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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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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起云涌九州乱 (6)
    了之前的事情,辰王不得不谨慎万分,凭他的头脑,事后自然能够想出先前在楚月小筑所见,乃是易容的假四剑奴,而这次四剑奴又高调行事,不知是否又是那小杂种的阴谋诡计。

    “备辇,本王要前往赤铁矿场。”心中计较已定,辰王果断吩咐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辰王的仪仗来开至赤铁矿场,这一路上他也不是单纯的赶路,从路边行人耳中,他听到了一件颇有价值,却又令他很是头痛的消息。

    周家截杀冶器大比冠军,事情败露,竟与辰王有关!

    这便是他听到的消息,而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辰王行事之心便更加坚定了。要知道,自从上次在楚寻那里吃了一次大亏之后,至今想起,辰王都倍感憋闷。

    “此次,决不能再让旧事重演,待得确定四剑奴到底是不是假冒之后,我当先下手为强!”

    如此想着,辰王迈步走入赤铁矿场之中。

    胡万得到消息赶紧出来相迎,身后自然要跟着四大剑奴。见到辰王后,胡万拱手一笑:“王爷大驾怎地不事先知会一声,没能远迎,真是失礼了。”

    这货,角色适应的真快!

    若放在以前,他见到这名动天下的辰王,恐怕早就被上位者气场震慑的跪拜请安了。

    而此次,他只是躬身拱手,略施礼仪。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客栈中人,更是二掌柜的亲徒,即便见皇,亦可不跪!

    辰王眉峰一挑,但终究没有节外生枝。当然了,他也不屑于和胡万较劲。

    目光扫过四剑奴,凭他的眼力,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次的四剑奴,绝非易容冒牌之辈。

    为保无虞,再催动天河玄气试探。果然,四剑奴纷纷面露战意,将自身玄气威压散开,与辰王对抗。

    “哈哈,这赤铁矿交到你们手里,本王放心,好生经营,终有一天,还是要归还王府的。”说罢,辰王转身离开。

    其实他最后这句话,也不是随口说出,而是有心计在里面的。看似因愤怒而上门施压,实际上,这样才更不容易被人怀疑他前来确定四剑奴身份的动机。

    辰王之老谋深算,可见一斑。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的聪明,反倒促成接下来的损兵折将!

    是日正午,暗枭铁卫尽数出动,避过皇城守卫,一路直奔东南而去。

    为首者,天河巅峰——萧南天!

    但,有一事却极值得提起。那便是暗枭铁卫出动不久,朱诚偷偷逃离王府,亦是尾随而去……

    ……

    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上午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时下傍晚,亦是繁星早露,摆满天穹。

    初秋的微风颇有凉意,赶走了恼人的蚊虫,也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楚月小筑水榭角落,一位粗布麻衣的大汉正握着竹竿,看似垂钓,实则早已昏昏欲睡。

    在他正前方渡口处,楚寻衣袂飘动,俊秀的脸上挂着慵懒笑意,目光遥望湖心处隐约可见的那急速而来的数十道黑影,笑意一转,变为邪魅。

    须臾,黑影越来越大,已至水榭百丈。

    但闻喝声顿起,一句“出来受死”吼过,原本平静的湖面,似乎都沸腾起来!

    喝声由远及近,如同雷霆轰鸣,楚寻只觉耳鼓一痛,便要护住耳朵。

    不过,这时那垂钓的大汉却突然笑道:“上钩了!”

    这几字一出,楚寻顿时觉得压力消退,先前那狂霸的喝声,竟是被一层无形的音浪阻隔,再也传不进来。

    也正是这片刻的功夫,黑影尽数落到水榭之上。

    嗒……

    人数当有三十余众,但踏落在水榭木板之上时,却只传来一声踩踏木板之音。

    其实,并不是一声,而是整齐划一,竟达到同时同刻!

    这,便是暗枭铁卫。

    由于这两次和楚寻过招,原本的三十六暗枭铁卫折损了三人。眼下还剩三十有三,今天,全部聚集于此。

    他们身形相仿装束相同,皆着色泽如暗夜般深沉的黑甲,腰间挂着碎玄高等寒蛇匕,就连那挂放的位置,都是丝毫不差。

    齐齐站定,呼吸统一,如果闭目细听,怕是都会觉得此地只有一人。

    “呵,你是知道老夫要来,提前出来等死么。”

    人群后面,苍老而阴鹫的声音传来。随后,暗枭铁卫唰的让开一条道路,有白发老者缓步走出。

    萧南天!

    楚寻见后面露淡笑,道:“萧老亲自前来,小子怎敢不提前恭迎。”

    “哈哈,倒是诚心可鉴,只不过……这诚意有点不够。”萧南天负过手去,逼视楚寻道:“真正的诚意,是你把头颅准备好,老夫到了取过便走,省的麻烦。”

    “萧老这么说,可真是冤枉小子了。我倒是也试过,奈何脖子太硬,这头颅,取不下来。”楚寻仍是笑意不减,回视萧南天。

    “太硬?那老夫试试?”说罢,萧南天举掌便向楚寻脖颈劈去。

    正在此时,但闻两声轻咳,角落处那名渔翁,便站了起来。

    听到这轻咳之声,萧南天劈至半途的手也停了下来。目光不禁透出一丝讶异,向那望去。

    凭他修为,根本不用眼睛去看,但凡方圆里许如有玄修,自当清晰感受得到。

    落上水榭之前,他那喝声便是试探,经过反馈的玄气波动得知——

    这楚月小筑里面,玄修共有二十三人,境界皆在开玄浮动,其中两女一男,年龄稍小气息不沉,该是楚寻楚嫣然顾盼兮三个小娃。另外那二十人,气息陈定且似有规律,当是时常训练的楚家护卫。

    这些人,在萧南天眼里可以直接无视。

    不过,那垂钓渔翁是何时出现,萧南天却丝毫没有感知。

    亦或是,他一直就在这里,却能压制住全身气机,面对天河巅峰之断喝,做到玄气丝毫不漏!

    脸色一凝,萧南天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这钓鱼呀,最是难熬。精神头足的时候,他偏不咬钩,可等你困了倦了,他就蹦出来了,你说是不是很恼人?”渔翁将手中竹竿甩动,一尾肥大的黑鲤被甩到萧南天脚前。

    “萧老是吧?你看看,我坐这儿一天了,钓上的这条鱼,算不算大鱼?”

    萧南天低头扫了一眼,心里已然明了,今日之事,怕是又落入楚寻小儿的算计当中!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条鱼只是从鱼,真正的大鱼还在蛰伏,且它也不够楚家众人分食,不如放了,也算累积一场因果。”萧南天一目不瞬的盯着那人说道。

    他们的对话,皆有深意。渔翁自然是二当家,他口中的大鱼,便是指萧南天。而萧南天的话里,却有求退之意,只是不知二掌柜能否答应。

    闻言,二掌柜哈哈大笑,道:“大鱼蛰伏?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更该炖了这小鱼,吃饱之后再亲自去水里抓那条大的。”

    如此,当是不给退路了?

    萧南天冷笑一声,道:“你想好了,有些浑水蹚不得……大鱼,可是会吃人的!”

