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丁点疑心!
“穆公公,你现在便可去了。”辰王微笑着,亲自躬身扶起了穆公公。
“谢王爷大恩,谢王爷大恩呀!”穆公公激动无比,颤颤巍巍的直起身板,只觉从今开始,他这腰,便再也不用弯着了。
他转身便是离去,脸上带着振奋和欣喜,心头是“荣归故里”的幻想,虽命根子没了,但咱们有银子,说几房漂亮媳妇,只摆着看,那也叫养眼不是。
伺候皇宫贵族几十年,吃了无数辛苦,流了无数汗水,自然也学得了无数的享受之法,还是那句话,咱有银子,回乡之后百人伺候,不是皇帝却似土皇帝,咱也享享那高高在上的福。
两刻钟后,穆公公已行至山脚下,全然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始终尾随着一道人影。
噗嗤……
锐物洞穿的声音突然响起,穆公公只觉后心一凉,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刀光明亮,阳光打在上面无比刺眼。但此刻,他却连痛的感觉都已经没有,目光渐渐涣散,刀刃上的鲜血缓缓滴落,仿佛化成洪流,将他心里的美妙焰火尽数淹没。
须臾,辰王身边多了一名护卫,护卫附耳低语几句,辰王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
杀人灭口,这种事对于辰王来说,无异于吃饭喝水,再寻常不过。
“厚葬。”平静开口,说完辰王袍袖拂动,头也不回的向着赤铁矿场方向去了。
在他身后,七八名护卫紧紧相随,在他身侧,一道仿佛被黑气包裹的人影,亦是面无表情。
……
距赤铁矿场前方里许,魏总管的仪仗队忽然停住,是几名护卫拦住了他们,声称前方为赤铁矿场地界,就算青霄皇亲临,想要进去也得得到矿场主的准许。
魏总管先是眉头大皱,片刻后转为震怒,传言果然不虚,这客栈的态度,委实太过狷狂!
“咱家十几年没有动过手,今日尔等算是撞着了,能死在玄阴之气下,也算三生有幸!”魏总管的声音阴冷无比,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便有深寒之气瞬间铺展开来,所过之处,地面顿时结冰,那几名护卫更是连吭都没能吭出一声,直接便被冻成冰人。
随后风起,碎成无数冰屑……
这一刻,连同长天真人在内,尽是脸色煞白,魏总管这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不愧为神海大能!
“走罢。”魏总管将双手缩进袍袖之中轻声吩咐着,此刻的他,看似在闭目养神,但这转瞬杀人的神通,却是一抹锋芒毕露。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陈云看到这一幕,嘴角划过一丝阴险笑容,几名死士换来魏总管这神海大能的暴怒,值得!
原来,就连这几名护卫都是辰王方面的算计,李侍郎亲自安排,让人乔装赤铁矿场护卫,早就在此等候多时,这普普通通的一招,却实为最精妙的布局。
先前派人故意夸大其词,乃是为了扰乱魏总管心态,李侍郎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魏总管虽然脾性暴烈,但仅是添油加醋的说辞根本无法使其就范,那看似拙劣的手段,不过是大巧若拙的棋眼而已。
不得不说,辰王手下谋士众多,连带着他本人,都是擅长布局的心机深沉之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那东风也在辰王算计之中,只要魏总管抵达赤铁矿场,东风便会如期而至!
又是数刻时间之后,仪仗队终于出现在赤铁矿场大门之外,门前没有护卫,只有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正躺在摇椅上,就这树荫乘凉。
魏总管一直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同时口中轻声说道:“秦修罗,好久不见啊。”
闻言,汉子扯下斗笠,咧嘴笑道:“魏玉诃,怎地十几年过去,你还是这幅带死不活的模样?”
“何来带死不活一说,老朽行将就木,俩条腿早就埋进土里,眼下只剩一口气吊着,半死不活都是夸我。”也不知魏总管是不是真的不生气,反正是看不出情绪的开了一句玩笑,他这次没自称“咱家”而是自称“老朽”这是表明两人现在各自代表着江湖身份,属于叙旧。
“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二掌柜豪放大笑,继而脸色刷的一沉,又道:“秦某听闻,你此番前来是要捉拿我家公子?”
“本还想和你念叨念叨旧事,既然说到这里,那咱家便也明说了吧,楚寻蔑视皇庭,今个无论如何也得跟咱家走上一遭了。”魏总管把玩着拇指上的碧绿扳指,并没有看向二掌柜。
“哦?若是秦某不应呢。”二掌柜冷笑发问。
“那咱家也不介意松动松动筋骨。”魏总管回的果断,无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两位神海大能虽未动手,但各自间已有磅礴威压散发开来,原本想要插些话语的长风真人,此刻竟是硬生生没能说出话来。
正在这时,赤铁矿场的大门吱呀开启,一道少年身影缓步而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未出鞘,但却有嗡鸣震颤,这是战意,器魂感应主人心境而自主发出的战意。
“魏总管,我已说过,不日当亲自前往觐见陛下,怎地还几次三番上门逼迫,前三个传信使我留了他们性命,但在放走他们之时,我也是告知过了,再有不知好歹上门逼迫者,我当视为挑衅。”
楚寻脖颈微扬,言语不卑不亢,最后那句视为挑衅,更是说的掷地有声。
“挑衅者,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伴随着龙吟震响,又是几字缓缓吐出……
080、无法妥协
“东风来了。 ..”
某处山峦,辰王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他淡淡开口,仿佛掌控全局。
楚寻的性子便是东风,这一点辰王深有体会,但也因此更加笃定,他不会向皇庭屈服,哪怕一星半点!
