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他们通过铭图来沟通某种自然之力,从而让冶制的器刃在脱离玄气的情况下仍可发动莫大力量!
脱离玄气仍可发威,那便相当于无需玄气催持仍可驭控器魂发出融合玄气的神通,此乃九州未有之事,因此被称为传说。
而楚寻,则是在楚家家传的名器谱中见到过相关记载,虽并不详细,但却足以让他分辨出这奇怪纹路,的的确确便是铭图!
“这……难道九州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冶器至尊么!”楚寻深深吸气,对于他这种对冶器一途有着狂热痴迷的人来说,此事无疑是一件震慑人心的发现。
“如果真的有冶器至尊存在,应当是名传千古才对,为何会销声匿迹,甚至不被后人所知。莫非是遭遇某种不测,或者生生被人抹杀了伟绩么?”
登时,种种疑惑浮上心头。而且继续细思,还能联想到更多令人惊诧的东西。
名器谱上为何会有关于铭图的记载?
放在以前,楚寻对这铭图痴迷向往,是以忽略了这个问题,但之前他曾通过通幽人窥探到父亲所在的那个异域星河的世界,更亲自与不属于九州的妖族者流交过手。如今来看,难道名器谱之来源,也并非九州么!
若名器谱不是来自九州,则是说明……楚家的根源,根本就是不九州人士,很可能来自于星河之外的其他星域!
“以楚之月缅怀故里……”楚寻低声念叨了一句楚月小筑廊庭门匾上的横联,神色越发凝重。
看来,这句话是有深意的,楚家的故里,并不是在九州大陆!
既然楚家压根就不是九州之人,那么义父楚雄的消失,会不会与星河之谜有关,他会不会是借助某种力量重新回到了原本生存的星域,甚至,会不会是妖族入侵的知情者……
种种设想瞬间浮上心头,当然,妖族入侵和楚雄有关只是楚寻的一时臆想,他怎么会信不过自己的义父,不过是将所有能够拼凑的线索联系到一起罢了。
震惊许久,楚寻的心情仍是难以平复,但在此胡思乱想终究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等到返回客栈,说与大掌柜,听听的他意见吧。毕竟,他是和义父熟识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突兀登门,直接领着楚寻开始十年的神剑峰生涯并把客栈公子这种传承大位,安排在自己身上。
良久,楚寻终于是强行镇定下来。想不通的问题不去想,不管怎么样,这铭图既然就在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蹲下身来仔细研究,越是用心,楚寻便越是发觉铭图的不可思议。其中所包含的自然道理,端的是玄妙之极,让人心生感叹和敬服。
如果用某种比喻来形容铭图之于冶器的地位,那便是四字真经对于玄修,它所能够提升的,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进步,而是质量上的飞跃。
反正黑甲爬虫也不敢逾越这半丈之地,楚寻索性便不理它们,完完全全的沉浸在铭图之中,简直无法自拔。
乌飞兔走,日落月升,眨眼间两天过去。在这期间楚寻甚至连饥饿、口渴、困顿,这些基本的自然反应都没有,如同痴狂般,被这铭图的玄妙,深深吸引住了。
直到第三天正午,湍急巨浪中,一道人影分水破浪而来,在这种逆抗自然之威的滔天气势之下,楚寻方才惊醒过来。
抬眼看去,大掌柜脚下踏着一截枯枝,在那激荡而起高达十余丈的滔天巨浪之中,竟是如履平地,连衣角都不曾沾湿分毫。
“我在这!”楚寻兴奋招手,从沉迷中转醒后,他第一反应便是迫不及待的把这重大发现分享给最亲近之人。
例如大掌柜二掌柜,例如四剑奴,例如胡万老姐……顾盼兮……
不用他喊,以大掌柜的目力自然是早就发现了他,眸中似有寒光闪过,大掌柜飘身落在楚寻身侧。
“您快看,这是……”
然而,楚寻一句话还没说完,大掌柜却毫不留情的便是一个嘴巴掴上脸颊,激愤道:“你找死么,自下山至今你惹得乱子还少么,你以为你是客栈公子便是不死之身?辰王你惹得起,道宗你惹得起,皇庭你惹得起,这都无妨。怎地现在玩的不过瘾,连天地之威都敢惹了?这怒江江心也是你能闯的地方!纵如我,若不是为……”
说到这里,大掌柜像是碍于什么那般,生生将话语顿住。然而楚寻却是知道,他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是:“纵如我,若不是为你,也不会轻易来此险地。”
虽然这是进山十年来大掌柜第一次打他,但楚寻的心里此刻却是甜滋滋的,他从未听过大掌柜一股脑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满含情绪,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失踪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他……担心……
讨好之事楚寻很是擅长,于是不要脸的嘿嘿笑道:“干嘛呀,跟个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您这不是轻易而已就把我救了么,怎么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熟知大掌柜的性子,若是顺顺呼呼低头认错,大掌柜反倒不喜,越是这般惫赖耍作,大掌柜才越是能消气。
不过,这一次大掌柜却并没有像以往那像瞬间转为平静然后在心里暗骂小子混球,这一次,他不知怎地,眸中竟是有些惊愕亦或躲避,总之不太正常。
楚寻抬眼看去,大掌柜便扭过头去,楚寻绕过去再看,大掌柜这才恢复平时模样,冷声道:“速速随我回去,妖族之事有了新的进展,佛宗在北地发现大量妖族踪迹,粗略统计当有数百以上。”
这足以震惊九州的消息在大掌柜口中平静说来,楚寻哪能如此淡定,当即惊道:“何时?具体何地?”
“回去再说,佛宗已经来人,你曾见过妖族,当与他们详谈。”大掌柜的语气仍是平静中带着冷意,但不知怎地,楚寻却感觉大掌柜好像“柔”了些许。
“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大掌柜您看这是什么!”楚寻怔然片刻,然后指向地上铭图。
大掌柜低头看去,片刻后神色亦是严峻,道:“好像和冶器有关,难道是……”
“你果然知道!”楚寻兴奋高呼,话不用说完,他知道大掌柜已然看出此处刻画,乃为铭图。
“我不知道。”大掌柜直接否定,又道:“石柱又不会消失,若你喜欢这幅图案,改日再来观看便是。现在赶紧随我回去。”
“我还没说什么呢,您就说不知道,切。”楚寻悄悄撇了撇嘴,忽而兴趣大起,又一指满地的爬虫,道:“您看这是什么怪虫,我都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早就看到了。”大掌柜极为嫌恶的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黑甲爬虫,随后再不让楚寻废话,直接驭控玄气架着他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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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陵墓里爬出来的怨魂
在回去的途中,楚寻算是感受到了大掌柜之前为何说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愿轻涉如此险地。 ..
