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自己,宁弃独子朱诚于不顾,这是何等的恩德!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辰王并不知道他就在附近,所以便能排除演戏的假象,这才是令萧南天最感恩戴德的地方。
“王爷,萧某无能,是我拖累了您。”萧南天深伏在地,声音悲恸。
“萧老,你我多少年的交情了,如再不起来,本王真的要怪罪了。”辰王屡次扶他,却都没能奏效。
其实辰王说这话时心里还是有点虚的,毕竟,他先前那么做并不是单单为了萧南天,假若他雄心不再,之前也决然不会做出舍弃朱诚的决定。
归根结底,他还是为了自己,只不过这是人家的手段,也不得不承认这手段确实奏效。
“王爷,萧某不能起。说实话,秦修罗现身,老朽根本无法抗衡,当日也只有逃走一途,暗枭铁卫算是完了,我本该自尽谢罪,但考虑到一件对王爷十分重要的事情,这才苟活下来。”
“哦,何事?”辰王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旋即佯装叹气,道:“萧老此刻还为本王着想,当真感人肺腑。”
“说到此事,其实老朽今天是来和您辞行的,因为我要去给你寻个更加强劲的左膀右臂。”萧南天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精光,似乎提起那人,便有难以抑制的情绪。
“何人?”辰王顺势将其扶起,且亲自看茶一杯。
萧南天推过茶盏,又道:“王爷可还记得老朽师从何处?”
故弄玄虚,本王岂能不记得。辰王如此想着,他虽对后文迫不及待,但嘴里仍在客套:“自然,萧老师出暗枭殿,暗枭铁卫便是萧老念及师门恩情取下的名字,贵师门高手如云,数十年前如日中天,本王怎会忘记。只是贵师门不是已然被……”
“没错,虽被灭了,但却还有一任师长存活在世。”萧南天单指一勾,道:“那便是老朽的九师叔,江湖曾盛名一时,号称无血不归的殷九煋!”
“竟是此人!”辰王大感吃惊,说起此人,岁数在五十左右的当无人不知,这殷九煋早在二十年前便是天河巅峰,一身刺杀功法诡异莫测,比起萧南天强了不知多少倍,最著名一事,便是曾只身潜入佛宗,成功刺杀佛宗四大金刚之一的白虎尊者且全身而退!
也正是因为此事,才引得佛宗倾巢而动,将那暗枭殿覆灭。
可万万没想到,这罪魁祸首竟活了下来。若能得此人助力,萧南天死活又能怎样,根本就不重要了。
当然,这是辰王心中所想,表面肯定不会显露出来。
“殷前辈那时便是天河巅峰的强者,如今二十年前过去,想必已成神海大能了吧?”辰王抑住兴奋,追问道。
“自然,据我所知,老朽这九师叔虽只是神海初期,但其综合实力绝对不亚于神海中期!”
神海中期!
一听此言,辰王双眼险些放出光芒。要知道,放眼青霄国神海强者不过十数人,其中除了客栈大掌柜和青霄皇神通惊人,已臻至神海巅峰外,其他人大多数都还在神海初期徘徊,中期者不过三四人而已,能得此强助,一百个萧南天也可放弃。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却是辰王此刻心中真正所想。
“那依萧老分寸,当有几分把握……”
“老朽以项上人头当担保,必为王爷招来此人!只不过,在此期间怕是要王爷承受客栈的压力,端的是过意不去。”萧南天表态过后又显愧疚。
“萧老言重了,你我名为主从,实为至交。”
萧南天闻言几乎落下两行老泪,当即与辰王告别,发誓若不成功,提头来见。
……
在萧南天悄然离开的同时,皇城中却又迎来了一个极具分量的人物。
是日,皇城通宵达旦,所有茶楼、戏场、酒楼,尽数免单,费用由皇室提供,天下同庆三天,部分犯人赦免无罪,诸如此类,还有许多,就不一一提及了。
要问此人是谁,竟能有如此分量。
两个字,朱佲!
没错,此人便是皇子朱佲,数年前曾先斩后奏,带领一批人马勇探星河之谜的未来国君!
他的回归,不仅是敲碎了一块压在青霄皇心头的大石,也是天下万民之幸事。
毕竟,青霄皇历经多年发展,眼下已然几乎巅峰,农业、艺业、文明,乃至冶器、炼药、玄修,诸多领域几乎都达到一种似是无法上升的程度,要想更进一步,那便只能外探星河,寻找那虚无缥缈,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其他星域。
在探索星河这个领域,青霄国多年来始终没有突破。
究其原因当有两点:
其一,星河神秘莫测,乃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且又是至高机密,所以能去之人必须是皇室正统。但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室正统愿意放着大好生活不去享受,跑到星河那种踏入便生死不可掌控的地方冒险。
其二,星河之谜涉及沧溟界,那可是传说中神明聚集的所在,天意涛涛,岂是凡人能够窥探,是以千百年来虽有前往者还能够回返,但却大多没能带回任何消息。
但这次,皇子却划开历史,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在九州大陆之外,天河深处,似有另外一个星域存在。通过种种细致推敲和探索,虽未能抵达,但却可以九分确定,那里生活着如九州上一样的人类!
这乃是足以影响后世的发现,自然当得起普天同庆。
而青霄国民,也因此而更加拥戴皇子,认为此人极有可能继青霄皇之后,再开万世太平之盛事,且带领青霄国民走上越发强盛之路。
甚至……强大到踏入其他星域!
