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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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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2)
    特性来猜测,既然玄阴之气是符合玄气本质的另类存在,那么先天魔气也极有可能便是此类。

    “小子,你听说过我圣宗?”老者有些诧异,楚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竟然表现出对幽魔宗有所耳闻的模样,这让老者很是意外。

    楚寻点了点头,又道:“老人家不会便是……十大魔子之一吧?”

    “嘿,你还知道十大魔子,有点意思!”老者从诧异转为兴奋,憋闷了七十多年,若有终于来了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他怎能不兴奋。

    “没错,本座正是十大魔子之一,圣号赤魔之子!”

    竟是赤魔之子,楚寻听后心头便回想起书籍中的记载来,幽魔宗十大魔子,昔年因皇庭围剿,十丧其九,唯余一人下落不明,江湖曾一度盛传此人逃之夭夭早已远赴蛮夷,甚至在蛮夷国度当起了国师,而蛮夷频频侵扰青霄国,便是因为此人煽动。现在看来,事实却是赤魔之子被人缉拿,在这绝玄狱中一关就是七十多年!

    而当年将其缉拿的人,便是大内总管魏玉诃。

    “也真是苦了老人家了。”楚寻兀自低语,他这不是随口一说,换位思考,不管幽魔宗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罪大恶极,但自家宗门覆灭,自己又落到如此境地,的确颇为悲凉。

    最主要的是,从这老者的口吻当中,能够听出他对幽魔宗是多么引以为傲,对皇庭是多么憎恨,可他为什么不自尽解脱,怕是心中还始终存留着复仇的念想,但越是这样,便越是痛苦。若把幽魔宗换成客栈,当事人换成楚寻,他该也是如此吧。

    “苦是隐忍,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仇人身上千百倍的发泄出来!”老者神情徒然狰狞,一双骨节粗大的拳头,握的磕磕作响。

    这句话一出口,楚寻对此人便有刮目相看几分。不管他能否实现心愿,但就这份毅力和决心,也足以令人敬佩。

    “我现在已然是先天魔气大成,若推论不错,当自有神海之威,如果能够脱困,魏玉诃、朱宁天,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此处老者已经忽视了楚寻的存在,兀自发狂般的吼叫着,时而抱怨天道不公,时而愤于奸人诡计,总之说来说去,楚寻大概算是听明白了,他当年落网,绝非败在魏总管手中,而是遭到了某种算计。

    “小子斗胆问一句,老人家当年是什么实力?”见老者发泄许久情绪开始缓和,楚寻问道。

    “先天魔气三层,灵溪中期。”老者虽失落,但语气中还是难掩傲然。

    也是,当年他不过三十左右,便能达到灵溪中期,这虽比不上镜圆,但无论天资亦或体脉,都足以排进历史前十了。

    此等绝伦之资,竟毁于牢狱,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对了小子,你既然识得魏玉诃,可知他现在是何等实力?”

    楚寻也不隐瞒,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回道:“魏总管也已跨入神海,当为神海中期接近后期吧。”

    “那朱宁天老儿呢?”老者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朱宁天早已归天,继承皇位的是他的长子朱易,也就是现任青霄皇。”

    “朱易?嘿,朱家的几个狗崽子里到底还是他脱颖而出了,不愧是能从我手下逃出生天的角色。”老者语气带着轻鄙,但也有些许赞意。

    青霄皇年轻时极喜好勇斗狠,但凡有战机,无论是对朝还是对野,他总会请命征伐,这一点是青霄民众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后来不知为何性情大变,似是一夜间变为沉稳,其中隐秘,不为外人道也。

    听此人言语,该是曾经差点斩杀青霄皇,也许他知道一些内幕。

    楚寻有些好奇,便问道:“如果方便的话,老人家能否给小子讲讲过往秘事?”

    老者也不排斥,桀桀笑罢,将关于他和皇庭间的往事娓娓道来。

    经他讲述,楚寻也是大概知道了青霄皇为何性情大变的原因。老青霄皇膝下共有三个儿子,朱易乃为三子,他从小便天赋异禀且颇具雄心,除了冲动好战之外,别无任何缺点,简直就是储嗣的完美人选。

    然而,按照以前的说法,那便是苍天厚爱青霄国,竟让老青霄皇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朱易近乎完美,另外两个却更加出色,其中以大皇子朱康为最。此人不但沉稳,且极擅运筹帷幄,又能亲贤远佞,玄修实力也极为出众。二子朱殷比大哥差了点气度,但也算历史少见的皇之大才,相比之下,朱易的光芒反倒有些暗淡。

    因此,朱易便生出些证明自己的心思,时常喜欢和两位皇兄比较。那时他年轻气盛,总想着做出些大事来改变世人的看法,而老天也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机会,那便是当年轰动天下旷日持久的清剿修行行动,史称“幽魔劫”。

    幽魔宗势大,因诸多繁琐原因加之另外一个邪修宗门“莲花宫”蛊惑而触及到皇庭利益根本,老青霄皇一怒之下派人围剿,朱易自然是首当其冲的请命,两位皇兄知晓弟弟心思,便尽皆将机会让与弟弟,最后朱易起兵十万,浩荡开赴幽魔宗所在的北荒大漠。

    当然,那时的朱易好勇斗狠难免心浮气躁,老青霄皇不放心,便将另外两名皇子也尽数派出,名义上是辅佐朱易征战,实际上却是起到一个督促看管的作用。

    但,御魔大将军的头衔终究还是属于朱易,三皇子御驾亲征,大皇子二皇子作陪,在世人眼里,便是这样。

    当时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朱易处处违拗兄长意见,你们说往东,我偏往西,你们说夜袭,我偏要突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终于有一次,朱易为追杀幽魔宗一名重要人物而与大部队脱节,在他身边只有百十多名护卫,而真正算的上高手的,也就魏玉诃、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有一位天河巅峰的将军而已。

    然而,此乃幽魔宗诱敌深入的计谋,直到时机成熟,强者尽数杀出,百十多名护卫瞬间毙命,天河巅峰的将军全力护持,这才给朱易等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如此大好机会,幽魔宗岂能轻易放过,一路追杀之下,最后被逼到绝境,后方是波涛汹涌的怒江分流,其他方向已是退无可退。

    面对如此危局,最后朱易还是活下来了,但他能够活下来,却是牺牲了两位皇兄的性命。

    他们将自身玄气尽数渡入朱易和魏玉诃的气海,使得二人在短时间内修为暴增。当然,之所以要连带着魏玉诃,乃是因魏玉诃擅长玄阴之气,能够驭水成冰,可以大幅度提高朱易的生还几率。

    事情的最后,便是两位皇兄为朱易而死,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节节溃败,被打上山门的幽魔宗怒极反扑,轰动天下的幽魔劫便是由此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追杀朱易的人里面便有这名老者,朱易也正是在那之后才痛定思痛性情大变,而魏玉诃对于皇庭的忠贞,也是在那时坚定不移起来。

    他发誓,终有一日要亲手为两位皇子报仇,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十大魔子之一的赤魔之子陷落他手,在这不见天日的绝玄狱中一关就是七十多年!

