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老夫的……气海!”
“我并未彻底毁你气海,三个时辰内不再动用玄气,气海自会愈合。”寰风说罢转身,便欲向山下行去。
然而他刚刚转身,一条黑影却从对面山峦飞掠而来。
“真是精彩,萧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092、来临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都是心头耸动。
来者能隐藏于附近而不被察觉只能有两种原因,第一此人实力低末,其玄气波动根本不值得注意。第二,此人实力最起码已达天河境巅峰!
要知道,在场的全都是九州顶尖强者,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隐藏身形,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众人心头耸动的主要原因却并不是在这,而是那句“萧某”!
天下姓萧的不少,但拥有天河境巅峰实力的萧姓之人怕是只有一个——
萧南天!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徒然皱眉,大战持续到现在,几乎经历了一天一夜,可谓十分之惨烈。
战到最后,三方势力都已经油尽灯枯。道宗长天真人并着四尊者已经只剩下两个,且这两个尊者在和坤山的大战中早已把玄气消耗的八九不离十,眼下正盘坐山头悄默声恢复玄气,再有大动作,至少需要数刻光景。
三剑奴就更不用提,各自动用禁锢之力,现在都处于一种极为虚弱的状态,他们是玄气彻底透支,情况比道宗尊者还恶劣,想要彻底恢复,至少几个时辰。
至于三位神海大能,魏总管和二掌柜从照面就开始打,打到现在虽说还不至于玄气耗尽,但也是疲累难忍,毕竟双方势均力敌,对战的时候不只消耗体力玄气,对心神的消耗实际更甚。
而殷九煋则是被寰风破了气海,短时间内也无法动用玄气,相当于半个废人了。
这个时候,可以说是天平最均衡的时候。客栈方面力抗道宗、魏总管、殷九煋三方势力还能将形势控制到这种程度,委实不易,眼下也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了。最起码在道宗两人没有恢复玄气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
可是,萧南天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他的出现,直接让刚刚稳定的局势急转直下,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只要他想,三剑奴的人头随时落地。甚至,若是魏总管不介意和他联手,那么二掌柜都是岌岌可危!
“来的真是时候,你若不来,本王还得亲自动手。”远处,辰王静立于风雨之中,嘴角泛起弧度。说实话,他都没有想到萧南天会出现。
在萧南天出现的前一刻,辰王已经准备好亲自动手,这场谋划关系重大,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八百甲士的一去不归,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辰王决定先将三剑奴和楚寻一一灭杀,然后再试着说服魏总管与其联手做掉二掌柜。当然,二掌柜毕竟是神海大能,就算和同为神海的为魏总管联手,自身还是会存在莫大风险。这是辰王的顾虑所在,但没办法的时候,也是不得不搏上一把。
可如今,萧南天来了,来的恰到好处!
仰首看向深沉夜幕,辰王笑的越发肆意,什么叫天助我也,这便是完美解释。
萧南天该是知晓辰王就在附近,隔着漆黑夜色向那个方向遥遥拱手,道:“萧某会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
他没指名道姓,辰王便是更加满意了,随后大袖一拂,洒然消失于苍茫雨夜之中。
然而在辰王离开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三五里外却还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向着此处而来……
萧南天深知此事对辰王的重要性,是以除了帮九师叔殷九煋渡入些玄气稳固伤势之外,根本没有拖泥带水的废话。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寰风,闪身掠来疾封数道重穴,眼下寰风根本没有躲避的能力,直接被定在当场。
随后萧南天沉声问道:“姓楚的小杂碎在哪儿!”
赤铁矿场方圆数里,这地界不算小。虽然楚寻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萧南天的手掌心,但若能问出下落,也能免得费事搜查。
寰风自然不会回答,萧南天也没怎么指望他会回答,“不说?”
缓缓抬起手掌,丝丝缕缕的青色玄气汇聚成一柄青色气刃,在冷笑声中,萧南天猛然出手,向着寰风脖颈动脉斩来。
二掌柜离得太远无法看清,坤山从半空坠落后也是直接昏迷过去,近处没有客栈的人,只有殷九煋和道宗仅剩的两位尊者。
此刻,眼见破了自家五行大阵,斩了两位师兄的客栈剑奴即将殒命,道宗两人神色很是快意期待。
唰!
正当青色气刃划过一道亮眼弧线,眼看就要落在寰风脖颈之上,不知何处却突然传来一道玄之又玄,让人听起来好像有无数人在梵唱的声音来。
“人是我的,我不准他死,谁也不能杀他。”
萧南天徒然皱眉,手里的动作也是硬生生停了下来,然而实际上他并不想停,但这声音好似有种魔力,钻入他耳朵后让他不由自主便是浑身一颤,几乎不受控制。
扭头看去,夜幕昏暗四野寂寂,没见着人影,回想起来也循不着那声音发起的方向。
再看道宗二人和九师叔,他们全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再问你为何突然停手,还跟受到惊吓一般……
狠狠摇了摇头,萧南天只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举掌再度劈来。
可正在这时,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我的话,你都敢违?”
一次可以用幻觉解释,两次可就不行了,萧南天收手后退,身形爆闪,直至靠上一面石壁方才心头稍安。
他刚才的感觉,那声音好像就响在耳边一般,而且声音里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人不禁想要臣服,让人心生渺小和恐惧之感。
极目四望,山野间仍是一片迷蒙,远处的魏总管和二掌柜似乎又开战了,冰蓝色和血红色时时闪烁,巨响声不绝于耳。
“难道真的是幻觉?”
萧南天皱着眉头警惕的打量四周,在没确定情况之前,他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师侄何以如此?”殷九煋也有些诧异,疗伤的同时分神问道。
“有人来了,我能感受的到。”萧南天的语气有些颤抖,就在殷九煋发问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有一道气息正在逼近,甚至,还有清晰的脚步声。
只是,那脚步声忽远忽近,那道气息也是时而缥缈时而磅礴。
殷九煋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他虽然伤势很重,但感知力属于根基方面,不会因为这种伤势而减弱,连他都没感受到,这个师侄怎么可能感受的到。
“莫要故弄玄虚,速速下手!”殷九煋虽说不信,但心里也是有种发毛的感觉,毕竟刀头舔血几十年,对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
“萧同道,客栈勾结邪灵残害百姓,乃是罪大恶极,此獠身为客栈中人,便与走狗无异,斩杀此獠乃是替天行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道宗两人冠冕堂皇的问道,他们没什么奇怪感觉,只是不懂萧南天为何迟迟不下手,心说莫非萧南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便帮他一把算了。
说完这推波助澜的一句,道宗两人再度闭目调息,只等听到人头落地声再睁眼来看便是。
然而,他们刚刚闭上眼睛,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道貌岸然者,当诛之!”
两人徒然睁眼,先是互相对视,随后又看向萧南天,不觉间,汗毛根根倒立,鸡皮疙瘩爬满肌肤。
“何人装神弄鬼,有胆现身一见!”