当然,诸如此类预想和猜测,那都是要留给时间验证的东西。
回到眼下,却有一件不得不提。
秋初叶落,宫闱深处,皇子朱佲斜倚着观湖栅栏,一脸宠爱的听着妹妹说话。
“哥,你再不回来,妹妹可就被人欺负死了。”皇子的妹妹自然就是熙公主,此刻她正嘟着嘴撒娇,大庭广众自然要喊皇兄,私下里兄妹俩还是以哥哥妹妹相称居多。
“谁那么有能耐,连你都能欺负?”皇子显然不信,对自己这个妹妹,他了解的很。
“这次是真的被欺负了,他甚至还……还骂我脏!”熙公主可不管那套,在别人眼里这该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情,可到了她这儿,反而成了逼哥哥就范的法宝。
果然,皇子闻言后眉头拧起,那俊俏刚毅的脸上似浮起一丝杀机。
对于妹妹的荒诞行径,他早就知晓,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希望妹妹能够改正,一方面却决不允许外人提及。
“是谁。”看似平静的语气,其内却蕴含凌厉锋芒。
“姓楚,单名一个寻字。”熙公主笑了起来,笑里带着得意。
049、通幽人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湖面平整如镜,与天空倒映,一片青蓝。
昨日是九月末,今天便跨入十月,秋意好像顿时便深了几分,风也更凉。
楚月小筑水榭之前,楚寻盘膝席地,周围似有丝丝缕缕的玄气环绕舞动,最后随着他的呼吸,尽数融入身体。
许久,楚寻缓缓睁眼,一抹精光闪过,收势站起。
“开玄中期。”随意打了几套拳脚,楚寻明显感觉到有所动作之时,天地玄气的附着量,要比以往浑厚许多。
今日是从辰王府回来的第二天,解决了所有事情,楚寻的心思自然要全部放在玄修上,毕竟眼下还有一个固玄巅峰的青玄子在等着他。
两年之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楚寻虽自信,但却不愚蠢。他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修行,那青玄子被誉为青霄国三大天才,也定然有过人之处。
所以,懈怠是绝对不可的,毕竟他们二人之间本来就存在着从开玄到固玄的巨大差距。
楚寻拂去衣物上沾染的灰尘,这已是今日的第九轮,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过量过度并有时很可能带来负面后果,所以该休息片刻了。
极目远眺,湖面被阳光映射,波光粼粼。
远处天空,一个小白点慢慢飞来,当是一只信鸽。
那信鸽须臾后飞到此处,见楚寻伸手它便落于手掌。抚了抚洁白的羽毛,楚寻将绑缚在信鸽脚裸的纸筒取下。
看信鸽来时的方向,想必是从胡万那里而来,其内容无非就是最近几日赤铁矿场的巨细。
楚寻展开阅读,片刻后淡笑点头,据信中所说,赤铁矿场在胡万和四剑奴的经营下,已然步入正轨,每日都会有巨量流水出入,无需多久,便可扩充作大。
此事是好消息,不过除此之外,却还有一个消息。
信中胡万言辞焦急,说的是大皇子回朝一事,楚寻曾得罪熙公主,在胡万看来,近期大皇子很有可能会对楚寻发难。
“据说大皇子外探星河,如今回归,不知是否带回一些线索。如有机会,我当前往拜访。”楚寻并不在意熙公主一事,他更关心的星河之谜。
据他了解,大皇子为人刚正,极得百姓爱戴赞颂,虽不刨除他身为大哥为妹妹出气的可能,但在楚寻看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他真的找自己麻烦,就事论事便是。
况且,大皇子回朝必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就算他真的有心发难,短时间内也抽不出身来。
“眼下无事,我也该趁此空闲,去把大掌柜交代的任务办了。”楚寻从须弥戒中取出纸笔,写下一些关于赤铁矿场的嘱咐,还有皇子之事不用胡万忧心,将信笺绑好,便将那信鸽放飞。
回房简单收拾一下,又跟楚嫣然等人交待一番,楚寻直接上路。
大掌柜交代的任务是去皇城寻找一个叫做“通幽人”的人物,此人隐藏在闹事之中,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意思,想要找他,不知是否容易。
不过,楚寻却铁了心的必须找到此人。一是因为大掌柜的交代,二是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世之谜,此人也许能略解一二。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从未见过通幽人,在此之前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但不知为何,便似有一种冥冥注定之感,始终让他认为,此人能够给予自己帮助。
临近中午时出发,来到皇城已是下午时分,楚寻走过几条街道,发现有不少人对他评头论足,想来是因为刚刚夺的冶器大比头筹,前几日又把动静闹的太大,已经有很多人对他印象深刻。
寻了个偏僻之处,从须弥戒中取出易容之物,简单整理一番,再出现时,楚寻已变成一名黑脸青年。
如此一来便没人识得,也不再走过哪里都引起些许轰动。
没有想象中的曲折,按照大掌柜的交代,楚寻一路打听,很快便来到目的地。这里是一片很清冷的小巷,街旁路角只有几伙摆摊的商贩。此时夕阳渐下,落日余晖洒在他们的脸上,懒洋洋的,似乎马上就准备收摊。
视线沿着巷道延伸,在那巷道尽头处,落着一个小小的包子铺。
包子铺仅由几屉蒸笼和一杆矮小的招牌旗帜组成,旁边是一位正在缓缓拉动风箱的老者,火苗旺了,笼屉中很快便散出香喷喷的气息,几缕白雾渺渺升起,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楚寻眯了眯眼,缓步向那里走去。
尽管不太相信,但他的的确确看到了包子铺旗帜上所绘着的图案,正是与大掌柜交代下来确认通幽人身份的图案一致。
通幽人?这听起来就很是玄秘的名字,竟是眼前这位白发斑斑的老者吗?
“老伯,能来几个包子吗?”楚寻晃到老者面前,问道。
“你来了,大掌柜可还安好?”老者并没有看他,仍在兀自拉动风箱,幽幽开口。
楚寻一怔,自己还没表露身份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唉,数年没见了,也不知他现在过的如何。”老者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却又自嘲般的笑道:“看我这老糊涂,人家可是堂堂客栈大掌柜,哪有我操心的份儿。”
这都哪跟哪啊?
楚寻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听起来老伯和大掌柜有旧?”楚寻笑问,但心里的台词却是:怎么听起来满满的都是基情呢……
“有旧?唉……何止有旧啊。”老者原本蹲在地上拉扯风箱,叹过这口气后便抬起头来,“若无重大变故,他绝不会想起我来,小家伙,说说吧,来这里想问什么?”
“莫不是这人和大掌柜之间还有一段孽缘?”楚寻暗自嘀咕一句,但当他与老者四目相对的时候,无论是神情还是心理,立刻便肃穆了起来。
那是一双似乎能够洞穿轮回的眼,尽管他脸上沟壑纵横,额前鬓角也都白发丛生,但只是那双眼,就仿佛有无尽的玄妙,应和着这些岁月刻画下的痕迹,让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你的包子。”
在楚寻愣神间,老者已经从蒸笼中取出几个大肉包,用油纸包好递给楚寻,而后便转出小巷,不知欲意何往。
“老伯等等我!”楚寻赶紧追了上去,至于那包子,则是被他小心收到须弥戒中。
他有种感觉,这包子上寄托着深沉厚重的情感。不是对自己,而是祈盼有一天能够通过自己之手转交给那远在天边数年未见的人。
一路无话,老者在前头悠然而行,楚寻在后面紧紧跟随。
之所以要这么说,是因为那老者仿如闲庭信步,但每迈出一步,却赫然便是数十丈之远。可落在楚寻眼里,又好像步履蹒跚那般。
就这样行了不知多久,皇城中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老者终于在城外一面小小湖泊前停了下来。
“小家伙,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该是想问有关末世的事情吧?”老者面朝湖心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末世?”楚寻没听大掌柜提起过这个词。
然而,老者并不在乎楚寻反应,自顾自叹气道:“唉……末世降临,动荡必起。回去告诉他,这一次不同以往,如能独善其身,还是尽量别参合进来的好。”
楚寻闻言一怔,在他心目中,大掌柜共有三重身份——
第一,授业恩师。
第二,客栈大掌柜。
第三,青霄国玄修至尊,神海境大圆满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种实力,竟然还尽量别参合进来?那末世来临,青霄国将会遭遇一种何等可怕的动荡!
“老伯,末世到底是什么?”楚寻忍不住问道:“莫非是天崩地裂,星河陨落?”