    听罢这段往事,楚寻感慨不已,然而老者那惨白的眼眶却再度闪烁起来,幽幽道:“我若传你先天魔气,你是否愿意为我效劳……”

    114、请求

    听得此言,楚寻心头一动,转眼看去,只见老者正身体前倾扒在木板后面的铁栏上。 ..

    他那双惨白的瞳仁似乎都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沟壑纵横的青绿色的脸庞上,也是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

    人与人之间对待问题的思路和看法都不尽相同,老者大概是见到楚寻听过他讲述的往事后感慨连连,是以认为楚寻的内心更倾向于幽魔宗。但实际上楚寻只是感叹历史长河无情湮没了诸多本该叱咤风云的强者而已。

    说实话,此刻老者的表情很是恐怖,但楚寻知道,他现在内心的祈盼该有多么强烈,那是将毕生希望寄托于楚寻身上的扭曲的疯狂。

    “先天魔气不是幽魔宗不传之秘么?”楚寻不忍直接击碎老者的愿望,但他更不能轻易应承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虽然朱宁天已经不在,但这并不能消减老者对皇庭的恨意,答应他便等同于答应与皇庭为敌,这不仅关于到客栈,更关乎到九州。更何况,就算楚寻只是孓然一人,他也不能只为了习得先天魔气,便凭白与皇庭为难。

    这无关乎道义,皇庭和幽魔宗的恩怨,乃是无有对错的势力之争。

    “的确,但这很简单,只要你拜我为师,那么你便是幽魔宗传人,而且还可以直接作为宗主,若你修习先天魔气有成,日后还可以以此为媒介广招门人,重新壮大我幽魔圣宗!”

    老者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在他的脑海中幽魔宗重新壮大雄霸九州的场面已然浮现,只要楚寻答应下来,那么这一切就都指日可待。

    楚寻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拒绝老者,不管此人入狱前怎样,是否有什么恶行,但就眼下而言,在楚寻的眼里,他却十分悲情,甚至可怜。

    “怎么,你不同意?”见得楚寻沉默不语,老者惊诧发问,双手也是用力抓紧铁栏,如果可以,恐怕他现在已经冲进楚寻这里来了。

    “老前辈,方才晚辈也跟你说了,我是客栈公子,做事之前需要权衡,特别此等大事,更要严谨思量。”楚寻轻声说道,听过此人诸多事迹之后,楚寻已然觉得将其称为“老人家”不太合适,幽魔宗十大魔子之一,无论善恶,担的起自己的一句前辈之称。

    “对对对,是得好好思量,我理解你,但你要知道,这先天魔气乃是具有腐蚀玄气防御的特殊威力,你现在身为客栈公子,将来必有一日掌握客栈精髓,到时候再结合先天魔气,同辈之中恐怕无人是你敌手。”老者改为循循善诱,当然,这“善”字应该换成“利”字。

    “我想起来了,你们客栈有风火林山诀,四大剑奴各执其一,身拥此诀,足以天河斩神海,你身为客栈公子,风火林山诀的玄妙肯定是已经明晓,你且想想,能够腐蚀玄气的先天魔气若是配合飙风之疾,那可让对手如何防御?”还未待楚寻说话,老者便又兴奋开口,仿佛他说过之后,楚寻便会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那般。

    的确,其实老者说的一点都没错,若先天魔气真的能够腐蚀玄气防御,那么和四字真经结合起来,便会是一道绝难防御的杀手锏,无论飙风之疾还是动如火掠,亦或是其徐如林,这先天魔气都能够极大程度的与之相辅相成,端的是量身打造一般。

    而且楚寻现在已经拥有玄阴之气的修习法门,虽然眼下还未参悟通透,但以他的天赋,早晚能够修成。若是再将先天魔气掌握,不说在玄修领域的同辈之中立于不败之地,那也是可以横行无忌了。

    当然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几乎就是横行无忌,但上头还有一个镜圆死死压制着自己,皇子朱佲若是使出全力,亦是能够对自己造成绝大威胁,想要超越这两人,目前来说还不是太容易。

    “要答应他么……”楚寻开始有些动摇,毕竟少年心性,对于屹立玄修之巅有着天然的难以抗拒的向往。

    但他终究还是冷静的,略一思索便觉此事不可,不说九州纷争的厉害关系,便是门楣传承也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眼下已经有魏总管的玄阴之气压在肩上,若在来一个先天魔气,端的是太过沉重。

    更何况,老者说的不是“帮”,而是“效力”。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中性质却大有不同。

    帮他,那是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遇到违背内心的事儿便可以权衡处理。若是效力于他,那可就要任人摆布,指东打东无有违背了。否则,那便是失信于人。

    综合来看,还是不能够答应他,最起码不能为单纯的为了先天魔气而答应他。

    不过,这其中却是有一关键之处值得楚寻注意,那便是此人了解四字真经,虽然他错将四字真经称为风火林山诀,但这并不影响他一定是接触过四大剑奴的事实。

    四剑奴,即便是楚寻,也从未见过他们的真容!

    “老前辈,晚辈有一事想要请教?”楚寻皱眉开口。

    “放心,先天魔气无有反噬,大可放心修炼。”老者自作聪明。

    “非也。”楚寻摇了摇头,道:“先天魔气暂且放在一边,晚辈想问您几个问题。”

    此刻老者巴不得自己能为楚寻解惑一二,这样便能增添好感,此事的成功几率也可大大提升。

    “讲,但凡所知,必定言无不尽。”老者点头说道。

    “您……见过四大剑奴?”楚寻的语气中有些忧虑,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忧虑何在,也许是害怕听到肯定答案,毕竟四剑奴已经跟随他十一年之久,特别肃却和媚舞,在楚寻的心里都是以生死之交待之,如果他们是和此人同辈,那真是有点不敢想象。

    其实楚寻也听说过几十年前四大剑奴横空出世,横扫九州武林的事迹,但他觉得彼四剑奴并非此四剑奴,很可能是肃却寰风等人的师父或者长辈。眼下与当年四剑奴有过交集的人就在眼前,想要确定很简单,询问一下老者眼里的四剑奴都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几乎便可得出结论。

    “自然见过,还与其中一位交过手。”老者面露回忆神色,脸上也不禁浮起肃然。

    “哪位?可知姓名?”楚寻急切发问。

    曾在赤铁矿场之战时,楚寻便觉得四大剑奴在某种程度上比大掌柜还要神秘,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对自己隐瞒了某些东西,还是因为无论江湖野史也好,客栈的年册也罢,从来就没有关于四剑奴的任何记载!

    “姓名不知,但他修习的奥义应该是飙风之疾,我那时已然是灵溪中期,但在他自出剑到收剑,竟能在我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斩下我的束冠。”老者回忆道。

    “确是飙风之疾。”楚寻点了点头,又问:“前辈可否将你们的交集详细说来?”

