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看着,心头便是一震,道宗玄妙果然难测,原来这五行大阵的枢纽并非施法之人,而是五属之剑,也就是说,只要玄气够用,一人便可驾驭五剑,操控此阵!
如此便是五行混沌却又相互衍生,此乃无懈可击之道,想必又是绝非神海无法驭控的大法了!
没错,楚寻猜的对了,这五行大阵乃是从道宗至高秘典之一的混沌剑意衍化而来,便是如同四剑奴分别掌控的四字真经那般,是被拆分的攻杀妙法。
当然了,此法相比于四字真经还是相差许多,但也足够惊人。
去除累赘,五行大阵的运转几乎回归正常,但有思维的人自然比死物铸成的剑灵活许多,所以五行大阵在运转时还是稍微有些滞怠。
可即便如此,也是给长天真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玄火器魂一盛再盛,已经到了让寰风无法靠近周遭丈许的地步。
冲天火光映射群山,漫山遍野初生的花草尽数凋敝枯萎,山间潺细溪流开始干涸,许多隐藏在石洞中的野兽不安吼叫,集五行大阵之力注入一剑,绝伦威力可见一斑。
如今,长天真人蓄势待发,便是要看巽火剑是否真如传说那般,为万火之王了!
“给我湮灭吧!”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长天真人嘶吼中的疯狂之意,玄青色火浪铺天盖地的从极炎剑中倾泻而出,这一刻,天际被染红,仿若滴血。
媚舞傲立长空,面对无匹炽意不做丝毫防护,她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巽火剑中躁动的炎之力量。
“吾以毕生守护之信仰,火……巽火剑!”
突然睁眼,双眸似都燃起熊熊烈火,巽火剑嗡然长鸣,直接从媚舞手中挣脱而出,器魂在这一刻消散,光芒敛去,唯余一柄满是火锈的古剑,横击而出。
起初,只是呼啸风声。须臾,光芒再度浮现。片刻,巽火剑去势如龙,于朗朗长空拉出一条宛若彗星般的赤红光尾,神火剑影重新凝聚,虽仅三尺,但却霸占天空!
啪嗒……
水珠落地,下方魏总管仰首望天,不禁微微颔首。他所催持的巨大冰凌开始融化,被玄阴之气充塞数十年的玄阴体,此刻竟感受到一丝丝燥热难当。
“魏老也太不把秦某放在眼里了吧,和老子打架还有心看别处的热闹?”二掌柜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道:“咱俩也斗过上千回合了,看来老子不使出魔刹之体,还真就赢不了你。”
魏总管从空中收回视线,笑道:“抓把破枪糊弄咱家半天,咱家早就不耐烦了,魔刹之体快快使来,正好验证下咱家近年才悟透的冰封千里,够不够顶尖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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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两人各自作势,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大战。
而天空中,神火剑影劈开重重火浪,以一往无前之势,根本无有丝毫阻碍,直接掼入长天真人胸口!
轰!
那一片的空间都产生炸裂,层层波动向外扩散,极炎剑崩碎坠落,长天真人的身躯更是直接化为飞灰。
至此,道宗五行大阵便算是破了,仅剩的三名道长见状便想逃走,但正在这时,一道黑雾缠身的人影却以不弱于寰风的速度从远处山峰飞掠而来……
086、绝境
楚寻等人眉头大皱,道宗三人也是驻足停步,纷纷转头向黑影看去。
黑影来势极快,单论速度绝对不输寰风。但要知道的是,四大剑奴之所以称之为剑奴,便是因为这四神剑中封印着攻杀圣法,蛰息剑中为飙风之疾,抛开寰风自身特性,这飙风之疾更是让他速度绝伦的重要原因。
大掌柜传给楚寻的四字真经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也许四剑奴知道,因为这就是他们瞒着楚寻的地方。但除此之外,风林火山攻杀圣法便只存在于四神剑中,此人能拥有不输寰风的速度,只有一种解释……
他是……神海大能!
道宗三人并不了解四字真经诸事,是以他们无法猜测,停步的原因却是有人喊住了他们。
“诸位留步,若想报仇,自当联手此人!”
声音从远处的山岗上传来,由于隔得太远是以并不能看到发声者容貌,而且此人似乎故意隐藏,就连身影也不曾露出。但这声音却很是熟悉,其内气势滚滚,自有天河境强者之威能。
“辰王!”楚寻寒声吐出两字,双拳不觉紧握。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此事辰王也参与其中,那现在便可以确认了。
“玉初师兄,我等……”玉衡子皱眉发问,长天真人已死,道宗现在玉初子辈分最高。
玉初子是先前五行大阵控制金位的道长,此人面白且阔,眼眸间精光湛湛,想来便是一位颇有定夺的人物。
他沉思片刻,道:“不忙走,先看看形势再说。来者功力深厚远超我等,乃是神海大能,他若真心相助,我等当有机会斩杀客栈恶獠,为青灵子师侄报仇!”
其他两人点头,玉初子可不是长天真人,此人甚重同门情谊,跟着他两人心里有底,最起码不会被这自己人害去性命。
说话间,黑影已然落在双方中间的山头上。他的身形整个隐匿于黑雾之中,让人根本看不清楚,落下后也没急着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由于看不清,所以双方也不知道他是在打量哪边。
“媚舞,你先撤回赤铁矿场。”楚寻低声说道,方才斩杀长天真人,媚舞已然调动了极限之力,那一击堪比神海大能,将她玄气耗费一空,短时间内无法作战。
“公子你呢?”媚舞反问,她性子虽然暴烈,但也知晓轻重,自己留在这只能成为累赘,反不如寻个安全地方迅速恢复气息,届时再返回战团。
楚寻没说话,只是盯着黑影深深看着,从这个人的身上,他仿佛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场,说是气场也不太准确,总之此人在某冲程度上,该是与他有过交集。
“公子?”媚舞又问。
“你先去吧,方才动用禁锢之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战了。”坤山沉着,他知道公子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楚寻不回话便是不想走,是以先把媚舞劝走,免得待会形势发生变化,想走都来不及。
禁锢之力?
听得此言,楚寻从黑影身上收回目光,向坤山看去。他看坤山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此事不需要坤山解释,他已然能够猜出其中大概。
媚舞能够使出堪比神海大能的强劲一击,这说明她体内根本就拥有神海境之力,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办到这种事。越阶击杀是越阶击杀,斗战圣法固然能够提升实力,但这所谓的实力乃是综合实力,不等同于玄气。打个比方,楚寻在开玄初期击败开玄中期的周路,靠的是实力,但这实力却不是玄气。
“他们很可能本就是神海境大能,只不过被某种禁锢限制了玄气,这禁锢是因何而来,来自四把神剑么……”楚寻默默作想,这时媚舞已经离去,而那黑影也终于有了动作。
“你叫寰风?”浓浓黑气中,一只枯槁手臂伸了出来,遥隔山涧,指向寰风。
寰风冷眉微挑,无有回答。
“你们,对付他。这寰风交给老夫。”也看不清黑影是否转身,反正他又对道宗三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黑影口中的他自然便是坤山,至此局势已然明朗,不管他是谁,总之他是敌人。
“前辈……”
玉初子还待说些什么,黑影已然摆手将其打断,道:“莫要叫我前辈,办好自己该办的事。”
道宗三人面面相觑,什么叫该办的事他们不是很懂,这家伙有点奇怪,还是先问明白最好,就算是联手,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联手。
“呃……前辈,您的意思是与我等联手是吧?”玉初子拱手问道。
黑影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和老夫联手,你们还不配,莫要再说废话,老夫尽兴之前,你们若是让那壮汉走脱了,到老夫这边来捣乱,那就准备好以死谢罪吧!”