“王爷手段高明,老夫佩服。”身侧,黑气包裹中的人影缓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有一丝丝与生俱来般的阴鹫。
“殷老过誉,兴许待会还要指望您老操劳一番。”辰王回身拱手很是恭敬,该放下身段时便能放下身段,此乃他玩弄权术的一大妙招。
那黑气中的人自称殷某,自然便是萧南天请来的师门强援殷九煋,只是此人既不为财又不为权,萧南天使了什么手段说服他相助辰王,便是不得而知了。
“操劳不敢当,老夫既然答应萧师侄帮你一次,那便不会食言。”殷九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遥望赤铁矿场门前之地,忽而笑道:“秦修罗和魏玉诃,这两大高手集聚,殷某倒是没白来。”
“殷老可有信心胜之?”辰王笑问,溜须拍马因人而异,很多时候,反而让人反感,不如这玩笑般的激将来得实际。
果然,殷九煋闻言无声冷笑,道:“胜负不好说,毕竟十几年没碰过面了,但老夫倒很想试试,魔刹之体和玄阴之气是否敌得过如今老夫已然大成的天光尽妙术。”
辰王没再说话,殷九煋的战意已然昂扬,适可而止便好,没必要继续挑拨。
再向场中看去,楚寻手中龙影剑已然出鞘,灼灼光芒映射四周,那抹逼人的英气,一如当日大闹辰王府之时。
“呵,寻公子好暴躁的脾气,不过在咱家面前,你还不够资格。”魏总管仍旧把玩着碧绿扳指,自楚寻出现至现在,他就始终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管你是风头正劲年轻翘楚,亦或是权势无双的客栈公子,但在魏总管这种神海大能眼里,楚寻的辈分与实力皆是相差太远,甚至,连让他抬头看上一眼的资格,都不具备。
“魏玉诃,你该知道老子的性子,别逼得老子骂你,那样传出去可不太好听。”二掌柜借机将楚寻拦在身后,凭魏总管的玄阴之气,如果他想暴起伤人,二掌柜还真就没有十足把握后发先至,护住楚寻。
不过,他这话说的倒也是实情,若不是看在两者共同叱咤过一个时代,今天他早就破口大骂了。骂人不是骂街,二掌柜习惯性出口成脏,今日之所以没有骂人,可以说是他对魏玉诃的尊重,或者,是对过往时光的尊重。
“秦修罗脾气改了呀,既然如此,咱家也不好急着发难,便听听寻公子的意思,方才说三个信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总管停止把玩扳指,早有机灵的小太监备好凉茶,伺候奉上。
楚寻扫了一眼对方仪仗,只见百十人中有八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太监,这八人分别执拿各种事物,有两人抬着太师椅,有两人捧着茶壶酒具,有两人分立左右煽动芭蕉扇,剩下两人则是一个手捧香炉,另一个端着托盘,上面黄娟覆盖,不问可知,放的乃是圣旨。
“呵,还真会享受。”心头腹诽一句,楚寻不顾二掌柜阻拦从其身后绕出,冷冷开口道:“这事儿之前,我得先说明一句,您魏总管若是以江湖前辈自居,我楚寻当以礼相待。但你若是以大内总管自居,说话时便别和我摆模作样,本公子不吃那一套。”
按常理,楚寻本不会如此说话,但他血气正盛,极为恼怒青霄皇背地里那一套,当日若不是看在朱佲的面子上,李成岂止是废了,性命也该直接取走。
如今,这魏总管“大驾光临”,说话时连眼皮都不稀得抬起一下,着实让楚寻更加不爽。
楚寻何其聪颖,先前连续有三名信使上门逼迫,这等伎俩一看就是有心人刻意为之,青霄皇就算有心与客栈为难,也绝不会出此下策,这点楚寻看的清,他方才之所以要对魏总管那般说话,无非就是不忿而已,错不在我,你还摆着阵仗找上门来,我能给你丁点好脸色看?
这是少年心性,但更是男儿血性!
魏总管也是个深知人情世故的主儿,到得此刻,他又怎会不知楚寻心头所想,那双低垂的眉眼终于是抬起。当然,这不是出于无奈,而是从对面那少年身上,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值得他抬眼正视的风慨。
“很好,说实话,老朽若还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散人,今日真就想授你几招,不为别的,只为瞧着顺眼。”魏总管抚掌而笑,再次自称老朽,却是为了楚寻。
“后生谢过。”楚寻躬身拱手,不与大内总管而是与江湖前辈说话,当待之以礼。
旁边的二掌柜也没有插嘴,魏总管自视甚高,身怀绝世神通却终生未曾收徒,他说有心传授楚寻几招,那便是真心瞧得上楚寻此人。
当然,人家虽然这么说,但楚寻可不会舔脸求教,更何况尊重仅仅出于江湖身份,但归根结底,魏总管今日还是代表着皇庭,那个让楚寻失望甚至愤怒的皇庭。
“先前曾有三人前来传信,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皇庭安排。”楚寻平静问道。
“不尽是。”魏总管的回答很简单,没有任何解释,因为他知道楚寻会相信。
点了点头,楚寻又道:“皇庭劣行在先,我可以跟你走,但无法接受缉拿和传唤,须得是请入宫廷。”
语气仍旧平静,同样没有任何解释,但魏总管却也明白,这是楚寻的底线,如不接受,此事免谈。
“其实老朽也不是糊涂人,事情始末亦能猜出大概,今日不妨直言,李成被废一事,圣上最初抉择该是稍有不妥。而三名信使,也必然是有小人暗中作祟。”阐述过自己的观点,魏总管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这天下是皇庭的天下,古语有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旨既出,那便有关皇庭威信,无论你对错与否,此事都容不得你讨价还价。”
魏总管此言亦是平静,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么人在皇庭,便是得立场分明,对与错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忠诚而已。
楚寻再度点头,事情至此已然明朗,双方都不会妥协,哪怕有小人暗中挑拨。但这件事往深了说,关乎到各自心中的信仰,绝不容倒退半步。
“既如此,那咱家提议,就由我和秦修罗对上一场,胜者出现之时,便是另一方妥协之时,如何?”魏总管长身而起,目光扫向身旁道宗之人,还有先前汇合一处的李侍郎等人。
“魏总管好意小子心领,但我不想欠你人情,他们既然来了,那便是有所图谋,该怎样就是怎样,我客栈接的起。”楚寻环视众人,略过道宗各位,最后将目光锁在李侍郎身上。
他知道,魏总管所说的约定乃是为了不给这群货色可乘之机,但楚寻并不这样认为,这件事本就不是公平之事,即便二掌柜输了,他到得皇庭之后也不会给青霄皇好脸色看,此刻若是欠了人情,到时便是不知报偿,还不如两不相欠,日后行事才更痛快。
而那李侍郎,楚寻隐约知晓其底细,目光落在他身上之后此人稍有回避,更是证明了楚寻的猜想——
这件事,辰王果然又是参与其中!
“放屁,黄口小儿,什么叫图谋,你勾结邪灵残害我道宗子弟,难道不该接受惩罚!”始终没有开口的长天真人忽然叫喊起来,他先前饶有兴趣的作壁上观,但听得这句,心头却是被刺痛一下,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言者本就有意,这图谋二字,对于本就有所图谋的长天真人来说,真是难听之极。
抛开青灵子一事,他们道宗与楚寻的积怨,早从冶器大比青玄子被击败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
“勾结邪灵,残害道宗子弟……”楚寻默默重复一遍,而后双眸骤然华彩大盛,高声道:“便是这样,你奈我何!”
“放肆!”
“好个恶獠,今日我等当为民除害!”
“取你狗头,祭我师侄!”
长天真人连带着几名道宗天河高手纷纷怒吼,但也仅是怒吼而已,秦修罗在场,他们岂敢妄动,须得魏总管先行牵制,然后才是逞威的时候。
楚寻冷笑,挑眉逼视长天真人,道:“本公子在此,你要杀我,放马过来。”
“放肆!”长天真人频频扫向魏总管,但见后者又把玩起那该死的碧绿扳指,心头是又气又急,无语凝噎后又重复一句放肆。
“你除了放肆,还会说点别的么?”楚寻嘲讽过罢,以眼神示意二掌柜,该动手了,否则无形中便会欠下魏总管的人情。
二掌柜会意,抖开长衫上前两步,拱手道:“轮辈分,你我同辈。轮年纪,你长我许多。今日放对,我不唤那魔刹之体,如此可否公平?”
魏总管闻言摇头失笑,道:“不公平,难道咱家在你眼里,还真就带死不活了?”
声音落下,阴寒之气徒然暴散,仿佛空气都被冻结那般,自魏总管周身半尺,铺天盖地漫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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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交锋
大家都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既然摆出立场表明态度,那手底下见真章儿便是。 ..