    “哈哈哈,老子生平蹚了无数浑水,但也从没见过那样的大鱼,你还别说,搞得我真想见识见识!”二掌柜说罢,将那粗布衣衫扯掉,喝道:“来,老子现在就要下水了!”

    筋肉虬结,如同松根劲藤,而他的背上,则是纹着一副煞气十足的鬼面刺青。

    “索命!”

    见此,萧南天惊呼一声:“你竟是索命修罗……秦杀!”

    数十年前,曾有一名绝巅高手突然现世,此人自称修罗转生,须拿玄修之魂练功才可重返幽冥。他所过之处,必定伴随腥风血雨,一时间,江湖陷入恐慌。

    眼见事态越发严重,皇室方面果断派出无数高手,再以佛宗宗主、道宗掌教坐镇统御,历经三年零六个月的围剿,终将此人困于怒江绝壁之巅。

    后来发生了怎样的大战谁也不知道,但从此索命修罗这个名号就再也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久而久之,人们便觉得当日一战,他肯定是死了。

    可今天!

    他竟出现在楚月小筑,而且明显有相助楚寻之意。莫非……当年一战,他并没有死,而是加入了那个势力……

    那个势力,自然便是客栈。

    萧南天以为,今日暗杀楚寻乃是必成之事。纵然他身为客栈之人,既是暗杀,便不会走漏丝毫风声。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楚寻不仅是客栈中人,还是客栈公子!

    他的布局,和这“客栈”两字一样,让人无法揣度,可谓高深莫测……

    043、修罗降世

    其实楚寻也没布什么局,无非二掌柜恰好赶到而已。当然,以假象迷惑了老谋深算的辰王,这种事也不是一般十七八岁少年能做到的。

    此刻萧南天已然斗志全无,按辈分,他可是在江湖中混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了,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深知什么时候能勇往直前什么时候该果断撤退。

    面对昔年搅动风云的索命修罗,他有自知之明。

    走,必须立刻就走!

    眼神示意下去,暗枭铁卫训练有素,自然明白萧南天的意思。

    只见三十三人全部探手入怀,作势便要掏出什么东西。

    “雾弹!”

    楚寻及时出言提醒,作为客栈公子,在山十年来,他从未接触玄修,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大掌柜安排在阅读典籍和资料上,所以才有了他对各家势力各种特征的了如指掌。

    这号称暗杀第一团队的暗枭铁卫,自然包括在内。

    果然,只见在楚寻开口的同时,暗枭铁卫们纷纷从怀中掏出一个乌黑弹丸,猛地摔在地上。

    砰砰声中,无数股黑烟弥漫而起。那烟雾气味难闻,刺眼生疼,转瞬便将整个水榭笼罩。

    这是暗枭铁卫撤退时的招数,但凡使出,向来奏效。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从未在集体出动的情况下使过。

    因为纵观以往对手,还没有一个能让他们不战而逃,如此狼狈!

    更何况,还是在萧南天亲自领军的情况下……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客栈二当家,所以不得不用此招,但……却未必奏效!

    由于楚寻事先提醒,这雾弹便少了出其不意之效,而少了出其不意之后,那些怪异黑雾,岂能拦得住二掌柜出手!

    但闻一声暴喝,霎时间水榭上如平地起风雷,数道巨大的玄气飓风猛然刮起,直接将黑气尽数卷散!

    而这时,暗枭铁卫还没来得及全部逃离水榭。

    “暗枭铁卫,怎地如此不堪,难道连和老子过几手的勇气都没有吗!”二掌柜纵声长笑,虽目不可见,但从那湖面的剧烈波动便能看出,他的深厚玄力,已然侵入湖中,

    轰!

    只见湖中巨浪翻滚,萧南天等人将退之路,竟似有无数炸药埋在水中,砰砰砰的爆炸开来。

    后路被截,萧南天只好率领众铁卫再度回到水榭之上。

    “秦修罗,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犯不着不给活路吧!”眼睑猛抖,萧南天阴沉说道。

    “嘿,你都要杀我家公子了,还敢说无冤无仇。那你告诉告诉我,什么叫怨,什么叫仇?”

    二掌柜嘿笑声中,右手虚空一握,便无穷玄力抓住一名铁卫,紧接着惨叫声起,那铁卫身体崩然爆开,洒落满地血水。

    “这,算仇怨么!”

    眼睁睁看着下属被杀,这种屈辱,萧南天此生不过经历两次而已。一次是这次,另一次便是辰王府那次!

    “莫要欺人太甚,萧某固然斗不过你,但死拼之下,你也未必就不会付出代价!”

    欺人太甚?你都闯上家门杀人了,还好意思说我们欺人太甚?

    合着你想杀便杀,杀不了就走,这就不叫欺人太甚了是吧,对不起,没那道理!

    “二掌柜,我钓鱼的手法可比您高明多了,记得您最爱鲜鱼汤,说吧,想要什么鱼的?”楚寻笑问,但如此场合,显然这个问题有点突兀。

    “鲤鱼草鱼黄花鱼,是鱼就行啊。不过你小子可得快点,我收拾完他们之后,若是还没见着鱼汤,你可就得挨板子了哈。”

    “得嘞~”楚寻拉着长音,道:“就怕我做出的鱼汤都凉了,你还没结束战斗呢。”

    “这么说,我还真就得麻溜点了!”

    说罢,二掌柜眼中猛然闪烁红芒,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升腾而起!

    顿时,湖中游鱼深潜,林间鸟雀惊飞,就连那矮山中深藏不出的豺狼虎豹,此刻都兀自低鸣,仿佛颤抖。

    好强烈的煞气,好惊人的杀意!

    “索命修罗……噬魂魔体!”萧南天不禁退后两步,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很多地方被秦杀血洗过后的惨象。

    “兄弟们,今日一战,当无幸免,为拼死以效辰王,尔等可惧否?”

    “无惧!”

    三十余铁卫齐声高呼,那声势倒也震慑人心。

    楚寻在一旁不禁皱眉,不得不说,辰王好强的手段,竟能让下属如此死命效忠。

    “此等若非滥杀无辜的暗枭铁卫,我当收而归拢之。”摇了摇头,楚寻颇感惋惜。

    这是楚寻爱才,可二掌柜就没那些说道了。在他这个好战份子看来,自己发威的情况下这群人竟还敢如此,分明是挑衅!

    “不知死活,老子许久未曾出手,今日正好大开杀戒,过过瘾!”

    沉喝声中,二掌柜双手连续掐诀。顿时,其背后刺青便明亮起来,似有无数血线从中飘出,在他颅顶凝成巨大骷髅鬼面,缓缓升空。

    “大吞噬诀,尔等之死,能为老子所用,也算三生有幸了!”

    这边,暗枭铁卫怀破釜沉舟之心,已然无惧无畏。只见他们在萧南天指挥下迅速站位,眨眼便结成一个阵型。

    “嘿,聚玄阵!你们当老子是天河玄修?”二掌柜一眼看破,冷笑不止。

    聚玄阵,乃是玄修们通用的一种阵法,前提是所有人都处于同一大境界内,暗枭铁卫正好符合。

    此阵最适合以多敌少却与敌方境界差距过大时使用,通常来讲,一般聚玄阵成型,可将众人之力凭白提升一个小品阶。

    当然,一个小品阶听起来没什么,但要知道的是,这可是三十多人,其中不泛诸多灵溪巅峰的存在,每人提升一个小品阶,那便会短时间内产生数名天河境强者,战力的提升,可就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了。

    而且,若是聚玄阵能牵制住二掌柜,不求多久,只需半柱香的时间。那么号称暗杀之王的萧南天,必能找到机会破敌!