说罢,又是一阵桀桀怪笑,黑影催动浓雾,直接向楚寻等人所在的山头卷来。
他的目标不是楚寻,而是寰风!
至此,道宗三人总算明白了,这老怪是要他们牵制住坤山,给他争取足够的和寰风过招的时间。
当然了,“争取时间”和“过招”是道宗三人自行揣度的意思,实际并不准确。殷九煋方才也说了,他要尽兴。何为尽兴?肆意玩乐便是尽兴,在他眼里,寰风不过是一供他玩赏的物件而已!
假若这物件是一盘棋,下棋的都知道,对弈之时若是有人从旁指指点点,且指手画脚之人棋艺却并不高于自己,则最是恼人。
所以他要道宗三人把这可能“多嘴”的人控制好喽,别给他捣乱,而这人,便是坤山。
两大剑奴虽不是睥睨天下之辈,但最起码也位列顶尖高手,可在这殷九煋心中,却是如此不入流,当真让人感叹……
道宗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唏嘘,这老怪确实有些装的过头,但话说回来,人家有资本。
“坤山防御力极强,但进攻能力一般,我等对上他,当以消耗为主。”玉初子制定战术过罢,三人身形闪动,也向楚寻所在山峰掠来。
这时殷九煋已经站在寰风面前,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再一次立在原地打量,不说话也不动。
“影鬼殷九煋,号称杀人万千不露真颜,没想到你这等老怪都出山了。”楚寻突然淡笑开口,说实话,他现在笑是无奈的笑,但也有几分从容。强敌至此,生死一线,笑是气度,总比哭咧咧的强上百倍。
“我早就料到,萧南天逃逸后会为辰王请来强援,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等沉寂江湖数十年的老字号怪物。”楚寻暗暗作想,黑影似乎有些怪癖,总是喜欢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再说话,此刻他便是在打量着楚寻。
“你这小娃识得老夫?”打量完了,殷九煋发问。
“不识得,听说过。”楚寻泰然自若,他乐天,人家来都来了,惊惧恐慌也没用。
“嘿,有些意思。你便是客栈公子?”殷九煋又问。
楚寻点头,“杀我你得想想后果。”
“威胁我?”殷九煋语气骤冷,“老夫最恼别人威胁!”
“不是威胁,只是想让你衡量一下值不值得,为了辰王开罪客栈,好像并不明智。”楚寻慢条斯理,在没涉及到尊严和底线之前,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还大吼大叫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态度,那不是勇敢,是傻逼。
楚寻现在想着,如果能够劝动殷九煋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便只有启动下一计划了。
“老夫不是为了辰王。”殷九煋予以否定。
得到结果便不再废话,楚寻直接说道:“不管为了什么,你杀我都会遭到大掌柜猎杀,咱们做个交易,我可以死,但你须得让寰风和坤山离开。你若放他,我能保证大掌柜放过你。””
寰风闻言徒然皱眉,这一刻他始终冷淡的情绪泛起波动,但终究欲言又止。
而楚寻这里,想了想又补充道:“寰风不是你的对手,就算较量也不过百招之敌,无趣。”
“恩……”殷九煋沉吟点头,“说的有点道理,你这小辈很有意思,不过你好像没搞明白一件事。”
说到这里殷九煋顿了一下,声调猛地拔高,道:“纵然是客栈大掌柜,你以为他就铁定杀的了老夫么!”
“自信是好事,自负却是坏事。”楚寻平静说着,而后转视寰风,洒脱笑道:“能走脱便走,走不脱也没必要拼尽最后一滴血。今生碍着年岁,来世但愿一般大小,这样也好拜个把兄弟当当,只是你千万别再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性子,着实无趣的紧。”
寰风眉头更紧几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拔出长剑。
见得寰风准备开战,殷九煋也后退两步摆开架势,黑雾翻滚间,他说了最后一句:“你小子很讨老夫喜欢,当留全尸。至于他,十招之内若有能让老夫刮目的地方,性命可保。”
“谢过。”楚寻躬身拱手,谢的不是殷九煋给自己留全尸,而是他给了寰风一线生机。
087、斩尽杀绝
殷九煋再没理会楚寻,说实话他心里对这少年有些刮目相看,小小年纪,临危不乱,身居高位又兼具牺牲精神,绝对是一块好材料。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有惜才之心,若非碍着对师侄萧南天的承诺,今日客栈这几号人马,他还真就一个都不想杀。
再说楚寻这边,他若是想保住性命,不说十拿九稳,但最起码可能性不小。以寰风的实力断然是无法与殷九煋匹敌,但两人速度相仿,若以拖延时间的方式缠斗,莫说百招,就算千招也未必斗不得。
而他们距离二掌柜所在不过里许之遥,坤山寰风拼死护佐,楚寻逃到那里的机会很大,一旦到得二掌柜身边,纵使殷九煋再强一个档次,也决然没有在二掌柜眼皮子底下取走楚寻性命的能耐。
但,这不是男子汉办的事!
抛下忠心耿耿的部属独个逃生,如果真这么做了,楚寻这辈子都不会安生。更何况,他也根本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眨眼间,殷九煋已然和寰风斗到一处,两人皆是速度奇快之辈,殷九煋更乃刺杀宗门出身,招式间最讲究狠辣迅捷,他们间的斗法,外人看不太懂。
楚寻目不转瞬的盯着半空,但他所能够看到的只有两道仿如凭空乍现的剑芒伴随金铁交击之声来回碰撞,看不清动作,更看不清人影。
另外一边,坤山也已经和道宗三人开战,他在四剑奴中主要负责防守,是以楚寻还从未见过他主动进攻。此刻,便是算是大开眼界了。
同样的大开眼睛的还有道宗三人,所谓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坤山虽招式大开大阖漏洞百出,但周身三尺却被一层无比坚实的气罩笼着,任尔如何进攻,终究是破不开那道防御。
“剑踏长空,镇岳!”
暴吼声中,坤山蓄力出剑,镇岳剑霎时嗡鸣大起,道道乌光如同匹练从剑身倾泻,那乌光几经震颤之后,一道剑意虚影横空而出,仿如开天盘古巨神,踏着虚空,威压磅礴。
玉初子凌空疾退,玉衡子玉玦子左右护法,三人各自捏诀,长剑悬浮身前互相交击,而后三道异芒腾起汇聚一处,形成一把巨大气剑。
那气剑长达十丈许宛如实质,剑身刻画诸多道家箴言,甫一出现,长空中便有嘶鸣响起,就好像空气都被强行摄取那般,丝丝缕缕的劲气向着气剑汇聚而来。
“三才剑意,呔!”