魏总管徒然出手,阴寒之气霎时席卷方圆十丈之地,那种冰锥刺骨的感觉,笼罩场中每一号人物。
这还只是起手式,仅为玄阴之气的气场而已,作为神海境大能,魏总管若是直接祭出绝技,怕是除了二掌柜外,其他人现在都已然变成冰人。
在长天真人的带领下,道宗四尊者疾速后撤,各自御剑而起,逃脱到安全范围之外。
楚寻这里也是被二掌柜以玄气护送,落在十丈开外。
回视场中,但见地表一片银白,春季刚刚生出嫩芽的花草尽数结上薄薄晶莹冰霜,稍有飞起,便是碎成冰屑。
魏总管肩上的白毛大氅无风自动,以他双脚为中心,阵阵寒气如涟漪般向外波散,形成无数把尖锐冰刀,载浮载沉,蓄势待发。
“秦修罗,你若不亮出魔刹之体,咱家还真就不好意思下手那!”魏总管静立于漫天风雪之中,就连语气都是森寒无比,与这功法完美契合。
这边,二掌柜哈哈大笑几声,双臂一震,便有罡风四溢开来。
“我可是听说,魏总管成名靠的不仅是这玄阴之气,真正杀招乃是神器冰黎剑,若是不见此物老子便亮出魔刹之体,那岂不是有些掉价?”
说话间,罡风便鼓荡起绝大声势,将那漫天风雪倒卷,呜呜咽咽的迎向魏总管。
“秦修罗小瞧人了,仅凭玄气波动,便要破了咱家的玄阴之气?”魏总管冷声发笑,那条狭长的双眸猛然大睁,也正是这一瞬间,无数冰刀簌簌抖动,直接铺天盖地的激射出去。
“这诡异的路数,着实不能轻觑。”
二掌柜点头暗赞,天下已知的神海大能不过那么十几人而已,这个圈子很小,众人就算不尽相识也都多有耳闻,但除了大掌柜和青霄皇乃是公认的绝巅强者之外,其他神海大能排名无有高低,近些年来也从未听说过谁的交手战绩,是以互相间只知大概,不明根底。
早就听说过魏总管功法诡异,二掌柜起初不太相信,今日见到,传言的确不虚。
何以用诡异形容,盖因此人却是一个特例,其他神海境强者或凭体脉或凭玄功,皆有明显特征,而魏总管所修炼的玄阴之气,既非玄功又不是体脉,却有些与玄气类似,算是九州玄修领域之异数。
没人搞的懂,只能理解为他所摄取的玄气之中,天然便蕴化无穷寒意。
高手对决生死一线,分神的功夫,那漫天冰刀已然射至眼前。二掌柜再也不敢多想,吐气开声,喝令“呔”字,神海境之玄功便运转开来。
在这个瞬间,周遭玄气猛然产生剧烈波动,即便已经撤离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仍是使得众人身体气血翻腾,几乎就要把守不住气海玄关。
再看场中,两人间相隔的十丈虚空登时坍塌,一条幽黑深邃的裂缝凭空出现,二掌柜纵声大笑,探手抓去,便从那裂缝中取出一柄通体黑沉的长枪来。
魏总管眉眼微沉,继而嘿笑道:“号称洞穿天地的虚空法枪,虽秦修罗还未施展魔刹之体,但能见识到你昔年成名绝技,咱家也算不枉此行。”
虚空法枪,神海境玄功,乃是以自身契机沟通虚无,硬生生从渺茫天道中汲取出一道神韵,形成威力绝伦的虚无之器,霸道无比,破坏力相当惊人。
难怪二掌柜纵横天下却不曾为自己打造一柄趁手兵刃,有此等妙术,就算神器,要之何用。
枪长六尺,黑气缭绕,可以说此枪无有实质,完全是由虚无之气凝聚而成。
二掌柜长枪在手,单手持枪横空一点。
顿时,惊人的气势汹涌暴散,一道黑色枪影卷起层层乌光,数条如黑龙般的气息张牙舞爪霸占高天,瞬间便破碎漫天冰刀,向魏总管杀了过去。
“来得好!”
魏总管喝彩声中,似有渴望酣畅战斗的兴奋之情,而在他喝彩的同时,周遭寒气徒然再重三分,一柄犹如冰晶般的三尺之剑,已然出现手中。
“冰黎剑沉寂已久,也不知还扛不扛得下秦修罗之虚空法枪!”
声音落下,魏总管持剑指天,冰黎剑嗡鸣大起,以他脚下为中心,周遭半丈猛的银光大闪,地面现出森白莲花阵图,数道莲朵也似的冰霜之墙竖立合围,挡住了虚无枪势,将魏总管护在中心。
铿锵声音不绝于耳,黑气之龙护佐虚无枪影接连不断的攻向莲朵冰墙,虽每一次都会在上面留下暗色斑驳,但终究还是无法破开防护。
而在那防护当中,魏总管仍旧保持着长剑指天的姿态,口中念念有词。二掌则是柜加紧猛攻,长枪连点,又是数道枪影破碎虚空,向那莲朵冰墙刺去。
楚寻从旁观战,见此情景,心中感叹不已。当日他斩杀青灵子,靠的便是对方施展玄功无法行动自如,而如今,魏总管施法之际,就连同为神海境的二掌柜都是无法破开防护,神海玄功果然令人侧目。
正当楚寻暗自讶然时,魏总管似终于玄功大成,只见他长剑猛然上刺,喝道——
“极冰寒莲,绽!”
唰!
冰黎剑飞上高天,从空中洒下漫天银辉,而魏总管的脚下,则是寒莲大绽,先前那些莲朵冰墙纷纷外探,形成巨大的冰凌并且以极快速度扩张,眨眼便达十余丈之长。
魏总管站在寒莲中心,双指并拢遥指天际冰黎剑,口中剑诀不断,冰凌便无限延伸。
“速退,百丈之外!”二掌柜面色终于凝重,以虚无法枪纵横格挡之际,向楚寻喊道。
这也提醒了道宗众人,在楚寻退走的同时,他们眸中冷光闪闪,尾随而去。
赤铁矿场附近山峦叠嶂,虽尽都不高,但胜在连绵起伏,因此地盛产赤铁,是以山峦少生树木,多光秃怪石嶙峋。
楚寻一路疾驰,直奔二三里方才撤到安全地带,回首望向场中,但见银辉乌光交错缠绕,震响连连,那巨大的冰凌已然刺破赤铁矿场的大门、高墙、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横冲直撞。
二掌柜则是手握虚无法枪,来回交击,如陨星慧尾般的光辉横扫八方,与那冰凌斗得难解难分。
神海大能间的对战便是这般,包括天河强者在内,只要还未跨入神海门槛,那么方圆里许,便是无有容身之地!
簌簌簌……
就在楚寻刚刚落脚的片刻光景,又是几道人影落在这矮山之上,其中一人上前两步,阴笑道:“楚寻小儿,你坏我师侄性命,眼下无人护你,还不速速献上狗头?”
