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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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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魔乱舞神剑斩 (1)
    (之前上传错误,导致少了104章,现在已经补上……抱歉抱歉。 ..)

    楚月小筑风景宜人,这里的天仿佛永远都是那么蔚蓝,这里的水也好似永远清澈,楚寻回来时将近正午,耀阳高挂投下道道金辉,向远处遥望,湖面上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距离水榭还有十几丈的时候,楚寻看见水榭上蹲着一个人影,那人正向水中洒落着饭团之类的东西,而在她所在位置的湖面下,成群的鱼儿正欢快的争抢着食物。

    不用说,这人自然便是顾盼兮,从她来到楚月小筑之后,便每日都会来和这些鱼儿“交流”。

    今天也不例外,顾盼兮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楚寻远远看着,心头便是一紧。

    “真的要开口么……”楚寻皱着眉头,距离越发临近,他的心也随着砰砰狂跳起来。

    纵使不久前他在大掌柜和青霄皇这两位绝巅强者产生纠葛之时仍能有条不紊的将其化解,但在这个被其称为“呆货”,这个让他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前,楚寻却有些忐忑起来。

    真的要开口么……还是不要了吧……

    万一人家拒绝了自己可如何是好,万一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是胡万,那该怎么办……

    狠狠揉了揉眉心,楚寻深深呼气,犹豫再三之后,终究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说实话,这不是放一放,而是事到临头之时,他却……怂了。

    从小到大面对刀光剑影,面对人心险恶,楚寻从未怂过。但今天,他是真的怂了。他怂在害怕遭到拒绝,更怂在害怕听到顾盼兮亲口说出证实那信中内容的话语来。

    正自楚寻百般沉思之时,一道劲风却是从对岸急速掠来,楚寻心思杂乱并无察觉,待得清凉的湖水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之后,方转醒过来。

    水榭上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只见顾盼兮一脸的得意,正自咯咯笑个不停。

    这呆货,到还会捉弄人了。

    楚寻佯怒,冷眉一挑,道:“你有病呀?”

    然而顾盼兮也不生气,仍兀自嬉笑,道:“你可算回来了,你走这段时间,我实在无聊的紧呢。”

    这是什么意思……是思念么……

    心头涌起一股子莫名的甜蜜,但转念想到那书信中的内容,楚寻脸上刚刚浮起的喜色便又不觉降了下来。

    “我老姐呢。”言语有些生硬的冰冷,楚寻在刻意回避与顾盼兮间极为自然的熟络。

    不得不说,这名为初恋的东西,便是有一种变幻无常的魔力,让人时喜时悲,心绪不定。

    即便惫赖如楚寻,也是逃不脱这神奇的规则。

    顾盼兮一怔,心中只觉楚寻怎地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由撇嘴道:“就知道嫣然姐,我问你……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白皙的脸上浮现起两抹红晕,十根葱白也似的玉指便也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低着头,呢喃道:“有没有想我……”

    由于声音太小,楚寻并没有听清这后半句的话语,但见得顾盼兮那副模样,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你刚才说什么?”楚寻又确定了一遍。

    “什么也没说!”顾盼兮轻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楚寻只觉女人心海底针,方才还笑呵呵的,突然间便发起小脾气来,简直就是神经。

    顾盼兮则认为楚寻根本就是听清楚了,之所以要再问一遍,无非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着实可恶。

    这时竹筏已经靠岸,楚寻登上水榭,他本想随便找个话题来打破这种尴尬,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些什么合适,于是便停顿了一下。

    正是这小小的停顿,顾盼兮便更生气了,玉足一顿,扭身便走。

    楚寻眉头大皱伸手去招,然而顾盼兮背对着他,又怎能看见这一幕,可楚寻终究还是没有说话,硬生生的看着顾盼兮气愤而去,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儿。

    ……

    因为楚寻回来,所以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楚嫣然亲自下厨,十几道好菜都是弟弟最喜欢吃的口味。

    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楚寻、楚嫣然、顾盼兮、肃却,这是楚寻此番回家的第一顿,算是家宴,尽管楚寻极力要求去饭堂和护卫们一起,但终究还是被楚嫣然生拉硬拽的给捉了回来。

    究其原因,她在弟弟的神情中看到了一种回避,而顾盼兮的脸色也很不自然。

    “小寻,你在外面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跟我们好好讲讲。”席间很是尴尬,楚嫣然想方设法的调动气氛。

    将发生的事情粗略概述一遍,楚寻便又捧着饭碗兀自猛吃,好似多说一句能让他少块肉那般。

    顾盼兮见了便更是生气,索性筷子一撂,起身走人。楚寻抬头看了几眼,心里也升起一股莫名的较劲,有样学样,亦是走人。

    好好一顿饭吃成这幅德行,楚嫣然自然也没了好心情,眼见肃却还在那里跟没事人儿似的大快朵颐,劈手夺过饭碗,怒道:“还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肃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愕然看向楚嫣然,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看什么看,他俩闹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楚嫣然拧着柳眉,愤愤道。

    “这怎地能怪我……当初你可是拍手叫好的啊!”肃却咽下饭食摊手说道。

    “那也怪你,四大剑奴里就属你没溜儿,你便不能学学坤山的稳重?哪怕学学寰风的沉默也行呀,你瞅瞅你……唉!”楚嫣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肃却听了哪里肯罢休,当即反驳道:“大小姐,咱能不能讲点道理。当初可是你说的,让我给出出主意……”

    “我没有!莫要诬赖好人!”肃却话说一半便被楚嫣然打断,旋即便见得楚嫣然向着自己猛递眼色,原来却是楚寻又回来了。

    “老姐,什么好主意馊主意的?”楚寻好奇问道。

    “啊……没事没事,你没吃饱吧,再吃点!”楚嫣然赶紧盛饭倒汤,好生殷勤的想要岔开话题。

    “肃却?”转头看向肃却,四大剑奴里楚寻和肃却相处的最为随意,在神剑峰时两人经常拉帮结伙的捉弄别人,因此没少被大掌柜责罚。

    “我该想到的,这坏人的名声早晚得落在我头上,大小姐……不靠谱!”肃却兀自摇头低语,脸上尽是悔之晚矣的表情。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楚寻皱眉发问,老姐和肃却这两个家伙有点不太对劲,肯定是瞒着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听不懂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楚嫣然把饭碗强塞给楚寻,笑道:“倒是你,快些吃饱便去找盼兮聊聊,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可是时常挂念着你呢。”

    楚寻闻言心里便又是莫名的一甜,但嘴上去酸不拉几的说道:“挂念胡万还差不多。”

    听得这句,楚嫣然和肃却对视一眼,纷纷极不自然的岔开话题,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其实楚寻去而复返是为了给老姐说怒江之水一事,但没等开口便被两人的怪异举止弄的晕晕乎乎,到得最后老姐仍是没给他开口机会,连推带撵的,便将楚寻赶到了顾盼兮的房门之前。

    “记得好好说话哈,别总是跟人家呼来喝去的,知道么。”楚嫣然说着便去敲门,随后将楚寻推了进去。

    楚寻现在是既迷糊又不自然,进屋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不知道说点什么为好。

    顾盼兮则是把头别过去,压根不搭理他。

    “呃……我来坐坐。”支吾半天,却是挤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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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你自己那坐去。”顾盼兮没好气,一张小脸上满是怨气。

    楚寻见状便更弄不懂了,你这怨气打哪来的啊,明明要跟胡万好,却偏偏还受不得我的生疏,这没道理呀!