喝声中,气剑颤动,玉初子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凌空急点,双手掐诀处便有蓬蓬青光弥漫,最后化为一副三才阵图。
阵图与气剑交相呼应,两者皆是震颤蓄势,只待巨影再进几步,便可出击。
正在这时,但闻轻咦声不知从某处响起,楚寻循声看去,只见寰风和殷九煋已然分开,各自凌空而立,中间隔着丈许。
仔仔细细的把寰风打量一遍,楚寻轻呼口气,因为他并没有在前者身上看到任何伤痕。反观殷九煋,虽黑雾围裹看不清情况,但却有一片衣角从中飘出,浮浮荡荡随风摆落。
嘶……
不由的,楚寻便是倒吸一口凉气,纵然寰风是自己人,但他也没能想到,此番交手,竟是寰风稍稍占优。
尽管只是一片衣角,但要知道,那可是神海大能的衣角!
“的确有意思!”
沉默片刻,黑雾中传来殷九煋沙哑阴鹫的声音,随后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黑雾一阵翻滚,数道黑影凭空出现。
“影击,七绝斩!”
楚寻神色徒然凝重,他通晓各家所长,虽只是了解而不明根底,但却猜也猜得出来,这作为殷九煋成名绝技的七绝斩,该有何等威力。
“你斩老夫一片衣袖,已然够资格死在七绝斩下。”殷九煋桀桀冷笑,探手前指,第一道影子脱离黑雾,于空中时隐时现,直奔寰风而来。
同一时刻,赤铁矿场门前方圆里许之地尽数被冰霜覆盖,阵阵刺骨寒气似要把空间都给冻裂,除了那尊血色狂舞的修罗之外,所有生机都已灭绝。
“殷九煋也来了?”魏总管凝聚十丈冰墙挡开巨大血涟,语气颇有意外。
唤醒魔刹之体的二掌柜亦是停下手来,侧目遥望里许之外的天空,那七道黑影映入眼眸,使得他瞳孔骤缩。
影击诡异,几乎是气息全无,但同为神海大能,他们二人终究还是有所察觉。
“妈的,此獠何时来的!”二掌柜怒骂一句,他性格暴烈,久战魏总管不下,已然有些焦躁,此刻再见到殷九煋到场,不由便对楚寻的安危万分担忧。
“秦修罗可是要舍了咱家,去斗那殷老怪?”魏总管抚着冰黎剑,似笑非笑。
“正有此意,还望魏老成全。”二掌柜是真着急,否则轻易别想从他嘴里听到软乎话。
闻言,魏总管思虑片刻,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你我几十年未见,好不容易斗上这么一场,不见分晓,岂能作罢。”
“你他娘放屁!”二掌柜遥指天际,情绪十分激动,怒道:“殷九煋乃是我等同辈,什么实力你心知肚明,咱俩分出胜负,老子的人早死绝了!”
魏总管又是一笑,悠悠道:“与咱家何干?”
的确,与他何干……
先前魏总管卖给二掌柜面子,刁难道宗之人,无外乎是认为他们压根不会对楚寻产生什么威胁,可如今来的是与自己齐名的殷九煋,凭他神海大能的手段,即便有剑奴护佐,他斩杀楚寻不是什么难事。
最主要的是,不管殷九煋出于什么目的要取楚寻性命,只要成功,那都是顺便帮皇庭除掉一个未来强敌,而且此人门派倾覆孓然一人,又沉寂江湖数十年,无论从哪方面看,和皇庭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比坐收渔翁之利来的都要爽利,简直就是鹬蚌相争后,直接一尾炖好了的肥鱼跳进盘子里。
二掌柜一不擅口舌二没有耐心,此刻听得魏总管言语,又自知无法脱身,所有怒气便全都转移到魏总管身上,当即连连怒吼,将魔刹之体运转到极致,一拳轰去。
这一拳,威力绝伦,出拳的瞬间,仿佛天空都被蒙上一层血雾,四野间更是狂风大作,漫天血涟凝聚成一股巨大的血色洪流,随着此拳一并轰出。
见状,魏总管阴沉冷笑,抬手挥剑,瞬间凝聚一十六道冰墙,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二掌柜争高低,而是拖延时间。
咔擦声响不绝于耳,血色巨拳如摧枯拉朽般将十六道冰墙尽数摧毁,可魏总管早已退开,抬手间又是数道冰墙凝结。
“王八蛋,老子若不是被大掌柜禁制了实力,这一拳定毙了你!”二掌柜恨恨咬牙,不再去管冰墙,凌空而起便要前往支援。
“不忙走。”身后传来魏总管尖锐的嗓音,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凭空便是出现数道冰锥组成牢笼,将二掌柜罩了进去。
牢笼自然是困不住二掌柜的,但却逼的他不得不停住身形,一拳将牢笼打碎,魏总管却有又其他招式缠来,端的是将二掌柜牢牢牵制,根本无法分身。
这边二掌柜愤怒咆哮,那边寰风已然挨过三道黑影。只是这三道黑影不是白挨的,他现在左臂、胸口、甚至脖颈上,都留有一道时时闪烁黑气的血痕。
“寰风,你打不赢的,别固执下去了。无论如何,你救不了我,又何必折上自己。如果你有心,待得日后实力大成再给我报仇也不晚。”楚寻悲声低语,神色寥落。他不是见不得生死,而是受不了寰风被人折磨。很明显,殷九煋压根就没使出全力,这影击七绝斩虽是他成名招数,但看寰风的伤势程度便可知道,他最多用了五层功力而已。
按殷九煋之前所说,寰风十招之内如能让他刮目便可保住性命,如今寰风办到了。眼下只要不抗争到底,那他的性命便是无虞,但寰风却并没有罢手的意思,这种执拗,却使得殷九煋莫名兴奋。
他要慢慢杀死寰风,便如同老虎在抓住猎物之后玩弄够了才会吃掉那般……
听到楚寻话语,寰风微微侧目,但手中蛰息剑却握的更紧,他的声音里仍像是没有情绪,缓声说道:“这是剑奴的宿命。如果公子发生什么不测,不只是我,坤山、媚舞、肃却,绝不会有一人独活。”
“嘿,老夫就不懂了,剑奴剑奴,你们守护的不应该是四神剑么,这愚忠从何而来?”殷九煋饶有兴趣,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掌控着众人的生死,是以说话时从容淡定,如话家常。
“愚忠?如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信仰!”寰风冷笑,这是他第一次言语中包含情绪。
“哼,老夫是没有信仰,但那又怎样!”殷九煋张狂大笑,又道:“在我面前,尔等不过蝼蚁,老夫若想你们三更死,你们便活不过五更。信仰有个屁用,掌控他人生死,才是王道!”
殷九煋正说话间,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楚寻等人转头看去,但见黑压压的人影如乌云般从某处山峦卷下,目的地,赫然便是赤铁矿场!