道宗两人对危险的感知远远比不上萧南天和殷九煋,换句话说就是有点牛犊不怕虎的意思。眼下他们虽然惊,却不惧,长剑匡朗朗的抽出剑鞘,高声吼道。
“别他妈胡言乱语!”萧南天不知怎地,便骂了一句,他隐约间觉得,那个“装神弄鬼”的人若真的现身,恐怕对他们来说便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来了,半山腰。”殷九煋突然开口,语气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似有兴奋,又有惧怕。
闻言,众人纷纷向半山腰看去,入眼处果然见到一条身影。
那身影着了一身黑袍,领口胸口绣着几对简单的金丝纹路,脸上同样带着面具,是一幅浅碧色的玉质面具。此刻他正向山顶行来,步伐很缓慢,周身也没什么气息波动可言,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怪异的人而已。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此人出现之时便在半山腰,可他什么时候到的山脚下,又是什么时候上得山,还有他这身装束,看着怎么就恁地眼熟!
“难道是!”萧南天猛然一惊,他想起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来。
道中两人对视一眼,转身便是逃窜。很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个人可能会是什么身份。
“跑?呵呵,无知啊!”见状,殷九煋摇头失笑,像是在笑道宗二人,但笑声中却有深沉的无奈。
那道人影没去看道宗两人,依旧那么缓慢的走着,可走着走着,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随后是惊骇而短暂的呼声,声音戛然而止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道宗两人逃跑的地方,而道宗两人却消失不见。
雨落簌簌,若仔细分辨,当可看到那片区域沿着石缝流淌的雨水中,似乎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之色。
093、降罪
风急雨狂,闷雷滚滚,闪电如张牙舞爪的巨网时时撕开夜幕,大雨倾盆而落,肆虐着天地间的所有生灵,一种肃杀之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中。 ..
殷九煋缩了缩瞳孔,刚才别人也许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看得真真切切。
人影几乎是在出现于道宗二人所在位置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动作,便直接将两人化为血雾!
灭杀二人之后,那道人影转视萧南天,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那么静静站着。
但就是这么随意的举动,却让萧南天徒然感受到一种无匹巨大的压力,仿佛被死亡笼罩却无处逃遁,让他全身毛孔瞬间渗出冷汗。
“你……你是……”萧南天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人影,说话时嘴角都在不由自觉的咧动。
他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尽管不愿相信,但却不得不信。因为放眼九州,仅是一道眼神便能让萧南天如此慌张惊惧的人,恐怕只有一个。那便是——
客栈大掌柜!
“汝罪当诛。”大掌柜那隐藏于碧玉面具下的脸庞不知是什么神情,他缓缓开口,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来。
萧南天浑身一震,此时此刻,此人之口,这种平淡的语气对他来说,却是如同宣判!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萧南天已然全无反抗心理,在大掌柜面前,他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大掌柜饶命,我虽有心作恶,但毕竟……”
“没有毕竟。”
话音落下,大掌柜已然出现在萧南天身侧,仍是没有任何动作,萧南天只觉体内血气急速翻腾,心脉各处要害仿佛受到某种沛然大力疯狂撕扯,几乎就要爆炸。
“大掌柜能否看老朽的面子,废他修为,留他一条狗命!”殷九煋急切开口,暗枭阁时至今日只剩下他和萧南天两根独苗,他自己无心收徒,若是再折了萧南天,这暗杀之道的绝顶精妙,恐怕就要失传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这点还是很看重的,眼下便想仗着自己的江湖辈分,看看能否讨来一点薄面。
闻言,大掌柜转头看他,一眼过后再将视线挪回萧南天身上。
当目光落在萧南天身上的一瞬间,他便是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紧接着不由自主的便想哀嚎,可嚎叫声仓促响起却又戛然而止,随后他便和道宗两人的下场如出一辙,直接化为血雾飘散。
见状,殷九煋瞳孔猛缩了一下,他虽气愤,但也是知道自己的面子在大掌柜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刚才那句话,更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属于自取其辱罢了。
“殷九煋,据我所知你这些年里很安分。”大掌柜负过手去,悠悠说道。
这句话有点突兀,使得殷九煋猜不透大掌柜的意思,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然而大掌柜似乎也没指望得到他的答复,说完之后转过身来,又道:“你本是客栈名册上的必杀之人,但念在你销声匿迹的几十年中再无恶名传出,我便将的名字抹了去。”
什么意思,这是要我谢恩?
殷九煋惶然,但大掌柜如此说话,他终究得有点表示。当即欠身拱手,道:“多谢大掌柜宽宥。”
“宽宥?”大掌柜突然笑了,笑里带着些许的自嘲意味:“沉寂江湖几十年,你突然出现却是与我客栈为难,我已经饶你一次,你说这第二次,该当如何。”
“全凭大掌柜发落。”殷九煋咬了咬牙,艰难说道。
事实上,他若是有丁点的办法都不会束手就擒,但眼下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且不说他身受重创,就凭大掌柜方才灭杀道宗二人和萧南天的手段,殷九煋便可自知,即便自己全盛,在号称九州第一人的大掌柜面前,也是走不过三招。
即便,他殷九煋亦是神海大能,放眼九州皆可俯瞰,称得上顶尖人物。但,在他头上却还有着一道必须要仰视的存在,那便是九州绝巅,大掌柜!
顶尖和绝巅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巨大到让你连抗争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如你所说,废去修为,留你狗命。”大掌柜风轻云淡,说完之后直接向山下走去。
须臾,身后传来惨厉的嚎叫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殷九煋这位神海大能,苦修数十年的功力,此刻便算是废了。
……
狂风骤雨仍不见停息的势头,在这风雨飘摇里,大掌柜步伐缓慢,寰风跟随身侧,两人出现于赤铁矿场之中。
甬道里,楚寻仍在于李侍郎等人对峙,他现在没力气杀敌,而对方则是没胆子上前却又不舍得放弃。
这种局面对楚寻来说很是有利,该是因为体脉特性,他的玄气恢复极其迅速,如不出意外,半个时辰便可再次达到充盈状态。
一旦玄气充盈,也就是这群死士的末日。
在楚寻玄气耗尽的情况下他们都没能力斩杀楚寻,若楚寻玄气恢复,那结果自然是无需赘述。
李侍郎能稳坐兵部大位肯定不是傻子,他也知道不能放任楚寻继续恢复玄气,但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若是有一柄破玄兵器在手,定能斩杀此子!”趁着长时间对峙的间隙,李侍郎也是对楚寻的体脉揣摩出些许端倪,虽然他不敢肯定,但却隐约觉得,破玄兵器一定可以克制楚寻的神异体脉。
目光扫过一众死士,李侍郎只觉心头烦躁,因为先前辰王与楚寻一事,青霄皇降旨遣散辰王府护卫,从此以后辰王在京城中便没了根基力量,这八百甲士乃是临时拼凑,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指望他们手里有把像样的武器,基本没那可能。
而且,辰王原本也没指望他们起什么作用,无外乎混战之时截杀赤铁矿场内部的护卫,以防止消息走漏出去而已。他的作用便是这样,所以自然不需要花费重金配备精良装备。更何况事发紧急,李侍郎接到的辰王密令中有严格要求,为尽可能封锁一切消息,务必在一天内将八百甲士埋伏妥当,所以就算他有心,也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冶炼出近千把破玄兵器。
“难不成这大好机会就卡在一把兵器上!”李侍郎很是憋闷,平日里他没少收受贿赂,其中便多有各种刀剑兵刃,而且品质都不低,最起码也是三阶高等的级别。但他对这些东西并不重视,下属前手送他,后手他就转送别人。如今想来,若是留下一柄傍身,此刻的尴尬局面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唉!去哪寻一柄……对了,这赤铁矿场中还有一道功劳!”李侍郎猛然想起,媚舞现在应该还在赤铁矿场之中,杀掉她不仅是大功一件,而且还可以“借”她的巽火剑一用。
巽火剑乃是神兵利器,就算楚寻体脉再怎么强悍,相信在巽火剑下,也是得和纸糊的一样吧!