    这阵法成型,正常要半刻时间,但别忘了,这是暗枭铁卫,整个青霄国最具纪律性,训练最为有序的队伍,没有之一!

    从施展阵法,到阵法成型,他们竟只用了短短的三息!

    见状,二掌柜都是不禁夸赞一句,有意思!

    “秦修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我放对,胜负都在三七,可若加上这聚玄阵……”

    萧南天还待做最后和解,但二掌柜已然大笑道:“你我三七?萧南天,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说罢,二掌柜悍然出手。

    只见他那遒劲的肌肉似猛然间又精壮了一倍,整个人凭空拔高数尺,双眼赤红,犹如修罗降世!

    在他头顶,那血色骷髅中响起鬼哭狼嚎之声,无数道红色玄气如同血涟凝结,最后化为一张血盆大口,撕咬而去。

    “聚玄阵,启!”

    萧南天厉喝,三十余名铁卫同时发力,顿时玄气如潮,从各自身体里迸发出来,最后汇合一处,凝变成一柄玄气长枪,向那巨口刺去。

    “哈哈,雕虫小技,看吾一击破之!”

    大笑声中,血盆巨口仿若产生无穷吸力,那玄气长枪去势凭空快了一倍,不是铁卫催动,而是被生生吸入口中。

    “便是此刻!”

    眼见二掌柜催持巨口吞噬长枪,萧南天眼中厉色一闪,凭他多年经验,这乃是出手的绝佳机会。

    身体化作一道青光,速度之快,如若寰风再此,也要惊讶三分。

    唰唰唰!

    青紫色的玄气拧成数道光束,从萧南天的手掌中接连射出,他本人则是紧随其后,直奔二掌柜心头袭来。

    速度奇快,眨眼已至二掌柜半寸之地,可就在此时,萧南天猛然觉出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后脊瞬间发寒。

    漫天青光中,他瞥见了二掌柜那双赤红仿若修罗的眼,更是从那眼眸深处,看到了滚滚沸腾的吞噬之意。

    轰!

    震响大起,二掌柜头顶的血色骷髅爆发出惊世红芒,那红芒漫天彻地,竟是直接将萧南天吞噬进去。

    “首领!”

    暗枭铁卫们纷纷惊呼,眼见萧南天消失于红芒之中,慌乱下舍了聚玄阵,直接冲杀过来。

    数十把寒蛇匕斩开空气,如同一条条阴冷而致命的毒蛇,迅疾无比。

    “都给老子滚了!”

    二掌柜暴喝一声,猛的一掌推出,暗红色玄力如风似暴,直接席卷出去。

    但闻铿锵声响,寒蛇匕尽数粉碎,暗枭铁卫也是一个个倒飞而回,竟毫无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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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相当诡异,若有不明所以者在场,当会以为二掌柜才是大恶,而那些拼命救主的暗枭铁卫,才是正义。

    但孰又知,除了辰王阵营之人,暗枭铁卫可是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但凡执行任务,便是两字——血洗!

    所以,眼睛看到的总是虚假迷幻。当年大掌柜把秦杀从围攻中救出,并授以客栈二掌柜交椅,便是因为从他那暴戾噬血的表象下,看到了本性中的道义根基。

    杀,固然是嗜杀,手段也残忍暴戾。但二掌柜从不杀恪守道义之士,就算当年臭名昭著自称索命修罗之时,他杀的也都是那些挂羊皮卖狗肉的道貌岸然之辈。

    嗜杀,他永远都嗜杀。因为遇到该杀之人,他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以暴戾制暴,以更恶镇恶!

    是为,镇恶修罗!

    044、送上门来

    镇恶修罗降世,若不收走几条魂魄,岂能对得起这个名字。

    所以,那些铁卫自然不会是倒飞出去就算作罢。

    只见二掌柜双手凌空一握,还是先前那招,血红色的玄气便如虚空大手般,直接捏碎了数人的身躯。

    噗噗声中,鲜血弥漫洒下,将这水榭浅黄色的花梨木染成一片深褐斑驳。

    狂风呼啸而起,血腥气息大作,那些洒落下的还未干涸的血液便再度飘起,凝成血涟,汇聚于血色骷髅之中。

    有了这新鲜血液的注入,那骷髅霎时明亮几分,而二掌柜的眼,也变得更加赤红。

    “泥梨耶啊!”

    如同来自修罗场的高呼,二掌柜仰天长啸:“让这罪恶的血源,觉醒封印于吾体内之修罗神力吧!”

    听见这声呼唤,楚寻脸色登时大变。

    他身为客栈公子,自然有权知道诸多客栈隐秘,其中一条,便是关于二掌柜血脉。

    眼下二掌柜所施展出的神威,并非某种玄功,而是他自身血脉的力量。这是一种名为“魔刹之体”的诡异血脉,并非萧南天口中的吞噬魔体,此血脉中天生含有修罗之力,能以吞噬鲜血和生命为养分迅速强大己身,而那血色骷髅,便是这力量的本源。

    这也正是萧南天和其他知晓这段隐秘之人,将这血脉称作吞噬魔体的原因。

    魔刹之体,一旦吞噬足够的养分,血色骷髅便会逐渐生出五官,最后化为修罗面貌时,便是这魔刹之体彻底激活成功了。

    而彻底激活之后,二掌柜也将失去理智,唯鲜血不见,眼中只剩杀戮,疯狂吞噬生命。

    届时就算大掌柜亲自,也要费上莫大力气,才能压制下去。

    所以当年大掌柜在收服二掌柜之后,便在他背后那天生刺青上后添一笔。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那鬼面刺青的双眼中,各有一点极其微小的金色。这便是大掌柜的镇压手段,可保二掌柜在频临狂乱的边缘,定住心性不至入魔。

    但眼下,楚寻却分明见得,那两点金光竟隐隐有被隐去的态势!

    “不行,须得尽快遏止住情况的发展。”楚寻果断抉择,取出龙影剑便是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开一条伤口。

    这伤口一开,顿时便有大量鲜血涌出,那骷髅似有感应,散发莫名之力,直接吸了过去。

    诡异无比,见血便吸!