人自然是辰王方面早就埋伏好的八百甲士,眼下形势已定,这是要开始斩尽杀绝了!
088、穷途末路
陈云带领着八百甲士从山坡冲出,如同一道汹涌洪流,明晃晃的钢刀泛着寒光,喊杀声振动四野。
赤铁矿场的观望台上,胡万眉头紧皱,台下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护卫两队,共计六百余人。这些人平时的作用是巡逻放哨,虽基本都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但好在平日里经由三剑奴操练,战力颇高。
“形势险恶,去留自便。银子摆在那边,想走的领过便可直接离开。至于留下的,老胡现在也不想娘们唧唧说这说那,此战过后,大家伙就是过命交情!”
胡万的确没有废话,其实他相当有煽动能力,但他不想那么做。这几乎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把人家忽悠的热血沸腾上阵厮杀,最后凭白折了性命,他心里过不去。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有妻有子,来这做工无外乎图一个安稳,毕竟满皇城都知道这是客栈的场子,寻常人等哪敢到这来撒野。
不过今天有人来,来的不是寻常人等,开玄境左右的甲士近千,天河境强者五名,神海大能两位,这伙人囊括道宗皇庭,还有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神秘势力,如此阵容,能叫寻常人等么。
很多人便觉得倒了血霉,但也有许多豪气云干之辈,平日里胡万对他们不薄,今天便有心和赤铁矿场共同进退。
声音落下没多久,人群一阵躁动,领银子离开的不在少数,最后留下却也将近三百人。
胡万郑重的扫过每一个面孔,尽量把他们都记在心里,此番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但即便是死了,他也要把这份德情带到来世去。
“兄弟们,抄家伙杀啊!”
从高台跃下,胡万一马当先,身后近三百号人马紧紧相随,颇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陈云率领的甲士是从南面冲过来的,八百玄修破开高墙不是难事,烟尘蒙蒙中,两伙人照上了面。
“给我杀,一个也别放过!”陈云高声厉吼,但自己却越过人群往矿场内部冲去,他知道媚舞还在里面,若能斩杀此人,辰王那里肯定会给自己记一大功。
媚舞先前因为强行发动禁锢之力而导致玄气消耗成空,想要恢复起来,最起码几个时辰,眼下除了招式仍旧精妙之外,已然和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
而辰王之所以下令冲击赤铁矿场也有这方面原因,媚舞作为四剑奴之一,乃是客栈重要人物,既然现在形势大好,那就决然没有等她恢复实力的道理,现在不杀,更待何时?
另外,矿场中迟迟不见有人出来,辰王怀疑他们是在耍什么手段,虽然按理说一群乌合之众该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小心一点终归没错,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差来个大屠杀。
双方短兵相接,哀嚎怒骂顿时响彻,胡万修为早已稳固在开玄后期,这段时间又有二掌柜亲手调教,是以对上同阶之人优势极大,纵横人群中倒也气势非凡。
远处,楚寻回首看着在人群中往来冲杀的胡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本以为把胡万拉进客栈是为了对方着想,但如今看来,反倒拖累了人家。
不是滋味的同时更有感动,按理说胡万就算选择离开也无可厚非,完全没必要留在这里陪自己一起覆灭,但他没有,着证明楚寻没有看错这个兄弟。
转回视线看向场中,寰风身上已然再添两道伤痕,而坤山那里,一己之力力抗道宗三大尊者,虽未占上风,但也不落下层。
“小子,你想去是吧,想去就去便是,老夫不拦着你。”殷九煋忽然笑着开口。
楚寻一怔,但转瞬反应过来。这殷九煋虽口口声声说着不怕大掌柜猎杀,但终究还是嘴皮儿功夫,眼下见得楚寻有心和胡万并肩作战,便要假装彰显气度,实际上不过是希望楚寻死在乱刀之下罢了。
死在乱刀之下可就和他殷九煋没关系了,大掌柜想要追究,那也是没道理的事儿。
至于寰风这里,不是他想杀寰风,是寰风自己个非要拼命,不还手怎么办,难不成擎等着被杀啊。
如意算盘打好,殷九煋兀自嘿笑连连,当年暗枭阁被灭为何独独他活了下来,实力只是其一,心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八百甲士虽然都只是开玄境,但人多势众,这小子虽是固玄初期,但久战过后必定因体力不支而死在乱刀之下。如此一来,老夫既没有违背对师侄的承诺,又能很大幅度避开客栈追责,一举两得。”
心中暗暗想着,殷九煋再也不理会楚寻,只管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寰风身上。眼下只要把寰风这点处理妥当,让他自行送死,那便是完美。
“你不是老夫对手,莫要在纠缠下去,否则定斩不饶。”殷九煋佯装不耐,遥指二掌柜方向,道:“秦修罗功力又见长进呀,老夫当前往一会。”
殷九煋人老成精,玩心计寰风哪里是他对手,听得此言只当是前者要想与魏总管合力击杀二掌柜,登时便抢身而上拦住去路,蛰息剑攻势凌厉,连绵不断。
“哼,你这是在逼老夫杀你!”殷九煋这句和方才那句都刻意提高了声调,相信不止近处的坤山,就连已经快要加入战团的楚寻和正与魏总管缠斗的二掌柜都能听清。
寰风不答,只管猛攻。
“你我无冤无仇,老夫不过是凑了个热闹,再这样,老夫真不客气了!”
戏要演的完美,之后殷九煋又是怒斥数声,期间还多次做出想要向二掌柜方向飞掠的举动,但自然是被寰风拦下。
这时楚寻已经冲进人群之中,龙影剑豁然出鞘,一蓬碧光洒下,顿时便有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寰风只是单修飙风之疾便已经能让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无有招架之力,更何况楚寻把四字真经修了个遍,此刻他冲入阵内当真如入无人之境,往来冲杀,每每身形闪过,便有性命陨落。
很快,楚寻和胡万汇合一处,这时胡万已然浑身浴血,纵使他身怀天罡体,那也没少挨刀子。
“你终于是来了,再不来老胡就让人千刀万剐了!”胡万豪爽大笑,挥掌将攻来的对手震退,说道。
楚寻施展飙风之疾趁那人立足未稳,跟过去直接将其斩杀,旋身折回,道:“你再坚持一会儿,我看见有人朝着媚舞去了,我得先去救她。”
“走你便是,我不过说笑而已,这帮杂碎,焉能杀我!”胡万不愧是混过百八十个匪窝的货色,此刻双目圆睁,气势大震,这股子匪劲,倒也怕人。
也不多话,楚寻直接一路横扫,硬生生从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向着赤铁矿场深处而去。
行至一座拱桥时,前方转角突然传来尖利惨嚎,而后便见媚舞步履蹒跚缓缓走出,她嘴角挂着血迹,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那人头自然便是陈云,此人立功心切,却不想想,即便媚舞玄气消耗一空,但巽火剑在手,岂是他一个开玄巅峰之辈,说杀就能杀的?