    九州年轻翘楚也好,客栈下人扛鼎之人也罢,但楚寻此刻却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已,如此想着心里便也有些不忿,不忿转为不满,最后头脑一热违心的话便脱口而出:“怎地,有了意中人便连朋友也做不成?轰我走是什么意思,避嫌呀!”

    听得此言,顾盼兮豁然转头,她足足怒视了楚寻数息时间,在最后将有泪瓣儿摔落出来之前,狠狠咬住嘴唇,夺门而出。

    不得不说,楚寻方才那句话确实有些过分,但他的本意却并不是言语中伤,只是一时气急,再加上平日便养成了言语犀利的习惯而已。

    说完之后他自己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这句话说得实在是重了,见得顾盼兮抹着眼泪离去后,则更是心如刀绞,恨不得当场打烂自己这张没把门的破嘴。

    正当楚寻准备追出去的时候,楚嫣然却是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原来她在把楚寻推进屋之后压根就没走,而是在门外蹲墙角,听得楚寻那句话,便忍不住冲了进来。

    刚想出言呵斥,但又似转念想到什么一般,柔声道:“都怪我。”

    楚寻一愣,心说这都哪跟哪啊,怎么还怪着老姐了……

    此念刚刚浮上心头,便听得楚嫣然轻叹连连,语气中带着愧意,将她和肃却的谋划缓缓道了出来……

    108、有些话真不好意思说

    楚嫣然在讲述的过程中始终小脸通红,带着愧意将事情始末缓缓道来。 . .

    楚寻听后险些没郁闷死,心说老姐和肃却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不没事给自己找事呢么。

    回想起自己一时冲动怒闯辰王府,若不是大掌柜在暗中跟随护佑,今天他哪还有命站在老姐面前一脸惆怅……

    原来,自顾盼兮上次给楚寻写信之后,楚寻忙于各种事情始终没有回复,这妮子也是情窦初开胡思乱想,便镇日闷闷不乐,楚嫣然见状大感诧异,毕竟顾盼兮平时都跟个小疯子似的,最喜欢说笑打闹。

    几番询问过后,终于是从顾盼兮口中得知了她闷闷不乐的原因,楚嫣然一听这还了得!心头只道是自己这个弟弟太过可恶,但俗话说山高皇帝远,楚寻在神剑峰,楚嫣然在楚月小筑,相差十万八千里也管不着人家呀,这该如何是好。

    在楚嫣然眼里此乃关乎这对“金童玉女”终身幸福的大事,必须着实解决,于是乎,她便想到了同样鬼精灵颇多的肃却。

    而这肃却平时也的确没溜儿的紧,活脱大一号的楚寻,找他出谋划策正好合适。

    是以楚嫣然找到肃却询问办法,哪知肃却想也不想便是出了一个馊主意,值得一提的是他当时正在钓鱼,久钓不上正值心情烦躁,而且在他看来小情侣之间闹点矛盾也委实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也没听说公子和顾盼兮啥时候凑合到一块了不是。

    抱着这种想法,估计他当时也就没往心里去,随意找个说辞便把楚嫣然敷衍过去。

    但对待此事,楚嫣然和肃却的重视程度简直天差地别,她早就相中了顾盼兮,从冶器大比开始便认为把顾妹子说和给小弟乃是天作之合,此番他俩之间出现矛盾,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还不得尽心尽力呀……

    于是,便有了那封书信,信是楚嫣然写的,内容是肃却提供的。

    其实这也不怪肃却,毕竟于现在看来他当时的分析完全正确,胡万大嘴巴肯定会把信给楚寻看,楚寻若是心里真有顾盼兮也肯定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其中又发生一些无法调控的细节,导致眼下这种境地。

    狠狠搓了把脸,楚寻无奈之极的看向老姐,同时心里对肃却这个混球暗骂不已。

    “那……现在怎么办呀,要么我去找盼兮,就跟她说这事是我……”楚嫣然细声细语,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别了,黑锅都背我身上吧。”楚寻轻叹一声,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旋即推门而出。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让老姐去认罪也没什么必要,因为他现在和顾盼兮的矛盾来源已经从那封信演变成方才楚寻那句伤人的话了,这等同于双方对换了角色,现在该有怨气的是顾盼兮,至于楚寻……点头哈腰赔不是吧……

    “平日里呆货都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仔细想想,还真就没见过她生气,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原谅我。”楚寻边走边想,心里忐忑的紧。

    “若不原谅我该如何是好啊……”兀自胡思乱想着,却看见肃却正翘着二郎腿跟水榭东侧钓鱼,一脸的惬意闲散。

    捡起一块石头便是扔了过去,鱼群有没有被惊动不知道,反正肃却是吓了一跳。但这也不能让楚寻解恨,心头只道若是顾盼兮不原谅自己,那就把肃却偷看某位女弟子洗澡的事情说给媚舞听,到时候媚舞定然不会轻饶他。

    “幸好媚舞什么话都与我说,她喜欢肃却这事儿,恐怕连肃却自己都不知道,正好作为我的杀手锏,否则还真就没什么招整治他呢。”

    想着想着,楚寻已然来到楚月小筑后花园,这里从九州各地移植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不消说春暖花开之际,便是隆冬腊月,也是竞相开放。

    甫一到此,便有扑鼻花香迎面而来,极目四顾中,但见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端的是美不胜收。

    再向花园中心的凉亭看去,一个粉雕玉琢似的人儿正自坐在凉亭中,她环手抱着双膝,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两条编织整齐的乌黑马尾辫儿披在粉白如蝤蛴的脖颈两侧,身子似微微有些颤抖,想必仍在伤心啜泣。

    楚寻见后心里便像是被生生扯了一把那般,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后悔搬着愧意盈满心田。

    缓步来到凉亭旁侧于顾盼兮身后站定,楚寻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想伸手去拍她肩膀却又在几次尝试后缩了回来,总之便是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了。

    然而顾盼兮也是伤心的紧,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楚寻在她背后站了许久,只管轻轻啜泣,时不时还要加上一句可恶可恶。

    “可恶可恶!不要脸不要脸!”