    鲜血不断的从楚寻胳膊上的伤口中被吸取出去,在空中化成一条血涟,源源不绝汇入那骷髅之中。

    起初,那骷髅在吸取楚寻血液后幻化速度更快几分,但须臾之后,却又变得猛烈颤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

    楚寻见状一喜,大掌柜说的果然没错,自己的血脉,的确有破解这魔刹之体的功效。

    昔日,楚寻在第一次见到二掌柜发动魔刹之体时,着实吓了一跳,十分担心若是控制不住,该如何是好。

    大掌柜却告诉他,如果有一日他不在了,二掌柜背后的封印又机缘巧合消失,那么镇压魔刹之体,就只能靠楚寻的鲜血了。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楚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血液能够震慑此等魔体,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的确奏效。

    又是片刻,楚寻胳膊上的伤口中已经不再有鲜血渗出,而空中的血色骷髅,也停止了吞噬血液,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剧烈的颤动,甚至出现膨胀之意。

    那边剩下的暗枭铁卫还有十多个人,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些诡异离奇的隐秘之事,见到骷髅异状越发明显,只道是又要大发神威,一时间全都心惊胆战,极力摆出防御。

    楚寻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血色骷髅已然被撑出裂缝,该是离炸裂不远了。而只要血色骷髅炸裂,二掌柜的魔刹血脉,便也会暂时关闭下去。

    几息之后,砰然声响中,血色骷髅炸裂,无数的血涟从空中化成星星点点,最后全都汇入二掌柜背上的鬼面刺青之中。

    而在这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那骷髅原来所在位置,也砰的一声,崩飞出一个人影来。

    虚弱之极,气色灰败,正是萧南天。

    “扫兴,老子多少年没把魔刹血脉激活到这种程度了,更何况,只需再有半盏茶的时间,我便能把这萧老儿炼化,关键时刻却让你这小子给破坏。”二掌柜佯怒瞪向楚寻,显然对刚才的事情一清二楚。

    闻言,楚寻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眉心,原来人家自己心里有谱,压根就没到失控的程度……

    “你小子和大掌柜一样,就知道瞎操心,这下好了,魔刹血脉关闭,再度激活怕是得两个时辰之后……”说到这里,二掌柜猛然意识到漏嘴,于是赶紧住口。

    两个时辰之后么?

    萧南天本已颇有放弃抵抗的意思,听到这句,神情间瞬间闪过激动。

    “兄弟们,此人功力刚散,趁现在杀了他!”高呼的同时,萧南天顺势滚回阵营之中。

    那些铁卫虽然忌惮,但萧南天命令已下,无条件服从命令乃是他们最铭记在心的事情,所以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

    “功力刚散,亏你还是天河巅峰的玄修,这句话怎么寻思说的呢。”二掌柜不屑冷笑,他的魔刹之体的确是两个时辰后才能再度开启,但这和玄修功力有什么关系……

    抬手间,玄气汇成一道洪流,只听砰砰声响,冲在前头的数名铁卫便被轰的吐血倒地。

    眼中第一次出现怀疑,剩下的众铁卫回头看了萧南天一眼。

    “看什么,都给我冲,继续冲,他坚持不了多久!”

    喝令中,铁卫只好再度冲锋,不过结果自然还是一样,二掌柜连连出手,轻描淡写便将他们击溃。

    玄溪巅峰在整个玄修领域算的上强者,但在神海大能面前,却连病鸡都不如!

    “我说二掌柜,您刚才何必激活那魔刹之体,直接出手岂不更加省事儿。”楚寻见状无奈说道。

    “嘿嘿,老子这不是许久都没动手,血脉里有些痒痒了么。”说话间,二掌柜又是一掌扫出,两名铁卫便如败絮倒飞。

    也许像这种不激活便不显露威能血脉,时间长不动用,真的会心痒难耐吧?

    这个楚寻真不知道,也懒得研究,反正无论怎样,二掌柜收拾这群货色,都是手到擒来。

    “不好,萧南天逃了!”

    刚才的闲聊让楚寻和二掌柜都放松了警惕,此刻看向萧南天,却发现此人不知何时,竟已踏波逃遁,离开水榭百丈之远!

    悄无声息,速度如电,这是暗杀之道的要义,萧南天作为暗枭首领,自然掌握的更加精深。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他竟把这暗杀之道,如此完美的运用于逃跑之中……

    二掌柜气的暴吼一声,神海威压散发,狂风骤雨般的玄气直接将剩下铁卫全部灭掉,起身便欲追去。

    “算了,别追了。早晚要到辰王走上一遭,届时管辰王要人便是。”

    楚寻却将其拦下,语气中也有可惜,毕竟若不是大意,萧南天也没机会逃离。

    当然了,凭二掌柜神海威能,倒也不是追不上。只是那萧南天最擅长暗杀之道,速度奇快,追之费力,正如楚寻所说,不如哪天得空直接上辰王府要人来的简单爽利。

    二掌柜一想也是,但还是对萧南天逃离有些感觉别扭。心说以后不遇见特殊情况,还是别扯犊子了,要是今儿不动用魔刹之体,拿下这群货色,嘁哩喀喳的事儿就是。

    杀鸡用牛刀,反而耽误了事儿,这事儿闹的。

    跑了也就跑了,即便回去之后辰王把他藏匿起来也没关系,那样反倒更好,交不出萧南天,就拿别的顶账呗。反正楚寻安排这一手,本意就是为了再坑一次辰王的棺材本儿。

    更何况,凭客栈的手段,若真想揪出萧南天,天下之大,无论他怎么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吩咐家丁将水榭清洗干净,又把那些尸体安葬,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楚寻、楚嫣然、顾盼兮、二掌柜全部来到水榭之上,边钓鱼,边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众人正说话间,顾盼兮却突然一指西侧湖面,道:“你们看,那里有一艘小船。”

    小船,西侧驶来?

    没道理啊,来楚月小筑都是由东、北两侧,西面荒山野岭的谁会从那来?

    在八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那小船越来越近,半柱香的时间后,双方距离不过百丈,已能看清船上是个年轻公子。

    对方似乎也看清了这边的情况,船不知怎么就停摆了,摇头张望好一阵,突然调转船头,猛的飞划起来。

    这时,楚寻也终于认出了驾船的是谁,当即哈哈大笑,喊道:“别走别走,好不容易来的,坐坐!”

    那边听到楚寻的喊声,划的更加卖力,但他似乎不太会划船,惊慌失措之下,小船竟在湖里打起转儿来。

    原来,这驾船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尾随萧南天而来的朱诚。不过此子娇生惯养,何时划过船呀。

    况且,一来他怕被萧南天发现送回王府,从而错失了这在报复楚寻的机会,所以不敢跟的太紧。二来萧南天等人都是踏波而行,速度极快。

    是以没多久他便跟丢了路线,在这湖泊中迷路。眼下费尽力气终于寻到楚月小筑,本还担心来的晚了楚寻已经被萧南天弄死。

    可看眼前这场景,萧南天在哪儿呢,说好的血洗又他娘在哪呢……

    045、周家

    湖泊一望无际,湖面平滑如镜,风起时,层层涟漪轻荡,几片落叶飘至湖中,同样的美景下,有人心情很美,有人心情很糟。

    萧南天人呢,莫不是还没到?

    朱诚极目四望,远处,似有一道人影飞快奔逃……

    “妈的,可毁了!”暗骂一句,此刻的朱诚,无奈和懊恼占据身心。

    相比于萧南天,朱诚既然来了,那就断然没有再让他离开的道理。于是乎,在楚寻等人的热烈欢迎下,朱诚被“请”到了楚月小筑之中。

    酒饭管饱,也没锁链伺候,不得不说,俘虏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倒不是楚寻善心泛滥,只是这劣货的行为实在让楚寻感觉好笑,不愧是带着周路玩的小哥们,行为都是一般愚蠢。

    朱诚送上门来,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更好实施了,楚寻和二掌柜约定好,明日便先去周家走上一遭,随后转战辰王府!