看都不用看便可知晓,这几人自然就是长天子和道宗四尊者。
其实,道宗尊者原本共有五人,只因早些年间曾与某位初涉神海境的邪修大战三天三夜,最后重创邪修,但也折了一位尊者。
他们皆为天河玄修,论个人实力并非特别突出,但据说五人结阵,却是厉害的紧,能撼神海大能。
方才在魏总管和二掌柜面前,这群货色算是稍微有点抬不上场面,可如今在楚寻面前,那便是绝对的强者。
更何况,还有长天子这位荣膺道宗三大护法真人之列,与长风子、长青子并驾齐驱,已达天河巅峰,仅差一步便是神海的江湖奢老。
“我说长天子,你好歹也算江湖老字号人物,怎地欺负我一个后辈还要带着帮手?”楚寻冷笑,注视场中的目光都不屑收回,一边观战一边说道。
长天真人便是怒极,好歹本座也是天河巅峰强者,你区区固玄初期,怎敢在我面前如此托大!
“小东西,本座杀你如同碾死一只蝼蚁,帮手?嘿,就我们五人之中,随便一人,也足以一指将你灭杀!”阴沉笑罢,长天真人向左侧马脸道士仰头示下,后者会意,嘿然冷笑着向楚寻逼来。
“贫道玉华子,请教寻公子高招喽?”玉华道长满脸蔑视,说话间将左手负到背后,又道:“为不欺你年少,贫道让你双脚一手,只用单手与你放对,若是不小心折在你手里,那也是贫道技不如人,我这几位师兄,绝不会追究。”
说的倒是挺冠冕堂皇,天河对固玄,别说单手双脚,便是双手双脚全都不用,也决然没有被击杀的道理。
仍不看他,也不答话,楚寻只管全神贯注的欣赏着两位神海大能的对决,对此人视若不见。
“魏总管究竟是怎么回事,观他路数,那玄阴之气明显具有玄气的特征……”
“这很可能将会是个契机,待得此间事了,我当前往请教。”
楚寻兀自咕哝个不停,玉华道人的脸色便越发难看,他好歹也是天河中期修为,放在江湖上,那也是高居上游,如今已然欺进楚姓小儿三丈之内,可他却敢如此忽视自己,他娘的什么道理嘛!
“杂碎,莫要在这装神弄鬼,贫道杀你不只是为师侄报仇,更是为民除害!”玉华道人探出双指,灼灼青光环绕而起,他已然动了杀心,这番话不过是安抚自己内心的说辞而已。
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杀楚寻,那都是令人耻笑的事情。
“给我去死!”
青光化成一条丝线,锋锐无匹,自玉华道长的指尖向楚寻脖颈抹去。
这时,众人眼前一花,但闻惨叫声起,斑驳血迹洒了一地……
082、传说之神器
远处的某座山岗上,辰王和殷九煋亦在密切注视各方动向,他们二人关注的内容不同,相对来说,殷九煋更在意二掌柜和魏总管的对决,而辰王则是将视线牢牢锁住楚寻所在的山头。 ..
这次计划是辰王精心谋策,事无大小皆有他参与,种种细节更是亲自拿捏,为的便是把楚寻这根扎在心头上的倒刺,彻底拔除!
当然,恨意虽浓,但辰王却不是鲁莽之辈。眼下魏总管和二掌柜的对决胜负难分,若是最后魏总管赢了,楚寻便会被缉拿入狱,届时他还有应对楚寻入狱的方案等着。
如果魏总管输了,那也无妨。
这不,道宗人士也已经发难,再退一步来讲,就算道宗之人也没能解决掉楚寻,他还有八百甲士和殷九煋作为后手。
不过殷九煋自然是能不出手便不出手的,因为此人并没有臣服于辰王的心思,平日里出入王府从不避讳,所以他入驻辰王府也算不得什么秘密,皇城中还是有不少人士知晓。
所以殷九煋若是出手,事成之后,客栈和青霄皇都会找到直接突破口,反之,这件事便是滴水不漏,任凭你们随便怀疑,但也拿不出和辰王府有关的证据。
“最好是能死在道宗手里,如此还能挑起客栈和道宗的争端,若客栈想要抹平道宗,那也须得付出惨痛代价,这样更方便未来时刻,本王向客栈发难。”辰王捋着新蓄的短须,他的终极目标从来不只是杀掉楚寻而已,若无客栈,楚寻岂能大闹辰王府,让他数十年辛苦打造的英名险些毁于一旦。若不是碍着客栈颜面,青霄皇又怎会毫不留情的削弱了自己在皇城中的势力,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拜楚寻和客栈所赐。
所以,想要复仇,那便要复个痛快!
也许很多人都认为这并不现实,毕竟客栈乃是连皇庭都不敢轻易开罪的存在,但辰王不服,昔年他只是个小小的旁支庶出,又有谁会想过,如今他已然爬上青霄国第一王侯的大位,所谓事在人为,辰王不信天地不信皇,却唯独信奉这一点!
思虑之际,楚寻那里的形势已然开始产生变动,由于离得太远,辰王倒是听不清玉华道长说了些什么,但观其举动不难看出,他这是要对楚寻动手了!
“好!如此实乃完美!”但见青光从玉华道长的双指间横抹而出,辰王心头便是一喜,凭楚寻的能耐,决然没有躲过此击的道理。
嗷!
正当辰王抚掌轻笑心头大快时,视线之中忽有人影闪烁而过,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惨嚎,血线飞洒间,两根手指骤然滑落。
眸光一紧,辰王神色顿时暗淡下来,惨叫发自于玉华道人,手指自然也是他的手指……
“我早该想到!”辰王恨恨自语,没错,他早该想到也的确想到,这种紧要关头,四剑奴岂能不护佑在楚寻身旁。
但他想不到的是,四剑奴实力竟如此高超,不仅做到隐藏楚寻附近而不被同为天河境的道宗尊者发觉,甚至还可一击斩下玉华道人两根手指而后者却连防御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
视线转到楚寻等人所在的山峦,玉华道人龇牙咧嘴捂着被斩掉双指的手掌,脸上一片骇然。
“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他对面,一道人影缓缓将长剑收回剑鞘,此人身着黑色轻甲,脸戴黄金面具,虽看不到表情,但周身却有难言的冷厉散发,五官中那双唯独可见的眸子里,尽是寒芒湛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其疾如风——四大剑奴之寰风。
“原来道宗尊者就这点本事,我等在此把你们的狂言听个真真切切,你们竟都没发觉我等的存在?”山巅上某处怪石后面,媚舞那火辣的身影也是走出,在她旁侧,坤山龙行虎步,不动如山的气势磅礴散开。
见到这几号,长天真人的脸色变了变,他也是上了年岁的人物,四剑奴之大名,不可能没听说过。
同一时刻,正与二掌柜激战的魏总管抽空向此处扫来一眼,笑言,风过一线无知无觉,这寰风出手之时对气息的掩藏和速度,端的是足以媲美神海强者。
而辰王身边,殷九煋目光骤然明亮,道了句很有意思之后,视线便再也不离开寰风半点。
至于辰王,他先前想要相抚却停住的手掌又缓缓落下,嘴边勾起一抹阴沉笑意。
他不怕四剑奴出现护住楚寻,这虽然使得完美计划有所缺陷,但未必就不会带来更大的好处。
若青灵子之死只是让客栈和道宗矛盾激化,那么今日之战,便是双方彻底反目的开始。
要么四剑奴斩杀长天子等人,要么反过来,总之无论如何,道宗和客栈的梁子,便算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四剑奴,玉华师弟,你这手指丢的不冤,若是他想,方才取你性命也未必不行。”长天真人终究是道宗前辈,无论江湖阅历也好,还是临场心态也罢,即便此刻也在惊讶于寰风的手段,但须臾之间便恢复平静。
寰风自然不会有所回答,只是静静退到楚寻身边,傲然而立,静待吩咐。
但媚舞却是好战的性子,遭遇敌人,不仅要在实力上摧毁敌方,嘴皮子也得占些优势,如此她才能过瘾。
“早就听闻道宗子弟养尊处优纵情声色,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我说长天子,你这位师弟该也是天河玄修吧,怎地如此不堪一击?”媚舞嗤嗤冷笑,嘲讽道。
长天真人闻言也不动怒,笑言回道:“寰风以速度著称,且玉华师弟心性憨正自然不会料到尔等偷袭的下流手段,所以这并不能成为你这妇人逞口舌之利的由头。”
“哦……原来是偷袭,那依你看,什么才算真本事呢。”
“哈哈,久闻四剑奴配合默契已至化境,今日本座便带着这几位许久未曾出山,算是初出茅庐的师弟领教领教,看看到底是我们道宗的五行剑阵厉害,还是尔等能耐。”
长天真人如此说话也不嫌害臊,四尊者在他口中竟称为初出茅庐,说得好像领着四个开玄弱者那般,照这理论,神海大能岂不也只是初窥门径了。
听得此言,一直专心观战的楚寻转过头来,笑道:“怕了便是怕了,这等幼稚话语也好意思说?怎地,还想着今天若是落败,日后还可以给自己找个由头开脱不成?”