来时看他衣角不湿从容自若,那不是因为巨浪对他造不成威胁,而是因为除此之外,附近每隔一段距离便还有一根石柱。
不过在这些石柱上楚寻并没有发现铭图也没有黑甲爬虫存在,只有其中某根石柱上刻画了很不完整的几道纹路。
而大掌柜每经历一根石柱的距离,便要停下歇脚,足需两刻时间,方能继续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前行。
当然了,其实大掌柜若是硬闯,也不至于如此缓慢。但他需要谨慎,一来是要试探承受两人之力需要多少玄气,二来毕竟堂堂客栈之主,若是在这“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一世英名尽毁了。
“看来还是在水里赶路比较容易,不如咱们游回去吧。”楚寻不消停,虽然早在很久之前他便了解大掌柜外冷内热的性子,也多迁就于他,平时跟着他不苟言笑,但就方才那段对话之后,楚寻却感觉大掌柜平易近人了许多,好像也并不排斥他极是没溜儿的胡言乱语。
大掌柜蹙眉瞥他一眼,自然是不屑于搭理他。
待得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从江心险恶之地脱离出来。至于后面的巨浪,虽也声势骇人,但对大掌柜来说已经毫无阻碍,又用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登岸,落在江边的一片树林中。
“赶紧穿上。”语气很是嫌恶的,大掌柜将楚寻的衣物从须弥戒中抛出。
先前一时冲动连脱下来的衣物都没收进须弥戒便跳入江中,如此反倒是给了大掌柜线索,否则他决然想不到楚寻竟会“投河自尽”……
撇了撇嘴,楚寻麻利儿的穿好衣物,对着背过身去的大掌柜笑道:“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背过身去。”
不管多大,孩子在自己亲人面前总会有些讨人嫌的行为,楚寻也是这样,他和大掌柜之间如今便像是捅破了一层隔阂,变得越发肆意真实起来。
当然,这只是楚寻单方面的想法,最起码在表面上大掌柜和以前还是没什么两样。
回过身来怒视楚寻片刻,大掌柜终于是憋不住笑道:“你这混球何时才能长大!”
大掌柜笑了,楚寻也跟着笑了。至此,他们之间那层莫名的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
回到神剑峰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楚寻也来不及休息,但他饿得紧了,囫囵吃了些东西,便前往客堂面见佛宗来客。
神剑峰的客堂分为上中下三处,分别位于山脚山腰和山顶,佛宗来人和魏总管同被视为贵客,被安排在山顶的客房接待,休息之所也是山顶的厢房。
将客堂分为三等并不是客栈势利眼,其实硬说是势利眼也不为过,但他们势利所取决的点乃是来者道义如何,道德尊崇者,如佛宗这几位心怀慈悲的人物和忠心可鉴日月的魏总管,自然是要安排在最顶级的客堂。
客堂并不阔大,整体古香古色,充满一种古朴苍拙的之感,内里置有三鼎六角香鼎,香是莲花香,为佛宗来客特别准备的,此刻白烟袅袅,令人心神安宁的香气充塞着整个客堂。
客栈平时看去孤高凌人,但实际上待人处事极为妥当和善,只要你不有悖于道义,那么在客栈里便随处都能感受到友善和尊重,相反,则处处遭人白眼,甚至还会挨打……
佛宗来客共有三人,其中两人还是楚寻的熟识,镜圆镜空师兄弟,外加一名佛宗长老,法号清觉。
其实说实话,佛宗来的若是其他人,楚寻还真就不太待见。如今这年岁,道宗不替天行道,佛宗也很少济世救人,反倒各自心怀叵测,净想着将自己家那些个理论植入众生心头,然后一家独大掌控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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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圆镜空不用说了,清觉大师口碑在外,乃是公认的活佛,楚寻自然不会反感他们。
不过从此也可看出佛宗主事的心机,派他们来不会吃瘪,派别人来,还真就指不定受到什么待遇呢。
“让几位大师久候了,还请恕罪则个。”楚寻与三人纷纷见礼。
镜圆镜空与他有过交集,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含笑回礼很是自然。而清觉大师只知此乃客栈公子,轮辈分没自己高,轮地位可比自己高出一头,不能怠慢了人家。
口诵佛号又是欠身施礼,总之一点都不含糊。
这可把楚寻吓得够呛,哪能让人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如此居礼啊,赶紧再度还礼,然后不再给他继续还礼的机会,将其请入座中。
大掌柜早已在主座坐定,先前也和佛宗三人见过礼并且粗略的交谈一遍了,于是此刻便直接对楚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严谨对待,你曾与那妖族交手且得到诸多极具价值的消息,详细说与诸位,切莫遗漏。”
楚寻点头,将当日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精纯玄气和青妖百二那所谓的“脉境”都没有漏过。
三人听罢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凝重神色,他们在没来之前并不能确定那数百号异类便是妖族,即便佛宗首座曾镇压过一只妖族,但也不能确定。今听楚寻说起,方才加确定下来。
不过,在凝重的同时,他们也是对楚寻表达了欣赏和钦佩。
要知道,精纯玄气和脉境对于玄修来说无异于新大陆,这种九州未曾有过的东西,谁能率先掌握,谁便会是九州毋庸置疑的霸主。但楚寻却并不隐瞒,足见此子为九州之心,是何其真切。而且,似乎九州大陆,也根本就无法满足他的心境。
“有朝一日,也许此子将会是第一个代表九州踏入其他星域的人。”清觉看着楚寻不住点头,心中暗暗沉思。
“如此说来,星河之外便是真的存在能够让生灵栖息的星域或者大陆了?”镜空自语道。
“小僧觉得,玄气逐渐冰封并非皇庭解释的那般,很可能会与妖族入侵有关。”镜圆那俊逸到妖孽的脸上浮起沉思之色,缓缓说道。
他是个特立独行的性子,平日里不喜欢自称贫僧或者小僧,多以“我”自居,只不过如今在大掌柜面前,却也得碍着些辈分间的关系。
至于他的想法,其实楚寻和大掌柜早就分析过了,但镜圆并不知道末世内幕,所以他能有此分析,可见思维足够慎密,和敢于去设想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东西。
这回轮到大掌柜微微颔首了,镜圆以二十四岁达到灵溪境中期,又兼具冶器准圣器、炼药准圣师等头衔,如今一见,却发现此子连思维也是不拘一格,当真是作为势力核心的首选,在未来也一定会有很大一番成就。
在没有搞清楚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此事还是不能轻易对外提及,是以楚寻和大掌柜并没有对他们转述通幽人的话语。
“能否请几位将贵宗的发现再详细描述一遍?”楚寻问道。
他也一样,镜圆和镜空是熟人,但清觉大师在前,他说话还是得注意方式,等待仪式结束和镜圆镜空独处的时候便可随意些了。
清觉大师点头示意让镜圆来说,后者便又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据镜圆所说,北地株洲,有一小型门派“罗刹门”一夜之间被灭,佛宗位于北地自然要兼顾北地江湖安危,派人赶到之时妖族竟然还没有撤走,大有霸占此地之意,几番交手之下,佛宗弟子重伤,而后便是由清觉大师带领镜圆等精英弟子前往,这才驱走妖族。
在他描述中,交手过程中妖族所使用的功法和楚寻面对青妖百二时后者使用的相差不多,都是幻化形体,而后也有各种妖类使用异样气息,也就是所谓的精纯玄气,甚至,还有几只妖族动用了莫名功法。如今看来便是妖咒,那妖咒威力巨大,但使用过后施法妖类似乎也会受到相当大的反噬。
至于像楚寻和青妖百二那般的交谈,整个过程中倒是并没有出现过。
听后,楚寻也是面露沉思,他不太明白,妖族为何突然之间如此大张旗鼓,莫非那门派中有它们所需求的东西不成?