想到这一点,李侍郎登时兴奋不已,眼下他们的确没胆子也没能力拿下楚寻,但他们若要走,楚寻也是拦之不住!
“诸位听令,随我搜查赤铁矿场,找到媚舞者,记大功一件!”
一声令下,李侍郎扭头便走,他现在十分亢奋,因为这两桩功劳是绑在一起的,只要杀掉媚舞取了巽火剑,届时再返回来杀楚寻便是易如反掌,而媚舞玄气透支,此刻应当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这可是两桩天大的功劳啊,他本以为有道宗尊者和殷九煋这种厉害人物在场,自己撑死了也就是个马前卒的命,没曾想混到最后,所有的头功竟都在向着自己招手。
真可谓人生处处是惊喜呀!
“李侍郎如此心急火燎的想要寻我,可是倾慕小女子么。”
刚迈开的脚步生生停住,李侍郎抬眼看去,只见甬道后方尽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三道身影。
其中两道他认得,一个是寰风,另一个便是开口说话的媚舞,至于中间那道人影是谁,他却没接到过任何情报。
由于天色太暗,且双方距离当有十丈之远,李侍郎看不太清,隔着夜幕将那道人影仔细打量片刻,不知怎地,他的心里便是突然一阵发毛。
隐约间,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怕是要坏菜!
正惊惧间,寰风和媚舞已经随着那道人影向场中走来,脚步缓慢,但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李侍郎的心口之上。
很快的,他们便来到一众死士聚集的地方,甬道狭窄,只能容二三人并肩而行,寰风媚舞到得此处便停下脚步,只有那带着碧色面具的人依旧往前。
碧色面具之人自然就是大掌柜,他的出现仿佛能够在不知不觉间牵动气场,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压抑。
眼前的场景很怪异,大掌柜只是徐徐前行,并没有任何动作和神情,但死士们却不由自主便让开了一条通道,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当大掌柜安静的穿过人群之后,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冰冷无情:“汝等有罪,罪责当诛。”
至此,李侍郎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惊呼道:“你是……”
话语戛然而止,在那个“是”字出口的一瞬间,包括李侍郎在内,所有人全都悄无声息的化为了一蓬血雾……
094、三招废神海
血雾飘洒,场中归于平寂,在神剑峰的十年里,楚寻没少跟随大掌柜外出惩恶,这种场面见的多了,如今早已习惯。
“您怎么来了?”楚寻本是盘坐在地调息吐纳,眼下起身问道。
“没事?”大掌柜不答,言简意赅的反问。
楚寻瞄了几眼大掌柜身后,只见到寰风和媚舞两人,皱眉回道:“我没什么大事,坤山呢?”
大掌柜又一次对楚寻的问题充耳不闻,袍袖一挥,转身便往回走去,同时说道:“你是在此休息还是随我来?”
这次楚寻也没吭声,直接快步跟上。
此刻若是有外人在场,肯定觉得大掌柜和公子之间的关系都如此冷淡,客栈内部肯定更是矛盾重重,亦或者客栈就是个冷血的地方。
然而非也,大掌柜对谁都是这般模样,他为人不苟言笑,准确的说是不喜欢开口说话,在他眼里,你的问题若是没有意义,那他便不会回答。
方才他问了楚寻一句“没事?”,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发生的,即便四剑奴也是不行。
他这句好似漠不关心般的询问,比起旁人的万千关切之语都要来的真实,总体来说,大掌柜是属于那种把情绪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浑身上下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凌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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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楚寻早已习惯,而且表象的态度并不重要,他和大掌柜互相之间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是什么分量就够了。
这也是两人见面没有繁文缛节的原因,就好像代沟深横的父子,明明视对方为重中之重,却偏偏无法热络,也根本不需要那无谓的热络。
随着大掌柜一路缓行,楚寻借此时机将妖族之事详细说来,还有关于末世的看法等等,大掌柜只是静静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说过这些,楚寻又向大掌柜询问了有关自己体脉的事情,他没指望能从大掌柜那里得到答案,事实也的确如此。
赤铁矿场的正门前方是一片宽阔平地,这是为了平日里清点装卸物资而刻意修整的地方,方圆百丈有余,皆由青石扑就。
不过眼下,这里却是一片狼藉,半尺厚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地面上诸多一人多高的深坑和数丈之长的裂缝触目惊心,二掌柜和魏总管已然不见身影,但空中仍有扑鼻的血气未曾散去,周遭还是寒意侵骨彻人心神,只是在这站了一会儿,便可感受到此地先前的争斗有多么激烈。
当然了,此乃拜两位神海大能所赐,余势自然骇人。
大掌柜驻足静立片刻,目光遥望里许之外,须臾再度前行。
当来到二掌柜和魏总管现在争斗的地方时,他们二人已经暂时休战,各自恢复气力。
这里是一片被荒芜山陵包围的空地,地方不大,方圆三五百丈,此刻二掌柜正盘坐于东侧山陵的一块大石上,魏总管则是在对面山陵调息吐纳。
两人一东一西,将这片地域分割开来,之所以要用分割来形容,是因为在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分割线,就好像一堵高墙那般。
墙的东侧,血气翻天,茫茫杀意震慑人心。墙的西侧则是寒意彻骨,冰霜漫卷仿佛要冰冻天地。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的实力实在太过接近,大战一天一夜竟仍是难解难分,先前在赶来的途中楚寻并没有听到震响,这说明两人已经调息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斗到几千个回合了。
似是感受到大掌柜的到来,魏总管猛然睁眼,神情顿时极为凝重。
那边,二掌柜缓缓起身,看到楚寻等人皆是无事之后,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老大,咱可说好,姓魏的交给我,不把他打服了,老子就不姓秦!”没了心理负担之后二掌柜心情大好,原本总是分神其他战场,现在终于可以全副心思投入战斗,和魏总管分个高下了。
大掌柜没搭理他,直视魏总管,道:“忠诚可嘉,但,你挑衅客栈,有罪。”
魏玉诃在没进入皇庭之前便在江湖中颇有威望,进入皇庭之后也属于核心成员,也许别人对大掌柜不甚了解,但他却知道一些细节。
刚才那句话,大掌柜说的可能有些突兀感,但魏总管却明白。他奉命来此是为“请”楚寻回去,也许青霄皇的这个“请”别有深意。但对于大掌柜来说,此“请”就是邀请的请,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思,它只能也必须是单纯的请。没有人可以用“请”的名头来胁迫客栈之人,就算青霄皇,亦是不行。
如今,魏总管请之不动便在赤铁矿场门前动手,这在大掌柜的规矩里,就是挑衅!