    既然他们都有份,那肯定得“礼尚往来”,否则岂不辜负了人家的煞费苦心。

    抱着这种“友善之心”,第二日清晨,楚寻和二掌柜便带着朱诚踏上前往皇城之路。

    至于楚月小筑,有没有人留守都无所谓了,几次三番被反制,就算辰王老谋深算,也断然不敢再轻易来此惹是生非。

    赶路过程自不必提,约莫正午左右,楚寻等人便来到皇城东区,周家之所在。

    周家冶器国手在位十年之久,没点家底肯定说不过去,虽然府邸比不上辰王府气派,但和一般官候相比,倒也不差。

    门前有数名护卫把守,见得楚寻等人有向此而来的意思,那些护卫便打量起来。

    楚寻的穿着肯定算不上华贵,但还说得过去,到二掌柜那可就完了,一身粗布麻衣,举止也粗犷豪放,哪有一丁点上流人士的模样。

    护卫们便想冷声喝止,这种人他们见的多了,无非是曾在周家做过苦力但却没领到工钱的农人而已,撵走便是。

    为首者刚想开口,但见一道红芒呼啸而至,随着轰然大响,周家正门便被轰的四分五裂。

    目瞪口呆!

    干嘛呢这是,即便讨债你也得说句话吧,二话不说直接破门,这脾气也太暴躁了!

    “何……何人胆敢再此放肆,这这……这可是周家!”首领结结巴巴,显然被二掌柜的手段给震慑到了。

    这边楚寻也是微有无奈,按他想法,把周洪德那老匹夫揪出来正法,再随便要求赔偿点事物便算结了。毕竟根据他推测,此事周家家主应该并没有直接参与,所以没必要闹的太凶。

    但看这情况,二掌柜可不是这么想的……

    “老子找的就是你们周家!”说罢,又是一道玄气如龙,直接轰毁一面围墙。

    不得不说,二掌柜虽然暴躁,但也理智。他气怒于周家胆敢对出楚寻下手,但并没有大开杀戒,因为这群看门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还没到罪不可赦的地步。

    “把你们周家的老狗都喊出来,老子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活拧歪的劣货,竟敢打咱们公子的主意!”二掌柜暴吼出声,声浪如同实质,层层叠叠,震得整个周家府邸屋瓦簌簌。

    公子是楚寻在客栈的身份,私下里二掌柜喊他“小子”或者“小东西”,但出门在外,还都是叫公子。

    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已,但到了别人耳中,可就不显得普通了。

    公子?哪家的公子,竟如此霸道,派人砸冶器国手的大门?

    二掌柜声势太大,莫说周府之内,就连十里八街都听得真真的,没多时,围观人群便汇聚起来。

    而周家,自然也是有人出面的。

    “大胆狂徒,你可知周家受命于皇室,在此生事,便是与皇室难堪!”尘烟弥漫中,周府闪出一人。

    此人生的面白如玉,身形细长,闪出之后怒视楚寻,手中宝剑已然出鞘,是一柄紫光流转的半步圣器。

    “色厉内荏。”楚寻冷笑一声,他看人很有一套,这不是挑衅,而是道出实情。

    因为,若真正高手在剑已出鞘的情况下,喊过大胆狂徒便该直接出手。可此人却提及皇室,想以此来压人。而且,门和墙明明是二掌柜毁的,他却怒视楚寻,看起来好像是他分得清主次,但实际上楚寻却敢打包票,此人是不敢看二当家。

    更何况,半步圣器虽有光芒流转,但却是兵刃自身催发,其上无有丝毫玄气波动。这说明此人不敢轻易露出修为,之所以不敢,是怕修为一露,便再无震慑力可言。

    不过,即便他藏着修为,对与楚寻和二掌柜来说,还是没有任何震慑力可言的。

    “你……你有胆再说一次!”那人听得楚寻言语,很是生气。

    “我说你色厉内茬,怎么着,你是想说这都被我发现了么?”楚寻歪头笑道。

    “一派胡言!”那人冷喝一声,又道:“周某虽修为算不得多高,但收拾尔等乡野莽夫,也是绰绰有余!”

    “天誉少爷,此人怕是有些来头……”在他身边,一名护卫附耳说了些什么。

    此人名叫周天誉,乃是当下周家二代子嗣,与参加冶器大比的周天明同辈,三十一岁,高等冶器异师,固玄中期的水平。

    他前段时间外出历练,昨日方才归来,自然不识得在冶器大比上夺魁的楚寻,不过那护卫却认得,于是出言提醒。

    听罢,周天誉蔑视一笑,道:“原来是冶器大比的魁首,呵呵,难道这就是你放肆的资本?未免太幼稚一些吧?”

    “哦?那我倒想听听,什么身份才能来你们周家放肆呢?”楚寻并不看重冶器大比魁首的虚名,不过听周天誉这么说了,他也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身份,才算是周家不敢得罪的存在。

    那周天誉似是得意,冲着皇宫方向拱手道:“皇室刨除在外,放眼整个皇城,除了辰王爷的人,便再也没有敢来我周家撒野之辈,就连西王和梁王也是不行!”

    他这话说的威风凛凛,但其内却想表达两个意思。

    其一,这里是皇城,是皇室的核心地盘,你们放肆得前得好好看看这是哪!

    其二,周家可是有辰王护着的,西王和梁王够不够分量?他们都得给我们周家面子,你们又算哪根葱!

    说完之后,周天誉负手而立,脸上升起一抹傲然来,仿佛依仗别人的势力反倒是一种光荣。

    “呵,那你们周家可真了不得。”楚寻不禁冷笑,此人仰仗辰王他可以理解,但那句“辰王的人”是几个意思?莫非辰王府不管阿猫阿狗,都能到周家闹腾一番不成?

    显然周天誉并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纰漏,此刻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站在台阶上俯视楚寻。

    “喂,你过来,你们辰王府说话好像很有分量,那你就卖个面子吧。”楚寻没搭理周天誉,转身对后面不远处招手。

    众人有些诧异,纷纷望去,只见在街对面,一个衣着华贵但神色很是萎靡的公子哥正慢慢向此挪来。

    “这是……小王爷!”

    当即便有眼尖的看出了那人身份,不是朱诚,还会是谁。

    看过朱诚,他们又惊愕的转视楚寻。皇城里谁不知道朱诚最是跋扈,且极好面子,此人怎敢当众对其呼喊吆喝?

    那边朱诚虽很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拗,一步步挪过来后,低头道:“此人是我朋友,他要见你们家主,速速唤来。”

    朱诚低头是因为觉得丢脸,但围观之人岂会管他那些,一个个惊讶之极的看着朱诚,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这是谁,这可是辰王独子啊。放眼整个皇城,也就见他在熙公主面前如此低迷过,怎地今天竟被别人指使的毫无怨言?

    话又说回来了,那位公子又是何人……

    周天誉喉头耸动一下,对眼前的事情有些无法理解,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朱诚么,不会是伪装的吧!

    “敢问这位公子,您能出示下身份证物么,毕竟周某并没有和小王爷接触过。”周天誉自作聪明,他和朱诚倒是真没有什么直接接触,但若说不认识朱诚,显然是在胡扯。

    “妈的,要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朱诚闻言大怒,他本就感觉颜面扫地,此番又被质疑,真是岂有此理。

    撩手抖开衣襟下摆,只见一枚玉佩雕刻蛟龙,三个小字围绕其中,赫然便是:王子——诚。

    果真是小王爷!