“据我所知罗刹门早期乃是邪修门派,只是经过数十年前大规模扫荡邪修的事件之后,他们虽有存余却再无劣迹,如今更是名不见经传,妖族怎会看上他们?”楚寻皱眉,很是不解。
“会不会跟他们后山那座陵墓有关?”镜空突然开口。
“陵墓,什么陵墓?”众人皆是面带询问的看向他,清觉大师更是直接开口发问。
镜空一阵脸红,道:“大战妖族当日,事后清理战场,小僧曾在释放那些被妖族奴隶起来的一名好似已经疯癫的罗刹门人口中听到一句‘它们爬出来啦,后山陵墓里的怨魂要开始复仇啦’,当时也没多想,只道是妖族从后山陵墓发动的进攻,如今看来,问题会不会出在那里?”
“你这劣徒,怎地不早说!”清觉大师骤然起身,神色间已然不再平静!
100、大方的回礼
众人见状纷纷向清觉大师投去询问目光,后者沉思片刻,待得回忆仔细,便说出了当年一件往事。 hp://
原来,清觉大师昔年曾经参加过剿灭邪修的活动,而北地是佛宗掌管,罗刹门则正是位于北地,许是凑巧,恰好清觉大师便赶上了那次清缴罗刹门的行动。
清缴过程无须赘述,事后打扫战场,他们发现罗刹门在后山的陵墓里竟然供奉了邪神,那邪神须得以活人精气祭祀,端的是邪异非常。
只不过当时罗刹门势力太小,刚刚有所发展又极为不幸的遇到那次清缴行动,因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收集到足够的活人精气来激活邪灵,便是被举派歼灭了。
没被激活的邪灵只是一尊怪异的石像而已,并不具备任何莫测能力,是以佛宗只是将其捣毁便作罢,并未放在心上。
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如今时过境迁,清觉大师早就忘了,方才听到镜空提起,再结合楚寻说到的人口失踪时炎妖吸食生命精气的情况,登时恍然大悟。
“我等当时只以为捣毁邪灵石像便算了事,现在看来,会不会是罗刹门当年收集的生命精气并未散去,亦或他们这些年里又在偷偷摸摸做着那种丧尽天良的勾当?”清觉大师说完,皱眉分析道。
“大师的意思,妖族妄图霸占罗刹山门,乃是发现了罗刹门隐藏的生命精气?”楚寻问道。
清觉大师捻须点头,道:“极有可能!”
经此分析,楚寻等人亦是觉得此事八十九不离十便会是这种情况,眼下既然做出猜想,那便需要早作准备。以妖族抵抗佛宗的情况来看,它们该是不舍离开罗刹门,不舍得放弃那些生命精气,也就是说它们对罗刹门势在必得,所以日后肯定还会对罗刹门发起进攻。
“大师,此事须得未雨绸缪,妖族此番在贵宗手下吃了亏,下次再来,很可能会有更强妖类加入,万务小心对待。”
“这个自然。”清觉大师说罢直接起身,道:“既然听得公子详述,便也就能确定那些异类必是妖族无疑。此事紧急,我等当即刻回山早做堤防,这便告辞了。”
客套需要分时候,很显然眼下并不应该客套挽留,于是大掌柜和楚寻纷纷起身,亲自送佛宗三人下山。
到得山脚下,清觉大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回身对楚寻道:“公子能够从妖族口中套出话来,日后妖族再出现时,我等当尽力活捉一二,届时再来神剑峰拜访,交予公子审问。如果公子最近没什么要事,便尽量留在山中,也好方便第一时间取得联络。”
清觉大师过于追求稳妥,其实这种安排并没有很大必要,但也说的在理,毕竟楚寻在外漂泊,如果真有发现,很难第一时间会面,容易耽误事件进展。
人家既然如此上心,楚寻自然便是应承下来,反正他最近打算颇多,正好不准备外出。
不得不说,清觉大师性子淳朴简单,说话时也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此言稍微有些僭越的意思,他自己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但见得楚寻同意,心里便放心不少。
待得送走清觉大师,事情也算暂时告一段落,眼下需要做的便是等待即可。
一日无话,次日午时,却是胡万带着几个幸存的兄弟在肃却的指引下赶了过来。
兄弟见面分外高兴,把酒言欢自不必提,待得拜见过大掌柜,众人闲来无事,楚寻便带着他们于神剑峰四处赏景,神剑峰乃是九州第一高峰,缥缈莫测犹如仙峰,诸多瑰丽奇景引得诸人连连赞叹。
傍晚十分,其他人疲累之际各自回房休息,楚寻和胡万则是来到“观天下”欣赏落日,观天下乃是一处断崖,神剑峰高达万丈,这断崖又是神剑峰绝高之地,于此处向远方瞭望,大地好似都匍匐脚下,当真有种“一眼尽收天下”的豪迈之感。
两人正自胡吹乱侃间,一只信鸽却是扑棱棱的向楚寻飞来。
他打眼去瞧,那信鸽毛色黑白驳杂,自己决然没养过如此丑陋的信鸽,但偏偏又有种熟悉之感,于是便提起几分兴趣。
伸手将信鸽唤在掌中停留,楚寻摘下信筒,拔开木塞取信观之,信上的内容险些没把他愁死。
信又是顾盼兮写的,内容一如既往的简单直白:不要脸,你养的信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要脸自然是骂他上次在信中回复的找姑娘,但楚寻饲养的信鸽只是一无知禽畜,怎地还得罪着她了……
抓着信鸽打量,片刻后楚寻极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只信鸽的确是自己饲养的那只白羽信鸽,只不过原本它那纯白的羽毛上却是染上了乌漆麻黑的水墨,细致瞧来好似三个字,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呆货长挂嘴边的“不要脸”无疑。
嘴上嘟囔着呆货真是个弱智,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一丝丝甜蜜流淌而过。不仅因为那句什么时候回来,还因为楚寻发现这只信鸽好似肥胖了不少,没被染着的羽毛也更加光洁几分。
“想来必是呆货悉心喂养,还算有点正事儿。”
一旁镜胡万见得楚寻兀自低语,脸上表情时时变化,一会儿皱鼻生怒,一会儿嘴角挂笑,端的是奇怪非常。
好奇心驱使下,正准备凑过来瞄上一眼,却见楚寻急忙将信纸藏进须弥戒中,举止很是慌张,好似做贼心虚那般。
胡万哈哈一笑便明白过来,言语损白之际,也是暗道:“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原来也有这些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啊。”
“呦呦呦,脸都红喽,我说兄弟,哪家的姑娘让你如此挂念呀?”胡万自然不会错过这等讥笑楚寻的大好机会。
“滚一边去,本公子……”
楚寻正待笑骂,不远处忽然传来人声,旋即便是脚步越发临近,却是来了两人。
听得那声音,楚寻便知来者是谁,脸上也不禁浮起一丝厌恶。
胡万外表粗鲁内心却极为精细,此刻从旁看着,心里便泛起嘀咕。
要知道,楚寻乃是堂堂客栈公子,他方才的神情中只有厌恶而非轻视和着厌恶,这说明来者地位不低于他,就算低也不会低的太过。更何况,楚寻人品无需赘述,能让他厌恶且还可以于神剑峰自由往来的,怕会不是什么善类。
片刻光景,来者已经来至两人面前。这是两位与他们年龄一般的少年,其中一人身形欣长,个头和胡万相仿,长相倒还不赖,但不知为何面色微有些发紫,不知是不是落日光景给衬的。
此人身旁跟着那人该是仆奴者流,体格很是肥胖,圆溜溜的小眼睛深深嵌在满脸横肉里,若非胡万从其举动中瞧出那股子卑微奴意,弄不好还得以为此人才是正主儿。
“大哥,你回来了怎地不知会小弟一声,害的我凭白多思念了几日。”紫面少年冲楚寻笑着开口,不过这话说的好听,笑意里却带有几分令人很不舒服的味道。
楚寻扫他一眼,冷笑道:“你可别跟我称兄道弟,受不起。”
“大哥这是哪里话儿呀,你是大掌柜的公子,我是三掌柜的公子,不叫你大哥,还能叫什么。”紫面少年仍在笑着,顿了一下,侧身道:“卢衡,把我给公子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卢衡便是跟着紫面公子同来的仆奴,他闻言后脸带得意,手中青光一闪,却是凭空出现一截通红似火的枯木来。
胡万见着心里便是一阵羡艳,暗道三公子的仆奴都混的上须弥戒,客栈底蕴还真是深厚。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是客栈二公子,须弥戒什么的,早晚的事儿。
“这是三公子冒着大险亲自为您寻来的上等逆火木,大公子您收好了。”卢衡讪笑着走上前来,将所谓的逆火木双手奉上。
伸手接过,楚寻打量片刻似有某种发现,眸光闪烁几下,便有计较,于是再度冷笑,道:“韦绍宁,你煞费心思为我寻材,有所图的吧?”