哪知,老者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摸了摸楚寻的脑袋,道:“小家伙,你从哪听来这些无稽之谈。末世并非世界末日,但它的可怕之处……”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干咳了两声,“差点说多了,末世到底是何种状态,你就别再过问了,有些话我说不得,你更听不得。”
“这样,你回去告诉他,末世将会在明年秋冬交替之时开启,早做准备吧。”
“可是老伯,你不说明白末世到底是什么,又要大掌柜如何准备呢?”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此刻别说是大掌柜交代的任务,就连楚寻自己的心里也被好奇塞满。
“说不得啊……”老者轻轻摇头,旋即再度长叹一声,道:“末世说不得,至于那准备……在末世来临之前,离开九州大陆吧。”
离开?
楚寻彻底懵了,在此之前,他始终觉得,九州大陆青霄国最强,而客栈更是这青霄国的天。无论是辰王府也好,亦或是青霄皇室也罢,他们也都只是地而已。
地虽广袤而凝实,但却遮不住天。所以青霄国,客栈最大;九州大陆亦是客栈最大;大到横亘寰宇,大到永世长存。
但现在,通幽人竟说让大掌柜早做准备离开九州大陆?难不成那末世足以遮天?更何况……离开后又能去哪?
“天大地大,无有尽头,你眼中的天,不过只是九州的天罢了。”
似乎看穿了楚寻心中所想,老者遥望天际,像对着楚寻,也像是对着另外某人,幽幽开口。
坐井观天!
星河之谜他略有耳闻,但归根结底还是对这缥缈玄奥并不是很相信。
但这一刻,楚寻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知。原来,九州大陆真的并不是整个世界。原来,在这九州之外,真还有着无边无际的天空!
050、旧事重现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老者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楚寻仰头看天,心里却想着九州之外,天外有天。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好了,该问的你也问过了,回去复命吧。”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收回目光,幽幽说道。
楚寻那翱翔在九州之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听闻老者有要离开的意思,心头立时一动。
经过这短暂的接触,他觉得,高玄神秘,通幽人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号。而且,冥冥中楚寻有更加确定了先前那种感觉——想要解开自己身世的谜团,通幽人这里将会开启一条线索。
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现在何处,活着与否?为何我要被遗落在楚月小筑,为何我体内流淌着的神异血脉?为何大掌柜会在十年前偏偏看中了我?
这一切,也许通幽人会给出一个答案。
想到这里,楚寻揉了揉眉心,开口道:“老伯,晚辈想问一个关于我个人的问题。”
“哦?说来听听。”老者笑的祥和,仿如授业解惑的教书先生一般,“不过事先可说好喽,我不是街头算卦的,也许答不出你心底祈望的美好答案。”
“那是自然,晚辈只求老伯能为我略解困惑。”
老者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晚辈想……问一下我的身世。”
这句话一出口,楚寻自己都认为有些荒唐,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者问自身身世?可不知为何,楚寻偏偏就觉得老者一定能够给他带来一些答案。
果然,老者闻言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皱眉说明他在考虑,考虑就说明他有办法!
“老伯可是有什么难处?”楚寻急忙问道。
“难处倒是没有,而我也确实能施展秘法让你窥探到一些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只是……若真的这么做了,恐怕无论是身体还是神识,都会给你带来创伤。”
“我不怕!”楚寻不假思索,坚定作答。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便开始。你要做的,沉心静气,陷入空灵即可。”
楚寻依言照做,双目闭合神识放松,不多时便身心一体陷入空灵之境。耳边,老者似乎开始低声呢喃,念起了晦涩繁奥的咒法。
随着咒法念动,楚寻脑海中的场景也开始变化起来。
由一开始的草野湖泊,渐渐的旋动轮转,地面草木生长、湖泊干涸,空中白云苍狗,风卷云舒。仿佛,一条岁月长河静静淌过,不知不觉间,景物已然大变。
现在在楚寻脑海之中出现的,赫然是一座雄伟大城。那城池傲然挺立,城墙上的印痕、城墙外的硝烟,无不昭示这这座城池已饱经战火洗礼。
突然,场景再起变化。
城外,大批大批的黑甲战士疯狂涌来,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如同一条条浩荡肆虐的洪流,席卷漫彻,最终汇聚城下!
再观城上,高角门楼,一位金甲大将傲然而立。他的脸上刻画着坚毅决绝,纵然身边只剩屈指可数的兵将,但却丝毫不能动摇他悍死卫城的决心!
“众将听令,卫我大楚,宁身死不让寸地!”
金甲大将振臂高呼,那喊声犹如雷霆,撕开了穹宇天幕,破裂了敌军军魂。
“杀!”
面对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金甲大将竟暴喝一声,迎难而上、横击涌流,率先冲了下去!
随着他身动,周遭空间似乎都被扭曲,霸道无匹的气势呼啸而出,瞬间漫彻了天地!
那一刻,竟骤然浮现出诸多“皇”字围绕其周身,刀剑不进,无人能伤。而金甲大将则是只身冲入敌阵,往来冲杀,勇往无前!
“爹爹!”
混沌恍惚之中,楚寻惊呼了一声,虽没有任何证明,但他能够感知得到,金甲大将就是父亲。
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冲到战场当中,和父亲并肩,誓死抗拒来犯之敌。
可是,他动不了。他的话,父亲也听不到。
然而正在楚寻焦急难耐之时,城池上方却突然延伸出一股黑气来。
那黑气蜿蜒如蛇,丝丝转转的向着战场中笼去,悄无声息,如鬼似魅!须臾间,黑气便靠近了金甲大将,而后幻化为一只森然鬼手,缓缓的向着金甲大将后心空门抓去。
而这一切,金甲大将竟是毫无发觉!
“父亲,小心啊!”
楚寻无力的嘶吼着,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遭遇毒手。一寸、半寸……
心急如焚,肝胆俱裂!
不觉间,处于现实中的楚寻,七窍之中已然渗出殷殷血迹。
通幽人眉头一皱,掌中泛起幽幽玄力,一只手轻探上楚寻肩头。
霎时间,楚寻心头便明悟了许多。这一切,不过是虚弥幻相而已,虽然过去真实发生过,但眼前的,只是浮影重演罢了。
然后,楚寻便忍下心来再不去看父亲。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记住那个暗中下手之人的面貌!
视线转动,望向城池上方,那黑气连接之地,一道人影正暗暗施以毒手。
可是,无论楚寻如何努力,那人影却始终被一团黑气所笼罩,让他看不真切具体面容,唯一能够看清的,竟是一双湛然如水的眼眸!
这眼眸,楚寻终生都不会忘记。可令楚寻不解的是,他在那双眸子中竟看不到丝毫的邪魅神采,反而,到有一种星辰浩海般的璀璨。
在他们的世界里,此人身份绝非寻常!
“啊!”
正当楚寻陷入迷思之时,战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彻云霄的呼喊。
而随着这呼声响起,以金甲将军为中心,无穷无尽的金光竟如同宇宙炸裂般辐射出去,摧枯拉朽,瞬间将方圆百里涤荡成空!