说到这里,楚寻语气骤然冷厉:“挑衅者,须得付出代价,你们今天,全都得给我留这儿!”
眼睑猛抽几下,长天真人缓缓拔出长剑,沉声道:“当真不死不休?”
楚寻没再回答,他不屑于和这等色厉内茬者废话,刚才还明明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眼下三剑奴现身,立刻便心境动摇,这种货色,连当个杀手都不合格,真不知道宗怎么缺人缺到这种地步,护法真人都是如此不堪。
“极炎剑,道宗六神器之一呀。”媚舞盯着长天真人手中长剑打量,咂嘴说道。
剑长四尺,宽一掌,通体赤金,热浪翻滚,选材乃是相当罕见的极炎陨铁,冶炼过程长达三年零六个月,这期间炉火不灭,再以道宗秘宝采集赤日光辉投入炉中,九九八十一位道宗高人日夜倾注道蕴,如此方成就此剑。
此剑既成,霸绝无双,由玄气催动可产生剧烈高温。每每出剑,便有骄阳热场,融化世间万物。
“嘿,恶妇倒是有点见识!”方才楚寻的话让长天真人知道今日乃是死战的局面,说话不由便肮脏几分。
“男人,最可悲的便是没有风度。”媚舞冷笑,转而缓缓将背后缚着的长剑拔出,一蓬暗淡红芒闪烁即逝。
长天真人双眸骤紧,不由自主便惊呼出声:“大巧若拙,巽火剑!”
九州传闻,天下共有四柄绝世神器,乃是号称神器之王的存在,分别为刀枪剑戟——
刀名慈航,为佛宗历代相传,诛恶慈航号称超度世间一切邪妄。
枪名诀龙,皇室至高之宝,此物不仅是一柄神器,更为皇权象征,现于大内祖祠供奉。
戟名霸天,百年前绝代散修持有,随着那人陨落,此戟亦是不知所踪。
至于剑,则名为风林火山!
传说此剑乃是星河之外坠落而来,状如铁石不见锋芒,但其中却天然衍生攻杀圣法,一剑蕴大道,是为:动可如火掠,静堪比雄岳,疾不逊劲风,徐能称森然。
更有传说,仅凭此剑,天河可撼神海!
传说真假无从考究,但千百年前却有九州大能偶然得之,他感叹此剑过于霸绝有违天道,是以穷尽心智,终将此剑一分为四,攻杀圣法也随着拆解,分铸四柄神器之剑交由四位有缘人历代相传——
此等秘事曾一度广为流传,但近来数百年间,四剑沉寂蛰伏,已经许久未曾现世,也可能是现世也无人认得,总之四剑成为传说,若不是精专江湖野史之辈,决然无法分辨。
今日很是凑巧,这长天真人,便对此道颇有研究……
083、阵启五行
长天真人九岁冶器,之于此道有着近乎狂热的迷恋,他很幸运,早早便进入道宗,是以得到饱览群书的机会,也从那些落满尘埃的古籍中发现并掌握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秘闻。
而这些秘闻,使得他年纪轻轻便跨入冶器圣师行列,虽天赋不是很高,但依旧凭借前人字里行间留下的晦涩奥妙,冶出此生代表之作,便是现在他手中这柄,荣膺道宗六神器之一的极炎神剑!
也正是这些秘闻,让他认出了号称能够克制天下任何炎属器刃的炎之神器——巽火剑!
“四大剑奴……四大剑奴……莫非,你们便是那四把绝世神兵的继承者!”这个想法猛然充塞脑海,长天真人只觉一阵嗡鸣,不禁惊声开口。
媚舞淡笑不置可否。
没错,四柄神剑经由有缘人历代相传,时至今日,正是传入他们手中。
当代四剑奴,寰风、坤山、媚舞、肃却,而他们手中之剑,赫然便是由神剑分离而来的——蛰息、镇岳、巽火、天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堂堂四神剑继承者,为何要委身于客栈门下,你们这是辱没了四神剑!”
长天真人发了疯般的吼叫,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四神剑的继承者是客栈的人,而且有三位就站在自己眼前,这仗还怎么打!
要知道,四神剑虽号称神器,但其威力已经远远超过神器,那从星河之外流落而来的传闻绝对不假,因为以九州大陆的冶器水准,纵观以往,绝无一人能够冶出此等惊天之器!
都说手持神器,能够使得玄修在不跨越境界阶层的情况下将实力无限提升,但长天真人明白,坐拥四神剑,提升的不只是根基实力而已,其中蕴含的攻杀圣法,更是远比任何玄功都要可怕!
“我们为何要效忠于客栈,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而且你眼见耳闻的客栈,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坤山淡淡开口,一蓬乌光闪过,又是大巧若拙,镇岳剑出鞘。
这句话有没有震到长天真人不好说,但楚寻却着实一愣,说实话,他从未想过去了解四大剑奴的来历,因为从他进入客栈那天起,这四位便始终跟随在自己左右,虽然他自知未入客栈之前,自己不过是楚家养子而已,但冥冥之中,他总是感觉这四人,仿如上天刻意安排,遵循着茫茫天道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与生俱来便是护佐自己的存在。
这种想法很荒谬,甚至说成不要脸都不为过,但却如此的真实,且四剑奴一直以来的所有表现,也在印证着这一点。
很多时候楚寻都能感受得到,在他们心里,自己甚至远远重于大掌柜,重于世间任何事物……
如今,坤山说出这句话,楚寻不得不有所深思。什么叫眼见耳闻不过客栈冰山一角……作为道宗护法,长天真人自然有能力和资格得知除了大掌柜等几个核心人物之外客栈的大致底细,这虽然算不上知根知底,但用冰山一角来形容,难道真的合适么……
如果坤山这句话并不是随口说说,那么身为客栈公子的楚寻,又对自家势力了解多少呢……
此刻,楚寻突然觉得,陪伴他十年之久的神剑峰竟似被笼上一层迷雾,而四大剑奴在某种程度上,其神秘之处,甚至不弱于大掌柜!