挑衅客栈者,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早在大战开始之前,楚寻已经将这一点和魏总管说过,但魏总管却并没放在心上。如今在大掌柜嘴里说出来,他却已是悔之晚矣。
“难道大掌柜想取咱家性命?”魏总管的语气是阴沉的,其中包含着一种不服输和不退步的坚决。
说实话,后悔固然是有,但魏总管并不怕,因为在他心里,皇权至高高于一切,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屈服在除却皇权之外的任何一方势力脚下。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破坏皇庭的秩序,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无需性命,自废修为即可。”大掌柜平静的说着,也不知是真听不懂魏总管那鱼死网破的意思,还是听懂了装不懂。
闻言,魏总管徒然仰天长笑起来,他的嗓音是尖锐的,此刻听来,就好像大雁在悲鸣那般,端的是令人心神烦乱。
笑着笑着,魏总管的神情徒然狰狞,盯着大掌柜狠狠道:“咱家既受皇命来拿楚寻,那就绝没有退让的道理,你给咱家听好了,想阻止咱家,那就来割下咱家的脑袋!”
听得这句话,除了大掌柜之外所有人都有片刻怔然,他们都是客栈核心人物,属于跟大掌柜接触频繁的人了,但在记忆中搜索,好像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明知大掌柜身份后还敢如此和大掌柜说话的。
“你觉得我杀不了你?”大掌柜没有动怒,语气依旧平静。
“能不能杀了咱家是你的事儿,和咱家无关!”魏总管依旧硬气,这不是装的,他为了不辱皇命,已然视死如归。
大掌柜点头,随后向着魏总管遥遥拱手,轻声道了一个“请”字。
魏总管显然没能想到大掌柜竟会如此尊重于他,愣了下神,但并没有回礼。
“还是那句话,忠心可嘉,你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三招之内,我若不能废你修为,今天的事我便可以撒手不管。”
从大掌柜这句话中可以很明显的听出,他是真的不想取魏总管性命,而这也是楚寻等人第一次听到大掌柜在出手之前说这么多话,由此可见,魏总管之忠心,就连大掌柜都为之动容。
“三招,纵你是九州第一人,也莫要把咱家看扁了!”魏总管冷哼一声,显然并不领情。不过这也不怪他,同为神海大能,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存在这么大差距的吧。
是人就血性,尽管魏总管是阉人,但依旧如此。可以说大掌柜这句并非刻意轻蔑之语,却偏偏点燃了魏总管胸中的无穷斗志。
铺天盖地的寒气蓦然暴散,魏总管这一刻仿佛化身上古冰神,从他脚下开始,冰层迅速蔓延,转瞬间冰封方圆里许,但凡与这冰层有所接触的事物,尽数瞬间冻成冰晶,而后崩然碎裂。
面对如此肃杀大势,大掌柜不徐不疾,先是为楚寻等人布下一道玄气防御,而后缓步向前,竟是踏着那触之即冻的冰层,毫无阻碍的向魏总管走去!
魏总管狭眸骤紧,冰黎剑上刺长天,口中剑诀急念,极冰寒莲再度绽放,数道长达十余丈的巨大冰凌狰狞外探,纷纷向大掌柜刺来。
大掌柜依旧泰然自若,抬手间在那冰凌上轻轻一点,顿时咔擦声响大起,巨大冰凌瞬间出现无数裂缝,随后碎成一地冰块。
一道、两道、三道,眨眼间,所有冰凌都被大掌柜点碎,而他也走到了魏总管面前。
又是一指点出,魏总管惊慌急退,后退的同时冰黎剑挥舞,连连布起数道冰墙,但那冰墙却如同纸糊的一般,在大掌柜一指之力下,竟是瞬间崩碎成渣。
然而,指力却并未消散,甚至可以说连丝毫的衰弱都没有,生生点在了魏总管丹田处。
砰……
魏总管似乎是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闷响声,随后,雄浑的莹白之气便不可遏止的从气海中向外宣泄。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生平第一次知道了神海境和神海境的不同,这其中差距,又与神海之于天河有什么两样……
“传闻神海境巅峰和神海后期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咱家原本不信,今日算是切身体会了。只是不知,同为神海巅峰之境,大掌柜和圣上之间,是否又有差别。”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魏总管却很快平静下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没什么好怨恨的。但数十年的玄修生涯就此结束,也是让他感慨横生。
正如他话中所说,这天下仅有的两位神海巅峰强者,如果他们放手一搏,又会是怎样的境况。
闻得此言,大掌柜并未接话,而是遥望远方,悠悠道:“他来了。”
远处,某座山峦之上,一道人影踏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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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针锋相对
须臾之后,人影闪至此处,不是别人,正是九州至尊,青霄皇!
“大掌柜,下手太重了吧!”青霄皇面色凝重,先是扫视魏总管一眼,确定对方气海已经几乎没有可能复原之后,冷声说道。 ..
大掌柜不答,反问道:“此事,你想如何跟我解释。”
放眼天下,敢向青霄皇索要解释的人,恐怕除了大掌柜再无第二个。不过话说来,冒犯了客栈还能让大掌柜有耐心听上一句解释的,估计也只有青霄皇一人。
这倒不是他们互相惧怕,而是因为两人所代表的势力皆为天下之最,一阴一阳,一个是九州最强国度之皇庭,另一个是九州所有江湖势力中底蕴最深厚者,他们二人若是决裂,那天下也就难得太平了。
“楚寻斩杀青灵子,废掉李成修为,本皇拿他进宫难道不该?”青霄皇寒声反问,虽然他们是九州绝巅强者,但强者也是人,是人就有情绪。眼见两朝元老,忠心耿耿辅佐了自己几十年的魏总管修为被废,青霄皇心中郁气难平。
尽管这件事的开端是由皇室挑起,尽管这是青霄皇操作不当导致的他本该承受的结果,但此刻看着失去玄气庇护后,魏总管于瑟瑟风中蜷缩的模样,他那挂满霜白的眉角,沟壑纵横的苍容,一时间自责与愤怒并存,纵然是青霄皇,此刻也有点情绪失控。
忠于皇庭一生,到得暮年,竟落到如此田地。其实说实话,不只是青霄皇,连楚寻等人的内心,此刻都是唏嘘不已。
当然,青霄皇肯定会锦衣玉食送他终老,但别忘了,魏玉诃曾是一名神海境的玄修,是九州数百万人中的佼佼之辈,如今突然失去了宛如生命中不可分割的玄气,其内心深处该是何等悲凉,可想而知。
但,这能怪到大掌柜头上么?
