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要逃走,而他的心境则是直接牵扯到怪蛟器魂,是以心念不稳之下,那怪蛟器魂也是没能做出及时防御,直接被龙影剑刺中头颅。
吼!
在龙影剑刺入怪蛟头颅的瞬间,青龙器魂也是厉啸一声,整个身影直接化成一道青光,先是回归龙影剑,再化为圣意经由剑身侵入怪蛟头颅。
嗷嗷!
惨叫声瞬时充塞四野,只见那怪蛟巨大的身体于空中开始激烈挣扎起来,但无论如何扭动,都是无法将龙影剑的一缕圣意从自己头颅中赶走。
“哇呀呀,难道非逼本妖动用妖咒嘛!”青妖百二连怕带急,眼见器魂将被吞食,也就意味着它手中的骨剑将成为龙影剑的“祭品”,这种事它如何忍得!
要知道,这把骨剑对于它来说可是极为贵重之物,甚至称为至宝都不过分,那可是险些丢掉性命才获得的宝贝!
可眼下,随着青龙圣意不断蚕食怪蛟器魂之中的圣意,骨剑也是开始出现龟裂,那噼啪的清脆响声落在青妖百二耳中,当真犹如心脏碎裂的声音。
于是,它在喊完这一句话之后嘴里便开始念念有词,显然是准备动用所谓的妖咒了!
楚寻现在杀心大起,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进攻的同时做出分析和判断。
从青妖百二话语中可以听出,那妖咒似乎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该轻易动用,原因很简单,九成是因为此法对自身会照成巨大伤害,减少寿元也好,折损功力也罢,肯定是利弊同存之法。
诸如此类功法,九州大陆也是有的,弊端固然让施法者难以接受,但若真的施展出来,其中威力也是可想而知。
“青灵子李成二人虎视眈眈,妄图坐收渔翁之利,我若与这青妖百二血拼到底,却是便宜了他们!更何况,妖咒到底为何等威力我亦是不知,能否抗住也是两说,不如这样……”
念头一转,楚寻便是生出一条计策来。
“青妖百二,你是穷途末路了么,那妖咒施展出来,是什么后果你自己也知道!”楚寻凌空缓缓飘下,伸手一招将龙影剑召回手中,此刻青龙圣意已将怪蛟圣意蚕食了大半,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虽与那炎妖同伙,但生命精气终究还是为他所吸食,此事你固然有罪,但也还没到罪不可赦的地步,如能戴罪立功,我便可放你生路!”
这几句话喊得中气十足,很有一种威压意味,而青妖百二眼见爱器并未彻底损毁,自然也不愿轻易动用妖咒,当即问道:“如何戴罪立功?”
问过之后,它该是觉得丢了面子,便又补充:“况且本妖若是使出妖咒,你这区区小儿立马魂飞魄散,又凭什么来要挟我?”
“呵,这么说你是想试试喽?我倒是也很期待魂飞魄散是个什么场面!”楚寻负手冷笑,龙影剑于身侧环绕沉浮,灼灼碧光映射八方。
他之所以这么有信心,一是断定青妖百二已然露怯,它决然不会发动妖咒。二是压根就不信妖咒有那等威力,否则青妖百二也没必要废话,直接灭杀自己,夺走龙影剑岂不是更好。
“呃……这个……”被楚寻的威吓噎住话语,青妖百二支吾半天,这才灵机一动,自以为找到好借口的说道:“如你所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是很想杀你了,今日你我就算战平。还有,本妖每次都是想阻止那炎妖作恶的,所以嘛,这都是误会。咱们不打不相识,如有缘再见,定当痛饮三坛,此番便就此别过吧!”
这番话说出来,就连楚寻都是一怔。好个青妖百二,原来妖族之中,也有这等不要脸的家伙。
“站那,本公子许你走了?”楚寻自然不能轻易放它离去,先前说的不过是想从它口中哄骗些信息罢了,什么好生之德,对待这种害人妖类,如不是碍于形势,楚寻岂能饶它。
“我说过,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少在这和我磨嘴皮子,再敢废话半句,就算你不想动用妖咒,我也得把你那能让我魂飞魄散的妖咒逼出来长长见识。”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过我提醒你,我的耐心很差,如果发现你敢说谎或者转移话题,那咱们直接手底下见生死就是。”
“你……你问呗,本妖坦坦荡荡,有啥怕问的。”青妖百二怂了。
楚寻看它那模样很是想笑,但终究还是忍住,这场合得严肃。
“我问你……”
话还没说完,青妖百二忽然想起什么,插嘴道:“哎哎哎,等会等会,你只能问一个问题,本妖肯定如实回答。如果问多了,那还不如直接动手。”
“和我讲条件?”楚寻冷笑。
“不是讲条件,本妖要是说的多了,上头肯定直接杀我,还不如和你拼上一把呢。”青妖百二郑重其事,竖起手指向上指了指。
嘿,说这货傻吧,它还知道祸从口出。说这货精吧,还没等楚寻问呢,它就先表明自己只是个打杂儿的了。
沉吟片刻,楚寻点了点头,道:“也罢,就依你所言。我来问你,精纯玄气和我们九州的玄气具体差距在哪?”
思来想去,楚寻觉得自己必须答应青妖百二的要求,否则结果就是鱼死网破,一点信息捞不着不说,还让青灵子和李成两个奸人得了便宜。至于问题,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问出这个。
天地玄气被冰封,此事很可能与妖族有关,但以青妖百二的地位肯定无法知道太多内幕。况且,就算他地位高的很,这等灵智,怕是也没人敢把重要消息告诉给他。
至于为何不问有关吸食生命精气之事,是因为这个问题赌博性比较大,如果牵扯到其他内幕自然是好的,但如果只是它们妖族喜爱吸食,或者以此为练功途径,那岂不是亏了。
所以楚寻思量过后还是觉得问有关于精纯玄气的问题比较好,如果在此事上能有所突破,那便是极有可能让九州玄修更进一步的重大突破。
“这个吧,有点不太好说……”
铮!
龙影剑豪光大放,整个剑身都是嗡嗡震颤起来。
青妖百二见此情景心里一哆嗦,瘪嘴说道:“这个真不太好说呀……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听不听得懂可就看你自己了。”
“比方说眼下是个动乱年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稻米都被王公贵族控制着,老百姓就只能挖树根野草来吃,因为啥,因为王公贵族有资本呀,你明白了嘛?”
楚寻若有所思,而后微微点头,他还真就懂了。
稻米就是精纯玄气,野草树皮就是如今他们所摄取的玄气,至于资本,按如此比喻来看,想必是指各自体脉差距。它们妖族体脉天生强悍,此乃是亲眼所见,无论炎妖也好,青妖百二也罢,无有身法只靠自身纵跃便可媲美他们驾驭玄气的速度,这无法否认。
也就是说,九州大陆的玄修之所以无法吸取精纯玄气,那是因为体脉限制达不到那种标准,也就是青妖百二所谓的没有资本。
不过,即便知晓其中缘由,但仍是有些问题难以想通,楚寻正准备详细询问之时,北峰之上却传来喝骂。
喝骂之人自然便是青灵子,转头看去,青灵子御剑升空,向此处急掠而来。
他已然这是等不及了!