“你在此休息,尽快恢复功力。”没时间废话,楚寻向媚舞体内渡入一丝玄气,然后便反身回到战场。
媚舞点头应是,她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方才斩杀陈云已经让她近乎油尽灯枯,若随同楚寻参战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是累赘。
回返途中,战场处突然爆出震天大响,但见一道豪光冲天而起,狂野的劲气涤荡四周,使得附近房屋尽数坍塌。
“聚玄阵!”
楚寻心头一凛,这豪光肯定是聚玄阵所致,双方都不过开玄境界,若非发动聚玄阵,怎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声势。
只是,敌方人数占优,虽己方战力略高,但和对方拼聚玄阵也实非明智之举。
果然,回到场中的时候形势已然急转而下,本来众人靠着一股子狠劲还不算太落下风,如今聚玄阵落败后,能站起来的已经不超过十个人了。
粗略扫过一眼,对方应当还有百人左右,此刻一个个面色狰狞,正形成合围之势,想要把楚寻等人困在中间。
胡万鼻翼猛抖,右臂颤动不休,想必是方才被聚玄阵大力震伤。
“那个黑衣少年便是客栈公子!”
不知道人群中谁喊出一句,顿时百十来号人就全都红了眼睛,他们都是死士,本来也没指望今天还能回去,是以认出楚寻后都格外激动,因为杀掉楚寻,家人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是板上钉钉。
有了这份催化剂,这群人冲杀起来格外卖力,比刚才的气势不知凶猛多少倍,一个个面目狰狞,仿佛地狱恶鬼。
楚寻等人只能且战且退,最终被逼到一处废墟角落,此处左右两侧为矮山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两人并肩的狭窄通道通向后方,而后方五丈开外便是方才被聚玄阵震塌的高高堆起屋瓦废墟,想要翻过去,最起码也得一柱香时间,基本算是死路一条。
到了这儿,死士们的情绪便更亢奋了,手中的钢刀拖拉在地面上发出叮当声响,步步紧逼。
面对如此形势,楚寻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来拖住他们,胡万,这几位兄弟就交给你了,离开此地火速南行,先回楚月小筑,传我的话给肃却,让他带你们去神剑峰,世代享客栈庇护。”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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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小魔王
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五六个时辰,此刻天色转暗,近来始终笼罩高天的乌云如期而至,悲风呼啸夹杂湿气,该是晚间又要落雨。 ..
楚寻这番话让身后的人呼吸沉重,他是客栈公子,关键时刻竟能舍命为人断后,这份大义,难得!
先是沉默,沉默到呼吸可闻,片刻后突然响起喝骂,是胡万的声音。
“别他妈扯淡!这叫一百来号人那,你还不得被砍成烂泥,你以为你是神海初期啊,你他妈是固玄,固玄懂不懂,一人一招也把你的玄气耗尽了!”生死关头,胡万情绪很是激动,吼骂着便要挡在楚寻前面:“老子天罡体,撑得久些,你领这几个兄弟逃出去,切记善待他们,更别忘了为老胡报……”
一个“仇”字还未出口,楚寻趁着他越过自己的瞬间猛然出手将其击昏,探手扯住衣襟抛向后面几人,道:“老胡就交给你们了,速去楚月小筑。”
说完这句,楚寻回身于地面划过一剑,玄气之墙横空筑起,这是不动如山辅以固玄境修为的防御之墙,那几名开玄护卫经过先前大战的剧烈消耗,根本没办法破开。
这时,对方已然发动攻击,狭窄的甬道中顿时有躁动玄气充盈,霍霍刀芒闪耀,尽瞄着楚寻周身要害招呼。
后方传来那几人奋力轰击玄气之墙的声音,楚寻没有回头,因为知道他们打不破这道防御。
“走,我不想白死!”
龙影剑斜抹,一道碧色剑芒抹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死士斩为两断。楚寻说话之时动作不停,旋身再出一剑,又是两名死士身首异处。
后面的声音终于停了,想必是他们发现无法击毁楚寻布下的防御,只有放弃。
松了一口气,楚寻将龙影剑收回剑鞘改用风雷掌御敌,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龙影剑乃为圣器,对于玄气的消耗要远远超过风雷掌,而就眼下形势来说,玄气需要省着用。因为多一分玄气,便可多杀一个仇敌!
“嚇啊!”
暴喝声中,楚寻双掌电芒窜动,每每挥击,便有一人被其灭杀。他于狭窄甬道之间纵横冲击,所过之处必是血雾飘洒,哀嚎震慑人心。
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刀,总之直至楚寻感受到自己最后一丝玄气从掌中倾泻而出时,对方已然不到三十人。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乌云沉甸甸的,无有星月光辉,让人视线有些模糊。
甬道里尸体堆叠,两侧的山壁上溅满鲜血,断折的钢刀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楚寻衣衫褴褛,发簪也早已不知去向,满头墨发随风飞扬,他沉重的喘息着,是这场杀戮的制造者。
百人仅余三十,七十条性命毙于楚寻之手!这是他第一次杀这么多人,但毫无疑问,这些人该死!
回头看了一眼,护送胡万的那几个兄弟早已翻过废墟,楚寻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倦色,他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终于可以歇息了。
缓缓盘膝坐下,楚寻闭上了眼睛。
众死士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楚寻已经耗尽玄气,但方才那场血战,已然吓破了他们的胆子,吓破了这群死士的胆子!
场中再度陷入沉默,落针可闻。
也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人群后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声音很急,能从步伐里听出来者的心境。
须臾,来者到得人群之前,他说话了,语气是兴奋的。
“还等什么,杀了他便是大功!”
楚寻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此人穿着一身官袍,眸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诈。
兵部侍郎,李金良!
“李侍郎,恭喜你将要升官了。”楚寻冷笑开口,他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玄气波动,该是刚突破到开玄巅峰不久。
李侍郎没有答话,转视身旁一名死士,喝令道:“你,去砍下他的脑袋!”
“大人,这……”死士犹豫,不敢往前。
“这什么这,他玄气已然耗尽,绝难暴起伤人。”李侍郎不耐,一脚将那人踢出。
死士被踢个踉踉跄跄,钢刀不小心落在地上,他颤颤巍巍抓起钢刀,一步一回头的向着楚寻靠来。
待得那人欺进身前三尺之时,楚寻徒然睁眼,前者惊呼一声便往后跑,脚下不利索又是摔了个四仰八叉,连滚带爬躲进人群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寻纵声大笑,笑声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现在只有一种想法,此子今日不死,日后必为枭雄!
“废物!”李侍郎高声叫骂,又是探手抓过两人推了出来:“给我杀了他,你们的家人可都登记在册!”
此言一说,场中登时沸腾起来。李侍郎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杀他,我就杀你们家人!
不忿归不忿,但却无可抉择,谁若有一点出路,岂能干这死士的行当。
那两人咬了咬牙,各自握紧钢刀,缓缓向楚寻逼近。
楚寻歪头看着两人,而后露出脖颈,伸手拍了拍,道:“来,往这招呼!”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其中一人猛然跃起,这一刀使上全力,望楚寻那白皙的脖颈劈来。
李侍郎心里一哆嗦,如果楚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或许还不会如此。但事实却截然相反,且不说楚寻清俊的容貌,单单那段白的跟蝤蛴一般的脖颈,咋看也都是柔弱书生才该有的骨架,怎地就生出这么一号邪气凛然的小魔头来!