    当顾盼兮兀自重复了七八遍后,楚寻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这呆货骂来骂去就不能换个花样,言语这么匮乏,怎地还学着人家骂人呢。

    听闻笑声,顾盼兮惶然转头,入眼处楚寻正勾着嘴角站在自己身后,午时的阳光金灿灿的打在他身上,仿佛为其镶上一层金边。

    他的眉眼好生清秀,眸子明亮,其内似乎闪烁着熠熠光芒。再看细些,他的左眼角下方还生着一颗小小的泪痣,而这颗泪痣不知怎地便似让他那张惹人伤心的脸凭生出几分温柔来,正自凝望也似的盯着自己。

    顾盼兮看着看着,本想要说的赌气言语便全都哑了回去。

    至于楚寻,此刻他的眸子里则是倒映出一副绝美的容颜来。说实话,顾盼兮称得上美女,但放眼九州美过她的仍就数不胜数,可不知为何,楚寻便是觉得她最好看,好看到比画中的仙女都要动人几分。

    那是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眼角还兀自挂着几许湿痕,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原本稍微有些胖嘟嘟的感觉,霎是可爱。但眼下却明显消瘦了许多,想必是这段时间情绪低落所致,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容颜,反倒更增几分清丽。

    无巧不巧的,顾盼兮左眼角处也生了一颗泪痣,是红色的,在这颗泪痣的点缀下,楚寻仿佛也从顾盼兮脸上看到一种灵动、清丽、幽怜结合在一起的别样的温柔。

    不觉间,两人便看的痴了,许久都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一只调皮的鸟儿出现,之说以要说它调皮,是因为也不知它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附近盘旋几番后,竟瞄准了楚寻似的,从天下“丢”下一坨事物来。

    楚寻有所感,连忙闪身避开,同时抬首看去,心道这鸟儿可真是个煞风景的熊货!

    不过这样也好,顾盼兮终于破涕为笑,传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活该,连鸟儿都瞧你不顺眼,你说你该有多讨厌。”顾盼兮轻掩着樱桃小口,嘴里虽如此说着,但情绪却大大转好。

    “活该个屁。”楚寻压根就不是个说软话的人,眼见顾盼兮不再生气,嘴里便又没了好话,恢复到平时那副惫赖的可恶德行。

    “哼,你来找我干嘛?”顾盼兮扭头嘟嘴,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谁来找你,本公子赏花不行啊?”楚寻也是把嘴一撇,不但将视线转向别处,还吹起口哨来。

    顾盼兮本以为这货能柔声安慰自己几句,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心中抱怨楚寻不懂怜香惜玉的同时,便生气起来,“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语气有些气,又有点急,但仔细品味,里面似乎还有些小小的期盼。

    “说啥?”楚寻嘴硬,但心里却明白顾盼兮想要听得是什么,可他从小到大什么话都会说,偏偏不会说这种话。

    说我喜欢你?不不不,这可不行,多不好意思啊……

    可若是不说,顾盼兮怕又要失望生气了吧……几经思想挣扎,楚寻头脑一热,却兜头便是一句:“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本公子?”

    顾盼兮先是一怔,旋即俏脸大红,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最终小声嘀咕道:“不要脸,该是我问你才对。”

    脸红说明她被楚寻问到了心里,沉默说明她经过思考,两者结合则说明她的确是喜欢楚寻,但同样不好意思承认。

    这一切被楚寻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好似吃了蜜饯般甜丝丝的,这种美妙感觉,端的是不可言喻。

    谁也不愿率先承认,这事便又陷入僵局,不过好在两人气儿都消了,至此信笺闹剧便算是揭了过去。

    乌飞兔走月落日升,转眼时间过去三天,在这期间楚寻和顾盼兮早已和好如初,甚至在经历这件事之后,两人间的关系又在无形中更进一步,见到彼此便会觉得莫名的束缚和踏实,一会儿不见就会不由的想知道对方正在干嘛,就算不说话,呆在对方身边时也会不禁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当然了,楚寻仍是热衷于损白捉弄顾盼兮,这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

    就在这种其乐融融的生活中,时间又是过去三天,这一天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让楚寻发自内心的高兴,坏消息则是让楚寻发自内心的倍感闹腾……

    109、赴约

    这一天的天气极为恶劣,风雨交加闷雷滚滚,从楚月小筑向外看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于飘摇之中,湖面被豆大的雨滴无情拍打,好像沸腾了一般。 ..

    不过这种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影响楚月小筑中众人的心情,此刻大家正聚集于饭堂喝酒聊天,一千五百多人同吃大锅饭的场面,其热闹可想而知。

    酒宴是早就开始了的,今天护卫们不用训练,酒过三巡,许多人都喝的有些迷愣,一个个呼三喝四详述起自己经历过的趣事,因为天色黑沉,是以饭堂中光线很是昏暗,楚寻、顾盼兮、楚嫣然、肃却四人围坐于饭堂东侧的圆桌,脸上挂着笑,安静的听着这群汉子们胡吹乱侃。

    “喂,遥扣芳辰了哈。”楚寻一手捻着酒杯,以另一只手臂碰了顾盼兮一下。

    “你还会说好话呢呀,我以为你从来只会损我呢。”顾盼兮甜甜一笑,今天是她的生日,楚寻和楚嫣然一致决定为她庆祝一番,于是才会有了这种场面。

    当然了,谁都有过生日的时候,这并不是让楚寻发自内心高兴的事情,让他高兴的,是顾盼兮从开玄中期突破到了后期。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委实是没什么可高兴的地方,因为开玄境的确是有些不值一提,但楚寻就是高兴,看到顾盼兮进步,听到顾盼兮说自己突破的时候,楚寻甚至有种比自己突破还要兴奋的感觉。

    “诋毁,污蔑,本公子何曾损白过你,都是夸你的。”楚寻笑着说道,然而他好话说完刚想露出“本来面貌”的时候,湖面上却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急速想着楚月小筑而来。

    楚寻的目光始终是落在外面的,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人影,眉头微微拧起,到嘴边的话语便也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那道身影的出现便让他感觉到一丝烦闷,仿佛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那般。

    因为来者只有一人,而楚月小筑里不但有肃却坐镇,更有一千五百名已到达固玄初期且训练有素的护卫,所以无论来者是何许人也都不用太过担心,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大掌柜和青霄皇之外,便是任何一个神海强者想要在这种阵容下对楚月小筑不利,那都是自寻死路。

    没有惊动其他人,楚寻独自起身来到门外。

    大雨磅礴而落,不见丝毫歇止迹象,狂风呼啸着将湖面卷起浪潮,拍打在水榭旁的石壁上溅起老高,天地间一片迷蒙,而迷蒙之中,那道人影越发临近。

    楚寻以玄气避开雨水,缓缓走向水榭边缘。此时肃却和楚嫣然喝的都有些多了,正趴在桌子上小憩,只有顾盼兮跟了出来。

    “怎么了?”似是能感受到楚寻心中的燥闷,顾盼兮柔声问道。

    以手指向远处湖心,楚寻道:“有人来了,不知是敌是友。”

    顾盼兮翘脚遥望,但见湖面泛涛水汽氤氲,并未发现人影。

    这倒不是因为来者刻意隐藏,而是因为顾盼兮无论玄修境界还是体脉都远远落后于楚寻,所以楚寻都只是隐约看到,她自然便无法察觉。

    “你先回去,把肃却叫醒。”楚寻正色说道。

    在正经时候,顾盼兮从不会质疑楚寻的决定,当然这么说并不是很贴切,因为这是一种信任和尊重,甚至称之为托付也不为过。

    须臾,人影越发临近,在顾盼兮叫醒肃却的同时,人影也落到了水榭之上。

    见得楚寻,那人直接半跪在地,恭声道:“禁卫左翼副统领张耀见过公子,受圣上之命,特将此手谕传于公子过目。”

    楚寻微微皱眉,来者不是敌人,但这来意,却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躬身将其扶起,楚寻结果手谕,也不忙展开来看,和声道:“张统领受累,请移步寒舍歇息。”

    “谢过公子好意,事出紧急,张某须得得到公子亲口回复,而后便要即可启程回返。”张耀虽站起,但仍旧躬身抱拳。

    听得此言,楚寻便知事情紧急,也不再多话,直接展开手谕过目。

    看过内容,他的脸色便凝重起来。这手谕里一共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近日坊间突起舆论,声称楚寻早些时间曾与皇城出没,皇室或是无能或是有意放任,竟不缉拿此獠归案。此等舆论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对皇庭威信影响颇大。

    至于那第二件事,才是真正让楚寻烦闷的事情。据皇庭安插在南地的探马回传,辰王不知何时逃离王府潜返封地,举二十万雄兵,自封“辰皇”对峙皇庭!