074、以一敌二
却说先前青灵子被李成劝住,他思虑之下觉得后者话语不无道理,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楚寻左右都是突破成功了,让他和邪灵对拼一场,这乃是坐收渔翁之利的计策。 ..
只是,他虽没指望着邪灵能抹杀楚寻,却也没想到一招过后,楚寻竟和那邪灵罢手对谈起来,由于离得太远,言语内容他自然是无法听清,但纵观两者情绪,似乎很是融洽。
见此情形,青灵子心道一句糟糕,这楚姓小儿怕是和邪灵联手了!
他以己度人,也就是说如果把身份调换,当此之际,他极有可能联手邪灵来对付楚寻,所以才会如此作想。
邪灵的实力他们是见识过的,不敢说太强,但完全不输固玄初期,甚至隐约达到中期,楚寻若不是中途突破,方才那一击绝对就是致命一击。
“若他与邪灵联手,你我焉有战胜之理!”青灵子甩脱李成拉扯,由于没听到之前的诸多对话,是以他还不知青妖百二为妖族,仍以邪灵相称。
这回李成也不拦着了,他是不相信楚寻会勾结邪灵,但双方出现罢战趋势已是亲眼所见,今夜若让楚寻走脱,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
“待会动手,务必全力诛杀楚寻,即便走脱了邪灵,也在所不惜。”李成叮嘱一声,将宽背大刀从腰间解下,眸底闪烁决绝凶光。
青灵子点头,旋即千鸦剑铮然出鞘,无数只由玄气组成的黑鸦汇聚成一片乌云也是,他则是一跃踩在剑上,御剑腾空而去。
“无耻败类,竟和邪灵密谈,如今抓个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
御剑术速度极快,青灵子一边喝骂一边急速前掠。其实他心里明镜儿一般,要杀楚寻之心,完全是出于私怨,而这已然形成习惯的污蔑,却是在为自己诛杀楚寻找到一个合乎道义的理由。
藉此,可能在将来面对客栈时会心安几分,也更显得正义凛然。
相比于青灵子,李成便只是在后面辍着,他速度慢了许多,但气势凝沉,一手扶住刀鞘,另一手抹上刀柄,已然悄悄抽出半寸。
再说楚寻这边,他正于青妖百二问话,且还有诸多详细没能问出。比如摄取精纯玄气的方法,他又为何对精纯玄气的感应如此剧烈等。
答应好不会多问,那楚寻便不能食言,只是这一个问题还没刨根问底的弄清楚,青灵子便已经发难。
机会难得,却生生毁在这不识大体的小人手中。此刻,楚寻端的是心生震怒!
我拼死拼活为九州理尘霾,尔等却只顾着私仇私怨,那就也罢了。但凡事有轻重缓急,恩怨何时都能寻报,这青妖百二今日走脱,再想拿它何其困难!
“此等败类,虽是同族,但留之无益!”楚寻把心一横,已有铲除之意。
说实话,原本他并不是多想杀掉青灵子,就算是杀,那也要等到末世之后再谈,可如今看来,早日除掉此獠,也省的他日后再坏大体。
“来吧,让本公子看看你们道宗玄妙,究竟是何威力!”
龙影剑握入手中,心念涌动间,青龙器魂再度长吟升空。那边如同乌云般的鸦群似乎滞了一滞,片刻后方才稳定下来。
虽无有实际威力,但仍可对对方器魂起到一定震慑作用,这便是圣器的压制力。
眼见火拼将起,青妖百二自是抓住机会,几个纵跃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客栈的渣滓,放走邪灵,我青灵子今日便为民除害!”
尖吼声中,青灵子伸手一招,脚下千鸦剑反转而起,直接落入手中。而后凌空一划,便是一道暗黑剑气横斩而来。
楚寻眸底冷闪,亦是将龙影剑反手挥舞,碧色光芒闪烁,一抹豪光迎击直上。
轰然炸响中,两道剑气当空碰撞,周遭虚空似是一颤,狂猛劲气波动致使方圆数丈内尘土翻飞。
这次对攻,两者都只是单纯催动玄气的手段。因为他们都无法以玄气驭控器魂,是以器魂再强,眼下也只能是增加气势的辅弼而已。
青龙引颈长吟威压重重,鸦群铺天盖地震慑人心,但归根结底,无非只是想对对方的心境造成干扰。
这一点不同于和青妖百二交手,它本就是妖族,又将自身意境连同玄气尽数融入到怪蛟器魂当中,是以青龙器魂一出,对它便有天然的压制力,这算是楚寻的运气,也算是它不明敌情而照成的劣势。
不过青灵子可就不同了,此人虽然卑劣,但终究还是道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一,平时无甚显露,但真正攻杀起来,心境还是十分沉稳的。
眼下面对雄踞长空昂然威武,几乎有如实质般的巨型青龙,他只是冷笑一声,直接视而不见。
这边,楚寻则是神色微凝,仿佛如临大敌。
当然,若论心境楚寻自然也不比他差了,青龙器魂无法撼动对方心境,千鸦器魂自然也是对楚寻照不成分毫影响。
他现在的心境之所以会有波动,乃是感受到一丝阴鹫气息,这种气息并非来自于性子险恶的青灵子,反而出自于看似凛凛的李成!
此刻李成仍保持着先前的动作,只不过经过方才那一次对击的功夫,已然将落下的距离追上,藏身于青灵子身后,出鞘半寸的刀身上,有细微金光闪烁。
楚寻知道,这一刀既出,绝对是威力巨大的必杀一击。
“以此人心性来看,他若出刀,必定会选择一个绝佳的时机,力求置我于死地。”心念闪动间,楚寻再度出剑荡开青灵子攻势,但出于反挫力,身形也是出现一瞬间滞怠。
心间一凛,长剑回寰于胸前横转,一道玄气圆盘立时护住身体,做不动如山式。
几乎在同一时刻,楚寻遥遥瞥见李成手掌微动,腰间大刀再度出鞘半寸。
“好险!”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不是他身怀四字真经,几乎能将攻防在瞬间完美转化,方才李成定然果断出手,而这一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如此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即便无法致命,那也是轻则将楚寻死死压制,重则造成巨大创伤。
那边,李成也是眸底微沉,显然没想到楚寻竟能把这一闪即逝的机会控制牢固,并没有给他以可乘之机。
“杂碎,且再吃我一招圣光剑术!”
喝唱声起,青灵子左手拿捏坚决,右手舞动千鸦剑,一蓬耀眼剑芒骤然四射。一时间漆黑夜幕仿佛生生被撕裂开来,无数虚幻小剑从天而降。
楚寻熟知各宗各派底细,这圣光剑术乃是道宗一种开玄至灵溪通用的剑术玄功,虽难以精练,但练成之后威力绝大,眼下从固玄初期的青灵子手中使出,威力无限接近于固玄境玄功。
这一招,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硬抗的,对此楚寻心知肚明。只不过楚寻还知道,这圣光剑术乃是大范围杀伤之术,施展之际发功者需保持续念唱剑诀,无法擅自收功,也就是说须得有人从旁护法。
显然青灵子是认为李成在侧,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此术。
当然,他的预料也是没错,两人现在属于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进则同进,亡则同亡。
李成身为皇子近卫,身经百战自不必提,他纵观场上局势,立时明了。
只要将楚寻限制在圣光剑术袭杀的范围之内,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抵抗不住,落得个被斩成碎片的下场!