    随后,老者便将和当年蛰息剑奴的交集缓缓道来,因果楚寻并不看重,无非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江湖争斗,他关注的是蛰息剑奴的性格,听老者讲完,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老者口中的蛰息剑怒并不冷厉,反倒很是健谈,这是寰风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

    既然确定了彼四剑奴非此四剑奴,楚寻也就心安了,其他的无需再问,四剑奴的神秘连客栈奢老都不了解,此人便更不会所有知晓了。

    “说来说去,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啊?”老者有些急了。

    “前辈恕罪,晚辈还是不能答应。不过,您若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心愿,纵万般艰难,晚辈也会尽力帮您完成。”楚寻将身子狠狠的躬起,以此来表示歉意。

    砰!

    老者愤怒的拍向铁栏,显然他怒极之下还动用了玄气,巨大震响在昏暗的地牢甬道中回荡开来,久久不绝。

    然而,楚寻并未抬头,即便老者现在给他一掌,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不过躬身低头的楚寻却是隐约听到了痛哼之声,当他抬头看去,只见老者竟七窍流血,浑身颤栗的跌倒在地上。

    “前辈!”焦急之下楚寻击碎木墙,将手从铁栏间隙伸出,想要扶老者一把。

    “不用。”不老将楚寻的手挡开,他这句不用很是平淡,虽然已无怒气,但却多了一种心灰意冷的颓然。

    “前辈,晚辈真的是无能为力,眼下九州形势动荡,我若为一己之私致使客栈对立皇庭,那便会给妖族以可乘之机呀!”楚寻的心里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虽然此事并不能怪他,但眼见老者因希望破碎而自我摧残,端的是心头堵闷。

    老者没有说话,待得颤栗稍减,然后便开始了吐纳,片刻后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恶毒咒骂道:“不得好死的朱氏皇庭!当真卑劣无比!”

    楚寻不明所以,怎地又骂起皇庭来了。

    见他疑惑,老者解释道:“你以为这铁栏是什么?专克玄气,不仅克制,还他妈的散发诡异气息侵蚀心脉,我变成这幅模样,便是拜它所赐!”

    嘶……

    楚寻倒吸一口凉气,这看似普普通通的铁栏,虽不是凡铁,但却有如此诡异之效?

    这绝玄狱,实在隐藏了太多秘密!

    115、如此阴损

    楚寻先是看了老者一眼,随后面带诧异的将铁栏杆仔细打量起来,此铁通体黝黑,乍看与寻常铁类无异,但通过细致观察,却可见得上面密布细微孔洞,凑近闻嗅,一股刺鼻气息便会钻入肺腑,而后渗透到五脏六腑,最后直抵气海玄关。

    这刺鼻气息甫一入鼻,楚寻便觉皮肤一件麻痛,当即便对老者言语信奉三分。

    “如此说来,牢中的怪味儿便是通过这些孔洞透发而出的?”

    “你以为?不是这些孔洞,难不成还是我身上发臭?”老者撇嘴说道。

    楚寻一阵脸红,说实话他原本真是这么认为的。

    “那您何时发现自己受到气息影响,开始变的……”楚寻赶紧岔开话题,但说到这里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呵,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吧,不用久,三个月就够啦。”老者似是自嘲,但语气深处,却能听出深深的怨恨。

    三个月……

    眉头大皱,楚寻脑海中瞬间出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变成这幅模样的场景,妖族难缠,不知大掌柜和皇庭能否在三个月内在此事上取得突破。

    忽而,楚寻却又是自嘲般的叹了口气。还哪有三个月时间留给自己,辰王安排的心腹,怕是尽早便会动手,岂能留他活到三个月之后。

    想到这里,楚寻也是再无其他心思,先前在入狱之时曾感受到精纯玄气的波动,如今当尽快尝试,不说借助精纯玄气取得突破,最起码也要在精纯玄气的刺激下恢复催动玄气的能力。

    离开铁栏回到床铺,盘坐下来后很快便是入定,按照固玄境修习法门一遍遍引导,希望能够尽早取得功效。

    先前受到精纯玄气刺激之时,他便感受到气海中有沸腾之感,这说明或是在精纯玄气刺激下自己气海封印被破除,或是他体脉强悍气海压根就没有被完全封印,总之没过多久,一丝丝躁动的玄气便重新活络起来。

    在这期间,老者始终于铁栏旁侧看着,因为楚寻击碎了大片的木墙,两人间能够视线可见的地方也宽广了不少。

    “小子,想要恢复玄气是吧,寻常方式是没用的,我可以教你一种特殊方法。”老者开口说道。

    实际上楚寻现在已经恢复玄气了,只不过效果不是特别明显而已,也就是不能自如的调动玄气,但据他估算,再有两个时辰,便可彻底破除封印。

    不过若是能快些,到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美事。

    “前辈,恕晚辈直言,即便您的方式帮到了我,我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初衷。”楚寻自然要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若不是事先说好,便又会是一桩别扭。

    “你这小娃太不大气,我被关在这里永无重见天日之时,迟早是老死狱中,别说区区练气法门,便是将先天魔气凭白传你,又有什么不可。”老者说话时惨白的眼仁儿闪烁异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光线昏暗的原因,所以楚寻并没有发现这一异样,只当老者是在拿话语挤兑自己,讪笑一声,便没有答话。

    “小子你听好了,我说你做,循着此法,不出三刻,便可修为尽复。”

    说罢,老者便开始念叨起来,内容有些晦涩,但对于楚寻来说并不难懂,一边详细听着,一边按照法门演练起来。

    果然,气海很快便有了强烈反应,丝丝缕缕的玄气从经脉中急速游动,最后散发而出,楚寻闭目凝神,全副心思投入其中,只待修为恢复,再去道谢老者。

    然而,他现在是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上发生了什么。

    只见黑色的气息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起来,那黑色气息如浓墨一般,顺着楚寻的毛孔渗出,最后聚集于头顶,竟是隐约形成一张魔鬼面容!

    见得此状,老者先是有些诧异,随后面容再度出现了那种扭曲般的疯狂。

    既然求不得,那便哄骗,这先天魔诀已然沿着此子经脉散开,待到魔意形成,便会在其气海中种下先天魔根,到时候,再略施手段,不愁此子不为自己所用!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恢复玄气的法门,而是将楚寻“干净”的玄气,侵入魔意的法诀!

    “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此子体脉之强前所未见,竟能毫不排斥的容纳先天魔气!”老者在心中暗暗惊奇,实际上若是换了常人,先天魔气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融合进去,甚至出现排斥和剧烈反应。所以在此之前老者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未怀有太多的希望。

    当然,他岂会知道,以楚寻之体脉,连在青妖百二体内催动而出的精纯玄气都能轻松吸纳,更何况这先天魔气!

    大约两刻左右,楚寻头顶的黑气已然越发凝实,那道恶魔面容也越来越显露实质,估计再有片刻光景,便能大功告成。

    不得不说,这先天魔诀的确是具有让楚寻恢复自由使用玄气的功效,否则楚寻也不会不知不觉,完全沉浸其中。

    眼见到了紧要关头,老者阴笑一声,口中法诀悄然转变,已然成了他们幽魔宗的一道秘法,幽魔噬心印!

    楚寻仍是不知不觉,按照老者所念法诀继续催动玄气,正在他暗自兴庆终于恢复如常之时,徒然间头脑一阵嗡鸣,随后便有莫名气机强冲气海,无论他如何抵御,竟都无法阻拦!