    “张统领稍待,我去交代一下便与你共同回返。”楚寻略一思索便做出决定,此时无论是履行承诺也好,亦或探听消息也罢,他都是十分有必要走一趟皇城了。

    由于楚嫣然实在是喝的多了,是以楚寻也就没去扰她,再者来说,楚嫣然虽平日里一副大姐大的模样,但这种事告诉她却并无用处,一来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二来还凭白让她忧虑。

    直接跟肃却交代几句,楚寻便欲启程。

    “喂!”身后传来顾盼兮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风雨交加中,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和不舍,柔声道:“你小心点。”

    楚寻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有种预感,此番从楚月小筑出去后,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艰难险阻。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顾盼兮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楚寻能够感受到顾盼兮心中深深的忧虑,她该是和自己一样,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吧。

    “放心,很快就会回来。”楚寻扯出一条笑容,旋即头也不回,随着张统领渐渐消失于漫天风雨之中。

    回首看去,楚月小筑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于视线当中之前,仍可隐约看见,水榭上那道凝望着自己的身影。

    ……

    来到皇城时大雨仍未停止,楚寻随着张统领直接进宫面见青霄皇,第一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应人之事而已。倒是这第二件事,却不得不说和青霄皇好好商议一番,听听他的想法和意见。

    大殿上空空荡荡,有一种肃寂的气氛弥漫。闪电划过高空,映的殿内骤然发亮,十六扇殿门都开启着,有风灌入,殿内的烛火便摇曳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青霄皇此刻正负手立于殿门之前,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深邃而复杂的光芒,遥遥望向远在数千里开外的南地。

    有惊雷徒然炸响,他的眸底便是燃起两道熊熊之火,似是要将那南地尽数焚毁一般。

    楚寻在张统领的引导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青霄皇面前。

    “陛下,此事您欲意如何定夺。”

    没有丝毫废话,此事往轻了说是关乎朱家天下,往重了说则是牵扯到九州苍生,辰王返绝不会是无理由的返,他不是傻瓜,如果没有强大背景作为支撑,想必不会如此心急,毕竟南地乃是他心腹聚集之地,即便皇庭派人交接,他也可以暗中操纵徐徐图之,待得机会成熟再举大旗。

    来的路上楚寻也对此事进行了思考和分析,原本他一直以为辰王爷已经被大掌柜灭杀,但现在看来,大掌柜当时并没有说出实情。

    至于大掌柜为何如此,以楚寻对他的了解,没有别的理由,肯定且完全是因为不想破坏了楚寻回家的心情。

    如果不出意料,大掌柜现在必然是在南地,相信很快便会传来消息。

    继续说辰王的事情,纵使他是一名天河玄修,纵使他如何老谋深算,但也绝无在大掌柜眼皮子底下逃生的能耐。可他却的的确确逃出生天,这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解释——

    有人出手救走了辰王!

    放眼九州,普天之下能够在大掌柜也无法阻拦的情况下救走辰王的人,现在恐怕还没诞生。

    也许青霄皇有这个能力,也的确不能排除是他的可能,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毕竟无论怎么设想,这对青霄皇都没有任何好处。

    那还会是谁……

    转眼间,楚寻和青霄皇都想到了一个近期名声大噪的词语——妖族!

    “会是它们?”青霄皇沉声自语。

    “极有可能,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能耐和理由。”楚寻正色点头,这种情况无需谦让。

    随后便是沉默,青霄皇眸子里的火焰跳动的越发剧烈,一股无形的气势渐渐散发,直至这一片的天空似乎都更加黑沉,直至无数道惊雷统统劈向南地……

    楚寻微微蹙眉,传说中的天子之气并非虚妄,一己之怒绪牵动天威,这一点,即便是大掌柜都是不行!

    “无妄妖魔,这九州乃是本皇的天下,胆敢来此作乱,当拔其根本,当夷灭全族!”

    许久,青霄皇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震慑人心的威压,一种磅礴的王者之气蓦然散开,瞬间使得整个大殿都似震颤起来。

    ……

    按照先前约定,楚寻须得在牢中度过些时日,虽然仅是走走过场而已,但也得给皇庭和客栈时间,让他们搜寻出能堵住悠悠众口,妖族犯乱的证据来。

    而这证据,不是你说说便可,是须得活捉一只妖族异类让它亲口承认才最理想。

    其实楚寻知道,坊间的舆论无非便是辰王和道宗的功劳,这两者一个想要颠覆皇庭,一个想要皇庭和客栈火并,都没安什么好心,否则此事也不比如此大费周章。

    而且楚寻更知道,以辰王的能力和手段,他在狱中的这段时间,绝不会太平!

    110、神秘绝玄狱

    绝玄狱,青霄国第一大狱,位于皇城以北七十里外一座名为“玉罗山”的山壁内侧,此狱设立七百年来,曾关押了无数重型犯人,其中不泛众多神海大能,最有名便是三百年前号称“死瞳”的绝世散修。 ..

    据传此人修为之深,仅凭一双眼便能直接置人于死地,但这还不是他最强的地方,因为放眼天下,没有人承受的住他那一眼之威力,所以便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出手。

    但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却偏偏老死狱中,就如他那绝巅的实力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入狱,更没有知道是谁捉拿了他。

    除了死瞳之外,历代还有诸多神海大能葬于此狱,若要一一赘述,怕是个把时辰也讲述不完。

    绝玄狱修建于山峦内部,此山突兀无树,通体皆为乱石。而这石头却不是普通之石,乃是一种名为“冥石”的奇异材料,自古至今曾有无数冶器异师前赴后继,想要将这神异的能够隔绝玄气的石头融入到冶器当中,但最后结果却皆是以失败告终。

    皇庭之所以要选择此地建造第一大狱,除了玉罗山那神秘莫测的护山大阵之外,便是看中了隔绝玄气的这一点。在此狱之前,江湖势力劫狱的情况屡屡发生,任凭你皇庭将大狱建造在皇城之中还是深潭之底,他们总是有办法以玄气沟通来感知犯人位置,甚至江湖上还曾经一度出现专门以劫狱为营生的帮派,着实是让皇庭头疼的很。

    毕竟,就算你破开神海大能案犯的气海,废掉他一身神通,那也无法隔绝人家数十年所积累出的特殊玄气气场,所以无论怎样,都是会被同伙寻到且救出。

    直到这绝玄狱出现,事情才终于有了改观。

    而如今楚寻将要被送往的地方,便是这绝玄大狱!