“哪里走,给我回去!”
眼见楚寻腾身而起,试图从圣光剑术的攻杀范围内出击而出,李成暴喝一声,迎头便横击来截。
还是没有出刀,因为他所修习的刀术为“天罡一刀斩”,此术讲究内蕴无穷劲,出刀必杀之。便是要强行将搏杀中的战意全部压制在刀鞘之内,如此方能做到出刀之时,直接发动数倍刀劲,力求一击必杀。
眼下他使得是皇室近卫统一修习的霸龙掌,此功为开玄境玄功,但在同等阶段之中威力属于顶级,想必用来控制楚寻,应当足够。
“霸龙掌么,且看我风雷掌能否与你抗衡一二。”楚寻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左手倒持青龙剑,冲天而起。
那圣光剑术威力和范围皆是巨大,但有优点自然就有弱点,其弱点存二。其一,施展之际需持续念唱剑诀,无法自如收招。其二,便是剑印落下的速度略慢,对手身法若是快些,足够冲出重围甚至将施法者击杀。
这也是圣光剑术一旦施展,必须有人护佐的原因。
而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护佐之人实力够强,那么此术便是攻杀大术,以二敌多也是能够做到不落下风。
那么护佐之人实力究竟够不够强呢,显然,这是肯定的。
李成和青灵子二十六七的年龄,突破到固玄初期已是两年有余,虽比不上楚寻十七八岁便达到固玄境的风光,但就眼下局势来说,他们修为还是要稍高一筹,境界巩固的也是更加凝沉。
兼之,两人各自掌握数种玄功,又有圣光剑术和天罡一刀斩的绝招压阵,除却体脉处于劣势之外,按照常理,即便单独放对,该也能压制楚寻。
是以在青灵子和李成看来,这护佐之事交给后者,乃是万无一失。不过,他们却不知道,掌握了四字真经这种攻杀要义之后,会给一个人带来何等恐怖的战力提升!
(我就求个评论啥的……)
075、力斩青灵子
话说李成施展霸龙掌,当空直下,迎头遥击楚寻,妄图直接将后者压制回圣光剑术的攻杀范围之内。
这霸龙掌刚猛无铸,施展之际玄功化作龙头虚影,足有磨盘大小的金色龙头从李成掌中呼啸欲出,只待抓住机会,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掌法轰下。
楚寻这边则是全力催动风雷掌,阵阵青蓝电芒窜动不已,似要从其掌心挣脱而出。
“哼,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他若硬接,自寻死路!”李成不屑冷笑,心中已然在浮想楚寻硬接之后整条手臂都被震断的景象。
呼!
劲风卷起,躁动的玄气形成一个光幕将楚寻团团护住,于那漫天剑印落下之际为其格挡攻击。
不动如山之真意能够大幅度提升防御,再加上楚寻本就快要冲出圣光剑术的攻杀范围,所以只是身形略沉,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也正是这略沉之际,李成看准时机,龙头虚影带动猛烈气势,从其掌中悍然而出,直接向楚寻轰碾而去。
任何人身处半空受力下沉时都会产生一定的滞怠,而这种滞怠乃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巨大破绽,此时出手,楚寻必然无法躲避。
如此想着,李成已然准备好这一掌过后,直接发动天罡一刀斩乘胜追击,这一刀,定将楚寻斩为两断。
“来得好!”
下方,楚寻面对威势如山的掌影,忽然一声清啸。但见他那本该无法控制的身形徒然向旁侧旋转,竟如风走长空般自如无拘!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做飙风之疾!”
话音刚落,楚寻再度旋身直上,速度之快犹如一阵狂风卷过,待得李成有所反应,他已然来到后者身侧。
这是个敏感的位置,楚寻在李成身后一尺之地,青灵子在楚寻身后三丈之远,眼下形势大体便是李成和青灵子各居一侧,楚寻被夹在中间。
当然,这个位置对楚寻极为有利,只是李成还没有察觉而已。
李成心惊之际无做多想,他反应绝对够快,眼见楚寻掌中雷芒电闪,再出一招霸龙掌,直接迎了上去。
此刻两人距离太近,就算楚寻速度再快也绝对没有再次闪身别处的道理,如果硬接,那结果还是一样,震断手臂都是轻的,以李成的玄气厚重程度,就算震碎他五脏六腑,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无法将其逼回剑阵,但结果亦可接受。”心中作想,李成更是奋力出手。
至于楚寻这边,他眸光闪烁,一丝狡黠稍纵即逝,看似硬撼李成的同时,心间已然做好切换不动如山的准备。
砰!
两掌相接,震耳的巨响声顿时如惊雷乍起,风雷掌毫无疑问是被霸龙掌破掉,但李成心间却猛然一惊,因为他在楚寻的掌力中,却是感觉到一种似放实收的巧劲和算计。
“不好!”
“多谢李兄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异口同声,但见楚寻受过那一掌之后,掌心电芒消散的同时,隐约有道光幕亦是碎裂,不问可知,招式被破掉乃是他算计之中的事情,而那道光幕,便是招式被破掉后瞬间转换不动如山形成。
说实话,即便楚寻转化的近乎完美,但此刻整条手臂仍是麻痛无比,可见李成功力之深,更可见霸龙掌作为皇室近卫的手段,威力何等强劲。
不过,酸痛无伤大雅,楚寻要的结果,已然达到。
光幕碎裂将霸龙掌杀伤力化解,但那种巨大的冲击力却仍在持续,也正是借着这种力量,楚寻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以一种远超自身速度的速度向青灵子冲去。
借力而行,也可称为……借刀杀人!
李成愕然原地,此刻他终于是明白,为何之前在楚寻的眼中看到一丝狡黠。他与青灵子在速度这方面原本就逊色于楚寻,此番再被借力,那便更加没有追击阻拦的道理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寻将无法自如收功的青灵子斩杀么……不,他还可以提醒,但也只是提醒而已了。
呼喊的第一个字刚从李成嘴里吼出,楚寻已然杀至青灵子身前,龙影剑倒持斜抹,一道细线也似的碧光闪烁而过。
话说方才,青灵子在眼见楚寻倒冲而来的时候便已经强行收功,可强行收功的弊端万分巨大,此刻他五脏六腑玄气乱窜,且楚寻又速度太快,想要闪避,已然绝无可能。
为今之计只有冒着气息紊乱爆体而亡的危险,再度强行调动玄气,以其他招式,硬抗楚寻。
千鸦噬心!