    “前辈!”楚寻豁然睁眼,虽隐约猜到老者暗中作梗,但终究还是疑惑的确定了一句。

    只见,老者那令人恐惧的面容上写满了快意,他那两张深紫犯黑的嘴唇快速张合,一道道魔音钻入楚寻耳朵,受此魔音催动,莫名气机冲势更快,眨眼间已然坠入气海,最后消失不见。

    所有异状全部停止,楚寻也恢复了正常。他下意识的便想调动玄气,但玄气出现,已然是莹白中泛着点点乌黑。

    正常玄气乃是莹白之色,玄修掌控各种法诀奥妙之后可使玄气颜色发生变动,但这乌黑斑点却并非如此,反倒很有一种侵蚀辱秽了莹白玄气的感觉。

    “你做了什么!”楚寻厉声喝道,他万万没想到,老者竟是这种阴损之人。

    “嘿,放心好了,我并没有害你,只不过是强行将先天魔意植入你的气海而已,随着你日后运转玄气,这由先天魔意形成的魔根便会发芽结果,最后将你的气海盈满先天魔气。”老者桀桀笑着,奸计得逞的他,此刻满脸兴奋。

    “即便你将先天魔气渡入我体内,我亦是不会为你所用!”楚寻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哈哈,你觉得,还由得住你么?”说着,老者面容徒然转为狰狞,阴沉道:“老夫不仅在你体内种下了魔根,同时还种下了幽魔噬心印,你若不想死,那便得乖乖听话!”

    其实楚寻对此隐约已经有所猜想,他想不到具体,但也能够通过老者先前的表情想到自己体内必定会下了禁制,所以刚才那句话,他才会说的如此斩钉截铁。

    “我最痛恨别人威胁我,我再重复一遍,即便如此,我亦是不会为你所用!”语气更加坚定,丝毫不容改变。

    “哈哈哈,不愧是客栈公子,还真是个硬骨头。”老者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好一阵儿之后才又开口说道:“这幽魔噬心印每隔一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须得承受噬心之痛,这还不算什么,你能做到客栈公子的位置,老夫相信你受得住痛苦。但,老夫要告诉你,如果无有特定法门,这幽魔噬心印发作十二次之后,便算是大罗金仙降世,也是救你不得!”

    “嘿,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语气,还能和今天一样硬!”老者说罢转身便欲回到墙角休息,但刚走两步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阴笑道:“忘了告诉你,特定法门只有幽魔宗宗主和十大魔子有资格掌握,你出去后也不用费劲寻找了,因为他们早已化古,放眼天下,能够解开这幽魔噬心印的,唯余老夫一人尔,哈哈哈!”

    听得此言,楚寻登时心头一沉,他固然是不会为其所迫,但想到结局只有一死,端的是既无奈又悲哀。

    “唉……”轻叹一声,此事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他万万没有料到,一个被深锁大狱七十多年,理应看破世事的垂暮老者,竟然还有如此恶毒之心思。

    这是他楚寻第一次看错人,也可以算是生平最后一次看错人了……

    “发作十二次,也就是说我只有一年的活头了?”兀自悲笑两声,没想到此番入狱连辰王的手段都没见着呢,便先把性命给定格在一年之后了。

    当然了,虽然此事十之八九便是如老者所言,但没到最后一天,楚寻就不能自暴自弃,略作悲愤之后,楚寻再度入定,要死也是一年之后,他可不想让楚月小筑的匆匆一别,变成他与顾盼兮之间的最后一面。

    所以,还需尽快提升修为,争分夺秒,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一年,务必不能让自己死在这绝玄狱中。

    这一年的时间,他要好好和顾盼兮大掌柜等人一同度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自打坐间,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116、三气同体

    楚寻支起耳朵仔细听着,来者脚步急切,但急中带稳,该是一名玄修高手。

    眼下这种情况,端的是十分恶劣,辰王心腹随时都有可能对楚寻发难。虽然以他的性格不至于担忧到草木皆兵的地步,但谨慎防范却十分必要。

    待得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寻凝神辨别片刻,从来者的身上并未感受到杀机气场,如此便稍稍放下心来。

    须臾,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外,抬眼看去,原来是赵武来了。

    他的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饭菜飘香,却是三五道精美饭食,甚至还有一壶散发着酣醇酒气的佳酿。

    不由的,楚寻心里便是一暖,且不管这赵武是不是为了巴结自己,但如此尽心尽力,也算是一番盛情了。

    要知道,人在风光无量时被人巴结追捧并不值得牵念,但在落魄时候还有人能帮衬一把,那才叫真正的情谊。

    虽然赵武的行为还不至以此来形容,可他能有这份心思,也远比只会耍嘴皮子的货色强上许多。

    “多谢赵大哥。”楚寻也不弄虚作假,伸手接过托盘,笑道。

    “嗨,谢什么!”赵武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说实话,你是客栈公子,咱巴结都巴结不够,哪能怠慢了呀。”

    听得此言,楚寻便更看好赵武几分。其他人虽有巴结之心却不愿承认,相比之下,这赵武倒是个实诚人。

    “今日酒饭之恩,来日百倍报偿。”楚寻正色允诺。虽然一顿饭并不能算什么恩德,楚寻少吃一顿或者吃一顿恶劣饭食也无关痛痒,但人家的心思却摆在这里,很多时候,心思远比物质重要的多。

    “嘿嘿,公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小的也不推诿,不求别的,只求公子出去之后能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好话,也不用升官发财,能从这终年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调出去便好。”赵武咧嘴笑道。

    楚寻奋力点头甚是认同,别说是赵武这种性格,便是性子自闭的人常年呆在这里,怕也是呆不住的。

    更何况,将赵武调出去不过他一句话的事儿,想必这点面子,青霄皇肯定是会给的。

    说完了正事儿,两人又闲聊几句,随后赵武便欲离开,临走时看了几眼被楚寻击碎的木墙,便又热情的表示稍后会派人来修补。

    至于修补木墙一事,楚寻倒是给拒绝了。赵武有此心思估计是害怕隔壁“老怪”叨扰着楚寻,但他却不知道,楚寻现在体内被种入魔根,须得时时关注着老者,才有可能找到化解魔根的一线之机。

    这种事楚寻自然是不会和赵武说的,不过后者在听到楚寻的拒绝之词后,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神色,但转瞬便消失不见。

    异样神色楚寻并没能注意到,在送走赵武之后,便又立刻进入修行状态中去,眼下他的情况可谓是十分艰险危难重重,近的有辰王心腹,远的还有幽魔噬心印,这可都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虽没有具体解决方案,但努力提升修为终归不会有错。

    “此人昔年曾被魏总管拿住,莫非玄阴之气对先天魔气有所克制不成?”楚寻皱眉沉思,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试一试还是很有必要的,所谓病急乱投医,他现在便是有点这种心思。

    人在频临绝境的时候总是能激发莫大潜能,楚寻自然也不例外,心中存有一丝希望,楚寻修炼起来便更加凝神用心,也不知过了多久,心里猛地闪过明光,玄阴之气的修炼法门,还真就被楚寻窥出一丝门道。