韦绍宁,也就是紫面少年闻言连连摇头,摆出一副好似很委屈的模样,道:“大哥这么说可伤着我了,小弟听闻大哥荣获冶器大比头名,这不有心恭贺,特意寻来的贺礼么。”
点了点头,楚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行,收下了。不过这礼我不能白收,作为回礼,便是此剑你看如何。”
须弥戒青光一闪,一把通体墨黑的三尺长剑便出现于楚寻手中。此剑乌光缭绕,剑柄处雕铸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寒鸦,正是当日斩杀青灵子后霸来的千鸦剑。
千鸦剑乃是圣器,这等回礼甫一出手,便是将众人震了一震。
胡万有诸般好,但却也有瑕疵,那便是略贪。此刻见得楚寻将这初等圣器随手送人,心里便似被百般抓挠,郁闷不已。
佯装咳嗽两声,却发现楚寻压根不去看他,毕竟是刚来的新人,最终胡万也只能悻悻闭嘴,暗骂楚寻是个大大的败家子。
“这逆火木虽是上品冶器材料,但也不值当用圣剑去换呀,这小子的脑袋肯定让驴踢了!”
似是感受到胡万的心思,楚寻冲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说咱们占了大便宜那般。
只是胡万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便宜,到底占在哪里……
101、难得闲暇
韦绍宁将千鸦剑拿在手中,一双丹凤眼不住瞧着,流露出满满的喜色。 ..
在他身旁,卢衡亦是咂嘴连连,显然见到自家主子占了便宜,心里也是跟着乐呵的不行。
“好一把千鸦剑,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本公子擅长使刀,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韦绍宁兀自低语,正如他所言,擅长使刀并不代表不会用剑,尽管不甚高明,但放眼九州年轻一辈,其剑术也算稳居上游。
至于他所持兵刃,则是一柄名唤“寒汝刀”的中级圣器宝刀,毕竟同为客栈公子,岂能没把亮眼的兵器。
“靠,整个一财迷。”胡万看的不爽,低声嘀咕起来。
胡万这家伙除了略贪之外,基本上哪方面都不错,若还要找出一点毛病来,那便是嘴儿不太好,总喜欢絮絮叨叨说些不中听的话语。
此刻他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说实话,谁不稀罕宝贝,尽管韦绍宁为客栈公子,但几乎是凭白得来一柄圣器,换谁谁都高兴。
嘀咕声并不是特别小,韦绍宁眉头微皱,显然是听见了。不过他并没有发泄出来,反而看着胡万笑道:“这位想必便是二掌柜新纳的亲传吧,大哥你也真是,不给介绍介绍。”
楚寻不以为意,介绍个屁啊,搞得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似的。
见得楚寻不说话,韦绍宁仍不罢休,很是自来熟的走到胡万面前,道:“既然是二掌柜的弟子,那以后你便是我二哥,敢问二哥贵姓?”
“别管我叫二哥,受不起。”胡万学着楚寻的语气冷声说道,不过楚寻是因为了解韦绍宁为人才冷淡对待,胡万则还是对那千鸦剑耿耿于怀。
当然,二哥两字听起来也不是很舒服……
韦绍宁碰了壁也不计较,呵呵淡笑几声,然后跟两人告辞,便带着卢衡离去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于山间小径之中,但隐隐约约却有讥笑声传来。
“公子,楚寻那傻狗是不是有心巴结你还不太好意思呀,要么为何态度冷冰冰,却送出如此贵重的回礼?”
“谁又知道呢,只不过他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喽。不过这还玩算,用不了多久,”
“公子,你说那新来的粗鄙汉子怎地那么嚣张,以为他是谁呀,真是欠收拾!”
“无所谓,口头上占些便宜又如何,来日方长,本公子会慢慢让他领教我的手段。”
“公子……”
声音越发渺茫,直至最后听不真切,楚寻终于是收回了视线。可能是因为体脉强大的原因,转视胡万,发觉后者脸上还是一副肉疼神色,并没有出现丝毫怒意。
这说明胡万并没有听见韦绍宁和卢衡后面的对话,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暴跳如雷了。
“兄弟,我说你是不傻呀,那可是圣器,就这么送人了?”胡万很是不满,他和楚寻的交情已然到了无需隐瞒的地步,是以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道:“说实话,老胡我很中意那柄千鸦剑。”
楚寻不说话,只管瞅着他笑,直到把胡万笑毛了,这才回道:“你擅长使剑?”
“不擅长还不会练呀!”胡万不忿撇嘴。
“你适合使剑?”楚寻又是笑问。
“咋地,适不适合老子就是喜欢了,就是想要,看你给他就是不爽!”胡万干脆放起赖来。
“瞅瞅你那点出息。”楚寻摇头失笑,道:“放心吧,咱们不亏的。你可知道这逆火木有什么作用?”
沉思片刻,胡万嗤声道:“就这么一小段儿,给你的龙影剑回炉兴许能有点用?”
“要我说你这人有时候就特小心眼。”楚寻白他一眼,伸着嗓子道:“想不想让金光玄武盾再提升一个档次呀?”