此乃宗门师长针对千鸦剑的特征,为青灵子量身打造之功法,若以寻常兵刃使出,其威力不过开玄境玄功而已。但若以千鸦剑施展,那便是能够违背常理,以固玄修为硬生生向器魂中注入一丝玄气,威力扶摇直上。
这是青灵子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对轻易使出。盖因向那器魂中注入一丝的玄气,便要几乎将他一身玄气全部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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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他也是不能犹豫了。由于与器魂有所关联,是以无需剑诀法诀,只消心念闪动,此功便可完成。
呼啦啦的一阵振翅之声,就在龙影剑划出碧色光线之际,数也数不清的黑鸦从千鸦剑中冲出,如同蝗灾般向楚寻席卷而去。
之后是一瞬间的沉寂,如风息浪止,两道身影并着各自兵器从空中散向坠落。
李成已然看呆当场,他原本以为,三人之中自己实力最强,可如今看来,青灵子和楚寻不愧为各自势力的少年佼者,终极战力,决然无法用境界等级来评估。
就如同这身份一般,他虽号称飞影将军,但终究只是皇子身边的一个近卫而已,如何与江湖巨擘的核心弟子相提并论……
所有攻势都已经寂灭,没了耀眼玄气,夜色再度笼罩而来。有风掠过,被那四面山峰挡着形成环流,呜呜咽咽犹如悲诉。
“我……不甘……心……”
须臾,某处漆黑之地,青灵子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声音很小,细弱蝇蚊,李成本该听不清的,但此刻他却听得清晰无比。
这不是他真的听清了内容,而是他脑海中浮现起青灵子头颅正自偏离脖颈的景象。
咕咚……
似是应和李成的猜想,对面数丈开外一处隐匿在夜色下的柴堆那里,传来事物坠地的声音。
这一刻,李成忽然出现一种错觉,仿佛场景霎时恍如白昼,而在他对面不远处,青灵子身首异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动着,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用力睁着,死不瞑目……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但与这沉默相比,李成内心却涌起翻天巨浪,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是该轻易斩杀楚寻的吗,为何闹到现在,反而青灵子殒命,自己更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楚寻!你他娘给我滚出来,别跟老子东躲西藏,有本事决一死战!”
终于是控制不住心头的压抑,李成开始疯了一般的嘶吼,他已经无法冷静,虽然刚才那一击,楚寻很可能也会丧命,但在没见到楚寻的尸体之前,他终究放心不下。
而且到得此刻,他已是终于意识到楚寻的可怕,那种切换自如几近完美的攻防手段,那种搏杀之中仍能保持冷静算计的精密心机,使得李成觉得,他在修为上这点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自愧不如,不……这是相差甚远。
脚步轻轻挪动,死死攥住刀柄的手掌已然热汗涔涔,李成谨而慎之的扫视四周,生怕楚寻从某处暴起发难。
然而,不知何时连风也停了,四野一片死寂,唯余李成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在某间茅屋旁处,楚寻屏息凝神,身上多处都是血迹斑斑,一股阴沉而诡异的气息时时妄图透过伤口侵入心脉,但他咬牙忍住,只管盯着李成,找寻一击必杀的机会。
方才在千鸦噬心之下,纵使他已经及时切换不动如山,但仍旧无法彻底抹除这凶悍功法的力量,不过值得一提也是他足够幸运的是,青灵子先前因强行收工而导致气息紊乱,所以千鸦噬心之威力,不过发挥出四成而已,因此楚寻受到的都是一些略重的皮肉之伤。
轻轻吸了一口气,楚寻略缓心神,回想之前,他也是太过托大。如果青灵子和李成并无轻敌之心,没有不合时宜的使出圣光剑术,那么今晚楚寻绝无生还之理。
单就这千鸦噬心来说,虽只对他造成皮肉之伤,但那如同寒夜老鸦般的诡异之感却仍在奋力入侵心脉,可想而知,若是十成十的威力打在自己身上,现在是否已经将自己的心脉啄食的千疮百孔了。
正自思虑间,李成已经不知不觉的向此地缓缓靠来,眼下还有十几丈距离,楚寻估摸着,等他进入自己一跃距离之内,便该是果断出手的时机。
李成对着潜藏的危险毫无差距,神色谨慎,目光不断扫向四周,手按刀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直接便是天罡一刀斩的大杀招。
十丈、九丈、八丈……五丈、四丈……
就在李成迈进四丈之地时,楚寻向先前掉落在左侧七八丈开外的龙影剑注入心意,一时间,龙影剑长鸣铮然,升腾起碧绿豪光。
“给我死!”
见异状突起,李成紧绷的神经如受拨动,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宝刀出鞘,天罡一刀斩漾出无穷凶光,击斩而去。
也正是这一瞬间,楚寻暴起发难,掌中电芒如同天雷,直接向李成头颅轰去!
076、废李成
暮色黑沉,星月皆隐匿云中,四野寂寂,夜风习习,不知名处时不时传来虫鸟叽喳之音,而目光则是所及一片昏暗。
此刻的李成心都绷到嗓子眼里,每有风吹草动,便是一阵悚然心悸。
目光落在正前方十几丈远的茅屋之上,隐约间,他似乎感受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有些阴沉,有些诡异,虽然和楚寻的气息不相符,但亦是不能放松对待。
缓步向那里靠近,为了保险起见,李成还刻意多了一个心眼,装出一副不知不觉的模样。
手掌紧紧攥住刀柄,在之前的对峙过程中,天罡一刀斩已然积蓄了足够的刀意,此番只要出刀,不出意外当可直接斩杀任何固玄境初期之士。
这是他的拿手绝技,也是他的必杀之技,成功与否,此招出后自会结出定论。
成则楚寻身亡,不但自己可以平安无事,甚至还帮皇室除却了未来假想敌的年轻核心青灵子。
若败,那他也不准备继续抗争了,最强杀招都是无用,还拿什么和楚寻周旋下去。
所以他尽管惊慌,但还是有些底气和把握,甚至心底深处,还有种莫名的兴奋。
“来吧,出现吧,让我们做个了断!”
李成双眸之中精光闪闪,这是复杂的神色,有亢奋却很紧张,有期待却又慌乱。
突然,就在他心中刚刚生出方才那个想法之际,左侧七八丈外出现异样,一蓬碧光伴着宝剑长鸣同时乍现!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被拉扯到极致,李成认得这种景象,这是驭控龙影剑的景象!
头脑的思维急速电转,几乎就在碧光升腾起的一刹那,李成宝刀出鞘,凶悍无比的刀劲如九天匹练激射而出,将这沉沉黑色都似撕开一条豁口。
“给我死!”
刀身是金色的,材质为赤阳金,品质是半步圣器,隐隐成型的器魂乃是一头斑斓猛虎,器魂一出,呼啸声震彻四野,惊得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山野间,再度鸟兽惊飞。
刀劲亦是金色的,随着这一刀既出,刀鞘中仿佛喷薄出无穷无尽的金光,转眼间在长空铸成一柄金色大刀,裹挟着李成所能够调动的玄气极限,势如开山裂地,竖斩而去。
几乎就在这同时,李成原本锁定的那个地方,也就不过四丈距离处,突然传来猎猎风声……
李成心头顿时落入冰窟,就是这短短的一息之间,他心头闪过无数情绪,懊悔、恼怒、愤恨、惊惧……但无论如何,结果已然无法更改。
这一切只因自己不够稳重,只因一时的紧张,便将反败为胜的大好机会,也是唯一机会直接葬送。
天罡一刀斩已然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茅屋轰塌、树木断折,强劲的气机卷起地面一尺之尘,沙飞石走,声势骇然。
便是这样的一击,莫说刚刚突破到固玄境,便是固玄中期,如果中地,那也是非死即残的局面。可是……却落空了。
随着刀罡击打在远处的山峰石壁上,轰鸣巨响如同惊雷炸落,楚寻身影已然掠至眼前,他的掌中电芒窜动,如同一条条青蓝色的电蛇,直接向李成头顶罩来。
当此之际,李成别无他法,唯有全力驭控所剩不多的玄气,再度催动霸龙掌,勉强迎敌。
“霸龙掌,莫说是玄气不足,就算你鼎盛之时,我亦不放在眼里!”