    仿佛一束极细微的光芒穿透滚滚阴云照射下来,照在了楚寻的身上,更照进了他的气海之中。

    这一刻,气海骤然沸腾,紧接着便是森寒之气逆流而上,沿着周身各大经脉急速游走,须臾便是一个周天。

    玄阴之气乃是至阴之气,对体脉会造成相当大的反噬,看魏总管常年披着大氅便可得知一二,以他修为,即便寒冬腊月赤身裸体亦不会冻伤分毫,由此可见玄阴之气所带来的寒冷,乃是冷在体脉之中,无论修为多深,也是难以驱除。

    被那寒气所刺激,楚寻的身子登时爬满鸡皮疙瘩,甚至出现微微颤抖的情况。

    用力咬了咬牙,楚寻知道,若想在此道更进一步,便要忍受这冰寒之苦。

    索性,那寒气虽然可怕,但却并没有对其体脉造成损伤,倒不是玄阴之气反噬的力度不够,而是每当寒气试图侵冻结经脉的时候,楚寻体内便会有一种莫名的伟力,直接将其化解。

    “这该是我自身体脉的神异之处吧。”心里默默作想,同时也隐约明白了魏总管为何会选择自己。

    不得不说,魏总管的确欣赏楚寻,但楚寻若无这等体脉,他亦是不会将玄阴之气轻易传授,毕竟此功不是人人都练得,如他所说,放眼整个皇庭,数十年来竟都找不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要么是体脉合格品行却不入魏总管法眼,要么就是品行端正,体脉却相差甚远,总之在楚寻出现之前,魏总管几乎都要断了将玄阴之气传承下去的念想了。

    眼下稍微窥出门道,楚寻在运转玄气的时候只要随心而动,便会有丝丝缕缕的寒气渗透其中,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凝聚冰霜的地步,但只要努力下去,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和对玄阴之气的领悟越来越深,莫说凝聚冰霜,便是凝结冰墙,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但在这时,气海却再度沸腾起来,随后楚寻便感觉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息翻涌而出,若以神识观察气海,则可见到气海之中黑雾弥漫,一颗刻画着魔鬼嘴脸也似的圆珠,正在渐渐壮大。

    当然,那圆珠并非真正的圆珠,而是由先天魔气凝结而成的魔根。此法着实诡异之极,但凡体内被种入魔根者,只要催动玄气,便会为魔根提供养分,且魔根生长极为迅速,待得圆珠膨胀到一定程度,便会占据整个气海,从而生出纯正的先天魔气来。

    目前魔根只是刚开始生长,但楚寻已然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便有莫名气息在胡乱窜动,想必便是那先天魔气。

    先天魔气与玄阴之气异曲同工,但两者并不相互融合也不相互排斥,且还都有侵蚀经脉反噬身体的趋势,不过在楚寻的神异体脉之下,却也只能无功而返。但值得一提的是,先天魔气固然诡异,但却果真不负盛名,对于玄气修为的促进作用,竟是丝毫不弱于玄阴之气。

    精纯玄气、先天魔气、玄阴之气,便是在这三气同体的情况下,楚寻坚持着完成了十二轮的演练,修为不说一日千里,但也明显有着长足进步,他简单推算一下,按照此法修炼,若无意外,月余之后便可再次突破。

    当然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自主摄取精纯玄气的方法,三气通体就会慢慢变成二气,毕竟眼下他所拥有的精纯玄气乃是入狱时侵入体脉之中的,并非自己主动摄取得来,用不了多久,便会逐渐消散。

    十二轮演练远超常人数倍,也已经达到楚寻的临界点,若再进行下去,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损伤体脉。

    如此一来,楚寻便又得闲暇。相比于枯燥的演练玄气,他还是比较喜欢研修玄功和冶器之道。之前回到客栈可想挑选几部固玄境玄功,但一来被那铭图所吸引没顾得上,二来魏总管在传授玄阴之气修炼法门的同时还赠送了一部“寒霜剑气”。

    此法乃是要义类玄功,开玄至神海通用,比起单纯的固玄境玄功自然要霸道的多,但前提却是须得能够掌控玄阴之气,这算是弊端和软肋,毕竟想要修炼玄阴之气殊为不易,熟练掌控者放眼普天之下也只有魏总管一人而已。

    不过楚寻既然已经迈入玄阴之气的门槛,那便没有任何理由不去修炼寒霜剑气了,尽管他现在使出来还不能彰显其威力,但比起修炼到灵溪境便要放弃的固玄境玄功,仍旧有前途的多。

    宁心静气,楚寻便再度投入修炼状态当中,寒霜剑气乃是魏总管一切妙法的根基所在,想要领悟通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楚寻天赋异禀,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是渐入佳境。只见他以指代剑,运转玄气凌空一点,便有冰蓝色的气剑破风而出,直接钉在了木墙碎裂处的铁栏上。

    只不过,那冰蓝色的气剑中却还夹杂着斑驳黑点,乃是楚寻只要触动玄气便无法控制的先天魔气。

    叮的一声,铁栏传来脆响,旋即便是一阵剧烈震动回馈到楚寻神府之中。顿时,他只觉整个房间都在天旋地转,身子如同遭受雷亟,直接瘫倒在床!

    过了许久,方才慢慢恢复过来,楚寻脸色煞白,暗自想道:“难怪老者先前那一掌直接把自己震倒在地,他神海境都无法抗衡这种反震之力,我只是固玄中期,没受内伤,便算是万幸了。”

    庆幸过后,楚寻的心里又升起好奇,终于是明白了为何此地关押的都是神海大能,但牢狱结构却如此简单,原来这铁栏,竟是拥有如此神异莫测的功效。

    正自好奇间,肚子里却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原来楚寻沉浸于修炼之中,已然不觉度过了数个时辰之久。

    饭食已经凉透,但这并不影响楚寻的食欲。牢狱甬道中灯火昏黄,在楚寻大快朵颐的同时,甬道尽头转角处,一双闪烁着阴险光芒的眼眸,紧紧注视……

    117、中毒

    楚寻也是饿的紧了,一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便将饭菜消灭。

    正当他抬手想要把美酒一饮而尽的时候,隔壁却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子!莫要饮尽,给老夫留点!”

    斜觑了老者一眼,楚寻冷笑两声,道:“你若不害我,别说一壶酒,便是这顿饭都给你又有何不可。但现在,你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了。”

    说罢,提壶仰首,一壶美酒便咕噜噜的尽数落入腹中。

    老者见状气的哇哇怪叫,他关在这七十多年,每日里吃的都是残羹馊饭,喝的是烂菜汤,别说酒水,便是连清水都没喝过一滴,此刻见得楚寻酣畅痛饮,怎地能不羡慕眼红。

    “小王八蛋,气煞老夫了!”

