掉自己,这是江湖恩怨,无可厚非。如果今天是楚寻死在李勋手中,他亦是能够安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说的便是这种无关于道义,但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
杀掉李勋之后,楚寻颓然倒地,因为他体内的力量如长鲸吸水般骤然回流,几乎在一瞬间重回魔根之中,就好像被掏空那般,让人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虚弱感。
同时,老者也是瘫坐在地,显然控制魔根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易事。
场中便沉寂下来,牢狱甬道中的油灯发散昏黄光芒,时而噼啪作响,时而忽明忽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楚寻终于感觉体内被透支的力量已经补充回来,接下来便是体脉的自我恢复过程,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他便可恢复行动力。
那边老者早已经缓解过来,见得楚寻神色转好,于是开口说道:“小子,老夫救你一命,你难道就不想表达点什么?”
“你救我是为自己而已。”楚寻冷笑说道。
“放屁,别管是为了谁,但你的命是保住了。”老者恼羞成怒,他没想到楚寻竟不领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说也的确很有点道理,不管别人在帮助的时候怀着怎样的用心,但只要帮助到你,那便是对你有恩。
楚寻闻言眉头微皱,他是个一码归一码的人,思虑片刻也觉得此言有理,若不是老者运筹帷幄,现在地上躺着那两具无头尸体便该有自己一席。
归根结底,他能够保住性命,乃是和老者有着直接关系。
“说罢,你要我怎么做。”楚寻无奈问道,实际上他现在很矛盾,既不想帮助老者,但这人情却必须的还,否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便是不义。
“还能要你怎么做,你是客栈公子,有能力救我出去!”老者不知为何突然激动的咆哮起来。
“这不可能,没有通过护山大阵的法门,谁也进不了狱中。”楚寻摇头说道,这不是推诿,而是实情。
“唉!刚才不杀李勋好了,逼他说出护山大阵的法门才是正道。”老者重重叹气,显然在为自己的失策而感到苦恼。
楚寻勉强撑起身体向床铺走去,同时开口说道:“没用的,护山大阵便和这牢狱钥匙一般,分别掌握在数人手中,只得其一,毫无做用。”
“难道老夫便要困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