楚寻语速极快,这句话只说到半句的时候,两人手掌已然相接。
砰!
如同闷雷在耳边响彻,两人耳鼓都是一阵溃痛,耀眼的金蓝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强劲气息如同尖刀,刮在脸上疼痛难忍。
巨大的冲击力以两人手掌为中心,呈圆弧状向左右两侧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开一条半尺之深的沟壑,直至三丈开外方才慢慢消散。
随后,便是李成一声惨嚎,甫一接触风雷掌的瞬间,他便是感受到掌心传来剧痛难忍的麻痹之感,紧接着是手腕、小臂、肩膀,最后甚至连通到脖颈,上行天灵下走脐腹,直接半个身子都麻痹下去。
身形自然是无法遏制的倒飞出去,在空中足足倒飞了五六丈远方才跌落在地。
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李成想要挣扎这爬起,但浑身上下只觉如同无数细针在扎刺,丝丝缕缕的青蓝电芒于身体各处闪烁,显然是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你本该死,但念看朱佲颜面上,今日便留你一条狗命。”楚寻飘身落在附近,言语冰冷,眼神更冷。
“你……”李成想要开口,但嘴唇张合几下才发现,就连说话都是难以办到。
根本就不屑与再看他一眼,楚寻直接转身而去,留下浑身麻痹的经脉受创的李成兀自呻吟痛哼。
“如此辱我,今生不能杀你,我李成誓不为人!”望着楚寻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成咬牙暗恨,但他却没来得及想想,此战过后,他还是否有继续玄修的资格。
说实话,楚寻这一掌还是保存着余力,否则一掌下去,岂会只是周身麻痹那么简单,那以霸道刚猛著称的风雷掌,再经过楚寻神异体脉的辅弼,绝对不比一道惊雷直接劈中来的轻快。
之前,楚寻几次避过霸龙掌不与之正面交锋,那不是因为他没有抗衡的能力,而是有所图谋,图谋的结果自然便是青灵子殒命。
如今无需那些顾及,这才将真正威力展现出来。
实事求是,如果这一掌不收着力道,李成现在怕是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方才便直接被磅礴的雷电之力轰成血雾了。
楚寻放过李成之后直接闪身掠走,他现在急需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梳理思路,毫无疑问,这个地方自然便是赤铁矿场。
至于楚月小筑,则是因为路途太远,直接不予考虑。
须臾之后,楚寻已然穿过羊肠小道,从这村落之中走出,回首望去,四面山峰如同一根根铁栏,而那中间的村落,则像是一座囚牢。
而那囚牢当中,“关押”的不是别物,乃是李成的一身修为和青灵子的一条性命……
“风雷掌霸道凌冽,虽习练起来会对体脉经络造成一定反噬,但威力当真不可小觑。此功极适合我修炼,日后当与呆货请教改良之法。”
收回目光,楚寻如此作想。
风雷掌之所以为人所不喜,便是因为这个缘由,就好像道宗的圣光剑术,威力和杀伤力都是上层,但施法之际却需要人护佐,这利弊分明,风雷掌也是一样。
威力巨大,毫不夸张的说,甚至足以媲美固玄境玄功,但巨大的威力却是需要承受身体遭到巨大反噬的后果,这便是风雷掌几乎无有几人习练,沦落为开玄境玄功的原因。
即便是一般的特殊体脉,也是难以消受。
不过,这对于胡万、顾盼兮、楚寻三人来说,却并不是问题。
胡万为天罡体,这种体制以防守著称,自然承受得住风雷掌的变态反噬,当然,由胡万使出威力也是会大打折扣。
再说顾盼兮,这呆货天赋之强骇人听闻,她体脉着实无甚异常,甚至也不比普通体脉强了多少,但她经过研究改善之后,却是能将那种反噬之力消减数成,以至于达到可以承受的程度。如此一来受益的便不只是她,楚嫣然也可以跟着沾光。
至于楚寻,他不知道自己的体脉到底为何等类型,但他在修习风雷掌的过程中,身体却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唯有方才全力施展之际,才算是感受到些许反噬之力。
而且,那种爆炸性的力量,也是让他明白隐约明白一件事情——
以他对九州各家各脉的了解,自己的体脉,绝对超过已知的任何一种!
这不是自大自负,因为这风雷掌便是最好的佐证。无论从承受反噬之力还是发挥出的力量来看,这都是事实,铁铮铮的事实。
正自思虑间,楚寻突然感觉伤口处再度传来阵阵阴冷,不消说,自然便是千鸦噬心留下的后遗症。
“道宗不愧是千年大宗,经由道宗老怪,再以千鸦剑为根本所研创的招式,果然厉害。”楚寻暗暗心惊,若不是青灵子发功时气息已然紊乱,这千鸦噬心,还不一定给自己留下怎样的创伤呢。
即便是青灵子已死,即便是如此强悍的体脉,这阴寒之气竟迟迟不见消散,虽不能再度入侵,但也足够彰显此术霸道。
想到这里,楚寻自然便会想到青灵子,自己将其诛杀,然后一走了之,这岂不是给予道宗污蔑陷害的机会!