显然不能!你既然有心与客栈为难,选择了铤而走险的去触碰那根被绷得紧紧的,随时都有可能崩断的弓弦,那便要做好承受弓弦崩断所带来的苦果的准备。
这根敏感的弓弦便是客栈和皇庭的微妙关系,如今青霄皇耐受不住波动了它,它断了,魏总管的修为废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魏总管此人,已经死了。
这就是苦果,由那些渺小肮脏的手段而引发的强烈无数倍的报偿。
“错若在他,我当亲手灭杀,但,孰对孰错,你的心里应该有数!”大掌柜的语气徒然冷厉,他无法接受青霄皇将个人情绪带到这次谈话当中。因为若是抛开天下大势,单就个人情绪而言,他绝不会在这里跟青霄皇废话,没什么大不了,要战便战而已。
“按大掌柜的意思,我皇庭还该向你们赔礼道歉了?”青霄皇毫不相让,冷声反问。
闻言,大掌柜眸光骤冷,直视青霄皇,缓缓道:“怎么,皇室是想开战么?”
“你当真以为皇庭没有与客栈一较之力?”青霄皇针锋相对,事到如今,两位绝巅人物心头的火气都被激了起来。
其实说实话,无论皇庭要来拿楚寻也好,还是魏总管被废也罢,这都只是一条导火索而已。皇庭和客栈阴阳并存看似合理,但归根结底皇庭是在明面上被百姓承认的存在,客栈诸多行事脱离于皇庭秩序之外,这难免会使双方产生一些摩擦。一次两次忍忍便是,日积月累,那可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况且,抛开天下大势不谈。青霄皇和大掌柜作为九州仅有的两位神海巅峰大能,他们的心里,其实也在较着暗劲呢。
若是放在平时,青霄皇虽有这种情绪但却能轻易克制,例如冶器大比时楚寻微有不敬之举,例如当日大殿之中二掌柜口出不逊,这都无关痛痒。
但今天,他直面的是自己真正的对手,也是放眼天下唯一的对手,再加上魏总管被废一事让他心神产生巨大波动,是以情绪终于失控!
“今日,本皇把一句跟你说明白,客栈终归是江湖势力,本皇容你至今,乃是心系天下,莫要得寸进尺!”青霄皇龙颜生怒,那种雄霸天下的气势震慑人心。面对大掌柜,他终于说出了沉压在心头多年的豪言壮语。
容你至今……
这句话落在大掌柜耳中,登时激的他冷笑连连。
“容我至今?”斜觑青霄皇,大掌柜寒声道:“朱易你记住,客栈的生存环境不是你们皇庭给的,我若有心,这天下还真就未必姓朱!”
“好好好!”青霄皇摇头拍掌,此刻也是怒极反笑,情绪波动之下,竟是直接说道:“你的话本皇记下了,至于这天下姓谁,拿出客栈的真本事说话!”
此言,已然可以称之为宣战!
袍袖拂动,大掌柜遥指东南,回敬道:“给你一次围剿神剑峰的机会,若不能将客栈八千弟子尽灭于神剑峰上,那你们朱家的皇庭,就准备给我好接受鲜血的洗礼!”
此言,已然可以称之为应战!
此时此刻,九州两大绝顶势力,两大绝巅强者,在这风雨飘摇的昏沉暗夜之中,产生剧烈碰撞,极有可能改写九州格局的大战,一触即发!
“陛下,此事当慎重啊!”魏总管急切出言,他虽反感客栈脱离于皇庭秩序之外,但却也明白,双方一旦开战,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届时,不仅是客栈,皇庭恐怕还会遭受到更多的威胁。别的暂且不提,就只说道宗和辰王,只此两份,便绝对不会甘于蛰伏。
两位绝巅强者针锋相对,旁人听得心头骇然,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天下命脉的大事,看似是两方相争,实际上将会牵连的乃是整个九州。
更何况,眼下时局特殊,妖族之谜尚未揭开,末世又极有可能在秋冬交替之际降临,当此时势,如果客栈和皇庭这两道顶天之梁再因相互争斗而坍塌,那九州也就离颠覆不远了。
想到此处,楚寻果断上前,按理说青霄皇和大掌柜对话,作为晚辈,并没有他插嘴的份儿。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因意气相争,便致使九州陷入危局。
“陛下请听我一言,皇庭方面想拿我入狱以安抚悠悠众口,这无非就是求个颜面。”楚寻也没废话,横竖都是无礼了,客套话说不说也没什么劲,不如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青霄皇眉锋微挑,他显然没想到楚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且不管他要说的是什么,就这种情势而言,莫说小小少年,便是各势力的顶尖之辈,估计也是不敢妄语。
不过,青霄皇和大掌柜之间属于互相赶鸭子上架,一个逼一个导致场面失控,实际上内心深处也都明白如果客栈真的和皇庭开战,那么给天下带来的后果将必然是灾难性的。
此时此刻,便是急需一个能够从中周旋,让这两大绝巅强者各退一步的人,来将这场有可能蔓延到整个九州的战火,熄灭于还未燃起之时。
大掌柜和青霄皇都不是愚笨之辈,楚寻刚一开口,他们便猜出意图。可以说楚寻便是那救火之人,只要他能给出一个令双方都能够接受的说法,大掌柜和青霄皇便肯定会顺势罢手,毕竟他们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导致九州颠覆,所以无论青霄皇也好,大掌柜也罢,谁也背负不起那万古的骂名。
两人不再说话,静待楚寻下文。
楚寻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此事的因果来由相信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我就不再多说。我便说一说导致今天这种场面的罪魁祸首。”
“如果是魏总管只身前来,事情绝不会演变到此等地步。无非就是和二掌柜斗斗法,输赢难辨最后在这干耗着。但有一方势力的突然加入却让形势急转直下,这个势力并非道宗,因为仅凭道宗那五位天河玄修,还不至于让场面失控。”
说到这里,众人也是豁然开朗。先前他们只专注于大掌柜和青霄皇之间的纠葛,却忘了两个重要的人物。
虽然这两个人已经被大掌柜废杀,但他们为何而来,谁指使他们来此,却是一件值得深思的地方。
“殷九煋,萧南天!相信我说出这两个名字,陛下就该知道是谁在背后作祟了吧。”
“又是朱铎!”青霄皇登时震怒,虽然这很有借坡下驴的嫌疑,但也并非全是装模作样。
辰王几次三番招惹客栈,否则皇庭与客栈之间也不会在短期内发生这么多摩擦,归根结底,此事还是由辰王府而起,随后才一路逐渐衍化成今天这般模样。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辰王以自己深沉的心机,硬生生将皇庭变成了一面挡箭牌!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楚寻果断站出来,那么今日皇庭和客栈的决裂,便是定局!