“来得好!”
说时迟那时快,楚寻趁着那人挥刀之际猛然起身,拳头拧着劲的击向前者胸口,这一拳没有丝毫玄气波动,但力量磅礴的架势和楚寻出拳时那股子狠劲,却也让人不由的便是咯噔一下,仿佛打在自己身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中拳者前胸坍陷后胸隆起,差点被打个对穿!
钢刀坠落在地,叮叮当当的声响中,楚寻也是踉跄后退几步,毕竟对方是有玄气罩体的,这种反震力量着实不小。
唰!
趁此时机,另外一人刀锋斜抹,直接从楚寻脖颈间划过。
霎时,场中仿佛定格,李侍郎并着一众死士目不转瞬,呼吸都沉重起来。
楚寻则是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脖颈,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眼神很复杂,身子一动不动。
“死了?”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没死吧……”
“怎么可能不死,尖刀抹脖子,这再不死岂不闹鬼了!”
“安静!”李侍郎抬手呵斥,阴沉着脸扫过众人,迈步向楚寻走去。一丈之远时,他停步了,隔着距离打量楚寻。
楚寻依旧是那副复杂的神色,眉头紧紧皱着,好像是有什么问题怎么想也想不通那般。
“死不瞑目?”李侍郎捏着下颌嘀咕,然后从地上拾起一把钢刀,便想要去丢楚寻。
正在这时,楚寻突然动了,他将捂着脖颈的手缓缓拿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楚寻神色更复杂了。而李侍郎的神色也跟着复杂起来……
“怎么……没血……”
哇呀尖叫一声,李侍郎撇开钢刀窜向人群,死士们不明所以,也跟着轰然逃窜,直到退出五丈左右方才略缓,一个个惊骇回头打量楚寻。
“你过去看看!”李侍郎推搡身边的人,那人瑟缩不前反而后退。再推别人,依旧如此。
其实这群人还不至于胆小如鼠,否则也决然做不了死士。李侍郎亦然,先前为了报恩辰王而做出抉择便可见一斑。但此一时彼一时,大战开始之前局势并不明朗,他们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情绪悲壮,胆气就大。
可如今,大致形势几乎呈一边倒的倾向于辰王,这群小的们自然也就希望既能留住性命还能立下功劳,所以便格外惜命,再加上楚寻的狠辣实在出乎意料,让人不胆寒也是不行。
“一群废物,全他妈酒囊饭袋!”李侍郎急了,功劳就摆在眼前,奈何无人敢替他取来。
这李侍郎看上去也是个斯斯文文的主儿,突然破口大骂让楚寻也有点诧异,抬头看他一眼,不过立刻又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
“怎么没血呢,我已经死了?”兀自低语一句,楚寻现在的疑问和李侍郎一样,钢刀抹过脖颈,不但没血,伤痕都没留下一条……
“天!”突然惊呼一声,楚寻开始魔怔般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起来,摸过一遍又是一遍,几遍之后又掀开被钢刀割烂的衣服口子翻看。
李侍郎等人只是怔怔瞅着,全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条伤口都没有!”楚寻又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方才大战之时他没少挨刀子,疼痛感都是真真切切的,只不过那时候斗得正酣,且中刀处都不在要害,所以他也没顾着查看伤势,现在战斗歇止,脖颈命脉挨了一刀,这才想起事情的怪异来。
再度将记忆中该有伤口的地方全部检察一遍,疼痛感依旧存在,但伤口,确实是一条也没有……
090、金刚不坏之体
乌云遮星闭月,夜幕好似被一张灰蒙蒙的大网笼罩,场中视线昏暗,气氛极其压抑。
楚寻闭目锁眉一动不动,沉思良久后猛然有一丝灵光闪过脑海,隐隐约约间,他好像抓住了某些模糊线索。
对面李侍郎等人也纹丝不动,他们不是在沉思,而是在害怕。方才钢刀从楚寻脖颈间抹过,这事儿大伙儿看的真真切切,当时他要是以玄气护体抵住了刀锋割喉还说得过去,但楚寻的玄气分明已经消耗干净……
没有玄气护体却不惧刀兵,这种事太邪乎,自古至今还没听说过。
视线扫向那个被自己一拳击毙的死士,此刻尸体位于自己身前三丈开外,有莹莹白光从身上散发,这是玄修死后体内玄气不受控制返还天地的现象。
“此人出手之时有玄气护体,但我却一拳将其毙掉……”楚寻再度回思,于脑海中将先前场景过了一遍。
忽然,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玄修之所以能压过数量庞大的武者,占据当今世界主导地位,原因便是玄气凌驾于任何纯粹力量之上,就算你是天生神力一掌能拍倒一面城墙的大力士,那也难以撼动玄气防御分毫。
其实玄气只是玄修们方便之称,归根结底,人们所谓的玄气乃是天地间一种特殊气息,武者掌握法门后将之摄入体内,再运转周天使这种特殊气息与自身气力同化融合,最后形成玄气。
也就是说,玄气乃是气力的进阶形态,因此任何武者若不借助具有破玄能力的事物,仅凭本体力量都绝对无法与玄气抗衡。
说白了气力就相当于小孩牙子,玄气相当于壮汉,两者本质相同却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稚童在理论上根本无法击败壮汉,除非壮汉放水,或者稚童超脱于寻常生态规则之外。
联系这种结论便可得出两种猜想,其一,先前那名死士刻意放水,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其二,楚寻便是属于那种超脱于寻常规则之外的“稚童”,换句话说,他的身上有着不符合玄修正常规则的某种存在。
至于这种存在是什么,楚寻觉得,很可能和自己的体脉有关——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将拥有玄气护体的死士一拳击毙,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体脉,天生便具有破玄能力!