“坤山。”楚寻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声坤山的名字,后者闻言回头,眼中有询示之意。
用力揉了揉眉心,楚寻终究没有发问。有些事,大掌柜和四剑奴很可能在刻意瞒着自己,但楚寻相信,他们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自己若是问了,也许会让他们为难。
“没事……动手吧。”
坤山微微皱眉,思虑片刻后说道:“公子恕罪,有些事不是我等有意相瞒,只是……”
“停停停,坤山你是不是许久不见肃却有些想念他了,怎地变得跟他那般啰里啰嗦。这是事实,你可不能恼羞成怒哈。”楚寻笑言,神色间已经恢复到平常那副惫赖模样,他这是在为坤山宽心。
你瞒我是有难言之隐,那我便不问,不管什么原因,我都理解。
见得楚寻恢复如常,坤山释怀一笑,这才是他们的公子,那看似主从,实为至交的公子寻。
“长天真人,请了!”
坤山回过头来面向长天真人,倒握镇岳抱拳一礼,随后便摆开架势。
方才那一会儿功夫,长天真人也是想明白了,横竖都是一战,与其畏惧传说中的事物,不如豁出去搏上一把,他能坐到护法真人这个位置,那也不是靠阿谀奉承来的,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靠实力打拼出来。
眼下局面,四大剑奴只来三人,少了那精妙绝伦的配合,己方也未必就不能与之争辉。
要知道,五行剑阵乃是道宗至高秘传,非天河强者无法修炼,其中自有道蕴奥妙,俨然也是一副威力无比的大杀阵!
若胜,长风长青两位师兄便得从自己头上滚下来,而掌教师兄那里,想必也不会再把自己看做一个只会夸夸而谈尽讲些古今杂谈的无用之人了吧……
“诸位师弟,出剑,起五行大阵!”
匡朗朗,包括玉华道长在内的道宗尊者纷纷出剑,算上长天真人的极炎剑,一时间金木水火土五行宝剑同时刺天,无上妙蕴充塞山巅方圆百丈。
“小心些,此阵不可轻视。”坤山神色郑重,低声叮嘱。
妩媚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咕哝道:“若是肃却那厮在这就好了,寻着弱点,一击破阵。”
她虽不在意,但这句话却是实话,风林火山相辅相成,虽实力尽皆强悍,但缺少任意一人,便会使得攻杀圣法出现巨大瑕疵。尽管就算这样仍足以抗衡任何天河境玄修,但值得一提的是,若他们四人全都在场,就算神海大能降临,也未必就能从他们手中全身而退。
“攻!”
正说话间,长天真人已然发动号令,但见五人各自脚踏五行,连连挥剑斩击虚空。
他们的剑都是五行圣器,长天真人更为神器,他司职五行之火,玉华道长为金,其他三人为别为土、木、水,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以此循环。
斩击之下,虚空中便有天地精气被摄取出来形成五股极具自然之力的剑气,而那五道剑气连环相融,一轮之后壮大一倍,眨眼间往复数次,须臾便形成一轮巨型八卦大图,散发磅礴威压。
“好手段!”
媚舞早已战意大起,巽火剑似有感应,那如同锈红斑驳的剑身突然赤芒大盛,无尽火意从中掠出,将她眸光都映的万分明亮。
“五行相生亦是相克,火克木。媚舞,你当主攻木位道士,此人但有破洞,寰风一击必杀!”坤山催动镇岳剑的同时说道:“我来护持,你们全力进攻!”
两人没有答话,多年配合已经使得他们心灵相通,其默契程度堪称完美,只不过向来都是作为团队大脑的肃却今日不在,坤山临时客串,有些不太习惯而已。
不习惯归不习惯,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施展各自攻杀圣法。只见媚舞长剑破空,耀目红芒如野火燎原,竟是霎时染红十丈虚空,难耐高温凭空出现,几乎将空气都燃烧沸腾。
长天真人神色一紧,媚舞出招之时,他手中极炎剑的气势竟瞬间萎靡几分,险些坏了五行循环。
赶紧全力运功,直到额头见汗,局面终于算是暂时掌控下来。稍得安稳,长天真人便思反击,“诸位师弟听令,阵法轴心转向玉成师弟,助他水势力大成,克制巽火剑!”
四名道人齐声应是,各自念唱真诀,脚下步伐连变,待得站定,那持拿水属宝剑的道人周身已然雾气朦胧,原本被巽火剑烘成炙热的山巅,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水能灭火,还是火能沸水!”媚舞战意大起,凌空再出一剑,数丈之长的火浪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地表被高温烘烤的翻卷,山石直接融化成灰。
“好难应付的婆娘!”长天真人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在暗暗高兴。那巽火剑乃是火属王者,如果她一直强攻木位,天生相克之下,木位师弟恐怕还真就撑不了多久。但如今她专攻水位,这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契机便在此处,当牢牢把握!
“切莫冲动,继续攻击木位才是王道!”坤山此刻正以不动如山形成山川大势来抗衡八卦大图的威压,两者僵持在半空,山岳和八卦的虚影各自霸占半里高空,气势磅礴,互不相让。
这种僵持,最是费心费力,但凡有一方松懈,怕就会沦落个直接被镇成飞灰的下场。
因方才出言提醒,导致坤山稍有分神,那八卦大图趁机下压三分,压得他胸口气血翻腾,赶紧不再言语。但方才那一瞬间使得原本平衡的局面产生变数,又是僵持片刻后,坤山便觉得越发吃力起来。
唰……蛰息剑出鞘!
寰风终于动了,他的职责便是看准时机完成致命一击,他动,必该有所斩获!
084、道宗神通
寰风身形快逾闪电,众人只觉一道黑影惊空而过,继而便是长剑交击的铿锵声响,其内夹杂乱窜的凌厉玄气,三响过后又有惨叫传出,寰风回归原位,道宗方面居于木位的道长脸色煞白,右臂已然被抹肩削去。 hp://
这一下对打击道宗气势起到重要作用,然而寰风并不满意,此刻正皱着眉头,眸底似有些懊恼。
“玉机师弟!”
“我没事。”那名被斩掉手臂的道长倒是十分硬气,当此关头,除了起初那声尖叫外,便再也没发出丁点吭声,直接催动玄气镇住伤口血脉,脸上狠厉与愤怒并起,更加奋力的投入到五行大阵运转到当中。
不过,他毕竟是失了一条手臂,这对于五行大阵的运转终究会起到一定影响。先前因开口提醒媚舞而被抢得先机的坤山终于是缓了一口气,趁着五行大阵运转微滞的片刻光景,再度将形势扳回。
“偷袭,算什么本事!”长天真人恶狠狠剜了寰风一眼,咬牙切齿吐出这么一句。
他现在很不忿,好不容易占据点优势,偏偏被寰风一击挽回,而且玉机师弟这种伤势对阵型很有影响,眼下不太能显示出来,但拖得时间越久,情况也就会越发恶劣。
可是不忿归不忿,偷袭这两个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正自猛攻中的媚舞便想嘲讽几句,却没料到这次寰风竟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冰冷的蔑视,一如其性格,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
“一对一,你敢么。”
且不争论偷袭二字是否合适,退一步讲,就算单独放对,你长天子敢应战否!