    周天誉哪里还敢磨蹭半分,深深一拜后闪回府中,不问可知,是去请家主前来了。

    楚寻在一旁看的想笑,拍了拍朱诚肩膀,道:“表现不错,待会处理好周家的事情,我便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你是想再闯一次王府吧……

    朱诚咧了咧嘴,终究没敢开口。

    那周天誉回府之后迟迟未归,周围人闲来无事便开始议论,窃窃私语中,对着朱诚和楚寻品头论足起来。

    朱诚何时被人这边指指点点过,见状当即便想发怒,可此时楚寻却按住他的肩膀,淡笑着摇起头来。

    一股怒火憋在心头,但终究,朱诚还是没敢多说半句。

    正在这无比难熬的时光中,周天誉终于回来,他先是看了朱诚几眼,随后如做出重大决定般,对楚寻说道:“家主正在闭关,你若有事,门外候着。”

    嘿,这话说的挺硬气啊!

    还未待楚寻开口,二掌柜已然暴怒……

    046、慧眼识谋

    “好大的架子!”二掌柜暴喝一声,指着周天誉道:“不管你们那狗屁家主闭的什么关,我数三声,若是还不见他出来,老子可就动手了!”

    “放肆,你难道没说小王来了!”朱诚也是抹不开面子,厉喝道。 ..

    周天誉眉头微拧,思虑片刻后说道:“小王爷莫怪,这件事另有隐情,日后我再慢慢与你解释。”

    “还解释个屁,你们周家胆子肥了呀,敢不把辰王府放在眼里了?”朱诚有的是气,之前没地方撒,现在可算找到目标了。

    “小王爷息怒,此事……”

    “滚,小王现在就要进去,看看谁敢拦我!”朱诚说完便迈步欲入,但他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对楚寻和二掌柜道:“两位先请,有小王在此,他们不敢阻拦。”

    楚寻淡笑没有开口,算是给他个面子。

    二掌柜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直接拨开朱诚,怒道:“别说这小小的周家,就算皇宫大内,老子要去,也没人敢拦!”

    此言太狂,围观群众登时嗡鸣。

    在他们看来,二掌柜也许凭着修为可以硬闯周家,但皇宫大内岂是那么容易去的,真是有点太过自大了。

    显然,周天誉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见他冷笑一声,道:“莫说是皇宫大内,就算我们周家,也容不得你这匹夫放肆!”

    “给我上!”

    周天誉大袖一挥,府中顿时冲出数十道身影,一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这些人自然就是周家纂养的打手,实力不均,有高有低,高者当在固玄巅峰,低者只在开玄浮动,不过作为冶器国手,这些人配备的兵器倒是说的过去。

    清一色的碎玄器刃,一整身的青龙藤软甲。

    但,凭此就想和二掌柜抗衡,显然是想多了!

    但闻暴喝声起,如有雷霆震响,二掌柜原地未动,周身玄气徒然散发,所过之处如狂风卷地,直接将冲来的数十人掀翻在地。

    修为低末者,甚至七窍流血,直接昏死过去。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围观者中多有连玄修都不是的平民,但他们却毫发无伤。究其原因,则是二掌柜作为神海大能,其对玄气之掌控,已能收放自如。

    “周家老儿,速速滚出来,否则老子便要大开杀戒了!”二掌柜冲翻众人之后,高声吼道。

    这可不是吓唬,如果周家家主仍藏头缩尾,且这些人还敢造次,那他真的不介意出手灭杀。

    毕竟,在客栈中有条规矩——执迷不悟者,杀!

    周家府邸某间书房内,家主周洪仁轻叹一声,他的确没在闭关,而是面色挣扎。

    身旁,周洪德神情紧张,几次想要开口,但终究没有说出口来。

    再说府外,那些被掀翻的玄修经过一段时间缓解纷纷爬起,他们本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听周天誉号令,说有人来周家闹事,于是便全部冲出,这是他们作为外聘护卫的职责。

    但在见识了二掌柜的大能后,他们已再无丝毫战意,外聘毕竟是外聘,没必要为了点银子把命葬送。

    “三公子,张某这月的饷银不要了,告辞。”

    “刘某也不要了。”

    “两位兄台等等,我也跟你们走。”

    一时间,周家护卫纷纷离去,留下面色难看的周天誉,兀自大骂。

    “聒噪。”楚寻低语一声,走上前来,道:“你别骂了,我看你好像还不知情,那便明着告诉你算了。此前周洪德伙同辰王意图截杀于我,周路也参与其中,事情失败后周路已经被我斩杀,眼下只要交出周洪德,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放屁,我们周家为什么要截杀你,更何况,如你所说,周路若死在你的手里,这便是血海深仇,岂能有作罢的道理!”周天誉鼻翼猛抖,又恶声补充道:“还有,如果你真有能耐,怎地不去辰王府寻晦气!”

    楚寻闻言不禁冷笑,“有几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明白。第一,你们周家只是棋子而非主谋,若不是看在这个层面,今日便是血洗都不为过。第二,周路和周洪德既然敢去截杀我,那就要承担后果,做不做罢,不是你们能说了算的。第三,辰王府我一定会去,但你们周家不用操那份心,我楚寻,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辰王府你一定会去?是去巴结讨好么?”周天誉看似怒极反笑,不屑嘲讽道。

    他这点小伎俩也许能瞒得过别人,但在楚寻眼里,无异于小儿科。

    “你想用激将法逼我去辰王府么,放心,我既然说了,那辰王府就一定会去,但去之前,肯定要先收拾了你们周家!”楚寻冷声开口,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

    “我不想和你废话,周洪德交与不交在你们一念之间。也许他早就逃之夭夭,也许他现在还藏在府中,这都和我无关,我今天来,只是要人,向你们周家家主要人!”

    楚寻说完,周天誉还待争辩什么,但府中已然传来周家家主之声。

    “天誉退下,这位公子言之有理,若非他们手下留情,我周家……已然废墟一片了。”

    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位七旬老者,此人与周洪德生的八分相似,只不过在他的眉宇间,却有那么几分正气存在。

    “见过周家主。”楚寻拱了拱手,周洪德等人做的恶事,与周家家主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这礼数楚寻不会少。

    “公子切莫多礼,该是老夫施礼赔罪才是。”周洪仁语气真诚,说完,又转视二掌柜,欠身道:“多谢英雄未下重手。”

    这是事实,如果二掌柜有心杀人或者毁掉周家,那么现在周天誉早就灰飞烟灭,周家也不会仅仅坍塌一面围墙而已。所以,二掌柜坦然受之,随后退到一旁,接下来该就是谈判了,没他什么事儿。

    “周洪德我必须要杀。”楚寻也没废话,直切正题。

    周洪仁微微蹙眉,片刻后说道:“难道此事就没有其他解决方法么,洪德固然可恨,但他好歹也是老夫亲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也很明显了:眼睁睁看着二弟被杀,作为大哥,这种事他办不到。