也正是在这时,楚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幻境消散,他回到了现实之中。
头顶,是青天白云碧空万里。脚下,是青草漫漫一望无际。
“该是与你心中期待大相径庭吧,看了之后,希望破灭。你,可会后悔?”通幽人静静问道。
楚寻闻言咬了咬牙,他望向长天碧草的尽头,那里似乎有通往父亲战死之处的世界的路。
两个字——无悔!
……
在返回的路上,楚寻一直眉头紧锁。
对于这种结局,其实他心里早有准备。所谓舔犊情深,如无重大变故,相信任何一个父母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然后杳无音讯。
所以,致使楚寻心情波动的并不是父亲陨落,也不是没能看到关于母亲的信息,而是那个被重重迷雾所笼罩的人影。
特别是那双眼睛!
神光湛然,甚至称之为摄人心魄都不为过!
很显然,能够拥有如此神采之人,必然身怀无上神通位列绝世强者。
而且,从父亲身先士卒横击敌流的举动来看,他该是一个优秀的将军。但即便如此,那黑影中人在出手偷袭之时,城池上无论将领还是兵卒,竟没有一个人来提醒父亲一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亲的陨落,不只是个人的阴谋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这场阴谋已经涉及到那里的整个帝国皇室!
功高盖主?亦或是拥兵自重?
当然,楚寻明白,在这里妄加揣测毫无用处,想要搞清楚来龙去脉,唯有等自己实力壮大后,找到那个世界,而后亲自揭开谜底了。
由于天色已晚,再加上窥探过去后浑身疲惫之极。虽不知是不是因体脉强悍所以没出现通幽人所说的那种巨大创伤,但仍旧感觉浑身无力,多走一步都是煎熬。
是以楚寻便没急着赶回楚月小筑,在附近皇城中随便找了一个驿馆住下,待得天亮再启程。
房间中干净整洁,香烛的气息让人神情松弛,是有助眠功效的清梦香。
不过,此刻楚寻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并不能入睡。
他之前全部心思都放在身世之上,却是漏掉了其他几件相对重要的事情。
其一,父亲在施展神通时,曾显现出诸多金光烁烁的古“皇”字,这也许和他的血脉有关。
其二,通幽人与大掌柜之间似是熟识,却明显又有些纠葛,且他无缘无故帮助楚寻,这并不合理。因此,楚寻怀疑,此人有可能就是当年负气离开的四掌柜。
其三,据通幽人言下之意,九州之外别有洞天。楚寻相信他说的话,但这种相信乃是无理由的相信,如要彻底肯定,还需进一步确认。毕竟,父亲所在的地方明显不是九州大陆,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
仔细理清思绪,楚寻决定明日一早便再去寻找通幽人,恳请他为楚寻的前两点疑问解惑。而后也有必要尽快去拜访大皇子,争取从他那里得知一些关于星河之谜的事情。
是夜无梦,次日清晨楚寻早早起床,付了房钱,匆匆赶往通幽人的包子铺。
不过,当他到达之后,却愕然发现,那包子铺已然换了主人,通幽人不知何往……
询问过后,仍是不得其踪,无奈下楚寻只有先返回楚月小筑,若日后还有机会相遇,届时再问罢了。
清晨启程,临近正午回返,楚寻将末世一事说与二掌柜,后者听罢神色登时凝重,表示需火速回山,请大掌柜亲自定夺!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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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未雨绸缪
二掌柜走后楚月小筑便只剩下楚寻、楚嫣然、顾盼兮三人,没了二掌柜的镇日喧闹,生活倒也平静下来。 ..
不过,这平静却更像是风雨将来之前的片刻安宁。
末世将在明年秋冬交替之时降临,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未雨绸缪,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据通幽人的言语分析,不难得知,这末世很有可能是一场凶险浩劫,客栈方面有大掌柜坐镇,并不用楚寻忧心,倒是末世降临之时,这几位亲朋和楚月小筑的安危,需要及时防范。
于是,楚寻飞鸽传书二掌柜,山中安排妥当后,若能抽身,当亲往赤铁矿场,指导胡万提升进境。即便不能,也要为胡万量身打造一套修行法门,让他尽可能的提升修为。
而楚嫣然和顾盼兮这边,则是尽量努力,以求届时面对险恶,多几分自保之力。
当然,即便这些都做到完美,也还远远不够。
浩劫若至,天下必起动荡。而想要平稳度过动荡,那便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眼下资源不缺,和辰王掰手腕的两次,共得青龙藤十万条,赤铁矿场一座,黄金五百万两,这些资源足够楚寻招兵买马,培养一支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
楚寻是个痛快的人,既然制定好明确的计划,那便直接施行。
首先,传信于胡万,让他在皇城东区张贴告示,就说楚家重金聘请护卫,有意者自赤铁矿场经坤山审核便可录用。
待得人员确定,再由肃却统一带回楚月小筑,统领操练。
之后,楚寻又向公孙宇修书一封,邀请其择选百名高等冶器异师入驻楚月小筑,批量打造装备。
吃穿用度自不必提,材料也是楚寻提供,另外每月还有金银若干,绝不会亏待。
楚寻曾指点过公孙宇,是以后者并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便答应下来,三日后,亲自带领百名高等冶器异师登门。
至于他从何处找人,这并不重要。想来只要不是周家之人,管他散修也好,家族也罢,应该都不会抵触这份美差。
毕竟,冶器之道天赋在外,熟能生巧也很关键,但材料却很是昂贵,寻常人士,哪那么多材料供其冶炼。而如今有人免费提供材料,还有报酬可拿,又能借机和夺得冶器大比头筹的楚寻套上关系,这种机会想必大多数冶器异师都不愿放过。
三日后,公孙宇果然如约而至,而且百名高等冶器异师也是尽数到位。
这些人中有七层都是散修冶器异师,剩下三层则为公孙宇的家族同辈,还有他自身的一些朋友。
公孙宇的人品楚寻放心,公孙宇的眼光楚寻更放心,所以他挑选过的这些人,楚寻无需再度审查,直接起炉开工便是。
另一方面,胡万那边也传来捷报,眼下已顺利召集护卫一千五百人,预计不日便可到达。
次日正午,百艘小船于湖面驶来,不消说,自然便是肃却带回的千五百护卫。
搭房建舍这些琐事不提,总之七天之后,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冶器异师在公孙宇的带领下炉炉出器,千百护卫则是由肃却统领,镇日操练。
至此,楚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里,他忙来忙去,修为落下不少,既然忙完,那便要加把劲,把之前耽搁的时间找回来。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当中,楚寻除了每天早中晚和大家一起用餐,几乎就不再露面,始终躲在房中演练玄修法门,若玄气轮转达到极限,那便改为钻研四字真经,总之几乎一刻都不会浪费。
说到这里,用餐一事倒是值得提及。
所谓的和大家一起用餐,并不是指楚寻、楚嫣然、顾盼兮、肃却、公孙宇这几个重要人物,而是所有人全都在一起,大锅饭、大盘菜,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无有高低之分,且畅所欲言。
时间稍久,那些护卫队这个主人自然就好感倍增,若不是在训练之时,众人的关系便显得与朋友一般。
当然了,这并不是楚寻故作表面文章,而是他打心里认为,对待这些护卫,需要给予朋友的温暖,而不是高高在上,单纯的雇佣关系。
因为,这些人在将来,很可能会和自己同生共死,并肩作战。
在这种紧张忙碌,一层不变却极为充实的生活中,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楚寻隐隐感觉,他距离冲击开玄后期的时刻,怕是不远了。
“大战”将起,总是要放松一下心情的。
今晚楚寻便没再继续修炼,而是静坐水榭边缘,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
皎月如盘,高高悬挂,眼下已是十一月深秋,月光似都比其他时间段清凉许多,漫漫清辉洒下,如给湖面罩上一层银色薄沙。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看去,本以为会是顾盼兮,没想到却是公孙宇。
“在看什么?”公孙宇抬头看向夜空,随口问道。
似微有失望,楚寻揉了揉眉心,随后又恢复正常,玩笑道:“没什么,你怎么不去睡,这些日子很是辛苦,小身板扛得住么?”