    先前说过,玉罗山生有护山大阵,此阵神异之极,从外部来看,玉罗山便是一座整体,根本无有任何入口和山洞能够通向内侧,只有懂得护山大阵的玄妙,方能自由出入。

    毫无疑问,此法是被皇庭所掌握,否则他们也无法于此山建造绝玄狱。

    由于青霄皇事先交代过,所以负责押送的兵卫对楚寻十分客气,一无推搡打骂,二无重型枷锁,双手双脚不过是象征性的锁着一副普通铰链而已,若楚寻想要挣脱,随时能够办到。

    当然了,这些兵卫也并非全是听从皇庭安排,自打楚寻名扬在外之后,可以说皇城之中已经无人不识得这位客栈公子,既然识得,哪个还敢狗胆包天的对他动手动脚私自刑罚。

    来到山脚前已是当夜申时,天色黑沉,大雨仍旧未止。

    “公子,恕末将冒犯,入狱前须得……”说话的是玉罗山外围第一道防御的领头将军,他早已得到通知,是以知道这位少年便是圣上刻意吩咐不能怠慢的客栈公子。

    “我明白,将军请便。”楚寻闭上眼睛,护山大阵这种玄妙皇庭怎可让外人窥探,所以入狱前自然是要蒙眼的。

    “公子误会了,不是蒙眼,而是……”领头将军吞吞吐吐,好似有些为难。

    楚寻便又睁开眼睛,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无论多么恶劣的规矩,只要不杀伤自己,那便不能为难了这群当差的。

    “将军直言便是。”

    领头将军咬了咬牙,道:“须得将公子体内玄气暂时封印,其中苦楚很是难熬。”

    “何时才能解封?”楚寻皱眉问道,这种方式在他的意料之外,须得谨慎对待。

    他当然不是信不过青霄皇,且不说青霄皇有无害他之心,便是真的想害,堂堂一国之君也不会用这种诱骗的手段,权谋算计是权谋算计,诱骗这种事青霄皇还是不屑去做的。

    所以楚寻要防的不是他,而是……辰王!

    没错,就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辰王!

    要知道,辰王在位三十余年,朝野中可谓爪牙遍布,上到皇室宗亲如熙公主者,下到走卒兵卫,只要是依靠这皇庭生存的,辰王便都有涉猎。

    不管他用的什么方式,亲自拉拢还是威逼利诱,总之他想买通的人,十之六七都不会拒绝,这也正是得知辰王自立为王之后,青霄皇如此沉重的原因之一。

    绝玄狱为第一大狱,其内关押着当今诸多强者,他们入狱前十恶不赦逍遥自在,入狱后只能眼巴巴等死,他们不甘,万分的不甘!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救他们出去,他们会怎样报答那个人呢……

    说到这里已经无需再说下去,辰王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此地必有他的心腹安插!

    眼下辰王最恨的人和势力是谁,想必并非青霄皇和皇庭,而是楚寻和客栈,这一点,楚寻心知肚明。

    在绝玄狱这种相当于与世隔绝又有辰王心腹的地方却无法使用玄气,危险系数实在太高,所以楚寻不得不有此一问。

    “最快须得三天。”领头将军拱手作答。

    三天……

    以辰王的心机,精心谋划一场暗害怕是用不了半个时辰。而杀一个无法动用玄气又被限制行动的人,怕是只需一瞬!

    楚寻皱眉沉思,此事着实有些不妥。

    “以黑布蒙眼不可?”

    领头将军面露难色,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瞒公子,此地有种与玄气类似的气息,通过玄气能够感知,若是不封印玄气,公子便能通过那种气息将入山方式记下。”

    听到这句话,楚寻心头一凛,不禁便想起青妖百二口中的精纯玄气来!

    之前在与青妖百二交手过后,楚寻经过细致分析,已然得知自己之所以能够被精纯玄气刺激而产生突破征兆,大概便是因为自己的神异体脉。

    如果这玉罗山的护山大阵是由精纯玄气构成,那么即便将他体内玄气封印,亦是无妨。甚至若是幸运,还可借机悟得摄取精纯玄气之法。只是到底是福是祸,却需要赌上一把。

    沉思片刻,楚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且不说赌与不赌,便只是答应了青霄皇入狱这一条,那也不能出尔反尔。

    见得楚寻答应下来,领头将军登时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过得罪之后,便以特殊方式将楚寻的玄气尽数封印起来。

    这是一个奇怪的过程,奇怪到楚寻根本不知不觉,气海便似完全消失了一般。

    “公子请吧。”作罢之后,领头将军躬身说道。

    “对了,此地守卫多少,实力皆在何种境界?”楚寻突然想起此事,便直接问道。

    领头将军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楚寻贵为客栈公子,今天就算不给自己面子不同意封印玄气,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既然人家上居高位都能体恤自己一个名为将军实为狱头的小人物,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却瞒着人家呢。

    “不瞒公子,此地守卫三千,实力最高者为天河巅峰。”

    楚寻微微点头,又问:“平均实力呢?”

    “平均实力固玄境,灵溪境共由百人,皆为狱官,天河境十人,司职布防将领,在下便是其中之一。”领头将军毫不隐瞒,一口气说道。

    “此等重地为何无神海大能把守,尔等又是否常年驻扎于此?”楚寻继续追问。

    “公子恕罪,前一点末将亦是不知,但我等的确常年驻扎,任期十二年。”

    “可有体脉神异者,可否因那神秘气息而触动玄气修为?”此事关乎精纯玄气,是以楚寻问的极为仔细。

    “并未体脉神异者,我等皆是寻常玄修。至于您说的那种情况,也不曾发生过。”领头将军似乎有些自嘲,没错,在武者眼里强悍无比的玄修,却也分高低贵贱,体脉强悍者天生便前途光明,至于这些体脉普通的,怕是终其一生也就只能混个饭碗罢了。

    “好,我知道了。”楚寻冲其点头致意,领头将军惶恐回礼,然后便引着楚寻进入狱中。

    在进山的途中,楚寻将领头将军的回答逐一分析,此人给予的答案很有用,从人数、体脉、境界三大要素综合来看,楚寻便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神秘气息要么不是精纯玄气,反之则是落实他以前的猜想,体脉不够强悍,便决然无法感知精纯气息。当然了,若是有特殊法门则可以另当别论。

    至于为何可以做出以上结论,举个反向例子便可得知。

    很多事情,一个人是偶然,十个人勉强称作偶然,一百人甚至一千人便绝对不是偶然。此地有三千余位玄修,但在体脉不够强悍的前提下却无有一人能够通过神秘气息提升修为,这几乎就论证楚寻的设想了。

    而此地无有神海大能把守,则是说明皇庭并不担心狱中的犯人通过神秘气息变得越发强悍,当然也有可能皇室也压根就不会往这方面联想。至于他们是否常年驻扎,则更可证明在常年在这种神秘气息的刺激下还无法取得进步,便是和体脉有着绝对的紧密联系。

    这一切都建立在神秘气息是否是精纯玄气的前提下,至于此气息到底是不是精纯玄气,还须得楚寻亲自感受才可得知……

    若是,此番豁上性命的豪赌,他便是赌了个正着!