    “我能理解周家主的心情,所以也不会再强迫您交出周洪德,作为江湖恩怨,我们可以用任何方式解决,阴谋阳谋,阴招险招,我都接着。但还是那句话,周洪德我必须要杀。”楚寻言辞异常坚定。

    转眼看向二掌柜,周洪仁又是轻叹一声。他虽不是什么神海大能,但活了七十多年,经历了无数风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硬碰硬,有二掌柜在此,他们周家没有任何机会。

    耍手段,周路丧命,如今又被人逼上门来,这便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他们周家以冶器为主,实际上玄修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他周洪仁的灵溪巅峰而已。

    “公子说笑了,凡事皆有因果,家弟既然种下恶因,那他就必须承担恶果。所以老夫不会拦着你们拿他杀他,但……也不会主动交出。”周洪仁正色说道。

    楚寻与之对视,片刻后点了点头,转而对二掌柜道:“周洪德定然还在府中。”

    二掌柜应声过后闪身入内,周洪仁则是脸色微变,似有愕然。

    他的愕然自然是因为楚寻之判断竟如此准确,其实截杀当晚,在杀手没能回归周路又莫名失踪后,周洪德便和其坦白此事了。而后周家主深思熟虑又多方打探,隐约预感楚寻绝非能够开罪之辈,于是便想好对策。

    对策自然是将周洪德藏起,而这藏,便是藏在府中。

    有句名言说的好,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周洪仁便是如此考虑。

    自截杀之日至今,已有三天时间,在正常人的思维中,周洪德肯定已然潜逃不知何处。而周洪仁先前谎称闭关不见楚寻,也是为了误导后者,让楚寻认为他是在给周洪德争取逃走的时间。

    这可谓是一个双重保险,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子竟如此聪明,一眼看破计谋。

    “公子聪颖非常,老夫深感叹服,只是老夫想不通,你是如何确定家弟还在府中的。”周洪仁悲声问道,眼下二掌柜已经入府,凭他的能力,找出周洪德乃是必然。

    楚寻闻言拱了拱手,回道:“先前周天誉色厉内茬,可他在回府一次之后却性情大变,这不合常理。想必,他回府之后该是您予以示意了吧。”

    周洪仁点头,又道:“可这仍不能说明家弟就在府中。”

    “没错。”楚寻并不否认,继续说道:“您明知周天誉激怒二掌柜是以卵击石的后果,但仍如此示意,并且连带所有护卫,这看似是抱着鱼死网破之心,但实际上却恰恰暴露了您的真正意图。”

    “试问,如果周洪德已经远走高飞,您又有什么必要赔上所有家底呢。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您故意让我觉得周洪德就在府中。”说到这里,楚寻顿了一顿,“非是小子自夸,您觉得以我的聪明,看破这种假象后反而会认为周洪德已经逃离,再加上您之前制造的拖延时间的假象,按您所想,我必然会放弃搜索府邸,全力前往皇城四大城门处堵截。我说的没错吧?”

    周洪仁长叹一声,等同默认:“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没想到还是被公子看破,家弟此劫,当是命中注定,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得其所。”

    话音刚落,二掌柜于府中闪出,在他身后,周洪德面如死灰的跟了出来。

    047、力迫辰王

    见到周洪德后,周洪仁长叹三声,道了一句“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旋即,决然转身,回府而去。 ..

    此间事了,接下来便是前往辰王府,楚寻和二掌柜押着朱诚周洪德二人,转奔皇城南区。

    其实用押形容并不准确,因为并没有给他们施加任何束缚,不捆不绑更不封穴。

    一开始,周洪德还暗自庆幸,心说楚寻这小王八托大,但在尝试几次逃跑之后,他绝望的发现,在神海大能面前,跑,根本没有可能。

    说起此事,倒是有个小插曲值得一提。

    那便是周洪德逃跑数次未果后,竟遭到朱诚好一通嘲笑。此子之所以能嘲笑周洪德,是因为他知道逃不掉,所以从来就没动过逃跑的念头。自然也就没吃到那逃跑未果的苦头……

    闲话不提,因在周家耽搁了许多时间,到达皇城南区时天色已晚,众人找了家客栈歇下,第二天一早,开往辰王府。

    辰王府一如既往的气派,仿佛楚寻上次的大闹并没给王府威严带来丝毫影响。

    门前仍有大批护卫把守,王府匾额仍是耀眼夺目,璀璨生辉。

    朱诚抬头看了一眼,颇有神伤,以往他每每看见此匾,心里便是一阵自豪,自豪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背景。

    可今天,他知道匾额上那威武霸气的“辰王”二字,在楚寻面前,却并不管用。甚至,还会成为他再次挨打的缘由。

    毕竟上次,那从未动过自己一下的父王,就是因为楚寻而打了自己。

    周洪德自知自己必死,先前已经和楚寻议定,此番来辰王府,只要他实话实说,那么看在周家主的面子上,此后若周家再有人犯在楚寻手里,可饶一命。

    已经给周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周洪德自然不会放弃这给后辈谋福的机会,所以当仁不让,表示绝对会指证辰王。

    人之将死,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乎,此刻他便起了报复之心。先前朱诚的嘲笑,他自然要还回来。

    “小王八蛋,你们辰王府不是厉害的紧么,今个怎地,是不是要蔫了。”

    “放肆,你可知你是在和谁说话!”朱诚气急,若是放在平时,这周洪德算个什么鸟,见到自己不得跟孙子似的呀。

    “嘿,放肆又怎地,老夫行将就木,难不成还怕你个毛头小子不成。若不是楚公子看管着,老夫现在就打碎你的脑袋!你说说你们辰王府啊,祸害了多少忠臣,残害了多少百姓,他妈的,简直天理不容!”

    周洪德越说越气愤,引得辰王府护卫侧目而视。

    本想厉声呵斥,但见到来者中竟有楚寻之后,纷纷神色一紧,便前往通禀去了。

    片刻后,辰王亲自出迎。

    “哈哈,楚公子大驾光临,王府蓬荜生辉啊。”辰王哈哈一笑,对朱诚和周洪德视若不见。

    “哈哈,辰王亲自迎接,咦……”楚寻突然一顿,目光扫过百阶石台,揉着眉心道:“怎地不见石阶濡湿呢?”

    他这话听起来突兀,但辰王岂能不懂,这小子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来了,你竟然不洗阶相迎。

    一抹阴沉闪烁而过,辰王又笑道:“楚公子今日所谓何事啊,怎地还和劣子一起,莫非你们出去吃酒了?”