听到这里,胡万终于是豁然开朗,那副苦着的脸一瞬间转为献媚,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嘿嘿笑起来没完。
若是楚寻不说他根本想象不到,毕竟金光玄武盾从赤焰玄武盾进化而来后,已经脱离火属转为金属性,这跟龙影剑的无属性不同。所以即便回炉,按常理逆火木也并不是很适合此盾,但楚寻是谁,这家伙在冶器大比之时的表现可是证明了他不循常规的能力,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便是胸有成竹。
见得胡万这幅模样,楚寻自然忍不住损白他几句。这一点上两人极是臭味相投,但凡抓到一点机会,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嘲讽对方,且乐此不疲。
胡吹乱侃一会儿,天色渐渐暗淡,楚寻连日来疲累的紧,但胡万哪能轻易放他离开,生拉硬扯的把他拽到自己住处,然后将金光玄武盾塞给楚寻,顺便还表达了一下对须弥戒的向往……
楚寻困得要死,随便敷衍过去,然后便回到自己住处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楚寻醒来,推开窗子放眼看去,云霭邈邈群峰隐匿,是个大雾的天气。
清凉的山风从窗子灌入,楚寻深吸几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神清气爽,端的是惬意之极。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真的是太多太多,虽然不过月余,但却好似经历了一年,此番终于可以得闲,岂能不好好享受。
在楚寻眼里,享受便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至于喜欢的事儿是否危险或者疲累,那都无关痛痒。
眼下他便是准备再度入江,好生研究研究石柱上刻画的铭图。
上次因此事被大掌柜扇了一巴掌,楚寻可是记忆犹新,此番涨了记性,临行前便准备先和大掌柜打声招呼。
“大掌柜八九不离十不会让我去。”怀着忐忑的心情,楚寻推开大掌柜房门,道明来意之后,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颇为意外。
“我与你同行。”大掌柜正在打坐,说罢收势起身,直接迈步出屋……
楚寻愕然片刻,蹦着高儿的跟了上去。
本以为有大掌柜护持一路上该就是顺风顺水,不但不费力气,还可以在赶路过程中欣赏怒江的雄奇浩荡。
然而,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到得江边,大掌柜长袖一挥,直接将楚寻扇入湍急江流之中,自己则是御气升空,在后面惬意尾随。
楚寻起初不明所以,但渐渐也懂了。大掌柜知道自己对那副铭图“贼心不死”,定会时常溜去那里,渡江危险,他又没那么多闲工夫每次都护送楚寻,因而以从旁护佑的方式锻炼楚寻,直到楚寻能让他放心为止。
当然,所谓放心也只是在无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仍可自行渡江而已。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就这般往复数日之后,也不知楚寻是习惯了于汹涌湍流中挣扎还是怎地,自行渡江虽然还是狼狈不堪,但终究再无性命之忧。
于是大掌柜便不再跟随楚寻,楚寻出门也不用再请示,通常清晨出门,三日后傍晚回返,习以为常。
转眼间半月过去,这期间清觉大师来过一次书信,信中说妖族的确再犯罗刹门,但派来的仍是些喽啰角色,在佛宗大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但有一点却很是恼人,那便是诸妖本领不大,逃跑速度却甚是惊人,在诸多佛门大能面前,虽败,却逃得一只不剩。
不过清觉大师也是表明,经战后总结,他们想出了一些方法,如果妖族再来,肯定能活捉几只。而且,妖族这一次也开口了,还是以人族言语放出狠话:“秃驴休得张狂,待本妖返回部族,引得强者前来尽诛尔等!”
这是妖族原话,清觉大师便是在信中一字不差的描述出来,可见此人心性有多憨诚……
既然没能活捉,那么这封信便也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唯一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妖族自称“返回部族”,这说明它们在九州某处存在据点,但九州何其之大,想要找到据点,端的是难上加难。
由于需要等待佛宗动作,因此楚寻仍旧没什么事儿,整日重复着先前的步骤,乐此不疲。
当然了,楚寻曾与青霄皇有过约定,他自然不会忘记。因为沉浸铭图而心里长草,所以一时间也不想过去,于是便写了封书信告知青霄皇一声,谎称客栈内部有些急事,待得解决妥当才可动身,还望海涵。
青霄皇方面的回复很是宽厚,大意如下:
皇庭已经对外公布楚寻罪责,奈何楚寻逃之夭夭,虽眼下不知所踪,却终有落网之时。
如此解释既暂时保全了皇庭威信,也能给楚寻腾出时间,不过想要圆满,楚寻还是得有被“捉拿归案”的那一天才行。
这一天乌云压顶,灰蒙蒙的天空好似随时都会落下骤雨,闷雷时不时炸响,偶有闪电划过,便是惊得江面也似沸腾一般。
楚寻神色兴奋的盘坐于石柱顶端中心区域,对恶劣天气置若未闻。
外围依旧聚满了黑甲爬虫,但他同样视若不见。这倒不是习惯了它们的存在,而几番尝试将这些恶心的东西灭杀过后,却郁闷的发现此类竟源源不绝,也不知从何处而来。无奈之下楚寻只能自己宽慰自己,灭不掉便放着吧,反正它们也没啥威胁。
抛开这些杂事,近日楚寻可谓心情大好。他在这段时间里对于铭图颇有领悟,已然隐隐窥出一丝门道。
不过,此刻他的兴奋却并非来源如此,而是在清晨渡江时,体内竟突然出现突破征兆!
102、魏老的厚爱
这一次的突破征兆来的可谓十分突然,纵观以往,楚寻在每次突破来临的前几日便会有所感应,从未出现过如此突兀的情况。 ..
不过好事发生突然才更能令人欣喜,此刻楚寻便是满心兴奋,回想这半月时间,不但对铭图有所掌控,相信很快便能以此起炉,而且修为也突飞猛进,端的是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倒转过来——
精神爽的人总会遇到喜事。
抬头看了眼天色,似乎随时都会暴雨如注,楚寻可不想留在这石柱上充当雷引子,心道完成突破后赶紧返回神剑峰,也正好和胡万炫耀一番。
打定心思,楚寻很快便进入忘我状态,他紧闭着双眼,任凭电闪雷鸣却充耳不闻,空灵意识中,唯有天地玄气丝丝缕缕,尽数融入己身。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好似半个时辰,又像须臾之间,楚寻只觉气海一阵膨胀,肌肤骨骼也是在咔咔乱响中迅速强健,最后嗡的一声轻鸣,神识也壮大了几分。
猛然睁眼,眸底便有湛湛光芒闪烁,体表更是环绕一层莹白光晕,随着楚寻纵声长啸,周身便突然爆发出强劲无比的气势,那气势肆意狷狂,仿佛要将阴沉昏暗的天空下,那翻腾狂涌的波涛,都生生压制。
固玄中期,他已然达成。但,这气势绝非全部来自于此,更多的,却像是与生俱来。
许久,莹白光晕散去,楚寻终于恢复如常。
低头打量后再闭目内视周身,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楚寻竟感觉自己整个身躯仿如一柄犀利的器刃,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是坚韧且锋芒毕露……
冶器一途,品阶有五。一阶寻常器刃对开玄境、二阶碎玄器刃对固玄境、三阶破玄器刃对灵溪境、四阶圣器对天河境、五阶神器对神海境!