“哈哈,少拿年龄说事。”公孙宇也不在意,转而神色微正,又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不知该不该问。”
见得如此神色,楚寻也不再玩笑,“问过便是,你我现在是朋友,没必要如此拘束。”
并不是他客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和公孙宇不错,值得深交。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寻儿哥,你是不是要对皇室动手?”公孙宇郑重问道。
楚寻闻言一愣,哪儿跟哪儿啊这是,无缘无故的他对皇室动什么手呢。
“何出此言?”楚寻歪头,诧异道:“莫非你见我招兵买马,便觉得我有篡夺江山之心?要真是那样,这千八百人哪够用的呀。”
“那你为何……”楚寻的话,公孙宇自然相信,只是好端端的,楚寻为何演练兵马且如此紧急。
关于末世之事,楚寻自然不会跟公孙宇明说,这倒不是他藏着掖着,而是此事关系重大,在没确定具体情况之前,还是不便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很有可能引起巨大恐慌和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嘛,有点复杂。不过你放心好了,如我有叛逆之心,绝不会把你拖下水的。”楚寻笑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孙宇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之所以有此一问,主要听说了一个消息。”
眉头微微皱起,公孙宇继续说道:“今日家父传书与我,说是听闻你与皇子结怨,而皇子近日已经处理好诸多杂事,准备向你发难了。所以我猜想,你该是早就得到消息,招兵买马以做对付皇子之用。”
“哦?”楚寻有些意外,皇子发难,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这事为何会传到公孙家的耳中。
公孙宇似是看出楚寻疑惑,又道:“不只家父,这件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满城风雨?
听得这句,楚寻恍然大悟。在皇子看来,他做过的事是有损皇室威严的,如要教训,自然也是在明面上教训,如此方能证明,皇室,不可逆触。还可借此杀鸡儆猴,让那些轻视皇家秩序的人心里有个数儿,别随便动歪脑筋。
同时,皇子也可能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消息,那便是他朱佲和父皇不同,皇权至高,高于一切!
当然了,朱佲的做法和想法楚寻都能理解,也不会因此而觉得此人暴戾绝非未来明君。因为楚寻知道,天下的安稳是要靠拳头来争取,皇权不固,何以镇服天下诸侯,何以威压各路草莽大能。
其实说实话,客栈之所有能够和皇室一阴一阳分庭抗礼,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掌柜拥有能与青霄皇硬碰的资本,否则皇朝统御之下,岂能容他人另建秩序。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客栈并非邪教,否则青霄国又哪来的百年太平。
这些话楚寻自然也不会和公孙宇解释,世事纷杂,权力漩涡,一个小家族的公子,还是不要参合进来的好,这是为他着想。
时间流逝,落叶渐厚,眨眼间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楚寻打坐之际猛觉体内气息浮荡,突破征兆显露无疑。
掐诀下压,将气息尽数沉淀于丹田,待得凝实厚重,楚寻猛然放开束缚。顿时,他似感到一股洪流于丹田急涌而上,冲破数道经脉关隘,直奔天灵神府而去!
轰!
体内似有巨响爆出,先是一息左右的头晕目眩,随后,灵台清明,目蕴神光,力量之充沛,前所未有。
“成了!”兴奋高呼,楚寻长身而起,开玄后期,他已达成。
只是此时,窗外却突然传来拍掌之声,但闻尖锐口音响起,道:“老奴先恭喜楚公子突破了,不过你以为凭这开玄后期和千八百号人马,便能与皇子抗衡么?”
话语之中多有误解,且能听出其身份当为皇子亲信,只不过,此人是何时来的?
未去答话,楚寻知道,此人还有下文。
果然,片刻后窗外声音又起:“老奴陶万青,司职皇子近侍,今日来此是为皇子降诏——宣:楚家楚寻,明日午时,入龙游殿觐见!”
052、皇子朱佲
该来的终究会来,其实楚寻挺期待这一天的。 ..
皇子之名,颇享盛誉。在民间,他是被看做未来明君的好储嗣。在江湖,他又是公认的青霄三大天才之一。在性格,楚寻十分欣赏这种果决霸道的性子。所以,楚寻很是期待见一见此人。
就算抛开一切,不为别的,最起码还要向其讨教星河之谜。只此一点,也足够理由让楚寻赴约了。
只是,那太监的话却让楚寻有些不悦,区区下人而已,怎地侍奉着皇室便能狗眼看人?
若论身份,他楚寻至少也是和皇子平起平坐!
当然,楚寻不会和一个太监较真,应下之后,便任由那太监离去了。
为免众人担心,楚寻也没和老姐等人说出实情,只道是要前往赤铁矿场看看胡万,去去便回。
众人自然不疑有他,叮嘱一句早去早回,便纷纷各自忙开。
皇子说的是正午觐见,楚寻来到皇城之后还有些时间,便又去了一趟包子铺,只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看来在上次和通幽人会面之后,此人已然离去。
又随意逛了逛,挨到正午,楚寻只身前往龙游殿。
龙游殿便是皇子寝宫,只是这朱佲不喜宫廷喧闹,刻意将寝宫建在皇城西区偏僻所在,而青霄皇也由着他,并不干涉。
都说皇家无亲情,但这在青霄皇和朱佲朱熙身上并不成立。青霄皇为人不喜女色,一生只有一位皇后,但皇后早夭,只留下这对儿女,此乃是青霄皇为何如此放纵他们的原因。
况且,青霄皇只有这一个儿子,在皇位继承上根本没有争端可言,所以那些宫闱算计自是不会发生。
胡思乱想了一阵,楚寻已然来到龙游殿外围,此处名义上为殿,实则比辰王府邸还要恢弘。
这里的守卫很有规矩,并不像昨日那陶姓太监一般,浑身充斥着狗仗人势的气息。楚寻报上姓名,有人在前引领,没多时便见到了皇子朱佲。
此刻朱佲正于演武场舞剑,对楚寻的到来,他仿佛视若不见。但是陪着他舞剑的熙公主,见到楚寻后,那双媚眼中便闪过一丝妇人独有的阴狠怨毒。
舞剑持续了很长时间,不得不说,无论是朱佲的剑技也好,还是他手中的宝剑也罢,都很夺人眼球,让人不禁便想屏蔽他皇子的身份,单纯为他的剑技和宝剑喝上一声彩头。
“出,则如九天匹练当空而落。守,则如浩瀚大海包罗无穷。皇子好深的剑道造诣。”看到精彩处,楚寻忍不住赞叹道。
闻言,皇子眸中波澜不起,甚至看都没看楚寻一眼。但熙公主却凤眼一翻,冷哼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皇兄舞剑,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够点评?”