    111、入狱

    从山脚至山内大约十里左右,路程曲折婉转,其中设置诸多阵法阻隔,不仅有玉罗山天然的护山大阵,更有皇庭高手精心布置的障眼阵法。

    障眼阵法对于楚寻来说并无什么吸引力,虽然他破不掉,但却识的出。而在达到进入山内的入口时,玉罗山的天然护山大阵,也就是那种神秘气息,终于是浮现出来!

    楚寻心头一凛,神情便不由凝重几分。

    先前的领头将领早在第一道关隘时便止步了,现在引着楚寻的乃是最后一道关隘的将领,此人并未发现楚寻的异样,只管兀自于前方引路,沉默不语。

    按理说遇到客栈公子这种人物,他们这些皇庭“苦力”应该巴结讨好才对,这一点在之前的一路上颇有验证,毕竟大家都知道楚寻只是名义上的囚犯,实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出狱。而客栈乃是足以和皇室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能够巴结上客栈公子,也算是为自己多谋一条前途出来。

    第一个领头将军属于木讷类型,言语上不太会阿谀奉承,但从那人对楚寻毕恭毕敬便可见一斑,即便是这种老实人,也是想着能够在客栈公子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自他之后,又经过七八道关隘,每道关隘的将领都是对楚寻极尽讨好之能事,唯独此人不同,莫说刻意讨好,甚至楚寻和他目光接触的一瞬间,竟隐约看到一丝丝敌意存在!

    此人有如此反应的原因当有三点:

    第一,他曾在某种方面受到过客栈波及,也许是亲朋好友作恶被客栈诛杀,也许是本身受过客栈之苦。总之,若是无有瓜葛,他便绝无仇视客栈公子的理由,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第二,此人心里扭曲,因自身常年处于这种位置而心生嫉恨,对身居高位且年纪轻轻的楚寻存在天然敌视,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三,此人……便是辰王的心腹之一!

    分析这些对楚寻并无太大用处,唯一有用的便是第三点,此人若真的是辰王的人,那么楚寻好歹便可知道潜在对手拥有怎样的实力和权力,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尽早做出应付对策。

    这些是他方才分析得出,刚想往下细思,便徒然感受到那种神秘气息来临,磅礴而浩大,让人为之心神动摇。

    仔细感知片刻,楚寻微微皱眉,他能够从这种气息中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极其微弱。究其原因,很可能是这种气息中包含精纯玄气,但却不甚丰厚。

    但,即便如此,对楚寻来说也是大有助益!

    倒不是他掌握了精纯玄气的摄取方法,而是那护山大阵拥有天然的攻击属性,自从楚寻迈入某一区域之后,那种气息便疯狂的向他扑击而来。

    先前沉寂的气海便就有了一丝感觉,是沸腾的感觉,但却并不剧烈。

    不过更多的还是天旋地转,不得不说,这护山大阵委实神异,只是片刻功夫,楚寻眼前的场景已然变化万千!

    眼下,他所能够看到的场景是一座宫殿,宫殿雄伟庄严,金碧辉煌中,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心神向往。

    正当他无法控制的准备向宫殿迈进之时,场景再起变化,宫殿化为焦土簌簌而落,一转眼尽成荒凉,再转眼,此地已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沙大漠。

    大漠无边无际让人绝望,楚寻便又不禁生出渺小而卑微的感觉,仿佛在这沙漠之中,自己连一只蝼蚁也不如。

    在随后不知多久的时间里,场景接连变化,有连绵起伏的群山,有波涛汹涌的大海,有万马奔腾的草原,有岩浆喷发的火山。

    直至最后,一副壮丽而神秘的图画展现于眼前,那是……枯寂而幽邃,闪烁着灿灿繁星的域外天河!

    此时楚寻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但他的脑海里还是不禁闪过一个疑问——

    玉罗山,是否与星河有关……

    终于,他眼前一黑,便再也有无知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然在山体内部,气海中仍有沸腾之感,但玄气还是无法调动,转头看向两侧,护送自己而来的那些护卫,包括那名疑似辰王心腹的将领都是神色迷茫,显然也经历了和自己相同的昏迷。

    “看来,这玉罗山的护山大阵,皇庭也只有进入方法,却并不能克制种种幻境。”

    略作沉思间,楚寻听得那将领开口说话了,是与前来交接的另一位将领对话。

    “他便是客栈公子,可还有甲级牢房空缺?”疑似辰王心腹的将领问道。

    “甲级?上头不是说做做样子便算了嘛,怎么还关入甲级?”对方疑惑反问。

    “这是圣上手谕,你自己去看。”疑似辰王心腹的将领抖手从袖中取出一副黄娟布卷来,交给了对方。

    后者结果仔细观看,片刻后叹道:“上头还真是变幻无常啊,哥几个昨天费了好大力气才收拾出来一间像模像样的屋子,今天就变卦,真是让人郁闷。”

    “莫要胡言乱语,上面的决定岂是你我能够评价!”

    两人随后又说了些不重要的话语,楚寻也没再细听,但那手谕,却是让他疑心大起。

    当然,手谕乃是青霄皇亲自书写也未必没有可能,但更多的可能,乃是辰王伪造手谕,这种情况,已然出现过一次了!

    从管理宽松甚至压根没人管的“像模像样的屋子”,再到甲级牢房,可想而知,差距有多么巨大。

    这还不是主要的,享受还是遭罪楚寻并不在乎,但仅凭“甲级”两字,便可知道将要关押他的牢房,会是何等规格!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名将领为辰王心腹,如今,便是几乎可以确定下来。他,就是辰王心腹!一名天河境界、可调动三百人力、司职看守绝玄狱最后入口的,辰王心腹!

    这样一来,事情便麻烦了,以此人的能力和手中掌握的权利,能够轻而易举的切断监狱内外连通,想要楚寻“暴毙”狱中,成功系数可谓十分之高。

    努力调动玄气,起初仍旧毫无反应,好在数次尝试之下,终于有了一丝丝松动迹象。

    尽管即便楚寻玄气恢复如常也不是天河强者的对手,但总归聊胜于无。

    “公子,咱们这边请?”不觉间,先前与辰王心腹对话的那名将领已经来到面前,恭敬说道。

    楚寻打量几眼,发现此人生的不算丑陋,但却蓬头垢面好生邋遢,他未着甲胄,内里的布衣沾满油腻,袖头领头都见亮色,可见许久未曾洗过。

    “敢问将军姓名职位?”楚寻问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信息都不能错过,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为自己脱险的重要屏障。

    那人似乎有些愕然于楚寻竟会询问他的姓名,赶紧摆正姿势,受宠若惊般的答道:“小的赵武,现任甲乙狱类狱官。”

    这种货色也能管理甲乙级别的牢狱?