回想先前于赤铁矿场斩杀一众死士的场景,沉思片刻后,楚寻恍然生出这样一种想法——
自己的体脉之强,很可能已堪比同阶器刃!
……
楚寻运气很好,回返的过程中只是干打雷不下雨,渡江本就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若是再赶上暴雨,那可妥了。
说他运气好也真不是吹的,楚寻前脚刚迈过门槛,便是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巨大雷鸣,随后磅礴大雨倾盆而落。
先是冲了冲澡将身上浑浊洗去,再换上干净衣物,又吃了些点心,待得既暖又饱,楚寻惬意的伸个懒腰,倒头便睡。
睡醒时已是傍晚,不知何时暴雨已经歇止,尽管这雨势十分肆虐,但毕竟也是春雨,经过这场洗礼,窗外崖壁上兀自生长的许多藤条横树也都愈发青翠,变得更加生机盎然起来。
雨后的空气无比清新,楚寻深深呼吸,遥望着远方滚滚荡荡的怒江,想起此番回返时的感受。
经过境界提升,横渡怒江自然是要轻松些许,这点他早在突破之初便曾想到,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轻松的程度,却远远超过预期。
很显然,即便从固玄初期突破到中期后实力大涨,更加浑厚的玄气也能够更加有效的抵抗怒江巨浪,可轻松肯定还是算不上。
但是,楚寻虽然疲累依旧,心里却的的确确有种轻松之感……
“境界提升的同时,我的体脉也越发强大,莫非是这种原因?”楚寻蹙眉沉思,按照常理,境界提升的确会给体脉带来改变,但若不经过这方面的刻意训练,提升绝不该如此明显。
思虑片刻,楚寻恍惚明白,想来是他时常经受怒江巨浪冲击,这在某种程度上,已是属于刻意的锻炼体脉了。
这种问题没必要纠结,想了一会儿楚寻便不再去想,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便是找到胡万,跟他显摆……
楚寻是住在山巅东侧的单独厢房区,这是客栈公子的待遇,胡万虽也是客栈公子,但他还未经过仪式,是以只有空名,还不能入住此地。
他居住的地方在山巅稍下的贵客厢房区,从此至彼,须得绕过几条陡峭小径,雨后路滑,楚寻想了想又不太爱动,索性便写封书信塞入竹筒,绑缚在猴子背上,吩咐它去传唤胡万过来。
猴子是客栈纂养的,作用便是传递消息,神剑峰极高且陡,从山顶行至山脚须得数个时辰,这还是在动用玄气的情况下。所以养些传信猴儿便显得十分有必要了,毕竟猴儿走起山路可比人类顺脚的多,即便是普通玄修也不遑多让。
刚把书信写好,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楚寻眉头一皱,心道韦绍宁那小子莫非又要来恼人了?
然而仔细一听,步伐均匀轻缓,仿佛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是同等大小。这该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习惯,神剑峰可没有这号人物。
转念之间,楚寻已知来者何人,除了魏总管还能是谁。
须臾,敲门声响起,外头果然传来魏总管的声音:“寻公子在否?”
“在在在,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楚寻麻溜起身前去开门,恭敬的将魏总管迎了进来。
“老朽闲来无事想要找个人说说话,不知公子可闲叨扰?”魏总管被楚寻引着坐到圆桌旁侧的木凳上。
客栈风格简朴,别说楚寻,即便大掌柜的居室中也是没有名贵摆设,不过这些普普通通的木桌木椅雕工却很精良,颇为精致。
“魏老哪里话,您若不来,改日我还想上门请教一些问题呢。”楚寻笑着为魏总管斟满茶水,其实魏总管来的正是时候,否则楚寻都要忘了想要向他请教玄阴之气之事。
魏总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便是微微蹙眉。这倒不是他娇气,虽说久居宫中享受惯了各种茗茶,但他还真就不是挑三拣四的人。只是魏总管嘴刁,只一口,便品出了这茶乃是隔夜的茶。而且,隔得还不是一夜……
楚寻见状立时反应过来,随后大窘,他大大咧咧不注重生活品质,哪能把魏总管也一视同仁呀。
“那啥……魏老啊,你等会,我给您沏壶新茶。”
说着,楚寻便要忙活起来,魏总管却是淡笑摆手,道:“别忙活了,这隔夜茶,喝起来也有几分特别味道。”
能没特别味道么,楚寻一出去就是三五天的光景,这就是茶,换成饭早都馊了……
“好吧。”楚寻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既然魏总管都不在意,那他也懒得动弹,没溜儿笑道:“魏老,您想聊点什么,不是小子自夸,但凡九州大陆上的事,我都能跟你扯上百八儿回合。”
“公子博识,老朽自然相信,只是这件事,你肯定扯不上来。”魏总管神秘一笑,颇有些卖弄之意。
楚寻少年心性不愿服输,撇嘴道:“魏老说来听听。”
魏总管哈哈一笑,吐出四个字,却是玄阴之气。
闻言,楚寻立时兴趣大涨,他本就想请教此事,没想到魏老却亲自道来。
见得楚寻颇有兴致,魏总管又是一笑,道:“说实在话儿,抛开势力纷争,老朽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小娃。如今皇庭和客栈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那也脱不离你的功劳。以后不管怎样,且说现在,老朽便该报偿你几分。”
“魏老客气了,我也是为了客栈。”楚寻实话实说,尽管他看中的是天下大势,但肯定还是考虑客栈更多。
“老朽最欣赏的便是你这种性子。”魏总管点头赞许,接着言归正传,道:“老朽曾暗自观你体脉,端的是神异非常,这玄阴之气想来十分适合你。哎,说来也是惭愧,老朽遍寻整个皇庭,竟然无一人能够继承这玄阴之气,否则也决然不会传给你这个有可能成为皇庭劲敌的客栈公子。毕竟,玄阴之气乃是老朽毕生心血领悟,普天之下独此一份,委实舍不得让这份传承轻易断绝。”
前半句是玩笑话楚寻知道,后半句是真心的楚寻也知道,他更知道魏总管是怕自己拒绝,所以才说出那番话来。
“魏老,小子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于妖族口中得知天下存在精纯玄气,后来又得知您的玄阴之气乃是另辟蹊径,是以觉得兴许能够从您的炼气方式中悟得蛛丝马迹,如果真能,那便是九州玄修之福。要知道,精纯玄气可比我们平时摄取的玄气强大的多。”楚寻正色说道。
魏总管闻言先是一怔,片刻后笑问道:“九州玄修之福?若是你领悟通透,还舍得教给别人?”