转身折返,不多时便再度回到村落当中,瞥了一眼仍在兀自抽搐的李成,楚寻直接搜索起青灵子的尸体。
约莫半刻时间后,楚寻找到青灵子尸体和千鸦剑,此人被他一剑封喉,脑袋已然和身体分家。将千鸦剑收入须弥戒中,然后楚寻提起头颅来到李成身边,将头颅一抛,道:“待你缓解,可提此头颅去道宗,就说我楚寻斩了此獠,如想报仇,来寻便是。”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更新的晚了……
077暗潮涌动
李成只是倒地痛哼,他无法答话,且就算能够自如开口也不会开口。
说罢,楚寻直接离开,这次是彻底离开,一路翻山越岭,天亮之前终于回到先前居住的驿站。
他之所以要跟李成说那番话,无非是表达下自己的态度。
如若直接离开,李成日后肯定也会指证楚寻,还不如让李成捎个信,也好让道宗的老狗们知晓一下,想算计他楚寻,那可得掂量掂量。
回到驿站后没多久天色便大亮起来,但即便是亮,也无非就是太阳升起而已。一如近期始终持续的朦朦胧胧那般,好似苍穹被一张无形的灰布罩住。
历经昨晚大战,楚寻体力消耗很是严重,回到驿馆后先是冲小二要了些饭食填饱肚子,而后回到屋中盘膝打坐。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他将体内气息调整完毕,然后又着手驱逐阴寒之气,几番尝试,阴寒气息尽去之。
抬手推开窗棂,一股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其中夹杂着春日昂然的花草香气,也有楼阁下方的集市上各种杂食混合的香气。
“镜空友人须得数日才能回返,而妖族之事已经确定,我当率先回返赤铁矿场才最要紧。”
如此想着,楚寻又是休息一阵,待得养足精神已是日上中天,在驿馆账台那里留了一封写给镜空的书信,然后上路。
焦州距皇城足有千里之遥,日夜不停的赶路也需三四天光景,是以回到皇城之时,已是五天之后。
傍晚十分,楚寻终于赶回赤铁矿场,跟下人打听过后,得知胡万二掌柜等人正在议事厅商讨事宜。
楚寻直接前往,待得临近还未入内,便听得众人的商议之声,且语气颇为凝重。
“诸位,数日不见,可是发生了何事?”楚寻迈步入内,开口问道。
胡万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精细的人,二掌柜又是九州顶尖强者,三剑奴不但实力高超,且寰风坤山也是颇有韬略,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还语气凝重,想必真的是出了大事。
是以楚寻也没心思废话,问的干净利索。
见得楚寻回来,几人先是一怔,旋即纷纷大喜。二掌柜和胡万不愧是师徒,都是直接闪身来到楚寻身边,把他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方才作罢。
“你小子竟然还回来了?”二掌柜率先开口,语气中不无讶异。
“是啊,老胡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胡万紧接着跟上一句,语气与二掌柜相仿。
楚寻被他们说的云里雾里,歪头问道:“何出此言?怎地听你们说话,好像我不该活着出现一般?”
这时三剑奴也已经和楚寻一一见过礼,坤山闻言说道:“公子所有不知,前日皇室传出消息,说是你斩杀青灵子废掉李成,逃逸不知所踪。”
“没错!”胡万是半个话唠,抢着接过话把,道:“那青灵子和李成可都是固玄境修为,你才是开玄巅峰,如何能够将他们二人一杀一废,我等寻思着,要么是你们调查之中遇到劲敌,你们三人都毁于敌手。要么便是青灵子和李成合伙害掉了你,但也付出惨重代价,皇室为了推脱责任,先来反咬一口。”
“况且,那李成说是变成废人,但他现在在哪,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说不一定此刻正完好无损的在皇宫里享福呢!”
胡万一口气把所有猜疑全部说出,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看来忧虑相同。
这也正常,江湖上越阶杀人的案列不少,但越一大境界还干掉两人的案列可是几乎没有的,难怪他们见到楚寻安然无恙的回来,反倒意外大于惊喜。
“李成确实废了,我亲手废的,绝不会错。”楚寻不禁笑道。
“怎么可能!”胡万吹胡子瞪眼,到得现在,他不是不信,而是有点无法接受。
得知众人就是在商议此事,楚寻便放下心来,一路急赶甚是口渴,来到茶桌边抓起茶壶猛灌几口,这才将过往发生之事详细说来。
听罢,众人面面相觑,一是觉得楚寻太过托大,二是觉得运气太好,三是觉得此事真乃一波三折。
的确,这件事就是这么曲折。先前李成和青灵子准备夜晚直接向楚寻动手,而楚寻则是盼望着巧遇人口失踪案的凶手,待得夜晚来临,凶手还真就来了,让他得知不少辛秘。
至于李成和青灵子那边,则是临机而变,决定先让妖物和楚寻斗得个两败俱伤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们的计划按理说也是在顺利进行,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楚寻甚至很有可能直接会被青妖百二杀掉。但哪知楚寻却阴差阳错的被精纯玄气刺激而临危突破,至此事情出现转机,从而力斩青灵子,废掉李成功力。
其中还有诸多影响战斗的细节变化,楚寻闲浪费口舌便没有众人提及,但这便是这样,也足够把众人惊得心绪难平。
“没事就好,突破到固玄境界,更是值得庆贺的喜事。”二掌柜抚掌大笑,吩咐下人准备酒宴。
他性格豪放乐天,坤山和寰风可没那么松弛,方才楚寻言语中也是说了有关精纯玄气等诸多蹊跷,此事重大,当火速商议,然后报与大掌柜知晓。
当然了,二掌柜心情好要喝酒,这事谁都更改不了,楚寻只得将所见所闻详细书于信中,放飞信鸽通告客栈。
……
话说此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李成,在楚寻离去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体内的麻痹之感终于渐渐消散,待得能够自如行走之时,已然天色大亮。
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想前往道宗,将这青灵子的人头奉给太虚真人,如此便可激得道宗震怒,从而给楚寻造成无穷无尽的麻烦。
道宗据此很是遥远,既然打定主意,那便得火速前往,否则耽搁的久了,这脑袋还不臭在自己怀里。
想到这里,李成便是直接施展身法,可他刚做此想,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控制不了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玄气,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丹田中的气海……
反复尝试许久,李成终于是仰天长嚎起来,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就此算是废了!
对楚寻的恨意一时间浓烈到极致,简直是挖心碎骨都难解心头大恨。
兀自悲观恼怒许久,李成也是渐渐冷静下来,发情绪没有任何作用,而修为被废,想要不远万里前往道宗也是变得不切实际,为今之计,只有先行回到附近州府,然后再差人兵分两路,把自己送回皇城也把青灵子的头颅送去道宗。
没了修为,一座矮小的山峰都是阻碍,李成这一路上爬山涉水苦不堪言,回到焦州州府之时脚掌已然磨的起满血泡。
之后便能享些清福了,州府派人以马车将李成送回皇城,同时也按照他的吩咐前往道宗。
当然,那吩咐不是简单的吩咐,先行的书信暂且不论,李成更是精心考虑过后才将传信使见到道宗掌教该说的每句话都一字一句的交代下去,保管太虚真人听了暴怒不已,生出和他一样,想要撕烂楚寻的想法。
李成乃是乘坐马车慢行,而如此大事自然也会有书信率先呈给皇庭,当李成回到皇宫之时青霄皇已然了解事情大概,也碍于各种考虑向外昭告,楚寻恶贯罪责,欲缉拿关押候审。
至于李成,虽办事不利,但好歹也是为皇庭折了满身修为,青霄皇自然会厚待之,留他在皇宫颐养后寿。
不过有一事却是值得一提,李成跟随皇子日久,自觉居于龙游殿才最习惯,于是斗胆请命回返,青霄皇自然恩准,可到了龙游殿,他却被皇子逐出。
原因简单的很,他的做事风格为朱佲所痛恨,不管是谁,只要是他的下属,所有行动便都需经过自己同意,而这李成乃是受命于青霄皇,竟然没有告知皇子,这在朱佲眼中,乃是背叛,即便指使者是自己的父皇……
……
青霄皇对外宣称要缉拿楚寻,这让某些人再度看见一丝契机,此刻风光正好,杨柳嫩条摇曳湖边,水中游鱼成群嬉戏,两道人影临湖而坐,脸上俱都带着阴险笑意。
“小橙子,你说此番若能拿到楚寻,我们当如何下手。”声音宛如银铃不可否认,但说话之人却是徒具外表,内心极为腌臜。
小橙子自然便是朱诚,而那说话之人,无需多说,公主朱熙是也。
“嘿,殿下您就瞧好吧,实不相瞒,今日府中来了一位父王的友人。”说到这里,朱诚卖了个关子,笑道:“那人你我不太熟悉,但据说数十年前,乃是叱咤风云的强者,至少……至少也要神海之境吧!”