    那边老者兀自大骂不止,楚寻却压根理都不理,吃饱喝足倒头便睡。

    实际上他原本是想修炼寒霜剑气的,但奈何酒劲过剩,一壶下肚便是晕晕乎乎,这种状态还是不要修炼为好,免得出了差错走火入魔,到时候不用等一年,也不用辰王心腹出手,自己就先把自己了结了。

    也不知这酒是什么酒,端的是酣烈异常,起初楚寻只是有些困意,但躺下之后没过半刻光景儿,便只觉脑仁儿开始阵痛,阵痛持续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便又转为剧痛,简直疼到目疵欲裂,可偏偏一双眼皮却无比沉重,在这种情况下明明该是难以入睡,但那种浓烈之极的困意,却是无法阻挡。

    渐渐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如果此刻有楚寻亲近之人在身旁,定然会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楚寻的身体不住颤栗,丝丝缕缕的黑蓝气息从浑身毛孔中向外散发,此等异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情况像极了气海被废,玄气返回天地的征兆!

    隔壁老者正奋力的将手从铁栏缝隙伸出,意图去捡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壶,在他看来,即便是闻上一闻,那也是极好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险些把膀子都给抻掉,老者终于是把那瓷壶抓在了手中,似是有些激动,又似生怕耽搁一会儿都会让残存酒气消失殆尽,老者赶紧将瓷壶凑到鼻端,用力闻嗅起来。

    闻着闻着,老者的面容却出现些许古怪,旋即运气将瓷壶震碎,拿起其中某块碎片舔舐了一下,然后他那两道稀疏的眉毛,便紧紧拧了起来。

    “这酒里,竟是含有截脉毒霖!”

    老者低呼一声,转头向楚寻看去,透过铁栏缝隙,只见楚寻周身已然被黑蓝气息围裹,那气息如同浓雾,绕环郁结,久久不散。

    “妈的,如此一来,老子岂不要白费功夫?”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老者便开始了皱眉沉思。

    此人身为幽魔宗十大魔子之一,论身份便和客栈公子相仿,见多识广自然不在话下,那截脉毒霖,楚寻没能感知出来,但他却品了出来。

    截脉毒霖,乃为西南密教盛产的毒物,其气味与酒气相仿,对于普通人无伤大雅,甚至能够以此来调和酒水浓度,但玄修若是饮下,短时间内便会出现气海蒸发的恶状,服用过多,甚至直接摧毁气海也不无可能!

    很显然,楚寻便是中了此毒,然而瓷壶只有一掌来高,再减去酒水的分量,其中蕴含的截脉毒霖并不会太多,但这也足以让他在半个时辰之内玄气尽失,毫无作战能力。

    不过,却有一桩巧合不得不提,那便是老者已经在楚寻体内种下魔根,魔根之所以被称之为“根”,便是因为一旦玄修体内被种入魔根,那么此物就会自主成为玄气根本,不管克制与否,只要和玄气有关,先天魔气就会自动衍生。

    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楚寻的气海之中,玄气仍然有所保留,截脉毒霖固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气海,但却得先将魔根摧毁才能对气海发动进一步的破坏。

    这也是老者见状后咒骂的原因,他好不容易才抓住楚寻粗心大意的机会,将那魔根种入楚寻气海,幽魔噬心印须得有先天魔气配合才能生效,若是截脉毒霖将魔根化去,这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他还指望着以此来威胁楚寻为自己卖命,能否重见天日,可是都压在这幽魔噬心印上了!

    然而即便焦急,却也无可奈何,纵使他是神海大能,对这怪异铁栏也只能束手无策,否则现在冲入楚寻的房间之中,以玄气将截脉毒霖逼出即可。

    “妈的,眼下只能指望着此子体脉足够强大,可以抗衡截脉毒霖了!”老者抓着铁栏目不转瞬的注视着楚寻的情况,中毒的是楚寻,但却比中在他身上都要难受。

    那边,楚寻神志已然开始模糊,嘴里不住发出呓语,这使得老者越发焦躁,恨不得变成一只老鼠,如此便可打洞过去挽救他的幽魔噬心印了。

    老者的反应,楚寻自然是看不到,他现在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浑浑噩噩,胸腹之中更是火辣难忍,仿佛有莫名气息要撑爆自己的身体那般,端的是难受之极。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两刻钟时间,但在煎熬之下,楚寻却感觉过了去十年。直到气海猛地一震,痛苦感觉方才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道道金光也似的气息于体脉中飞快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舒畅,便似被封锁一样,再也没有气息向外渗透。

    在这金光帮助下,楚寻的意识慢慢开始清晰,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中毒了,第二反应就是神识内探气海。

    如混沌般的气海之中,一颗暗黑色的圆珠静静漂浮,这便是魔根,只是此刻的魔根照比之前明显缩小了许多,散发的黑光也很是暗淡,似乎随后都会破碎。

    又过了好一会儿,楚寻终于是彻底恢复了正常,他翻身坐起,第一时间便望托盘中的酒壶看去。

    然而,入眼处却不见了酒壶,再一侧目,却见得老者手中抓着一块碎瓷片,认真打量自己几眼后深深呼气,好似终于放下心来一般的表情。

    结合种种迹象,片刻后,楚寻便将此事分析个大概出来。

    “截脉毒霖?”走到老者身前将碎瓷片取过,以手指沾蘸放入舌尖后,楚寻皱眉问道。

    老者嘿笑点头,道:“老夫只知道你小子体脉神异,却没想到神异到这般地步,妙极,妙极!”

    几乎是瞬间便能适应先天魔气,又能够自主抗衡截脉毒霖,关乎楚寻的体脉,老者已经大有见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放下心来。

    虽魔根被严重削弱,但只要不完全摧毁,便不会从根本上影响幽魔噬心印,无非就是把发作时间延长些,把发作时的痛苦减轻些而已。

    看着老者的表情,楚寻便觉一阵烦闷,心思回到此事之上,他沉吟片刻,自语道:“没道理呀,截脉毒霖并非什么特别珍惜的毒药,以我的见识,应该有所感知才对。”

    这并非他自夸,十年来的苦读绝不是浪费时间,按照常理,酒水中含有截脉毒霖,他的确应该有所感知才对。

    又是短暂的沉思过后,楚寻猛然警醒,目光向饭食残渣中扫去,“莫非,这饭菜之中亦有毒药,且还是那无色无味能够令人丧失味觉的‘失味散’?”

    “先前我饿的紧了,狼吞虎咽根本没有在意味道如何,现在回想起来,这顿饭的确吃的索然无味,除了填饱肚子之外,竟然是香是甜都无印象。”

    想到这里,楚寻已能确定自己的推断了。有些黑商为图利润,便会取少许截脉毒霖混入酒水之中,以此来大幅度增加酒水浓度。所以如果只是酒水中含有截脉毒霖,楚寻也并不能确定此事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但是,饭菜中又掺入了失味散,这可就绝非偶然之事了!

    如此说来,当可得出两种结论。

    其一,有人趁着赵武不注意,将毒药投入饭菜之中,意图以毒力暂时破坏楚寻气海,而后伺机出手。

    其二,这放毒之人,便是赵武!