楚寻不答,他今天来,是因为敬重皇子的口碑,而皇子傲慢,他也能够理解。
因此在皇子没亲自开口表明态度之前,对熙公主忍让几分也不是不行,但这要有个度,度的分量在楚寻心中,一旦过了,那便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
而他现在等的,便是皇子朱佲懂不懂得对“度”的把控,如懂,相信他很快就会开口。如不懂,一味任由熙公主放肆的话,楚寻也绝不会继续忍让。
“放肆,本宫已经点明,这舞剑之人乃是皇兄,也就是当今皇子,你竟敢不跪?”熙公主见楚寻不语,越发得寸进尺。
其实说她得寸进尺也不准确,毕竟在熙公主心里,楚寻今天就是个随便揉捏的局面,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楚寻冷笑,依旧不答。
这时,伴随铮然长鸣,宝剑归鞘,朱佲也终于开口:“皇妹,你且少言,为兄有话要问他。”
精确,皇子对度的掌控很是精确。如果他再放任熙公主多言半句,楚寻心中的度,可就破了。
“皇子请问。”楚寻微微欠身,这礼不是行给朱佲的皇子身份,而是出于对一个不顾自身安危,因想要为民谋福而勇探星河的勇士的尊敬。
可,还是没跪。
朱佲眸中似有异样光芒闪过,也许在他看来,楚寻不跪,乃是不亢不卑。如若这样,对于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他来说,倒也对楚寻平添几分好感。
不过,皇室的威严却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你难道不知本宫是何人?”朱佲负手而立,语气中微有质意。
“当朝皇子。”楚寻平静回答,皇室正统,无论皇子亦或公主,皆以本宫自称。
说这话时楚寻已经直身,他与皇子身高有些差距,皇子八尺之躯,挺拔威武,楚寻六尺,属于正常身高。但此刻虽是仰视,眸中却并无分毫自轻身份之意。
“既然知道,为何不行跪拜大礼。”这句没了质问之意,更多则是威压。
寒风卷过,气氛似乎瞬间冷了几分。
“见皇尚且不跪,何况皇子。”楚寻仍是平静回答,没有置气的意味,只是说出事实。
朱佲闻言微微点头,语气似突然变得玩味,道:“原来真是客栈的人,难怪父皇不许熙儿惹你。”
楚寻不置可否,但并没有那种因背景雄厚而产生的得意。在他看来,客栈公子的身份是一种使命和传承。
“好,既然是客栈的人,那便更简单了。”朱佲忽然抚掌淡笑,又道:“在你看来,客栈和皇庭,谁更强大一些?”
这个问题,楚寻当真是没料到。说实话,无论青霄皇也好,大掌柜也罢,对这种敏感的问题都很是避讳,这倒不是他们有多忌惮对方,而是不愿就此事争出高下,孰强孰弱,口说无凭,但若真要见个分晓,恐怕九州就不得安宁了。
但朱佲却这么问了!
转瞬间,楚寻便明晓了对方话中深意。待得朱佲继位,九州便只能有一个秩序,不是皇庭,便是客栈。这高下,是必须要分的。
而今天他向楚寻问出此言,那便是宣战,从现在开始,你我还未掌权开始,便先分个高下吧。
“皇子冲动了吧,阴阳并存乃为万物本根,皇庭独大,未见得就有什么好处。”楚寻很冷静,他知道朱佲是个有雄心大志的人,更分的清年轻气盛和渴望独权的差别。
无疑,这两点朱佲都占,但最起码就目前来说,还是前者更多一些。因熙公主一事,朱佲迁怒客栈,在他看来,青霄皇不让熊公主招惹楚寻,无非就是碍着客栈的势力,这是怒而冲动的表现,但也不得不说,朱佲骨子里还是有覆灭客栈的心思,只不过若无此事,没这么强烈罢了。
但楚寻却能将两件事区分开来,无论朱佲也好,熙公主也罢,在楚寻眼里,只不过平常恩怨而已。若角色对换,他选择的解决方式,肯定是抛开身份背景,以寻常方式处理。
再往深了说点,即便现在客栈有能力顷刻间颠覆皇朝,他们也不会去这么做。因为他们只遵循道义,是否独扼九州,无关痛痒。且实话实说,客栈中并没有擅长治理天下这方面的人物,有了皇室存在,九州也会更加安宁。
“哦?按你的意思,本宫当效仿父皇,任由你们在九州肆意妄为了?”朱佲冷眉一挑,寒声说道。
“何来肆意妄为一说,客栈中人虽杀伐无数,但刀下亡魂绝无一粒枉死。”楚寻也要有些失去耐心,本以为皇子深明大义只是脾气独断一些,没想到此番见到,竟是如此不懂大局之人。
“你说不是枉死便不是枉死,如我今天杀了你,只对客栈大掌柜说一句你不是枉死,你便真的不是枉死了?”朱佲语中寒意越发浓重。
闻言,楚寻也是彻底寒下脸来,几番试图理论,那是尊重不是惧怕,你一味咄咄逼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客栈杀人,既然杀,那便是他们该杀,如有一日,你朱佲不被道义所容……照杀不误!”
声音如铁,吐字似钉,这是度的极限,也是对客栈立场的笃定。
本以为,说完这句之后,朱佲便会立刻翻脸,没想到后者却是突然抚掌大笑,“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句话说得楚寻有点发蒙,什么叫我果然没看错你,合着扯了半天,你跟你老爹一样,是在这试探我呢?
见得楚寻神情,朱佲又笑道:“先前言语,无非是试探下你是否当得起客栈公子之名,如今看来,果如父皇所言。说实话,起初本宫并不相信你敢只身前来,也认为你开罪皇妹,无非是仗着身后势力,但如今来看,却是本宫狭隘看人了。”
“不过……”说着,朱佲话锋一转,道:“有两件事本宫须得和你言明,第一,客栈大掌柜之位,将来必须由你继承。本宫知道你们客栈内部竞争惨烈,至于能不能继承大权,那便看你的能力了。”
“说实话,其他客栈公子本宫皆有过一面之缘,但他们或是心术不正,或是意志不强,难堪大任。若由他们掌控客栈,怕是反倒有害于苍生。所以,如你不能,待本宫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客栈。”
“对,灭了客栈!”
皇子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附和之声,那声音听起来耳熟之极,一句说罢,又来一句。
“殿下威严,如山似岳,区区客栈小儿,焉敢逆触皇庭,该灭,实在该灭!”