熙公主一听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何人?”
“嘿嘿,公主先别忙着问是何人,容我将此人与另外一人做个对比,你便知晓他实力何等强悍。”朱诚呷了一口茶水,神秘笑道:“萧南天号称天下刺杀第一人,他强不强?”
“强倒是强,但和楚寻的几个帮手相比,好像还不太够看。”熙公主兴致略减。
闻言,朱诚哈哈一笑,道:“那他的宗门师长呢?”
艳阳高挂,此时此刻,辰王府某处园亭内,一道仿如被黑气包裹的人影,正自静身而立……
078、激流迭起
赤铁矿场三面环山,唯余一条通道向外延伸,由于镇日出入物资,是以那条道路很是平坦且修整的较为宽广,十绺并行绰绰有余。 hp://
今日风光尚好,通道两侧的山峦上的绿意莹碧,风过便是阵阵盎然气息。
某处传来禽鸟清脆长鸣,李侍郎座下的马匹也跟着打了一个鼻响,遥目望去,前方里许有滚滚黑烟升腾而起,该是赤铁矿场正在冶炼良材。
“你们几个先行过去知会一声,免得唐突登门,惹得那煞星不满。”李侍郎揉着太阳穴对身边侍从说道。
“是。”侍从应声,策马扬尘而去。
待得侍从渐渐远去,李侍郎不由轻叹一声,上面交代的任务委实太难,自他昨夜得知消息之后,直到此时还在头疼如何着手。
要问什么任务如此棘手,赫然便是缉拿人犯楚寻归案……
“大人何以愁眉不展,魏总管就在后方十里压阵,那客栈小儿还敢抗旨不成?”见李侍郎面带忧色,身边心腹下属宽抚道。
“唉!”又是一声长叹,李侍郎悠悠说道:“这事儿,莫说是魏总管,就算陛下亲临,也未必能行呀!”
“大人何出此言,那小儿难不成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下属惊愕,他不是没听过楚寻的名声,但触不到权利核心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太多辛秘。
在他眼里,客栈不过是江湖势力而已,撑死了也不过就是和佛道两宗并驾齐驱,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万万没有可能的事。
要知道,佛道两宗号称江湖巨擘,其实力势力深不可测,但即便这样,也得是在皇庭面前低头三分,公然抗旨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你难道不知,那客栈公子岂是好惹的,这么多年来,辰王爷在谁的手里吃过亏?暗枭铁卫又是怎么折的?”李侍郎说着似乎有些激动,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这次又斩了青灵子,那青灵子可是道宗未来栋梁之一,况且……连皇子殿下的近卫都被废了,你说在他眼里,皇庭真的还有威慑力可言么?”
“大人言之有理。”心腹下属嘴上应承,但心里却不以为然,暗暗想道:“亏你还做到兵部侍郎的大位,怎地被一区区江湖子弟吓成这般模样,真不懂王爷为何要把你安排这在这种位置上面。”
原来,这李侍郎还是辰王的人!
话说当日楚寻回到赤铁矿场,酒席之间便有皇庭信使前来通禀,言下之意是青霄皇想要请楚寻入宫一叙,将青灵子李成之事梳理清楚,免得皇庭夹在中间为难。
值得一提的是信使并没能见到楚寻本人,而是被二掌柜中途拦下,听得此事,他自然是直接拒绝。入宫一叙说的好听,可进到宫廷里面,十之八九便是刀剑加身的局面。
且不说青霄皇会不会鲁莽行事,就道宗而言,若是见到楚寻,岂能善罢甘休?
二掌柜是个脾气火爆的性子,那信使自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不过青霄皇还真就没有大摆鸿门宴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只派信使而不传圣旨。
实际上此事因果缘由青霄皇心知肚明,但迫于舆论压力他却不得不如此而为,不把楚寻叫过来谈个清楚道宗怕是不能罢休,虽然青霄皇不怕道宗翻脸,但一方面碍于口舌之利,另一方面则是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传唤而非降旨,这是在给客栈宽心,意思为此事私下解决,不会牵扯到账面上来。
如此,该就可以让此事得到妥善解决且不会损坏到三方颜面,这是青霄皇深思熟虑后的安排,也是他心中的万全之策。
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信使竟见都没见到楚寻便被撵了回来。
对错善恶自在人心,青霄皇谋算在先,失败后自然就该承受苦果,况且那李成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废了也就废了,至于道宗青灵子,青霄皇更是不会为他,甚至为了道宗而和客栈翻脸,此事若不是碍于皇庭威信,怕是直接略过也说不一定。
可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不顾道宗口舌,皇庭也须得挽回自己颜面,是以今日朝间青霄皇降下圣旨,缉拿楚寻归案。
当然,这所谓的缉拿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不过就是把传唤换个称呼而已。
终究还是没到翻脸的时候,但这脸究竟翻还是不翻,决定权却在客栈,所以皇庭也要提前做出些准备。
负责传旨的官员为兵部侍郎李金良,此番传旨未带兵将,只有十人护卫队,不过在他后方十里,大内总管魏玉诃亲自压阵,若楚寻仍旧不卖皇庭面子,甚至公然抗旨,那么这名义上的缉拿,也将会付诸实际。
等了半个时辰,先前派出的侍从终于回返,李侍郎观他脸色便知结果,灰头土脸,铁定又是吃瘪了。
“大人,那小子狷狂的狠,说是自己无罪,何来受旨候审一说。”侍从翻身落马,跪地后愤愤说道。
这次李侍郎连叹三声,有些事情总会向恶劣的一面发展,既然楚寻抗旨,那么他也只能启动下一方案。
“陈云,该安排的是否安排妥当?”李侍郎目光凝重,嘶声问道。
陈云便是那心腹下属,不过他的表情和李侍郎却截然不同,后者是忧心忡忡,而他却略有些兴奋。
“回大人的话,八百甲士早已埋伏赤铁矿场左右,只待一声吩咐,便可行动!”
李侍郎闻言木然点头,随后回首遥望东方,虽有山峦阻隔,但他仿佛看到了数十里外那座宏伟的官邸,官邸中辰王正襟危坐,脸上永远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
“王爷,我李金良跟随您多年,本为底层蝼蚁,幸得提拔方才坐上兵部二品大员的位置,平步云端荣华富贵乃是拜您所赐,今日若是丧命于此,权当偿还您的恩情了。”
“只是……我若真的去了,希望您能妥善安排好小人的妻儿老小,毕竟……毕竟那客栈,可不是好惹的……”
好一番唏嘘过后,李侍郎终于收回目光,神色已然由忧虑转为果决,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李金良自打承受辰王恩德的那一天,便想到了会有今朝拿命来还的这一日。
“去,火速通禀总管大人,就说客栈孽党非但拒不接旨,且大放厥词辱秽皇庭。”李侍郎眼睑猛抽几下,又道:“记得言辞激烈些,魏总管亦是个容易动怒的性子,定要彻底激怒此人。”
吩咐妥当,有人领命前往,李侍郎再度安排道:“陈云,稍后魏总管若是与客栈中人兵戈相见,你当伺机而动,率领八百甲士尽诛赤铁矿场之人,决不能放过一个!”