    以这两种论断继续推进,楚寻很快便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要对自己下手的人,并没有十足把握对付自己,甚至很有可能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否则没必要使用截脉毒霖这种类型的毒药。

    至于下毒之人为何不直接在酒水中投入足以致命的毒药,这一点也不难解释。下毒之人必是辰王心腹,而辰王远在南地,楚寻从决定入狱到入狱发生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可以说事发突然,辰王心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此地远离城邦,楚寻又并非寻常人等,想要以砒霜之类的药物害他绝无可能,但在皇庭严禁的情况下,要想购买能够毒死玄修的毒药却又要大费周章。

    楚寻被关在这里对于双方都是变数极大,很可能客栈和皇庭次日便抓到妖族释放楚寻,很可能数月也不能建立寸功,如此来说,无论辰王也好,客栈也罢,都需要抓紧时间着手。也正是因为碍着时间缘故,凶手才没能直接以毙命毒药来毒害楚寻。

    而且还得说,凶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来截脉毒霖都是他的能耐,实际上楚寻若无神异体脉,这凶手也的确能够成功。

    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楚寻不但有神异体脉护佐,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老者种入魔根。

    “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负责把手绝玄狱入口的那名将领并非辰王心腹,此人乃天河修为,他想杀我,不用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真的是赵武么……”

    皱眉沉思片刻,楚寻灵机一动,佯装软倒在床。

    按照常理来说这毒药在半个时辰之内便可完全生效,所以只要于此静待,凶手是谁,待会儿自然可见分晓。

    118、真凶

    甬道石壁上的灯台里,松脂火把噼啪燃着,纵然火光熊熊,但在这阴沉之地,却也只能投下昏黄光芒。

    甲级牢狱尽头的转角处,一道人影已然潜藏了半个多时辰,他细密的观察着楚寻那里的情况,脸上有些焦急,更多的却是兴奋。

    突然,楚寻身上的光芒消失了,随后他站了起来,走向木墙破碎的铁栏处。

    随后似乎有对话声传出,由于离得较远,环境又特殊,所以人影并没能听清对话的内容。再加上破碎木墙那里是视线死角,自此并不能看到楚寻的情景,人影的脸上,便又凝重起来。

    正当他打算悄然靠近的时候,却又见得楚寻摇摇晃晃,好似虚弱之极的从视线死觉中闪出,随后一头扎到在床边,像是昏死过去。

    见得此状,人影眼中便再度闪烁兴奋光芒,兀自低语道:“老天爷不负我赵武,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只消割下此子头颅,南地禹州,便是我赵武的后花园了!”

    禹州,位于青霄南部,乃是辰王封地中排名靠前的富庶之地,此地物产丰饶,山灵水秀,最主要的是人杰地灵男俊女美,当然,最最主要的还是女美……

    原来,那下毒之人果然就是赵武。此人心机很深,胸腹中颇有些阴谋诡计,但他却十分贪恋享受,特别是喜爱美女,辰王很看不上这一点,于是便一直没有重用他,而是把他安排在这困苦之地。

    当然了,把他安排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此地情况特殊,并不需要实力高强之辈,就算在此安插神海大能,亦是不如一名谋士来的管用。毕竟面对绝玄狱,即便大掌柜亦或青霄皇亲至,没有钥匙也是打不开那大狱之门。

    所以,心机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如今则证明,辰王的安排的确没错。

    赵武的玄修实力在固玄巅峰,乃是绝玄狱所有身兼职位中人实力最差的一个,但他却能凭借口舌和心机如鱼得水,便是连将楚寻关押在哪,都可以自己左右。

    之前那道手谕不假,的的确确是出自青霄皇之手,按照青霄皇原来的吩咐,楚寻应该是被关押与甲级牢狱之中的。这看似有辱楚寻身份,实际上乃是保护楚寻的措施。

    对于玄修来说,甲级牢狱犹如封闭世界,除却神海大能,没有任何人可能从外部攻击关押在里面的人,这也正是此地如此重要,皇庭却并未安插任何神海大能的原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对皇庭忠心耿耿,若是在此地司职的神海大能被人收买,那么牢狱中关押的重刑犯岂不危在旦夕了。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关押着很多“秘密”的,就拿幽魔宗的老者来说,皇庭不杀他不是因为他罪不至死,而是因为他作为幽魔宗最后一个传人,他若死了,便意味着先天魔气从此消失人间,皇庭永远也无法得到这种威力莫测的法门了。

    这是针对自外向内,消除这一隐患,却还需要提防狱官打开牢门进入狱中对犯人下手。

    为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无论甲乙丙丁四级牢狱的每一件牢房,都是有七把钥匙,且分别掌控在七个人手中,只有将这七把钥匙集齐,才能够打开牢门。

    而要集齐这七八钥匙,便得需要青霄皇的圣旨了,就连手谕,都是不行。

    买通一个人简单,买通两个人或许也不难,但把这掌控钥匙的七个人全部买通,辰王就算再怎么擅长人心算计,怕也绝难做到。

    但,他却押对了宝!不用买通七人,只赵武一人,足矣!

    本该关押在万无一失的甲级牢狱中的楚寻,生生被他弄到了库房之中。当然了,库房经过改造后俨然成为牢狱中最好的住处,即便比起他们这些狱官,也是不遑多让。

    可厢房固然舒适,但却没有七把钥匙的制衡,赵武想进,随时可以。因为这库房的唯一一把钥匙,便是被他掌握着。

    这一点也让辰王有些错愕的惊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放弃了十多年的棋子,今日竟派上用场。而且,还是这种大用场!

    是以,辰王直接以禹州许诺,只要赵武能够提着楚寻的人头来见,那赵武便是他辰王称皇后第一个州王,禹州王!

    登上这禹州王的位置,从此便是坐拥千里之地,金银财宝用之不完,美女侍奉享之不尽。这,乃是他赵武日思夜想的终极梦想。

    唰!

    藏在袖子里的短剑闪过寒光,赵武紧紧握住剑柄,谨慎而又兴奋的向厢房摸了过去。

    在路过关押老者的牢狱之前时,赵武恶狠狠的剜了老者一眼,意思是莫要发出声响,坏了老子的事儿,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幕是有些滑稽可笑的,一个区区固玄境的弱者,竟然敢对神海大能吹胡子瞪眼,也就是绝玄狱中,若换在别处,老者早就一巴掌拍死将其拍死了。

    然而,这里终究是绝玄狱,得罪了狱官,那便是得罪了天王老子。

    不过此刻老者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因为他知道楚寻并没有被截脉毒霖散去修为,这赵武现在进去,恐怕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去吧,去吧,让老夫看看,那小子作为客栈公子,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名衔。”老者的嘴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旋即佯装惊惧,将头别了过去。

    见状,赵武心里微微得意,毕竟对方乃是神海大能,但在自己的面前,还不是得悄默声的装孙子!

    从腰间摘下钥匙,赵武蹑手蹑脚的将厢房门锁打开,越到这种关头,他便越要谨慎,能趁着楚寻昏迷直接割下他的脑袋,便绝不轻易惊动他凭添变数。

    尽管,在赵武看来那变数几乎为零,但他为了禹州王之位,还是时刻保持着小心谨慎。

    玄气催出汇聚于双脚之上,立时,赵武的脚步便无比轻飘起来,踩在地上,便如同踏着沃雪,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来到床榻之前,楚寻仍是在“昏迷”当中,他的呼吸紊乱且急促,周身毛孔仍是时不时有羸弱白气溢出。赵武静待片刻,嘴角便咧出笑意,心中暗道:“此子不愧是客栈公子,这么久过去了,玄气竟仍未散尽。不过无关痛痒,看眼下这种程度,想必他的气海之中,也就只剩下丁点的玄气了。”

    赵武迟迟没有动手,仍在等着楚寻玄气彻底散尽的那一刻。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楚寻,好似在欣赏着自己的州王大位那般,眼里充满贪婪和向往,直到楚寻体内不再有玄气散出后又静待片刻,他终于是举起匕首缓缓向楚寻脖颈靠去。

    “唰!”