而皇庭与客栈开战最大的受益方是谁,仔细想来,无非道宗、蛮夷、辰王府。若再将这三方仔细分析,道宗起始点偏低,蛮夷远在万里之外,那么,最大的受益方,便只剩下陈兵封地二十万,雄踞南地三十关的辰王一脉了……
096、妥善处理
人总是有冲动决定的时候,和大掌柜的直接对峙导致青霄皇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情绪失控。
眼下楚寻站出来将这之前被忽略,但却万分重要的一点点拨清楚,青霄皇霎时便冷静了七分,还剩三分,盖因魏总管毕竟是两朝元老,他就这么被废了修为,端的是不太容易接受。
其实说实话,在青霄皇和大掌柜这两位绝巅强者之间,单论性格,还是大掌柜要更强势一点。当然,强势在某些时候也代表着咄咄逼人。就本次事件来说,其实实际上的损失皇庭要大于客栈,但大掌柜就是见不得客栈受到丁点伤害,反观以往诸多事件,青霄皇则是要相对隐忍许多。
当然,这隐忍也有很大部分是为了让天下永远姓朱。
在联想到若是和客栈开战辰王将会获得多大利益之后,青霄皇许久不语,他的沉默不仅仅是在逐条分析思考对策,也是在恼怒和郁结,堂堂帝皇,竟被自己的臣子玩弄于鼓掌,差点变成人家的棋子,这让青霄皇怎能不怒。
“那以你的意思?”经过思虑之后,青霄皇侧目看向楚寻,语气虽还冰冷,但却大有缓和之意。
楚寻看出转机,笑道:“此地没有闲杂人等,咱们便明人不说暗话。对于这件事,我相信皇庭方面也不过就是想要个颜面,拿我入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否则天下百姓心中便会产生皇庭连一个江湖势力都无法压制的片面看法,因而导致民心不稳。”
说的很直白,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青霄皇心中所想。
点了点头,青霄皇静待下文。
“其实仔细想想,客栈和皇庭之间没有根本上的冲突,若是开战,对客栈也是百害而无一利,这件事情,我不想也不会否认。当然,皇庭亦是相同的局面。且不说开战之后那些野心勃勃之辈会获得多少好处,就只妖族,也不能让他们白白获利。毕竟,在外敌面前,你我双方终究还是一家人。”
楚寻这番话说的很公道,乃是以客观角度分析,言辞中没有涨客栈威风灭皇庭势气,更是道出了当前最为紧要的情况。
外族当前,同为九州顶天之梁,怎可内乱!
青霄皇再度点头,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楚寻。也许未来客栈会在此子的继承中越发强大,甚至超越大掌柜,但,客栈由他掌控,对于皇庭的基业,即便青霄皇作古而去,也能够放心了。
毕竟是江山之主,青霄皇此刻便表现出更沉稳的胸襟来,他先是向楚寻投以赞赏目光,而后转向大掌柜拱了拱手,道:“你我枉立天下绝巅,处事冷静……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此番是我皇庭有过在先,大掌柜见谅了。”
不够沉稳只是相对而言,更何况一向求稳客栈便也无法掌控道义,但这并不代表大掌柜不近人情,既然青霄皇都如此说了,他又怎会继续咄咄逼人的强势下去。
拱手回礼,大掌柜也是微微摇头,道:“其实方才之事我也有不妥之处,归根结底,此番事件的罪魁祸首乃是辰王,至于魏总管……”
话未说完,便听得魏总管深深叹息,不过他这身叹息并不是怅然,反而有种明悟之感。
“得圣上恩泽,咱家这辈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更何况年岁已高,本就没有多少活头儿,这修为,废便废了吧。”魏总管苍老的容颜上浮起洒脱之意,顿了一下,半开玩笑道:“咱家觍颜一言,大掌柜废了咱家的修为,这对圣上来说便形同废去一条臂膀,今后皇庭若是有事相求,还望大掌柜万万不能推脱才是。”
这是拿话将大掌柜呢,有事相求,何事?无非便是妖族入侵,此事对于江湖势力和皇庭来说,受到威胁最大的无疑是后者。
“魏总管真乃忠心耿耿,字里行间都是为皇庭着想。不过话说话来,之于九州安稳,大掌柜何曾少出过半分力气?”楚寻善于言辞,当即也是以半开玩笑的方式回道。
青霄皇和魏总管皆是淡笑点头,他们听得懂楚寻话里的意思,九州不仅是皇室,也是客栈的生存之壤,作为九州一员,该做的,客栈绝不会比皇庭怠慢半分。
“大掌柜得此子继承衣钵,真是让本皇羡煞啊。”
这次大掌柜没有回话,在他看来此言无论是不是出自真心,那都是恭维,恭维就是废话,他不喜欢回答废话。尽管……这恭维乃是来自于堂堂帝君青霄皇……
“此事便交给你处理吧。”对楚寻吩咐一句,大掌柜又走到魏总管身侧,道:“魏老请随我来。”
要交给楚寻处理的事自然便是该如何解决此次纷争,这是大掌柜的性格,既然信得过楚寻的能力,那便不会有半句干涉。至于要魏总管随他去做些什么,青霄皇隐隐猜到丝毫,脸上也浮起失而复得的快慰。
果然,只见大掌柜引着魏总管来到某一安静避风处,丝丝玄气从其双掌倾泻,随着手指牵引,逐渐向魏总管气海中渡去。
这是在为魏总管疗伤!