053、呆货朱诚
灭了客栈!
这话说的霸气威武,但普天之下敢说此话者不多,能做到者更是没有,即便皇室,也是不行。 ( . . )
朱佲如此说话,还算有几分资格,毕竟他将来会继承大统,且自身实力亦是出众。但就算如此也可听出,此乃半句玩笑之语。
而这附和之人,显然是在阿谀奉承,估计他只是听到皇子话语的最后一句,于是便贸然开口。
却殊不知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有多么可笑。夸张些说,在这些庞然势力之间,他那点身世背景,连一羽鸿毛都不如。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但见西侧拱门处转进一条人影,衣着华贵,上有金线纹绣蛟龙。
熙公主面色便是一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狼狈为奸的王子朱诚。
她曾答应过朱诚要好好整治楚寻,况且又有自身颜面牵扯,方才听皇兄话中之意,似是对楚寻并不很憎恨,正愁如何煽风点火,朱诚便如约而至。
要知道,在熙公主眼里,这朱诚无论聪明才智还是辩驳口才,那都属于上层,端的是挑事生非小能手,有他在,想必皇兄今日定然会对楚寻下手。
楚寻自然也知道是谁,从朱诚开口,他便听出其身份,不过在他看来,朱诚这劣货却是蠢得没边儿,竟三番两次主动伸脸求打。
忍不住便是一笑,向朱诚望去。
朱诚怕极了楚寻,但心想今日有皇子坐镇,此子该不敢放肆。于是鼓足胆气怒瞪楚寻一眼,继而又对皇子献媚道:“皇兄勇探星河,这一去就是数年,臣弟敬慕之极,数日前闻得皇兄凯旋,但忧心皇兄事务繁忙,便没敢叨扰。今日公主殿下说您得空,臣弟便立马赶来,别的暂且不提,且让臣弟代表天下百姓,向您深躬致敬。”
嘿,还是挑着时间专门来的!
说着,朱诚便是深深弯腰,那副模样,装的还真挺像心怀万民的良臣忠贞。
朱佲冷嗤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他虽数年在外,但对朝中动向却了如指掌。辰王心术不正向来为他所不喜,朱诚此人不仅纨绔,更和皇妹颇有蜚语,他怎会瞧得上朱诚。
不再理睬,朱佲又转视楚寻,继续之前话题说道:“刚才说的是其一,这其二,便是与皇妹有关。”
楚寻知道正题来了,也不答话,静待下文。
此时北风渐寒,演武场东角的大槐树落叶纷飞,朱佲随手捏住一片飘叶,又道:“说实话,本宫看得透,人之在世,身份背景不过虚妄,只有亲情友情方为根本,就如这树叶飘落,那便是槐树无有御抗秋寒的能力,根本不固,自然凋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直视楚寻,道:“但本宫自信有能力保护家人,抛开皇室身份势力纠葛不谈,我还是一位哥哥,妹妹被人欺辱,不管是非先后,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的确,对错与至亲,择其后者,这是人之常情。”楚寻平静回答,就事论事,他不会因朱佲要替朱熙出手而对此人产生负面看法。
“哼,你这般说,无非是想提醒皇子殿下,对事要公正为先。”朱诚果然不负熙公主重望,开始挑拨起来。
闻言,朱佲和楚寻尽皆侧目扫去,异口同声:“这没你说话的份!”
哑口无言……
朱诚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又转视熙公主,眉毛跳动,似在求援。
“皇兄,小妹当日被他以‘脏’字污蔑,折损了皇室威仪,事后甚至一度想要一死以示清白,多亏了朱诚多番劝慰,否则你此次回来,哪里还见得着妹妹。”熙公主说着便啜泣起来,演技着实高超。
“可不就是,此獠险些害死公主殿下,乃是有违纲常,犯上作乱,为天下所不容,当枭首示众才是。”朱诚煽风点火,一副正义凛然。
朱佲冷笑一声,自己的妹妹什么样他岂能没数。不可否认,在和楚寻的明争暗斗中,妹妹算是吃亏一方,但对错自在人心,朱佲之所要向楚寻发难,无非仅因溺爱而已。
可,你朱诚想借此机会鼓风作浪,莫不是把本宫当成傻子!
“如此说来,你对此人是深恶痛绝了?”朱佲以手探上朱诚肩膀,压根不给说话的机会,便又道:“既如此,那本宫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今日,他便交给你处置,如能将其正法,算你大功一件。”
听得此言,朱诚脸色刷一下惨白。处心积虑想要借皇子之手算计楚寻,到头来反而把自己给折腾就进去,这什么道理呀!
环目四顾,护卫不少,但全都是龙游殿禁卫,他调不动。再看楚寻,当日在王府此子便暴打过自己,眼下两三个月过去,修为肯定再进一步……
“那个……皇兄呀,你看看是不是……”
“怎么,难道你不想为皇室出力,或者刚才所说只是献媚之言?”朱佲冷哼施压。
熙公主一看这情形,心急火燎,赶紧挽住皇子胳膊,撒娇道:“哥,如你所说,这是咱们的家事,只有你亲自出手,才能解小妹被辱之恨。”
“不急,此事为兄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朱诚既然如此有心,本宫自当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说完,朱佲拉着熙公主退后几步,意思已很明显——废话少说,动手吧。
乌泱泱的北风卷动地上落叶,飘零而起,朱诚觑了一眼楚寻,心情比这凋零无依的落叶还要悲哀。
“妈的,今日须得豁出去了,否则不但讨不得熙公主欢心,还要在皇子面前丢人现眼!”
朱诚一咬牙,喝道:“兀的个逆触皇室的孽民,小王今天便要将你正法!”
开玄初期的气息徒然爆发,朱诚浑身上下似有淡淡白光笼罩,一拳轰来。
然而,这在两月之前,也许楚寻还会稍加躲避,但现在他已是开玄后期,更何况体脉之强横,远非朱诚能比,是以无论力量、速度、亦或是爆发,都完虐后者。
身形闪动,四字真经中飙风之疾的身法施展开来,贴着朱诚拳峰掠过,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脸上。
清脆的声响如同干柴断折,回荡在空旷的龙游殿演武场中。
这段时间以来,楚寻除却修炼便是钻研四字真经,进境自然大涨,虽还远不能寰风相比,但这速度反应,在同辈同阶之中已可称雄。
甚至,楚寻隐隐觉得,就算跨一个境界,对上固玄高手,这四字真经也可发挥极大作用。
这一巴掌楚寻并没如何用力,因而朱诚也没像上次王府那样被扇的五迷三道,只是嘴角流血而已。
“你……”朱诚既有羞愤又有错愕,当着熙公主的面被人掌嘴,这绝对是莫大的屈辱。但他更没想到,上次和楚寻动手时,此人还只是凭借体脉强行压制自己,如今,却明显在玄气领域,也把自己甩开很远!
啪!