    快意且兴奋的语气中,赵武猛地挥动匕首,嘴里兀自吐出一句匕首划开脖颈的声音。虽然匕首还未接触到楚寻,但他仿佛已经割掉了楚寻的脑袋。

    自打赵武进入周身五丈之时,楚寻便已经有了察觉,他虽然闭着眼,但却能够通过神异体脉所带来的绝伦听觉,将赵武的一举一动,都清晰无误的反馈到脑海之中。

    自然也包括这急速挥来的匕首!

    叮!

    一声清响徒然响起,在匕首接近到楚寻脖颈只剩不到半寸的时候,徒然便有玄气凝结成盘,直接抵住了匕首的去势。

    其徐如林,便是在你认为必然得手的最后关头,给予你心里上莫大的打击。

    果然,赵武那兴奋的神色瞬间转为骇然,巨大的心里落差使得他出现片刻呆滞,也正是趁着这片刻呆滞的光景儿,楚寻豁然出手,从龙影剑于须弥戒中出现在手,再到将龙影剑抽出剑鞘,再到挥剑出击,这一连串的动作,楚寻只是在一息不到的时间内完成,随着赵武惊呼声起,一道血箭已然飙飞出去。

    见得此景,隔壁老者微微颔首,暗道:“虽比不上当年和我过招的那名剑奴,但此子年轻,若再修炼个十年八年,等到修为提升上去,这速度方面,怕是最少也能跟那名剑奴平起平坐了。”

    刚才那次出手,乃是飙风之疾的奥义。但老者看到的仅是片面,实际上假装昏迷保持紊乱气息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楚寻的出手,若是正面对敌,刚才那一剑,速度应当再快三分。

    “你……竟然没事!”赵武毕竟是固玄巅峰修为,方才在楚寻出手的一瞬间,他急速催动玄气以做防护,虽然最后还是被龙影剑破开防御刺伤了左肩,但好在性命无虞。

    当然,他要感谢那慢了三分的速度,若非如此,他也决没有能力避开本该刺入心脏的剑刃。

    纵身退到门口,赵武惊骇发问。

    门口是关键位置,这里虽然是仓库,但实际上将木板拆除,仍是由那种怪异铁栏组成,所以楚寻不能给他出门上锁的机会,必须将其斩杀于此。

    既然方才那一击使得赵武失去先机,那么凭楚寻对飙风之疾的领悟,只要一路猛压猛打,纵使赵武乃是固玄巅峰,翻盘的机会也是极其渺茫。

    龙影剑发出一声锐啸,于这昏暗的场景中抹出一道青光,赵武惊魂未定之下,唯有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来!

    119、巫罗结界

    历年来,绝玄狱中只进不出,直至今日,此地已然关押着数十名神海大能。即便次级的乙级牢狱中,也是存在诸多天河巅峰的强者。

    他们之所以不被处死,乃是因为各自都有不外秘技在身,这对于皇庭来说乃是一批极为宝贵的资源。当然,对于常年驻扎在此的监狱守卫们,则更是一批随时可以开启的宝藏。

    不过,既然是不外秘技,自然便没那么容易得到。这么多年来,狱官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真正能够从犯人口中挖出秘密的没有几个,他们或是手段不够狠,或是心机不够灵敏,总之面对着仿佛触手可及的宝藏,却始终只有心痒难耐的份儿,而无据为己有的能力。

    当代之中,最为著名的便是这先天魔气,还有另一外一种名为“巫罗结界”的秘技,身怀此秘技的犯人乃是数十年前名极一时的巫罗门主,遥想当年,此人凭借巫罗结界大战四方,最有名的一场战役便是“赤日峡大战”。

    是役,巫罗门主独挡由皇庭十二位天河巅峰强者率领的三百灵溪精兵,历经三天三夜,最终巫罗门主便是凭借巫罗结界,将皇庭方面的所有人马,尽数镇杀于这巫罗结界之中!

    要知道,那是的巫罗门主刚刚跨入神海境不久,其修为还远未达到玄气浩瀚如海的程度,只能说算是半个神海大能而已。

    更何况,即便是将修为稳固在神海境初期,面对皇庭那种阵容,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到尽数诛杀的。甚至换成寻常神海大能,也许那场大战过后,陨落的还说不好是谁。

    因此一战,巫罗门主被皇庭纳入头号通缉之列,但江湖之中,他的名气却响彻开来。

    一时间,呼声顿起,皆道此人将会成为继客栈大掌柜和青霄皇之后,最有希望达到玄气永不枯竭的存在。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十几年前,此战,便是楚寻都有所耳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竟能在赵武的身上,看到这种秘技再度现世!

    话说方才,赵武肩膀被龙影剑洞穿,惊急之下快速退到门口,本想先退出门外将门锁死,以后再徐徐图之,哪曾想楚寻速度快的吓人,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开门,龙影剑已然如附骨之锥,再度直刺而来!

    像这般的距离和速度,赵武自知决然无法躲避,于是要紧满口钢牙,将那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杀手锏使了出来。

    而这杀手锏,赫然便是巫罗结界!

    顿时,昏暗的灯火中便有呜风长嚎,以赵武为中心,虚空似乎瞬间被撕裂,八个奇怪的字符凭空出现,互相间发出阵阵紫光,将彼此连接起来。

    此法一出,楚寻只觉自己的身子似乎都沉重起来,出剑的速度自然而然便慢了几分。待得龙影剑达到一个可以直接催发剑气让赵武避无可避的距离时,那结界刚好生成。

    八个奇怪字符闪烁灿灿紫光,互相连通之后形成一幅奥蕴流转的阵图,随后阵图衍生空间,竟是瞬间将楚寻包裹其中,纵使他先以其疾如风后退,再以不动如山防御,都没起到任何作用。

    甫一进入阵图衍生的空间,楚寻便觉身体都似失去了重力,眼中的场景也是骤然变化,从紫气朦胧犹如混沌,顷刻间化为一座热闹之极的大城,城中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街坊集市热闹非凡。

    突然,锣鼓敲响,华丽的仪仗队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仪仗队由百人组成,旌旗高举鼓乐齐奏,最前面还有一展迎风飘扬的黑底大旗,旗上金字有三——禹州王!

    再看中间,禹州王的乘驾乃是由十余人合力抬着的一尊豪华大辇,而在那大辇之上,赵武面带得意的端坐着。

    他着了一身乌金蟒袍,腰系八宝玉带,手中持着一折象牙折扇,端的是气派非常。这装束,还是那个邋遢龌龊的狱卒么,分明便是大旗上金丝绣着的那是几个字!

    楚寻有些懵了,他现在的思维是清醒的,知道此乃阵图幻境。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