“教,自然要教!”楚寻的回答发自内心毫无做作,说罢却又迟疑片刻,补充道:“不教道宗。”
“哈哈,你这小鬼头!”魏总管畅然大笑,他不怀疑楚寻心存九州的情怀,更是坚信楚寻这句话绝非妄谈。
苍老的容颜上仿佛皱纹的舒展开来,魏总管心情甚好,命楚寻取过纸笔,当即便将数十年来对于炼化吸取玄阴之气的方法和领悟尽数写就。
洋洋洒洒足有万字,写了一个时辰方才写完,魏总管长舒口气,脸上神色转为释然。仿佛终于找到传承,如释重负。
楚寻拿起观看,入眼处尽是艰深晦涩,这另辟蹊径之法,委实难懂。
“小子,先别忙着钻研,用心记下便将这心得毁去,老朽信得过你,可信不过别人。”魏总管意味深长的说道。
点了点头,楚寻也有同样想法,玄阴之气不仅霸道绝伦,而且路数亦正亦邪,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保不齐便会是助纣为虐的利刃。
“魏老放心,在没有总结出适合于天下玄修的炼气之法前,小子绝不会给让第二人知道。”楚寻郑重承诺。
“甚好,甚好。”魏总管含笑点头,随后起身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却丢下一本泛黄书册,说什么也要楚寻收下。
103、何谓心痛
楚寻自是极力推脱,但奈何魏总管脸色一寒,现出不悦神色。 ..
“你这是瞧不起老朽?”
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楚寻连忙解释道:“哪会呀,只是……”
“只是个屁,老朽说送你便是送你,这么一把老骨头了,好不容易想送出点心意,怎地还要遭到拒绝?”魏总管怒哼一声摔门而去,楚寻跟后头穷追不舍,奈何这半月多的光景,魏总管修为已然恢复许多,不说重回神海,最起码也达到灵溪巅峰,楚寻想要追他,压根没有半点机会。
眼见追之不上,楚寻索性也就放弃了,站在原地对着魏总管背影遥声喊道:“多谢魏老,这份厚爱小子记下了!”
满山苍翠,浓雾弥漫,魏总管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余声音回荡群峰之间。
“无需你记,好生修炼便是。”
耸了耸肩,楚寻回到屋中,翻开手中书册,但见“寒霜剑气”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简单阅读片刻,楚寻得知此乃一本要义类玄功,乃是开玄至神海通用的精品,殊为珍贵。
“唉!”
无奈叹气,说实话,楚寻是真的不想要这部玄功要义,不管没翻看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愿承魏总管太多热情。因为这和请教玄阴之气是两回事。
楚寻想取玄阴之气精髓乃是为了九州玄修领域能够脱离桎梏翻开新的篇章,这是大道之心,况且楚寻若是真的研究出门道来,皇庭肯定也是最大的受益方之一,这对魏总管来说亦是巴不得是事情。而寒霜剑气却属于私人馈赠,本质完全不同。
究起原因当有三点,其一:皇庭和客栈之间虽然暂时得意和睦,但终究还是存在诸多不可调解的矛盾,矛盾虽小,但却容易“积劳成疾”,日后若真有翻脸那天,魏总管出面说话,楚寻夹在中间委实难办。
其二:楚寻身肩继承客栈大统的重责,端的是任重而道远。眼下魏总管又把传承强加在自己身上,以后能够找到合适的传承人自是好的,但万一找不到,那岂不就是断了人家的“香火”?往重了说,这便是罪孽。
其三:楚寻能够看出魏总管对自己的厚爱乃是出自真心,但真心的同时,也不可否认此人心里的矛盾情绪。他既看重楚寻,却又因此而害怕楚寻在日后成长起来会对皇庭造成极大威胁,所以这部寒霜剑气,在很大程度上乃是为了让楚寻出现那种拿人家手短的束手感,算是为青霄皇和他化古之后的皇庭铺路吧。
前两点只是让楚寻觉得有些为难,最后这点,却是让他心生不悦,尽管很微弱,但终究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连喝两碗隔夜茶,最后索性提着茶壶一通猛灌,楚寻把牙一咬,暗道再怎么说魏总管还是真情大于心机,自己现在这种想法有些狭隘,若日后真有想象中的情况发生,那便算自己时运不济吧。
楚寻是个乐天的性子,既然解开心结,索性便全服心思投入到对于玄阴之气的研究当中,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不知不觉旭日东升,不知不觉,时间已是第二日清晨。
张嘴打了个哈欠,楚寻觉得有些困顿,刚想上床睡觉,门外却再度响起脚步声来。
楚寻无奈失笑,心说自己这是人缘好还是怎地,怎么客人还络绎不绝了……
这次的脚步声毫无规律可言,像是时跑时走,而且还伴随着高声呼喊:“兄弟,兄弟快起床,我有重大消息告诉你!”
放眼整个神剑峰,大嗓门只有两个,在胡万之前是二掌柜,如今他来了,便是镇日听他们师徒喧嚣。
“我还没睡呢,起个屁床!”楚寻苦着脸躺在床上,他才懒得去迎接胡万。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只见胡万满脸兴奋的冲进屋中,然后也不说话,咧嘴便是傻笑不止。
傻笑持续了几息时间,音节徒然拔高,又变作了大笑,楚寻只感觉被他笑的脑瓜仁儿都是嗡嗡作响,实在耐受不住,吼道:“滚出去笑去,癫儿了呀你!”
他俩之间早已习惯了互相呵斥,是以胡万也不介意,走到床边把身子一躬,伸手便去抓楚寻衣襟。
楚寻使了个其徐如林的手法,在胡万大手到来之前反缠过去,稍用巧劲,便将这大汉拧倒在地。
胡万爬起拍打灰土,惊愕道:“怎地如此轻易,再来比过!”
“没工夫陪你玩,困死了都,你到底有什么喜事啊,如此大呼小叫。”楚寻瞥他一眼,不耐问道。
胡万也不纠结于比试,嘿笑着做到床沿,左顾右盼后低声说道:“兄弟,说出来怕吓死你,老子昨夜突破了!”
这的确是喜事,楚寻一听也来了精神,不过他的精神却不尽是为胡万高兴,最主要的,自己昨儿个还想找他显摆,这货今天就主动送上门来,而且还自带“铺垫”。
“哦?此话当真?”楚寻佯装惊讶,翻身坐起。
“那还有假!”胡万一脸得意,眉飞色舞的说道:“不只是突破,老子昨夜忽有明悟,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楚寻附和的天衣无缝。
“哈哈!从开玄后期突破到开玄巅峰还不算完,竟是直接巩固下来,隐隐间又有突破的趋势了!”胡万兴奋的又从床沿站起,抓过桌上茶壶便要痛饮,但入手颇轻察觉并无茶水,兀自嘀咕道:“怎地连点茶水都不备着。”
茶不茶水的楚寻不去理他,凝神感知片刻,微微一笑,这货突破并将开玄巅峰巩固下来不假,但又要突破却是信口雌黄,想必是为了让自己震撼的更剧烈一点,在那胡吹大气呢。
“厉害厉害,真乃神人。”楚寻竖起拇指,连连咂嘴。
见得楚寻反应,胡万很是满意,洋洋自得道:“你小子可得抓紧了,保不齐哪天兄弟我再有明悟,片刻的光景便把你超过,固玄初期,嘿,简单的紧那!”