先前青霄皇曾检视过魏总管的气海,当时在他看来,自己作为神海巅峰都无能为力,其他人便更是不行。要知道气海被毁不属于内伤更不是病症,想要痊愈,几乎没有可能。
但当时他却忽略了一点,此伤乃是大掌柜造就,如今由大掌柜亲自出手,相信定然会有转机。
关于此事,青霄皇没做多想,知道是大掌柜过意不去,这才出手相救。不过楚寻却是明白,事实并非如此。即便今日双方决裂,以大掌柜的性格,事后也绝对会为魏总管疗伤。废他气海是因为他触犯了客栈的规矩,为他疗伤则是出于对忠义的敬重。
客栈首重道义,就某种程度而言,忠义乃是道义中最难得的一种。
至此,只要楚寻能够给出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方式,这件事便算是完美解决了。
“我可以接受皇室以缉拿归案的方式将我羁押候审,但却有一个条件。”楚寻没再废话,直接点明正题。
“贤侄说来听听。”青霄皇求得便是一个皇室尊严,既然楚寻能这么说,那无论什么条件,都是值得一听。
楚寻笑了笑,道:“条件便是,灭了辰王我才能够入狱。我知道陛下肯定不会拒绝,因为这也是您想做的事情。”
“哈哈,此事也能算作条件?”青霄皇爽朗大笑,双眸精光闪闪,道:“此事岂需贤侄费心,本皇自然将他人头送上神剑峰。”
“不不不。”楚寻摇头,手指赤铁矿场方向,正色道:“在那片废墟中,埋了我客栈百十多名兄弟,他们是死在辰王的算计当中,这仇,我要亲自报。”
百十多兄弟指的是那些本可以选择离开,但却誓死追随胡万的矿场护卫,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并不属于客栈之人,但此时此刻,楚寻已然将他们视作兄弟。
世代后人享客栈庇护,妻儿老小接入神剑峰安顿颐养,然后便是斩杀辰王为他们报仇,这是楚寻认为客栈必须予以他们的报偿。
青霄皇点头,承诺道:“如此也可,本皇这就启程回宫,你们造访之前,本皇保证辰王府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有劳陛下了。”楚寻躬身拱手送行青霄皇,至此,此番与皇室的争端,便算是完美收官了。
与大掌柜道别之后青霄皇便返还皇城去了,魏总管则是留在了大掌柜身边,气海毕竟是玄修重中之重,此处被废不同于其他部位,一时半会根本无法痊愈,须得随大掌柜回山徐徐治疗。
楚寻将自己和青霄皇的约定说与大掌柜,后者听罢点了点头,一如往昔的面无表情,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信任,那便不会干涉。
关于这一点,楚寻在大掌柜身上获益良多,就拿胡万来说,楚寻将赤铁矿场交给他全权打理,自己不闻不问,这便是最大的信任,说实话那个时候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长,共患难也只有湖心一场之战而已。如此的信任让胡万心生感激,赤铁矿场打理的怎么样无需赘述,昨日在舍生忘死的浴血搏杀之后,互相甘愿牺牲为对方创造生还机会的举动,更是可以证明,现在两人的交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切,都是在信任的基础上才能慢慢建立。
由于青霄皇表示了他回返之后将会围困辰王府,是以楚寻也不担心辰王逃走,想到好久没有回神剑峰了,便决定跟随大掌柜回去一趟,而且他现在已经是固玄境,需要更好的修炼法门和玄功。更何况道宗也参与了此事,该如何处理他们亦需得详细商议。
还有,也是重中之重的是,人口失踪乃为妖族作乱已成定局,其他的全都撇开不谈,这妖族之事,必须的尽快制定对策。
于某处山涧寻到昏迷的坤山,即刻启程,数日后楚寻一行人出现在神剑峰之前。
给读者的话:
兄弟们,来点评论阿,光秃秃的看着很苦……
097、花式作死
神峰如剑拔地起,耸入云天不见巅。
神剑峰高逾万丈,峰体形如神剑倒插青天,于山脚下仰视只能遥见山腰云雾缭绕,根本无法望其巅峦。
在神剑峰十余里外,便是号称“江宽八千丈,怒浪击苍寰,仙人望却步,难于渡长天”的怒江。
这虽是世人夸张说法,但却能够体会在世人眼中,想要横渡怒江,简直比登天还难。
眼下时值春季,冰消雪融正是江河泛滥的时候,怒江之水翻滚浩荡,远远看去,如一条蜿蜒奔腾的巨龙,怒浪滔天间,轰隆隆的水声震慑人心。
众人都是九州顶尖人物,对于这怒江壮丽自然早就欣赏过无数次了,只不过魏总管却还未曾如此近距离的到过神剑峰跟前,此刻不免心生感叹。
以非客栈子弟身份还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站在神剑峰前,相信魏总管还是第一个。
“有生之年能来一趟神剑峰做客,老朽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魏总管慨然摇头,此刻他自称老朽而非咱家,乃是因为能来神剑峰无关朝野势力,除却疗伤,更多的是大掌柜敬佩其忠义而做出的邀请,算是个人交情吧。
到了自家地盘,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过这人虽然是被大掌柜邀请来的,但他却不喜多言,这种接待之事自然便是交给楚寻来打理。
“嗨,魏老说的什么话,如果喜欢便多住些时日,宫里事情繁杂定然恼人的紧,不如便借口伤势难愈,在此偷得十年八年清闲。”楚寻此语虽是玩笑,但也算发自内心,魏总管是肯定不会再此久居的,但反过来说,如果他真的住下就不走了,楚寻也不会反感。
“哈哈,寻公子说笑了,十年八年太长,老朽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两说。不过这你份热情,却是让老朽颇为感动啊。”这魏总管也是性情中人,抛开双方纷争,说实话他还是很喜欢楚寻这小鬼头的。
“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媚舞,你引着魏老上山,将住处接风诸事安排妥当,我随后便到。”楚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那般,朝魏总管拱了拱手,道:“魏老恕罪则个,小子先失陪片刻哈。”
魏总管自然是点头作答,一叠声的说道:“尽管忙你的便是。”
目送一行人上山后,楚寻独自前往怒江江畔,他的确是想起了一件事,冶器大比之时老姐楚嫣然冶出红白双剑,但品质不够完美,只是半步圣器,如想回炉提升品阶,怒江之水乃是一道重要材料。
当然了,回炉半步圣器颇为复杂,当时楚寻说怒江之水易取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比起公孙宇说的那几样材料,获取难度的确是低上许多。
但是,即便难度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而冶器大比之后事情繁多,大家忙来忙去也没顾得上此事。虽然楚嫣然也提过几嘴,但终究还是给耽搁了。
这可不是楚寻推脱,而是真的没有时间。从一点便可看出有多么繁忙,以楚寻这种极爱冶器的性子,金晶铁玉和极寒玄冰就放在须弥戒中,但他却生生没倒出一点功夫来研究如何冶炼。
此番算是好了,既然回到神剑峰,那他便可以忙里偷闲一阵儿。辰王有皇庭看着,赤铁矿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重新投入生产,妖族之事可以交给三剑奴去调查,想来想去,的确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劳心劳力了。
“借此时机,我当好生研究研究金晶铁玉和极寒玄冰的特性,争取有朝一日开炉之时,咱也出把神器,省的即便赢了镜圆那厮,却仍感觉被他压着一头。”
楚寻边走边兀自想着,而且想的也是事实,虽然冶器大比上他击败镜圆拔得头筹,但作为一名冶器异师,没开出过神器,哪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尖的冶器异师。
况且,就连青玄子那种货色都开出过神剑御龙剑,就算不比镜圆,也得把此人比下去不是。