鼻翼猛抖几下,长天真人终究没有回答。说实话,他有心应战,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那份信心,结合方才玉机师弟三招被斩掉手臂来看,他自忖若是和寰风放对,应当最多也走不过十招。
这倒不是说长天真人实力如何不济,同为天河巅峰,理论上他未必就和寰风相差太多,只是寰风这种打法唯快不破,能将两者差距无限放大,就算丁点差距,也是不行。你想在缠斗中找机会抓失误,然后反败为胜,这种情况在寰风身上,压根没有可能,因为他的剑已经快到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种风气,但凡道宗之人,都擅长用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给自己找颜面,那被斩掉手臂的玉机道长此刻便是替长天真人开解道:“师兄莫要应他,此人卑鄙,先前趁我和那恶妇缠斗消耗许多心神而偷袭,否则三招断臂的还不一定是谁,现在又来挑衅你,无非便是想哄骗咱们放弃五行大阵而已!”
“我明白。”长天真人郑重点头,弄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玉机道长也并非完全在胡吹大气,若先前媚舞没有对他发起一通猛攻,还真就不至于三招被斩下手臂,就算再不济,怎么着也得五招呀……
“哼,五行大阵,看我破了水位,让你们变成残阵!”
媚舞火爆,听得道宗之人在那恬不知耻的聒噪,当即攻势再猛三分,巽火剑散发阵阵热浪,搅动的虚空都沸腾起来。
长天真人见状便是暗暗冷笑,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最希望看的便是这个局面。以火攻水,此等自取灭亡之举,甚合心意。
“诸位师弟听令,玄气集中水位,结逆浪式,把这恶妇给本座灭杀了!”
喝罢,金木火土四道豪光分别从四把宝剑上冲天而起,蜿蜒升腾,最后归于水位,互相衍生之后,全部转为融入水属圣剑,一时间山呼海啸顿起,竟凭空扑出惊涛骇浪来。
身后传来坤山的喝止声,但媚舞银牙紧咬,偏要逆流而上。这是她性子使然,若无这般勇往无前的气势,断然也修不成动如火掠的攻杀圣法。
“唉!”坤山轻叹一声,他虽然知道,凭媚舞的能力绝不会栽在这逆浪式上,但水克火乃是自然大道,媚舞此击,怕是要吃些苦头。
“若肃却在此,必可于逆浪涌起之前便予以遏制。”楚寻从旁看着,暗暗作想。
四大剑奴各司其职,互相之间的配合精妙绝伦,联合之下,实力增幅绝非四倍,斩杀神海亦是不在话下。如今少了重要一环,这缺陷便明显展露出来,须得尽快想个应对方法,虽然胜是肯定能胜,但纵观眼下形势,却是胜之不易。
“他们如此盼望媚舞以火攻水,说到底还是因为巽火剑为火属王者,能够对五行大阵之木位进行额外克制,如果媚舞这点被削弱,五行大阵的威力就会运转更加自如。”
楚寻目不转瞬的盯向场中,头脑飞速运转,此刻逆浪式已成,铺天巨浪凭空而起,其内更似夹杂无数道水箭,直接向媚舞压去。
坤山低喝一声,双臂上擎,那正在半空与八卦大图对峙的山岳虚影便凝实了几分,逼的八卦大图稍稍后退。
也正趁此间隙,坤山快速捏诀,几式过后,周身徒然涌出磅礴玄气,最后化为一道玄气巨影,跟随在媚舞身侧。
那人影冲进巨浪之中,挥拳出掌连连打击,生生将巨浪破开一条缺口,直通五行大阵中心。
这一幕,仿佛上古巨神翻江倒海那般,端的是震慑人心。
长天真人见状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坤山的防护竟如此霸道,简直和进攻也没什么两样,当即吼道:“诸位师弟,成败在此一举,给我合!”
“合!”
四尊者异口同声,众人指决急速变换,捏定后再念唱法诀,法诀唱罢,各自脚下便生出三才四象八卦的重叠法图,阵阵青光升腾闪烁,磅礴而沧桑的道蕴弥漫开来。
“道衍奥妙诀!”楚寻心头一凛,道衍奥妙诀乃是道宗镇宗秘法,具有强行改善血脉的莫大玄通,虽具体功效楚寻不甚了解,但却也知晓,此番五人祭出了看家本领,局势将要发生巨大转变。
果然,越发强盛的青光从道宗五人身上散发,原本还都是六旬老者,如今却一眨眼变的风神如玉,渺渺仙音不知从何处响起,这五人更是如谪仙临凡,让人心神摇曳。
此番变化一起,方才被坤山破开的巨浪顿时合围,楚寻只是观战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别提身处巨浪之中的媚舞了。
坤山见状仰天暴喝,双目登时充血,他是组合中负责防御的轴心人物,自然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各种招式该是何等威力,如今面对这巨浪合围之势,媚舞很可能承受不住,直接被灭杀于此招之下!
“寰风,速速护住公子撤到百丈开外!”
丢下这么一句,坤山直接将对抗于八卦大图的力量撤回,继而双指点向眉心,整个人顿时散发出如山岳横亘般的气势,每迈一步,便是山峦动摇,直接向巨浪中踏去。
因为失去了阻遏之力,那八卦大图瞬间下压,楚寻只觉脑海嗡鸣眼冒金星,五脏六腑似都要被挤爆,然后便是一片黑暗,直接被镇压的昏厥过去。
当此紧要关头,寰风虽有心冲入敌阵与同伴共进退,但公子的安危却更要紧。
探手扯过楚寻,几个闪身过后,已然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另一个山巅。
速度自然是很快,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提,纵使快如寰风,在这种磅礴威压之下,也是险些迈不开脚步,差点被镇压在八卦大图的攻杀范围之内。
放下楚寻后,寰风立刻回身冲向场中,但这时八卦大图刚好落在山巅,震耳发聩的巨响声中,半个山头都是瞬间塌陷,又过须臾,整座山峰也是摇晃不止,崖壁密密麻麻爬满巨大裂缝,已然岌岌可危。蒙蒙灰雾中,碎石乱飞罡气四溢,在这种大势面前,寰风的身形硬是被倒冲回来。
一阵毁一山,长天子等人没什么值得敬佩之处,但这道宗玄妙,却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
即便是神海大能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吧……
远处,辰王侧身躲过一枚激射而至的石子,嘴角泛起冷笑。
“嘿,经此一战,四剑奴怕是要陨落两位了。”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殷九煋却微微摇头,眸底闪烁起灼灼光芒,似乎很兴奋的说道:“未必,据老夫观察,这四剑奴的实力,已然超越天河巅峰,想要达到神海境随时可以,但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束缚,因而不得跨过鸿沟。他们中任何一人都没那么容易死去,最起码在老夫出手之前。”
果然,震天长啸徒然响彻,随即便是磅礴无匹的山川大势直接驱散漫天灰雾,坤山媚舞两人冲天而起,一路乘风破浪,直接从五行大阵中脱离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道宗五人,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显然也没想到,如此攻势竟仍然没能把二人灭杀。
坤山和媚舞落到寰风所在的山头,各自运功将剧烈翻腾的气血压下,这才能够开口。
然后便是连嘴角血迹都没来的及抹去,急切问道:“公子没事吧!”