楚寻觉得戏弄的也差不多了,轻叹一声,道:“是呀,简单的紧那。唉,你说固玄境怎么就如此简单呢,偏偏凑巧,昨儿我也是忽有明悟,片刻光景便突破到了固玄中期……”
话未说完,胡万那边已然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如此简单着实无趣,不过你也不用过于焦急,超过你虽不是难……啥?你说啥?固玄中期?”
楚寻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憋着笑不住点头。
胡万的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沉默的看着楚寻好一会儿,这才骂道:“扯犊子,你当兄弟我是三岁小孩儿啊,固玄初期到固玄中期你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这扯谎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本事跟哪学的啊你!”
“跟您学的啊。”楚寻终于是憋不住笑了,不过为了不让胡万继续聒噪,他说话的同时散发固玄中期威压,直接证明修为。
“卧槽!”胡万忍不住便是爆了一句粗口:“还真他娘的固玄中期了啊!”
楚寻刚要说话,胡万已然是意兴阑珊,连忙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今个儿来还有别的事,而这件事,才是兄弟我真正要分享给你的喜事。”
还有事?这可是楚寻没想到的地方,胡万这劣货还能有什么喜事……
“说来听听。”楚寻端坐在床,修为是比着才能前进,是以楚寻很享受和胡万较劲的过程。至于别的事,如果真是喜事,楚寻还是会打心里为胡万感到高兴的。
听得楚寻探听,胡万却突然捂着脸别过头去,这幅五大三粗的尊容玩起羞答答这么一手,着实把楚寻惊得够呛。
“嘛啊这是……”楚寻愕然,不由问道。
胡万张开两条指缝偷偷瞄了楚寻一眼,道:“我说了你可不许损我。”
“嘿,不损你,不损你才怪!”楚寻心里暗自发坏,面上却连连摇头。他已然猜到胡万是怎么了,这所谓的喜事,想必是劣货寻到心上人了!
“那……我就说了啊!”胡万咬着嘴唇,寻思片刻终究没有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来递给楚寻,道:“还是你自己看吧,我不好意思说。”
楚寻心道瞧你那点出息,接过书信展开来看。
内容如下:
小妹日思夜念难以入眠,整天便想着胡万哥哥何时回返,念挂之情信中难言,胡万哥哥见信后务必回复,见信如见人,也能聊解小妹相思之苦。
末了还有个心型的图案,且那心上还长了对翅膀,说实话很是幼稚,但楚寻已然笑不出来,因为落款处那三个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落款:顾盼兮!
“还没看完啊?”胡万见楚寻拿着信笺许久不语,于是问道。
“啊……看,看完了。”楚寻从失神落魄中惊醒出来,努力扯出一条微笑,道:“你,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哈哈,好个屁啊,老胡我能看上她那呆货?”
“老胡我喜欢的是……你老姐那个类型。”胡万压低声音,这话他没跟楚寻说过,第一次开口,终归有些紧张。
然而,楚寻却是置若未闻,木然问道:“没好啊……没好怎地信里如此暧昧,你又高兴个什么劲呢……”
他这句话看似询问,实际上却更像对自己说话或者对着不知道什么说话,总之很不正常。
胡万此刻也是心头长草,他只想着听楚寻的意见,并没发现楚寻的异样,撇嘴不耐道:“你被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追求你不兴奋害羞啊,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我和你老姐……合不合适。”
“合适,你们很合适……”此刻楚寻已然听不见别的话语,满脑子都是顾盼兮和胡万在一起的画面,胡万之问,他也是听成了和顾盼兮合不合适。
“哈哈,合适就好,有你祝福,明儿我便放胆去追!”
“对……该去追求,我祝福你们……”楚寻只觉心都要被撕裂,浑浑噩噩间,压根听不清胡万在说些什么。
104、牵怒和乌龙
胡万相中楚嫣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不过别看他平时满嘴胡咧咧,但在这种事儿上还是缺点胆气。 ..
今天便是借着顾盼兮给他写信的契机来引发话题,终于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尽管倾诉的对象不是楚嫣然而是楚寻。但凡事都得徐徐图之不是,尽管楚寻和楚嫣然并非亲生姐弟,但感情在那摆着呢。
所以说,这可是未来的小舅子,突破口当然得从这儿打开。
此刻胡万的心情也是紧张而激动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寻的异样表现,满脑子只听见那句祝福你们……
“太好了!”把手掌拍的呱呱作响,胡万兀自嘀咕道:“可我到底是该写信呢,还是回一趟楚月小筑当面表达呢……”
楚寻不语,至此他已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他会大吼大叫,他怕他会暴怒发狂。同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愿再将此事提起半句。
胸腔间盈塞着无匹的烦躁,一股郁气无处宣泄,好像要生生把他憋死那般。
但他知道,这件事怪不得谁。难道怪胡万么,很显然和他丁点关系都没有。难道怪顾盼兮么,她与自己又从未确定什么关系,凭什么去怪人家。
沉默和出神,楚寻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良久……
终于,莫名的郁气达到一种不得不发泄出来的地步,楚寻猛然站起,裹着一身戾气快步出门。
在这个过程中,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胡万早已离去,也没注意到大掌柜正在缓步向此地行来。
“怎么了?”山间小径,大掌柜撞见了行色匆匆心不在焉的楚寻。
抬头看了一眼,见得最亲近之人,楚寻眸底的戾色终于消减几分。
“我想出去一趟,如果佛宗拿住了妖类,告诉他们严刑逼供即可。”楚寻机械般的交代道。
大掌柜深深皱眉,他经历过无数厮杀,自然感受得到此刻在楚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戾气。只是,这十年来他亲眼看着楚寻慢慢长大,还从未见过失魂落魄的楚寻。
“去哪?”大掌柜又问。
“出去一趟而已。”楚寻低声说罢,快速从大掌柜身边掠过,须臾便消失在山野之间。
望着楚寻离开的方向,大掌柜沉思良久,而后身形掠动,悄然跟了上去。
……
出得神剑峰,楚寻一路疾驰,他现在真的需要发泄,从小到大这近二十年来,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憋闷,如不发泄,恐怕心神都会受到创伤。
而这发泄,还不是普通的发泄。此刻他想见血,甚至是……杀人!
当然,他的暴戾并非来源于胡万和顾盼兮,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也正是因为找不到缘由,所以才会如此憋闷。
但终归还是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吧。
在心中将所有仇敌过了一遍……辰王,没错,就是他!
若不是他,楚寻怎么会得到赤铁矿场,没有赤铁矿场,他又怎么会和胡万展开如此深的交情,便也不会间接使胡万和顾盼兮熟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辰王!
如此的想法,在楚寻心里快速扎根蔓延。说实话,辰王固然可恨,但眼下他的这种想法,却是毫无来由的迁怒。
归根结底,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受那无边无际却找不到方向的怒火。
从神剑峰到皇城的路程十分遥远,楚寻一路上只管闷头前行,不到饿的急了便不进食,不到累的虚脱了便不休息。三天后的深夜,千里之遥踏过,楚寻出现在皇城南区,辰王府邸之前。
抬头看着匾额上的四个镶金大字,他的眸底闪烁出冷冽光芒。
其实他内心也清楚,此番独闯辰王府绝不会有好下场,凭他固玄中期的实力,莫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