就这么浮想联翩,不知不觉间,楚寻已经来到一处河流平缓的流域。这里的平缓是因为怒江被神剑峰分支分割开来,由八千丈切分成数条分流,可操舟渡船,甚至御波而行也没什么大碍。
“此处虽可取水,但却有失怒江那种‘怒’的意境,不太妙。”楚寻砸了咂嘴,之前没来及的仔细合计,早知道便让大掌柜帮自己取水了,有他出手,就算于怒江中心那能够拍翻大船的巨浪下取出一壶江水,估计也不是难事。
如今,湍急的地方自己取不来,缓流的地方他还看不上,回去找人吧,还有点挂不住面子。试想一下,堂堂客栈公子,连一壶江水都取不出来,这得多丢人呀。
楚寻踌躇良久,端的是十分尴尬。
“算了,且走走看看吧。”摇了摇头,继续向下游走去。
这一走就是小半天的光景,要么水流太急,要么太缓,总之就是不合适。楚寻好强,渐渐生出斗狠的念想,气冲冲寻了一处并非特别湍急,但看上去也不是他能承受的流域,便要入江取水。
“拼了,区区一壶水,岂能拦住本公子!”他是个想到就立马去做的性子,既然打定主意,于河边退去衣物,毫不犹豫就是噗通扎入水中。
甫一入水,楚寻便感觉到磅礴无比的压力向自己涌来,这种大力虽不含玄气,但却比固玄境玄修全力一击更具威势,直接便把他拍的七荤八素,险些一口气捯饬不上来,呛死在水中。
赶紧驭控玄气护住全身,淡淡荧光流转,赤条条的身子外围便被围裹上一层气罩,湍流的压力也减轻了少许。
既然已经冒险,那索性便一险到底,既然要取水,那便要取江心之水。如此想着,楚寻咬紧银牙,屏息向江心潜去。
说是潜,其实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纵向方向,只能说随波逐流的过程中渐渐横向往江心靠拢。
江深多少不是他能估测的,需要多少时间也无法确定,总之憋不住气了便浮上水面换气,经不住疲累了便顺着湍流随便飘荡,很有一种苦苦挣扎身不由己的感觉。
期间还有诸多凶险,例如河流中耸立的礁石,体型巨大择人而噬的怪鱼,这些可都是能够威胁到楚寻性命的东西,他身体疲累的同时还得分神去注意这些,端的是难受之极。
也不知飘荡了多久,就在楚寻再度准备浮上水面换气的时候,猛然间感觉水流湍急数倍,他自身也是无法控制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流荡去。
心道一句糟糕,该是误入大型湍流当中了,然而,更糟糕的却是在后面……
正当他运转玄气加紧防护之际,背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该是撞到了江中礁石,随即便是感觉胸腹间一阵翻涌,一口腥甜便是从喉间喷出。
一口鲜血还没等喷利索,狂猛的江水便灌入口中,此刻楚寻只觉自己肺管子都要炸开,在这一瞬间,几乎就要失去意识。
天性中的倔强和在关键时刻远超常人的冷静终于让他挺了过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在不失玄气控制的前提下双手胡乱抓握,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能够让他停止不受控制的身形,那便不能放过。
终于,他抓牢了一根藤条也是的东西,身子仍旧无法控制巨力的冲荡,但在“藤条”被抻直的那一刻,他死死握住,终于是借着力道彻底浮出水面,也止住了去势。
这的确是一根藤条,缠绕在一根巨大石柱上的类似青藤一类的植物,诸如此类那根巨大石柱上还生长着不少,密密麻麻,跟牵牛花的藤子似的。
藤条有手腕粗细,虽说不细,但估计也经不住如此湍流的长久冲击,楚寻顾不得头晕目眩,奋起全身力气,顺着藤条一点点向石柱渡去。
许是苍天眷顾,力竭前的那一刻,藤条断开,他也抓住了缠绕在石柱上的另一根藤条,顺利登上石柱。
这石柱探出江面足有十丈,楚寻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爬了得有数刻时间方才爬到顶端。
顶端平整,楚寻直接就是虚脱的躺在上面,头顶有刺眼阳光投下,但在他看来,竟是如此的美妙。
“好险,差点葬身江中。”连连喘着粗气,许久之后呛水稍有缓解,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楚寻这才坐起查看四周。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差点没把楚寻吓死。
只见在他周围,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只黑壳百足的怪虫已经将自己包围。这些虫子他从来没见过,外形有点像专门以潮湿之地为生存环境的潮虫,但却生长着乌黑发亮的硬甲,那百对细足又更像蜈蚣,而且此虫无眼无嘴,只在分不清前后的硬甲两端长着两条尖细如针的口器,此刻正发出簌簌声响,前赴后继的向楚寻爬来。
楚寻只觉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冷汗唰唰渗透而出,下意识便想运转玄气震飞它们,但玄气催动之下,却是发现所剩无几,想必早已在抗击洪流的时候耗尽,甚至透支了。
深看两眼,楚寻狠狠的揉了揉眉心,想到待会儿便要被吸干血液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098、重大发现
这石柱整体粗细相同,直径当有十七八丈的模样,顶端平整无比,宽敞肯定称得上,说是活脱一小型广场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么大的地方,却被数也数不清的黑甲爬虫塞得满满当当,这群虫子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想要占满如此之大的地方,其数量之多,可想而知。
楚寻倒吸一口凉气,被冲荡的浑浑噩噩的脑子也瞬间精神无比,须弥戒中青光一闪,龙影剑已然出鞘在握。
眼下玄气耗尽,唯有依仗龙影剑之利,也祈望这群货色不是什么异种。
本想要高声呼喝振振气势,但转念一想还是闭嘴了,面对虫子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就算说了“人家”也听不懂。
持着剑慎而重之的静待良久,但那群黑甲爬虫却迟迟不发动进攻,只是围在他周遭,不散去不也冒进。
留给他的区域当有半丈方圆,楚寻扫视一周,发现这半丈方圆的地方对于黑甲爬虫来说好像存在某种莫名的威胁,让它们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很显然,能让黑甲爬虫所惧怕的东西肯定不是自己。相反的,它们或许正是因为发现了自己才聚集如此。因为自己是它们无法得到的美食,所以才在“雷池”面前不甘离去。
这半丈方圆的地方有古怪!
楚寻心头一凛,相比于已知的威胁,那些未知的存在才更让人忌惮。
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生满鲜绿的苔藓,松松软软,和着潮湿气息,并没有什么异样。
“难道是这苔藓令黑甲爬虫不敢靠近?”再度审视片刻,楚寻否定了这一想法,因为他能够从某些空隙中看到,黑甲爬虫所在地区域亦是密布这这种苔藓。
既然不是苔藓的问题,那会是什么……
脚步微挪,稍稍用力之下,苔藓便被掀开,下方露出了一掌之地,石柱原本的面貌。
通体漆黑,好似有着什么奇怪的纹路刻画在上面。
由于可见范围太小,所以那纹路具体为何并不明了,但通过这一隅光景可以分辨,这只是纹路一角,如果猜测不错,这种纹路应当是遍布这半丈之地。
问题关键便是在于此处,既然有所发现,楚寻自然不会作罢。一边警惕着黑甲爬虫,一边用长剑将半丈范围内的所有苔藓都清理干净。
顿时,一副完整的“铭图”出现眼底……
至于为何用铭图形容,那是因为,这种怪异纹路楚寻见过,记载之中称为“铭图”!
嘶!
楚寻登时倒吸一口冷气,所谓铭图,乃是冶器一途至高之物,传说只有在冶器圣师之上的冶器至尊才能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