    楚寻也是有些错愕,但转念一想怎可以貌取人,便又笑道:“那我岂不是正归您管制了?”

    “哎哎哎,不敢不敢,这话可不敢说,小的哪敢管制您呀。”赵武一脸谄媚,又道:“公子您放心,所谓山高皇帝远,在这呀,咱赵武说的算。皇帝老儿不是要关你甲级牢狱么,我偏不,昨儿兄弟几个好生收拾,给你安排了一个舒坦的住处,你便住那。”

    这货,还是个阳奉阴违的主儿……

    “那就有劳赵武大哥了,这份情谊小弟记下了,待得日后,必然报偿。”楚寻拱手道谢,他是不在乎环境,但在有选择的前提下,还还会选择住大狱啊,若真有这样的人,毫无疑问,那是傻叉。

    当然了,楚寻说的报偿日后有机会也肯定会兑现,不过他这么跟赵武说话倒不是为了讨好人家,只是觉得此人身上颇有种江湖味道,虽是小痞子的即视感,但却也比甲胄森严一身官气的将领让人觉得亲近许多。

    “报什么报呀,咱赵武不是那种图报的人,公子住的好咱便满意了。”赵武油嘴滑舌,随后在引着楚寻前往住处,走了一路白话了一路……

    终于,再向地底深处行进了大约两刻钟之后,甲级牢房出现眼前,这里面关着的人虽然一个个神色萎靡,但若用心感受,那种强悍的气机,却是让人不禁心头一滞。

    楚寻知道,虽然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但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昔日搅动风云的顶尖强者。

    “公子,便是这了。环境肯定比不上你们神剑峰,但在这牢狱之中,却也是最好的了。看在兄弟们精心打理的情分上,公子就委屈几天?”赵武笑道。

    “李大哥哪里话,是我该多谢你才对。”楚寻冲其拱了拱手,入眼处乃是一座由库房改制的“简易厢房”,内里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崭新的床单下铺着厚厚的棉絮,甚至在床边,还刻意准备了几本古今杂谈已做消遣之用。

    如此设施,比起其他甲级牢房,简直天差地别。此刻楚寻只觉好生幸运,虽然换个身份赵武肯定不能如此对待自己,但管他有何居心,人家确实是把事儿给办到位了。

    “我这怎么有点贪官污吏的感觉呢……”待得赵武走后,楚寻躺在松软的床上,自嘲笑道。

    然而在他自嘲的时候,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透过木板拼合的“墙壁”缝隙,一双湮白无眸的眼睛,却在紧紧盯着自己……

    112、老人家

    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该来的等也不会来,如果负责把手绝玄狱入口的那名将领真的是辰王心腹,那么他迟早会动手。 ..

    楚寻知道忧虑焦急没一点用处,索性便趁着“闲暇”,将魏总管赠送的寒霜剑气拿出来品读。

    这寒霜剑气乃是和玄阴之气相辅相生,虽然没有玄阴之气支持也能够催发寒霜剑气,但其中的“意”与“势”却要相差不少,简单点说,便是威力不足。

    但玄阴之气终究是九州大陆独一份的特殊存在,即便楚寻聪明颖悟,一时半刻却也别想参悟通透。

    至于寒霜剑气,便要简单许多。当然了,这简单也是相对而言,放在楚寻眼里不算难,但放在其他人眼里,也许便须得绞尽脑汁了。

    说到这还是得感谢大掌柜,在神剑峰那十年里楚寻极为不理解,为何大掌柜不许自己修炼玄气,反而镇日的背这背那。然而自从神剑峰出山入世之后,他却慢慢体会到其中好处。

    由于体脉异常强悍,所以楚寻即便比他人晚上几年接触玄气,其进境速度也是足以追赶那些先行者的步伐。其中最好的例子便是与他有两年之约的青玄子。

    此人在冶器大比之时宣称突破固玄境,是时青玄子二十有二,以此年龄达到这个境界在世人眼里那便是惊艳绝才,说实话,当时楚寻也没信心在短短两年内超越青玄子,但事实证明,他太低估自己了。

    眼下只是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跨出开玄迈入固玄,而且还是中期!

    虽然青玄子也必有进步,但以他二十二岁才达到固玄境的水准来看,一年之后,楚寻便能甩他十万八千里出去。当然,用“才”字来形容青玄子的进境,放眼九州,恐怕也只有楚寻和镜圆可以如此作想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事情便是会按照这种趋势发展,潜龙榜开启之时,楚寻对青玄子毫无压力,头号敌手仍是宿敌般的镜圆。

    至于是否会出意外,谁也无法保证。毕竟就连楚寻自己,也是颇有些运气成分,如果不遇到青妖百二,不被精纯玄气所刺激,他的速度固然还是要比其他人快上几倍,但估计现在也并不能达到这种高度。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楚寻方才开始认真研读寒霜剑气。对他来说这并不是特别复杂繁奥,看过几遍之后便将粗略道理领悟通透,至于若是想在实战中完美应用,怕还得磨砺些时日。

    正当他兴致勃勃沉浸其中的时候,心头却猛地悸动一下,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乍然而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寻便向木墙缝隙看去,但却并未发现任何事物。透过缝隙可见隔壁是一间牢房,里面有阵阵难闻气味散发,杂乱的稻草铺散在地,好似还浸了水一般,环境着实恶劣。

    从那里收回目光,楚寻便回忆起玄阴之气的修炼法门来,当日他记下之后便将摹本毁掉了,这是魏总管要求的事情。

    按理说于回思中修炼该是最能全神贯注的,可不知为何,楚寻心里总是有些悸动感,仿佛只要他从木墙缝隙抽离目光,那里便会有人再次窥视自己一般。

    从床上起身,楚寻犹豫片刻后还是来到木墙缝隙,贴着缝隙向对方观望,只见那间牢房面积却是不小,足有五丈方圆,挨着自己住处的本是一扇铁栏,而这些木板该就是赵武后框立上的,为的是尽量防止隔壁牢房里的犯人骚扰楚寻。

    其他三面有一面是厚重铁门,另外两面还有一面铁栏,透过铁栏可以看到其他牢房内的情景。

    至于最后一面,也就是靠墙的那一面,则直接是裸露在外参差不齐的岩壁,此刻一名佝偻老者正蜷缩在岩壁凹陷处,背对着楚寻。

    抬手敲了敲铁栏,异常于寻常铁器的声音传入耳中,想都不用想,这些铁栏自然是特殊材质,否则怎地能困住诸多神海大能。

    听到敲击声响,那老者并未转头,只是浑身一颤,好似有些惧怕,但又像有点激动。

    楚寻皱了皱眉,再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老人家,介意聊会儿吗?”

    闻言,那老者的身子便又是颤了一颤,旋即徒然转身,一双惨白的瞳孔便映入楚寻眼中。

    这一下把楚寻惊得浑身一个激灵,竟是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

    惨白的眼眶中并无眼珠,完全是眼仁儿塞满,老者的脸也是异常吓人,青绿色的,就好像中毒了那般,但此刻楚寻的脑海中却联想到另外一种情况。

    此人……不会是妖族吧!