“下官得令!”陈云振臂抱拳,而后策马望南侧山峦而去,待得他出现在山峦之巅时候,已然是一身黑衣劲裘,明晃晃的钢刀耀人眼目,与那斗笠下蒙着黑布的阴沉的脸交相呼应。
在他身后,八百甲士同时扯出黑布,将脸面尽数遮挡。
这是甲士,但更是死士,就算今日未尽全功反而落入敌手,在他们口中,也绝对别想听到任何有关指使者,也就是辰王的消息。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魏总管大驾前来,言语不和便是契机,大动干戈便是际遇。今日,八百死士所承受的命令,赫然便是诛杀楚寻,为辰王除去这心头之刺!
……
话说另外一边,距李侍郎后方十里之处,魏总管正双眸微阖,躺在太师椅上好似入眠。
在他面前,李侍郎派出的侍从端跪已久,他按照李侍郎吩咐,已经将能想到的坏话说了个遍,眼下词穷,只得沉默等待回复。
“魏总管,那客栈小儿貌似很不把皇庭放在眼里呢。”太师椅旁侧,一名六旬老道静静站立,他手中执拿黄金拂尘,背后斜缚长剑,身上着装乃为九龙高功道袍,想来该是道宗的一号重量级人物。
闻言,魏总管把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尖声笑道:“咱家年纪大了,身子骨比不上从前,但这心眼儿却还不缺,只是没想到,身为堂堂道宗三大护法真人之一的长天子,竟然也和那奴才一般,尽玩些挑拨离间的低劣手段。”
他说话时看的是长天真人,伸手指得是那李侍郎派来的跪在面前的侍从,语气轻蔑,俨然将两人视为同一者流。
“你!”长天真人鼻翼猛抖,几乎就要发作,但稍后似乎想到什么,又笑道:“今日本座带来的几位师弟可是我宗四尊者,没想到却被魏总管说的如此不堪,真是悲哀呀……”
助阵么?无非是想要杀掉楚寻却又害怕彻底开罪客栈,假借助阵之口,硬把自己家和皇室绑在一起罢了。
“四尊者?恩,威名远扬,若你们联手发动五行大阵,就算咱家,可能也得暂避锋芒。不过……助阵用不着,待会儿咱家自己个捉拿那客栈的公子哥,至于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就算闹景儿,也别扯到皇室头上。”魏总管先夸后贬冷笑起身,早有小太监从旁候着,取过银狐皮毛缝制的大氅为其披上。
天气闷热,魏总管却披上厚重大氅,长天真人见后笑道:“久闻魏总管修炼玄阴之气,怎地,这是身子骨受不了么,大热天也要穿的如此厚重。”
“让真人见笑了。”魏总管没有回头,遥遥指向赤铁矿场方向,道:“还是那句话,各家自扫门前雪,路只此一条可以共行,但事儿却是两码,别生拉硬扯往一块儿凑合,事先说明,咱家的脾气可不大好。”
说罢,魏总管登上轿辇,帘幕落下,里面传来声音:“起轿,咱家去会会客栈的公子哥。”
079、辰王的布局
魏玉诃司职大内总管,身居要位数十年之久,早在朱易还是皇子之时便曾辅佐先皇,如今横跨两朝,资历深厚,且为人非但心机了得,玄修境界亦是达到神海之境,可谓为青霄皇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
除却对外开战,历来朝中有重大事宜,无论青霄皇还是先皇,都会率先想到魏总管,他魏玉诃办事,皇族放心。
前段时间青霄皇广募炼药异师,这件事便是魏玉诃亲手操办,时至今日,已然招募到冶器异师三千七百余人,且这个数字仍在不断扩大,若不是生了这档子事儿,他现在该还在灵秀山,为皇庭督办炼药专场事宜。
昨夜亥时,万籁俱寂鸟兽蛰伏,有信使突然赶至灵秀山,传青霄皇口谕,令魏总管暂停手头事务,先行回返处理楚寻之事。
至于口谕内容,却是让魏总管有些疑惑——客栈公子楚寻无视皇庭,魏卿当亲往传旨缉拿,若冥顽不灵,格杀勿论!
“杀掉客栈公子……这件事貌似有些鲁莽,陛下持重,怎地如今却一反常态。”魏总管目光幽邃,心中虽有疑虑,但也只能想着见机行事,如果楚寻真的对皇庭威信视若无物,那将之铲除也并非不是正确选择,毕竟此子早晚会成为客栈掌舵人,若现在便放肆到那种程度,足可将其视为巨大潜在威胁处理。
魏总管的仪仗由百人组成,旌旗摇曳锣鼓喧天,这倒不是他排场大,而是降下圣旨的必要过场。
远处,某个山峦巅峰,数道人影静静站立,其中有一中年男人望向行进于峡谷内的仪仗队,须臾,温声道:“穆公公,当日的口谕……”
“王爷放心,按您吩咐,一字不差。”身后,一名老迈太监躬身上前,献媚说道。
他口中的王爷,姓朱名铎。没错,辰王也来了!
当此时日,辰王怎会甘于寂寞,如能亲眼看着楚寻死在自己谋划之中,委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穆公公做的好,南地早已为你准备好良田千顷奴婢百人,金银珠宝更是无算,且你的替罪羊本王也已安排妥当,此间事了,你便可以前往南地颐养天年。”
“老奴谢过王爷大恩!”穆公公眉开眼笑噗通跪倒,当日给魏总管传青霄皇口谕的便是此人,青霄皇有道口谕是真,但内容赫然却是——客栈公子楚寻极有可能拒不受旨,魏卿当亲往处理,无论如何务必将此子控制,但切记一点,礼遇万不可少。
从按礼遇控制到当场诛杀,这其中的巨大的差异便是此人受辰王嘱托亲口篡改!
假传皇帝口谕,这是欺君大罪,论罪当诛灭九族,按理说这等重罪,穆公公断然是不敢轻犯的。但他如今已年过七旬,深居宫闱多年,一无不会讨好逢迎,二没有深沉心机,想要做大,终此一生怕也无望。
如此,倒不如豁出去搏上一把,辰王可是说了,此事办成,余生可保荣华富贵!
那可是荣华富贵呀,当年他不惜割掉命根子入宫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些么,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非但没能混出人模狗样,反而连子嗣都无法留下,当真是亏损太大。
虽然每次回乡人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但穆公公岂能不懂,那都是表面上的功夫事儿,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嘲笑着呢。
所以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更何况自己还见到了辰王挑选的替罪羊,那人生的本就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再辅以易容术乔装,简直连亲娘都分辨不出,更别提那些连见都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刑部官员了。
假传口谕罪诛九族,这罪责沉重无比,但这过程,无非一句话的事儿而已,咬一咬牙,换来的可就是荣华富贵,这事儿,办得!
办得,且办的漂亮,当晚魏总管压根没对穆公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