这种事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先例,是以楚寻也不敢肯定,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身中数刀而不见伤痕的情况也就容易解释了。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楚寻奋起余力猛然前掠,目光锁定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死士,以掌为刀,猛劈脖颈。
他体内的玄气早已消耗成空,刚才也说了,玄气乃是气力进化而来的产物,玄气消耗殆尽的同时,自身也会出现一种类似于气力不济的虚脱症状。这种症状导致楚寻行动缓慢,那名死士又始终防范着楚寻,所以他这次出手并没能击中对方。
一击不中,楚寻呼吸登时沉重三分,说实话他现在疲累的紧,若不是敌人环伺,他恐怕早就昏迷过去了。
李侍郎和一众死士也不是傻子,虽然他们没有楚寻分析的那么透彻,但也隐隐觉得此子身上有超脱寻常规则之外的神秘之处,这是他们害怕的原因,毕竟对于未知事物的畏惧乃是人之天性。而且这种畏惧还被楚寻先前在杀戮中所表现出的狠辣无限放大。
“他已经穷途末路,你们还不趁机杀他,立下功劳!”眼见楚寻气喘吁吁,李侍郎又开始煽动起来。
他不敢动手不代表他不想立功,至于谁杀的楚寻并不重要,反正他事后有的是办法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见得无人动手,李侍郎心急如焚,他咬牙皱眉沉思片刻,终于是下定决心。
所谓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时候太过谨慎也不是好事,豁出去干了才能有意外收获。
如此想着,李侍郎劈手夺过左侧死士手里的钢刀,哇哇大叫着向楚寻攻来。
毕竟是开玄巅峰的玄修,虽胆气不壮,但能力还是有的。只见李侍郎刀路阴柔,横挥斜斩之际,便是阵阵刀芒如涟漪便波散开来。
此刻的楚寻已经实在是提不起多少精神,勉强躲过几道刀芒之后,面对横斩自己腰腹的那道刀芒,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自知无法躲避,索性就不再浪费力气。若这记刀芒把自己拦腰斩为两断,那就算是得了个痛快。而他先前猜想如果是真,这刀还真就未必就能伤着自己。
念想间,腰腹传来剧痛,随后便是一股沛然大力将他轰的倒飞出去,直至三丈外方才跌落在地。
眼见一击得手,李侍郎登时兴奋,由于夜色黑沉视线不佳,他便上前验证结果,可脚步才动,却突然瞅见三丈外那道少年身影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果真如此!”另一边,楚寻手捂腹部,虽剧痛难忍,但却难掩兴奋。
这一刀,依旧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而且方才中刀之时楚寻凝神留意,在刀芒扫中腰腹的一瞬间,竟隐约有淡淡金光一闪而逝。
此等情况让楚寻振奋不已,他思绪电转,以先前发生过的那场厮杀做对比,在脑海中飞快分析从而得出结论。
在不久之前,他曾与青灵子李成放对,那次他受伤了些皮肉之伤,伤在青灵子的千鸦噬心之下。值得一提的是伤害来自于千鸦噬心,而非千鸦剑本身。而眼下,李侍郎使用普通钢刀催动玄气发出刀芒,结果是将楚寻轰飞出去而不是斩为两段,甚至连皮肉伤都没能留下。
经过对比可以发现这其中存在的几个关键点:
第一,青灵子与楚寻境界相同。第二,相同境界内,对手不借助破玄兵器也能伤到楚寻。第三,李侍郎为开玄巅峰,境界低于自己,换句话说就是对于玄气的掌控程度不如自己。
把这几个关键点联系在一起,楚寻便是可以得出绝对肯定的结论——
若对手修为境界低于自己,那么在不借助破玄器刃的前提下,便是无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
至于若是把李侍郎手中的钢刀换成破玄器刃会有什么后果,现在不太好说,须得日后慢慢深入了解。不过放在眼下,楚寻这幅神异体脉对于李侍郎等人来说,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体!
咔擦!
忽有闪电划过长空,黑沉沉的夜幕为之一亮,随后惊雷炸响。
李侍郎趁着那一瞬光景瞥见楚寻正自神情亢奋,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心中如此想着,李侍郎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升天灵,下意识的便想扭身逃跑。
正在这时,赤铁矿场方圆里许之内突然风声大作,狂风平地而起,将许多杂物卷上高天,李侍郎和着一众死士,包括楚寻在内,这一刻都有些立足不稳。
抬头看去,只见寰风傲立长天,他的身上闪烁着莹莹白光,无尽旋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去,最终全部融入到他竖握胸前的蛰息剑中。
“一己之力牵动八方劲风,难道寰风也要动用禁锢之力了么!”楚寻心头一凛,回想起媚舞之前动用禁锢之力的莫大声势来。
“还有这等后手!”殷九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本就被黑雾包裹,眼下更是看不见踪影,只能隐约分辨出方向。
不过,他这句话的语气里却不甚平静,少了之前那种戏虐和心机,多了一种凝重和讶异。
另一方面,坤山与道宗三尊者也已经斗了千百回合,虽然坤山并未受到什么严重创伤,但此刻也是筋疲力尽。
毕竟,对方三人号称道宗尊者,还是有着一定实力的。而且坤山擅长防守而非进攻,他们又是使用游击战术,再拖下去,坤山只能因力竭而任人宰割。
念及此处,坤山也是蓦然狂吼,左手持剑右手捏诀,禁锢之力随之开启。
但见镇岳剑乌光大放,转瞬形成一道圆形光幕将坤山罩在其中,光幕吞吐不定时扩时收,其内仿如蕴含着一种山岳巍峨般的雄伟巨力。
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望向寰风和坤山那里,包括激斗中的魏总管和二掌柜,更包括楚寻和李侍郎等人。
一时间,世界仿佛静止,百十双眼睛牢牢锁住长空,期待着这两位剑奴破开禁锢之后,会造成何等声势。
坤山这边的战局先有异变,是道宗尊者率先有所动作,他们眼见光幕状态起伏,只觉该是坤山功法未稳,此时应当果断出手,否则等他凝成大势,悔之晚矣。
三人全力运功再起三才剑阵,这次不同以往,先前是为纠缠消耗,此次是为直接斩杀,因此三才剑阵的真正威力显露出来。
丈许气剑生生压缩成三尺,形态虽变小了,但那股气势却远超之前。
玉初子作为阵法轴心,这一次更是亲自驭控气剑,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流光,衍化无穷肃杀大势,直接坤山斩来!
091、最快的剑
咔擦!咔擦!咔擦……
仿佛被那威势无铸的三才气剑引动天道一般,在玉初子发动进攻之时,无数道刺眼闪电撕裂深沉夜幕,阵阵惊雷随即炸响,不绝于耳。 . .
气剑碾压着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响,玉初子白眉飘飞,在这一刻整个人竟如同道仙临凡,无穷道意弥漫苍天。
“客栈恶獠,且看你能否受下贫道此击!”
纵声吼过,玉初子周身徒然闪烁七彩霞光,诸多道家铭文闪闪浮现,于其周身缭绕不定。随着这些铭文出现,三才气剑顿时光芒更盛,远远看去,便如一道被拉长了的太阳,被玉初子握在手中。
“啊!师兄竟然把道衍奥妙诀修炼到这种地步了!”
“道衍奥妙第三层,道衍无极!”
两位道宗尊者对视惊呼,显然也是没能想到,整日与他们相处在一起的玉初师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领悟到道衍奥妙诀的第三层奥义。
要知道,这道衍奥妙诀乃是道宗至高圣典,第一层乃是入门,没什么好说的。但第二层开始便是分水岭,领悟二层者实力突飞猛进,若立下功劳,便有机会荣膺尊者之列,功劳再大,甚至护法真人的大位也能座得。
二层进阶第三层,想要领悟更是难上加难,可一旦能够领悟,那便有了竞争下任掌教之位的资格!
至于最终的第四层,实在太过艰难。道宗历代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同时有两位领悟道衍奥妙诀第四层的存在,一直都是只有一位,而那位便是掌教真人。
据说,这第四层乃是具有直接将玄修送入神海境的莫大玄妙,当真匪夷所思!