    然而,更怪异的还不是他的容貌。毫不夸张的说,这世上能够一个眼神便吓退楚寻的人还真就不太可能存在,但此人却偏偏吓退了楚寻。归根结底,乃是此人转头之时,仿佛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息出来,直接让楚寻出现片刻的心神失守。

    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楚寻也平静了不少,便再度上前将老者仔细打量起来。

    此人除了脸色青绿,裸露在褴褛衣衫之外的双臂和小腿亦是这种颜色,因此可以推测,他的整个皮肤便都是青绿色。

    再看细些,他那青绿色的皮肤上似乎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淡蓝斑点,颜色略显,不太容易发现。

    十条长长的指甲已然弯曲打卷,各处骨节也有明显的突出胀大,如果此人不是妖族,想必其身体曾经必然是遭受过某种严酷的摧残。

    见得楚寻不住打量着自己,老者突然裂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得不说,他的牙齿十分洁白,白到有些怪异,白到有些瘆人……

    “小娃娃,你要和我聊聊吗?”老者的声音同样瘆人,阴惨惨的,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楚寻不由便皱起眉头,那老者见状又是桀桀怪笑两声,道:“聊聊吧,我在这里憋了好几十年,已经很久没接触过外面的事情了。”

    如果他说的不是谎话,那么就能变相证明此人隔壁的牢房中关押的亦是一名老怪,而以甲级牢房的环境来看,犯人间互相传递消息轻而易举,所以说整个甲级牢房之中所关押着的,都并没有一个近年来的犯人。

    至于“老怪”这一称呼,则完全是下意识产生,尽管楚寻并不是很喜欢以貌取人,但面对此人,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前辈”两个字上。

    “您在这里多久了?”楚寻反问。

    “忘啦,忘啦,实在是太久太久了。”老者摇头唏嘘,随后竟搬起手指盘算起来,片刻后抬头咧嘴,道:“七十年呀,朱家老儿关了我七十年呀!”

    七十年!人的一生才能有多长,此人被关押在甲级牢房,可想而知当年曾是何等角色,若不是实力卓绝,那便是身份顶尖,他七十年前被关押于此,也就说明在此人在极小的年龄时,便被拿入这绝玄狱中了。

    “老……人家,你现在贵庚几何?”楚寻差点一句老怪脱口而出。

    老者闻言又是摆动手指,道:“一百多岁啦,枉活了一百多年呀!”

    这老怪似乎十分爱感慨,说话时总喜欢抬高且拉长语气,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谁都得如此,风华正茂时被关入号称第一大狱的绝玄狱,这一关就是七八十年,回想往昔,谁又能保持心平气和呢。

    “您刚才口中说朱家老儿,不知那名朱家老儿却是叫什么名字?”楚寻本想问是不是朱易的,但转念一想,此人未必知道朱易是谁。

    “还能有谁,无非便是青霄皇,朱宁天老儿。”老者的的语气很是鄙夷,显然他虽被拿入大狱,但心里对朱宁天并不是敬服。

    朱宁天便是上任青霄皇,也就是朱易的父亲。楚寻点了点头,又道:“您忌讳讲述下当年的经历么?”

    老者微微摇头,道:“有甚可忌讳的地方,只怕说出来吓到你而已。”

    楚寻轻笑,道:“老人家别看我年纪小,但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否则怎地会在此地跟您见面呢。”

    “倒也是。”老者点了点头,不过仍旧没将自己的过去说出,而是反问道:“我一股脑说了这么多,不如你先说说为何会被拿入这绝玄狱中吧。”

    说的也是,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楚寻并没有避讳,直接将过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老者听罢连连咂舌,道:“不详细,只有果没有因,还得细细说来。”

    在老者的连番要求之下,楚寻又将事情扩散,从斩杀李成开始,直到入狱,全部娓娓道来。当然了,他可不是没心眼的傻帽,之所以要说的如此详细,乃是为了在不漏破绽的前提下,观察一下老者在听到妖族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魏玉诃,没想到你和他还有交集?”老者不屑冷哼,显然是认识魏总管的。

    这也不奇怪,魏总管虽看上去像是六旬老者,但实际年龄已然超过八十,更何况他乃是辅佐两朝圣上的元老级人物,能和此人有过节,也在情理之中。

    “魏玉诃,哈哈,魏玉诃,这老不死的,若我有重返江湖的那一天,定要将其碎骨挖心,绝了他玄阴之气的命脉!”

    恨意何其深,楚寻听后便是心头一凛,暗自庆幸没有把魏总管传授自己玄阴之气的事情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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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往事

    (如果大家看着还行,给点推荐打赏评论啥的鼓励鼓励阿……)

    绝玄狱建造在地下深处,几乎无有任何外来光线,只有墙壁不知燃了多少年的油灯散发昏暗光芒。 ..

    老者佝偻的身子似乎也板立许多,听到魏总管这个名字之后,他那惨白无瞳的眼眶里,竟闪烁起幽幽异芒。

    “您和魏总管有仇?”楚寻试探性问道。

    “仇,何止是仇!”老者情绪激动起来,嘶声吼道:“我落得如此地步,便是拜他所赐!”

    嘶……

    楚寻倒吸一口凉气,凭白葬送了本该风光大好的数十年光景,这仇,当真是不浅。

    不过老者的这句话却能给楚寻带来有价值的信息,他说过,被关押在这里已经七十年,也就是说那时候魏总管才二十岁左右,也就是和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那个时候魏总管能有怎样的能力?

    很显然,镜圆被称为史上第一人,他在这个年龄段时才不到灵溪境,魏总管自然不会凌驾于镜圆之上。

    因此,可以断定,这老者的实力,并非多么高强。

    既然不是实力卓绝,那便是地位显赫了。

    “恕小子冒昧一问,你曾经的身份……”

    “嘿,幽魔宗你听过否?”提起此事,老者便又有些得意起来。

    楚寻熟知九州历史,这幽魔宗自然是听说过的,而且不只是听说,甚至称之为如雷贯耳也不为过。

    曾经雄踞九州四大顶尖势力之一,压过佛道两宗,甚至隐有和客栈平起平坐趋势的顶尖宗门,幽魔宗!

    “您竟是幽魔宗的人!”楚寻顿时激动,而让他激动的并非幽魔宗曾经的庞大,因为无论如何,这幽魔宗已然没落,到得现在甚至很多人已经忘却这个名字。

    真正让他激动的,乃是关于幽魔宗的记载,其中有一条,关乎于“先天魔气”!

    这先天魔气拥有与玄阴之气相仿的特质,唯一区别便是修炼且能够修炼玄阴之气的只有魏总管一人,而能够修炼先天魔气的却足有十一人之多。

    这十一人,便是幽魔宗十大魔子,外加幽魔宗宗主!

    按照江湖野史记载,先天魔气乃是超脱于玄气之外的存在,如此谬论楚寻自然不会相信,是以昔年看到有关信息时也并未放在心上。

    但如今他已经接触过精纯玄气和玄阴之气,结合这两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