还未待寰风回答,道宗五人已然再度将八卦大图凝结,也不知方才功夫他们互相间说了什么,此刻一个个状如疯狂,一边聚阵,一边凌空向此地杀来。
“拼了!”媚舞执剑在手,便要前冲。
正在这时,悠悠转醒的楚寻却突然将其拉住,“我想到了,以火攻火,此阵必破!”
085、火之王者
以火攻火,这是楚寻昏厥前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灵感,眼下转醒,见得众人无甚大碍,便赶紧说出来。 ..否则媚舞那火爆的性子,弄不好还得继续以火攻水。
当然,若是他们三人伤势严重,楚寻也就不会再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输赢胜败的名声与四大剑奴的安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法必然可行,长天子几次三番用言语挑衅媚舞,想必便是有着这一方面的考虑。”楚寻遥望数十丈外凌空冲来的道宗五人,暗自思忖道:“先前还真就小瞧了长天子,此人心机不弱,隐藏的更是完美。若不吃亏,我仍旧看不出他的真正意图。”
经此一事,让楚寻明白,无论敌人如何作态,都万万不能放松警惕。轻敌也许会为己方带来气势上的鼓舞,却更容易致使对战中出现疏漏和不明智的进攻,轻则产生眼下局面,重则连命都丢掉。
这也算是给楚寻上了一课,让他在战斗经验方面更成熟一些。
道宗乃是千年大派,五行剑阵精妙绝伦,四剑奴齐聚自不必提,但仅有三剑奴在场,岂能放松大意。更何况楚寻早该想到,这可是道宗天河强者,虽前途未必比得上青灵子那种年轻梁柱,但实力绝不可同日而语,身拥道衍奥妙诀也是必然之事。
想了一想,为稳妥起见,楚寻又嘱咐道:“你们务必小心,先行试探,如长天子反应强烈,那便是被我猜中。”
三人点头,各自凌空而起。这次改变了战法,坤山先行,以不动如山开辟大道,寰风紧随其后,以飙风之疾时时抢攻消耗对方心神,最后媚舞看准机会,便可动如火掠,一举破敌。
“诸位师弟,再起逆浪式,本座倒要看看,那恶妇如何以火攻水!”
长天真人纵声高喝,经由楚寻提醒,这一次媚舞听在耳中已然心知肚明,此乃激将之法,是故意喊给自己听的。
“老牛鼻子,你的计谋已被我家公子看穿,还要装模作样么!”
媚舞引剑清喝,巽火剑上便出现道道火线缠绕,只待坤山把路径开到攻击范围之内,即可发难。
反观道宗那边,头顶八卦大图压阵,脚下道衍奥妙横生,五人乘云踏风,缥缈如仙。
不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长天真人的脸上却突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随后深看楚寻一眼,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果然如此!”楚寻一直在观察长天真人,这细微的变化自然也被他收入眼里。见得此状,他心里便是有底了,于是直接向媚舞高呼道:“无需试探,全力攻击火位!”
几人虽不知道公子何以结出定论,但却万分坚信,闻言后各自直接出手。
振剑高呼之下,坤山将所能够调动的极限玄气注入剑中,顿时,镇岳剑嗡鸣大起,一道巍峨山影横冲而出,直接向八卦大图撞去。
寰风亦是骤然加速,几乎就在一眨眼间便失去身形,再出现时,已然欺进玉机道长周身三尺之内。
媚舞则是调整呼吸,巽火剑的道道火线越转越快,几息之间已然凝聚成一道冲天火浪,火浪渐渐衍生本型,乃是一柄赤红神剑!
此乃以玄气催动的神剑器魂,镇岳剑为雄峰大岳,蛰息剑为无形之风,巽火剑为神火剑影!
“诸位师弟,全力护我!”
长天真人计谋终究被人看破,于是不再伪装,他可是阵法轴心,更是众人中实力最高超者。换句话说,那便是阵眼,如果他出现意外,此阵也就真的变成残阵了。
闻言,道宗四人立时收住正向逆浪式中注入的玄气,全部回环涌向火位,极炎剑得到强助登时炽意大盛,一簇玄青色火焰冲上高天,熊熊燃烧。
“玄火器魂么,正好拿来为我祭剑!”
在媚舞的喝声中,山岳雄影已然撼上八卦大图,这一次不比以往,乃是坤山全力出击,直接便把八卦大图震得摇晃不已,甚至隐约出现道道裂痕。
至于寰风那边,他早已动手,周身三尺之内劲风乱窜,每每划过便是堪比利刃,无形之风令人不知如何防范。
玉机道长先前便被斩掉一臂,如今行动更是不便,而且寰风出剑太快,当他仗剑格挡之时,寰风的剑已然撤回,而他的身上则是多出一条血口,鲜红喷洒血箭飙飞。若不是几位师兄分神为他输入玄气以做屏障,恐怕现在早就被寰风斩成碎片了。
“卑鄙,卑鄙啊!”
长天真人愤怒吼叫,寰风攻的是他们最薄弱的一环,如此便导致众人需分神照应,五行大阵运转不畅,几次三番之后,头顶护持的八卦大图直接被坤山震的分崩离析,碎成点点荧光消散。
可是他口口声声喊着卑鄙,接下来却做出一件让自己人都觉得说不过去的事情。
“玉机师弟,你今天纵使活下来,一身修为怕也是废了,不如成全师兄几个……自戮吧!”
玉机道长闻言出现片刻呆滞,他万万没想到此等关头,师兄非但没有同进共退的心思,反而要牺牲自己……
此事不是不可,说实话他成为对方突破点后自己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一度有心奉献,但这话是该从师兄嘴里说出来的么!
很明显,不是!
“师兄,万万不可呀!”
“就算我等也活不得,也不能看着玉机师弟如此死法啊!”
“住口,他若不死,那便是成全对方!”长天真人状若疯癫,剑诀连环舞动间,无匹炽意笼罩而下,只听玉机道长哀嚎一声,直接化为飞灰。
玉机子的死是如此突然,突然到连道宗之人都没来及得反应,他们虽然在劝说,但怎么也想不到师兄说动手便动手。
“我等欠玉机师弟莫大人情,如今他已去了,怎地还要他白死吗!”长天真人连声厉喝,剩下三位道长终于是回过神来,不管此事如何恶劣,但事实的确如此。为今之计只有先解决掉三剑奴,待得日后再禀告掌教师兄,对长天真人做出惩裁。
“玉衡师弟,你负责兼顾水位!”
玉衡子咬牙闷声,但终究还是凌空遥指,将那快要坠落下去的水属圣剑重新控制回来。
楚寻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