一个你字刚刚脱口,楚寻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
又是一巴掌。
“公主……”
又是一巴掌。
打得不重,意在羞辱,朱诚每每想要开口,楚寻必是赐他一记嘎巴脆的耳光。
朱诚频频挨打,熙公主急的连声响皇子求助。要知道,朱诚是她的人,打在朱诚脸上,折的却是她的面子。更何况,即便她不知不觉,但心里对朱诚的感情,已非只是男宠那么简单。
此子极擅讨好,且面容俊逸,又对熙公主言听计从,还不会像其他男宠那般动辄的吃醋发酸,自然能让熙公主青睐有加。
甚至熙公主觉得,朱诚是真的十分喜爱她,等将来时机成熟,定要招赘为当朝驸马。
连续十几次想要开口,连续挨了十几个巴掌,即便楚寻未下重手,朱诚此刻也是眼冒金星,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打不过楚寻是毋庸置疑的,逃也逃不了,硬挨是唯一办法。但朱诚现在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皇子要教训楚寻的事在皇城贵圈闹得满城风雨,特别是同辈的王侯子弟,纷纷表示届时将来观摩。这件事楚寻一直以为是朱佲有心宣扬皇室威仪,但他却不知,实乃朱诚和熙公主暗中操纵。
其实朱佲本就打算抛开身份,以寻常人家的方式解决。但朱诚和熙公主却认为当借此良机,该让楚寻好好出一回丑。
眼下午时将过,未时即至,算算时辰,大批大批的观众怕是要来了……
果然,朱诚刚刚想罢,外头便传来太监长宣之声。
“西王子朱斌,求见皇子殿下~”
“梁王子朱武,求见皇子殿下~”
“宰辅公子求见,龙威将军二子求见……”
一波接着一波,简直比集体逛青楼来的都要准时!
朱诚长叹一声,心说今日算是颜面扫地,彻底毁了。
须臾,二十多名官候子弟纷纷到场,齐声拜过皇子之后,他们便把目光落在楚寻和朱诚的身上。
“哈,朱诚这是要打头阵?看来今日那楚姓小子要吃大亏了。”
“想必那楚姓小子被皇子震慑不敢还手,咱们且看看,朱诚会把他打成什么样。”
“按朱诚的跋扈,跪地求饶是轻,直接打死打残都有可能。”
朱佲是精明之辈,听得众人议论便猜出事情始末,于是笑道:“诸位,诚弟有心为本宫代劳,教训那楚姓小子,既然你们来了,大家便一同为其助威如何?”
早有性急之辈迫不及待,皇子既然开口,他们自然乐于热闹,于是纷纷催促——
“开始呀,打他,让我们看看你现在的实力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是啊,拿出你未来王侯的风貌,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快点动手吧,你看你脸都冻红了,兄弟们都来给你捧场,你还等个什么。”
一时间,声浪如涛,逼的朱诚不得不再向楚寻讨教……
054、战朱佲
这次朱诚倒也没什么废话,反正都是挨打,早结束战斗便能早点离开这伤心之地。
胜负分晓极快,在众人还未鼓噪完之前,朱诚刚刚出拳之际,清脆的巴掌声传来,楚寻已将朱诚抽翻在地。
这一巴掌抽的极重,朱诚倒地后哼哼唧唧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围观的王侯子弟顿时鸦雀无声,纷纷张大嘴巴,先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朱诚,转而再看皇子,他们不懂,堂堂皇子,为何容得那楚姓小子在他面前放肆。
好说歹说,这朱诚也是他的族弟呀……
“你记着,三番几次谋算于我,我不杀你,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若再有一次,哪怕你不是主谋,只是怂恿或有份儿,也绝不会再饶。”
北风将楚寻衣襟撩动,猎猎作响,他昂然立在那里,有一种难言气势弥漫。目光扫过众王侯子弟,眸中似有散漫,但深处又隐匿着凌厉,傲然道:“还有你们,一并记好。”
抱着看戏的心态而来,也准备好对楚寻落井下石和对熙公主巴结讨好的腹稿,但结局却是反被震慑。
虽如此,众人依旧不敢吭声。要知道,在场当属皇家兄妹最具分量,接下来便是朱诚。眼下皇子没说话,朱诚更是被打翻,他们一群喽啰,谁敢张嘴?
当然,喽啰只是相对而言,这些人若换个场合,哪一号都是叱咤京畿的小霸王。
皇子不说话是因为他本就厌恶朱诚,而且之于朱诚,他更倾向于楚寻。但熙公主就不同了,眼见皇兄不主持场面,那便只好自己出马。
“放肆,朱诚好歹也是皇室近亲,你竟敢对他下手,来人,给本宫杀了这蔑视皇庭之人!”
演武场西侧倒是有几名护卫,不过此刻却纹丝不动,这里是龙游殿,皇子朱佲是唯一的主人,没他发话,别说熙公主,就算青霄皇也未必支持的动。
不过,先前曾给楚寻传信的那个太监却蠢蠢欲动,一双如女子般细腻的手上,顿时泛起丝丝青光。
朱佲有所感,斜觑他一眼,寒声道:“陶公公,你若是在本宫身边呆的烦了,即刻便滚吧。”
这话说听起来似乎突兀,但陶万青却心知肚明。皇子为人,受不得丝毫背叛,数日前他曾受熙公主好处,给皇子嚼了不少污蔑楚寻的耳根,身为皇子近侍,却做着有悖于皇子心意的事,这在朱佲看来,就是背叛。
虽不严重,但亦是不可容忍。
况且,他还收了朱诚的好处,只是不晓得皇子是否发觉。
轻叹一声,陶万青侍奉皇子多年,深知此子心性,今日自己因这一时冲动的微小举动,怕是前程尽断了。
“皇子珍重,老奴这便去了。”陶万青对皇子深鞠一躬,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转身离开之际,却是恶毒的剜了楚寻一眼。
楚寻微微皱眉,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犹如剧毒蝰蛇般的险恶,那缕阴沉目光,不似仇恨,乃是怨毒。
陶万青自此离开,想必其他官候也不会收留,唯一去处便是辰王那里,此人实力不弱,将来须得防范。
或者,他也许不会投靠任何人,但那样就更需提防,孓然一身则更容易使出阴谋诡计,且无所顾忌。
“此人自断前程却迁怒与我,端的是无理,若敢造次,必杀之。”从陶万青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楚寻暗暗作想。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善男信女,你若有心害我,自当承受后果。
眼看陶公公离去,朱诚还躺在地上迟迟爬不起来,熙公主只觉这数日的算计谋划全部付之东流,当即委屈哭嚷起来。
“皇兄,你好伤熙儿的心,为了一个贱民,便眼睁睁看着熙儿被人欺负么!”
“熙儿,不可乱说!”朱佲脸色一沉,郑重道:“民就是民,何来贱民一说,你须得知道,就算咱们朱家的江山,那也是天下万民给的!”
这是态度,无关其他。
楚寻微微颔首,心道青霄国由此人继承,民之幸事也。
“楚寻,之前本宫也说过,身为兄长,断不能忍受妹妹被人欺负。”朱佲呵斥熙公主后似乎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也不准备继续戏弄朱诚了,直接话锋一转,说道。
“我理解,也尊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