眼下玉初子领悟到第三层,其实力已然能够无限接近于神海境,三才气剑得到如此助益,威力亦是直逼神海玄功!
这等杀手锏一使出来,形势好像瞬间就失去了悬念。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玉初子这也是被逼无奈,他是个胸怀壮志的人物,若不是碍着情势所迫,他还真就不想过早暴露真正实力,毕竟在下任掌教的争夺中强敌不少,多一张底牌便多一份胜算。
可眼下,他们三人联手攻击坤山这么久,却都没能在对方身上留下点像样的伤势,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委实太过丢脸,为了挽回一些颜面,今天就必须得斩杀坤山。
“受死吧!”
凛凛剑意惊动天地,坤山对玉初子的吼声充耳不闻,即便瞳孔中那道炽如骄阳的气剑越来越近,却仍旧无法唤起他心头的丝毫波澜。
不动如山,不只是招式和攻杀圣法,更是意境!
两者间距离并不是很远,玉初子速度又极快,眨眼间,气剑已然距离光幕不到半尺。此刻乌黑色光幕仍在吞吐,坤山左手捏诀右手持剑,于那光幕之中纹丝不动,仿佛连呼吸也都停止了。
轰!
两者终于相接,这那一瞬间,远胜惊雷十倍的巨响惊天动地,方圆里许内的大地都在颤动,但,只持续了一瞬。
准确的说是一息时间,这一息过后,气剑消失,玉初子消失,乌黑光幕消失,坤山从半空坠落下来。
满场哗然,除了三位神海大能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息内敛,那玉初子一剑刺破光幕,磅礴威压瞬间倾泻,反震之力直接将其震成齑粉,真乃山川大岳之势呀!”魏总管不由赞叹。
“最强的防守,便是让人不敢进攻,玉初子眼力不够,如果换了老夫,绝不会贸然进攻,与他耗着,看他能持续多久。”殷九煋亦是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换成他该当如何应付。
其实他这种想法没错,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即便玉初子不去主动进攻,稍后坤山气势大成,亦能直接镇压过去,到时候威势更盛,恐怕连两个师弟都得惨遭波及。
当然了,殷九煋都看不透的东西,玉初子更看不透,他选择出击完全只是因为自觉看到机会而已。
正想着,殷九煋突然感觉有心口悸动一下,转回头来,却见寰风已将剑尖对准自己。
“收神,防御。”寰风的语气中没有情绪,他是在提醒殷九煋,他要动手了。
殷九煋眸光骤紧,他现在已经不敢小觑寰风半分,见识过坤山和媚舞的终极一击,他自然知晓,这四大剑奴无论哪一个单独拿出来,破开禁锢后都有一战神海之力。
只是,这防御二字听得他心里有些不爽。殷九煋深谙刺杀之道,且自身又是神海大能,即便寰风动用禁锢之力,该也只是能够和自己形成对攻而已。
“你这是几个意思?认为老夫没有和你对攻的能力?”殷九煋桀桀冷笑,透过黑雾,他将枯槁的手臂伸了出来,勾动着那如同枯枝的手指,蔑视挑衅。
这种蔑视是战术上的蔑视而并非发自内心,说实话,殷九煋现在也有点紧张,毕竟他是成名已久的神海大能,今天赢了倒还好说,若是输了,那可就是身败名裂。
“来吧,让老夫见识见识真正的其疾如风。”
已经提醒过便没必要在多说废话,寰风在殷九煋手指勾动到第三下时骤然出击,他出击的方式更让人看不懂,因为……他凭空消失了……
当然,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准确的说是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无法分辨,即便是包括殷九煋在内的神海大能,亦是不行!
只感觉一阵劲风扑面,殷九煋下意识做出防御动作,转瞬之间,七道黑影同时缩回雾气之中,融进身体,形成一道无形防御。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有风从身边掠过,刚想出手攻击,已然看见寰风回归原位,手中之剑,有血液缓缓滴落!
这一刻,殷九煋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骇然和难以置信。随后,那始终围裹在周身,如同挥之不去的乌黑开始丝丝消散,逐渐现出殷九煋的真容来——
身形稍微有些佝偻,肢体枯槁如同朽木,狭长的左眸闪烁阵阵寒光,右眸却是黑洞洞的空虚,嘴唇只有上半片,自右额至下颚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横贯,还少了半只左耳,头顶无发,百会重穴处似乎有些塌陷。
他的容貌是丑恶的,而且他好像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发觉黑雾消散后怨毒的扫了寰风一眼,然后不见如何作势,再度召唤黑雾将自己裹了进去。
“终究,还是不够快。”寰风无视前者的怨毒眼神,兀自摇头低语。
没错,他终究还是不够快,但也仅差一点点而已。如果对手不是殷九煋,甚至换成任意一位不以速度见长的神海境初期大能,寰风这一剑,皆能毙掉对方性命!
这一剑,在前六道黑影缩回之前刺中了殷九煋心门要害,但第七道,却是及时挡住了长剑的趋势。至此寰风只能后撤,但后撤的同时,他还有一剑击出,只是那剑是否奏效,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说实话,方才你若不提醒而是选择直接出手偷袭,老夫现在已经死了。不过那所谓的道义害了你,没能杀死我,你自己就得死。”殷九煋的话语中没有感激,反倒越发阴毒。
寰风不答,殷九煋说的是事实,前半句是,也许后半句更是。
“老夫曾发过毒誓,见过我正脸的人都得死。”突兀的,殷九煋又说了一句。不过他这句话中却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对着寰风宣判,更像是说给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沉默片刻,黑雾中突然传来阵阵磨牙般的声响,殷九煋那满是怨毒的语气再次传出:“已经有五十多年没人见过老夫正脸了,今天却被你给见着,你可知道你有多该死!”
寰风依旧不答,长剑归鞘飘落地面,然后闭目静立。
此时,天空终于落下雨水,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片刻后哗啦啦骤然倾盆,好似憋闷了一个晚上,终于得到发泄那般,转眼就把所有人都淋了个通透。
“雨来了,你也该上路了。”
黑雾翻滚着向寰风欺来,殷九煋并不急,杀人很简单,他要在杀人的同时如这暴雨一般,把压在心头的阴霾倾泻出去。
“对了,你见过老夫模样,老夫不能吃亏。你那张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张脸?该不会是和老夫一样吧。桀桀,不一样也好说,老夫可以帮你割掉耳朵,拔去舌头,剜了眼珠,那咱们就是一样的了。”
黑雾停在寰风身前肆意的翻涌着,一种仿如来自地狱般的气息笼罩而来,殷九煋这一刻是亢奋的,他将那枯枝般的手臂从中伸出,缓慢抓向寰风脸上的黄金面具。
突然,前伸的手停了下来,殷九煋咳了一下。
见状,寰风轻舒了一口气。他的剑还是够快,那第二剑,终究没有落空!
“你……你……”黑雾瞬间散尽,这一次无论殷九煋如何控制都无法再将其聚拢,他越是用力,黑气便逃窜的越快。
“你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