    然而,楚寻却不理这茬儿,仍抓住刚才的话题不放,道:“辰王您好不仗义,我亲自把贵公子送回来,洗阶相迎的礼仪都没有,看来这是不太欢迎我呀,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

    说完,二掌柜会意,还真就押着朱诚便要离开。

    这次是真的押,连推倒搡,看的辰王好不心疼。况且,他也知道,楚寻这小子做事不计后果,若是这次没能把儿子弄回来,下次见着,兴许就是尸体了。

    “慢着!”辰王一时激动,语气都有些不太沉稳,不过旋即又压制下去。

    “楚公子,不是本王说你,年纪轻轻怎地如此看重繁文缛节,罢了,不就是洗阶么,现在洗来便是。”说罢,身后有眼力的管事已经前往吩咐,片刻后数名下人手持水桶扫帚,将那百道石阶仔细刷洗了一遍。

    七八个人忙活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把那百道石阶清洗完毕。辰王伸手做出邀请状,强笑道:“请吧楚公子。”

    本以为这小东西该顺顺当当的进府了,哪曾想楚寻冷笑过后话锋一转,道:“藏污纳垢之地,就算洗上百遍千遍,本公子仍怕脏了鞋底儿。”

    闻言,王府护卫也好,刚刚洗刷台阶的下人也罢,全都愕然无语。他们知道楚寻不惧辰王,但没想到竟如此不给面子。

    辰王这边,更是脸色唰的阴沉下去,几乎就要发作。

    “哈哈,开玩笑的,贵府金碧辉煌,怎么会不干净呢。”楚寻又是哈哈大笑,那模样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拳峰捏的咔咔作响,但辰王仍是压制下去,故作大度的笑道:“楚公子风趣,既如此,那便入府吧。”

    两度忍辱相邀,哪知楚寻却再次戏弄,开口道:“本公子自然风趣幽默,只是没想到辰王您也如此天真。”

    说到这里,楚寻顿了一顿,冷厉看向辰王,道:“你看我今天像是来和你开玩笑的么,你们王府,我今日不想进,日后更不想进。但,你若还敢谋算于我,可就需要用血洗的台阶来恭迎本公子下次大驾了!”

    这么说话,等同于直接翻脸。

    “你!”辰王怒指楚寻鼻翼猛抖,许久之后方才冷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朱铎是好惹的!”

    自称朱铎,辰王此番是真的怒了!

    然而,楚寻并不在意,他若是怕,今天也不会来此。

    “你朱铎自然不好惹,但我楚寻也不是谁想拨弄就能拨弄几下的!”针锋相对,直视辰王。

    此刻也是无需再多说什么了,辰王是聪明人,打第一眼看到朱诚和周洪德后便知道楚寻今日为何而来,于是冷笑道:“你以为凭这劣子和那周家老狗,便能拿捏住本王么?”

    周洪德一听被骂作老狗,登时暴怒,反骂道:“狗东西,你信不信老子拼了性命不要,把你告到圣上那里!”

    “哈哈,可笑之极,你觉得你们今天走得出辰王府么!”

    说完,辰王又一指朱诚,道:“楚寻啊楚寻,你以为本王是谁,还会在一块石头上摔倒两次?本王告诉你,这劣子死便死了,就当是给你的陪葬!”

    虎毒不食子,辰王不顾儿子生死,这种事谁会相信?

    楚寻拍手冷笑,道:“辰王,亏我始终把你当成聪明人看待,这种伎俩你也好意思用?你若真有杀我的本事,本公子就站在这里,放马过来即可。你若真不注重朱诚死活,那便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定会立马杀给你看!”

    “父王,万万不可说啊,这杂碎……这楚公子真的干的出来啊!”朱诚连哭带嚎,急忙央求。

    深深吸气数次,即便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众人仍能看清辰王眼睑抖动,这是怒到极致却偏偏无法发怒的征兆。

    “说,又有何要求!”片刻后,辰王沉声说道。

    “要求不多,只有两条。”楚寻笑的风轻云淡,一如当日勒索之时。

    “其一,黄金百万两。其二,萧南天项上人头。”

    “黄金库府领取,萧南天已然逃离,此事无法办到。”辰王很是平静,似乎楚寻这个要求,比他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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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寻也不在意这个,他知道百万黄金对辰王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会伤筋动骨,但要太多也无用,日后有所需求,来取便是。

    不过,萧南天的人头却必须要拿!

    “我说的不够清楚么,黄金百万,萧南天项上人头!”楚寻又重复一遍。

    “本王说的也很清楚,萧南天已经离开。”辰王直视楚寻,他能做到今日,绝非仅靠权势,手下众多死心跟随之辈,都是有原因的。

    比如萧南天这件事,辰王决然不会把人头送上,即便朱诚还在楚寻手中,也绝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这倒不是他辰王多么情深意重,而是出于日后考虑,若为了自己的儿子便把跟随自己数十年的心腹人头送出,那以后有能力者谁还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他。

    要知道,他可是有心篡夺江山的人,万不得已时,虽心痛,但牺牲妻儿亦无不可。

    “好,百万黄金你省下了。至于萧南天的人头,你既如此爱惜,早晚一天,我会亲自给你送来。”楚寻说完,直接转身便走,二掌柜则是押着周洪德和朱诚跟随。

    朱诚自然少不了哭爹喊娘,但辰王心意似铁,根本无法回环半分。如今暗枭铁卫覆灭,萧南天又暂时不能露面,他手下能堪大用之人越发稀少。

    无论从日后翻盘楚寻的方向考虑,还是未来的江山大业考虑,他今天必须狠下这个心!

    但在这眼看决裂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仪仗之声,稍后,青霄皇大驾亲自。

    经他调解,此事总算缓和,条件如下。

    其一:黄金从百万翻至五百万。

    其二:萧南天逃亡,楚寻可凭自己势力任意处置,辰王不可插手。且日辰王后若再犯楚寻,皇室当亲自出手灭杀之。

    其三:辰王府除却护府兵卫千人外,不得再私养死士,且这千人需皇室调任。

    其四:朱诚还是放了吧,毕竟只是个孩子。

    048、重要人物

    此事解决,除了辰王之外,皆大欢喜。 ..

    说实话,楚寻本也没想这么早就和辰王开战,因为忙过这些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眼下正好青霄皇插手,那便顺手卖他个面子就是。

    五百万黄金对楚寻来说是锦上添花,有无皆可。朱诚杀不杀的也无关痛痒。于萧南天,客栈若要他死,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难逃一劫。

    而且经此一事,辰王府的实力将会被大幅度削弱,不可纂养死士,且护府兵卫还是从皇室调任,这将会让辰王陷入束手束脚之中,日后短时间内也难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无论对于皇室还是对于楚寻,这都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至于辰王,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保住劣子朱诚了。

    “不得不说,青霄皇出现的时机和对大局的掌控,实在值得学习。”楚寻立于竹筏前端,感叹道。

    “扯,依老子看啊,刚才就该直接杀进王府,连那辰王一起宰了。”二掌柜不以为然,没能动手令他很是失望。

    “哈哈,二掌柜呀,不是我说您,这看事情,您得往远了看。辰王封地陈兵二十余万尽为本族死忠,那是闹着玩的的?而且除了萧南天,他岂能没有其他高手相助?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还是不要给客栈惹出大麻烦的好。”

    “嘿,你小子倒是教育起来我了。不过说实话,你这番话说的和老四有几分神似,莫非,这就是他总说的那个‘度’么?”二掌柜坐在竹筏上喝酒,有玄气催持,无需划桨。

    老四,自然就是客栈四掌柜,只是此人楚寻从未见过,据说他当年因为和大掌柜在处理某件事上产生巨大分歧,导致一怒离去,至今未再现身。

    而他,便是整个客栈,唯一一个做事讲究“度”的人,传闻也是最有可能在规定的十年一度的“问天意”中挑落大掌柜,取而代之的人。

    “四掌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有机会我当寻而拜访之。”楚寻微陷沉思。从他听到的关于四掌柜的传闻中来看,在对很多事的看法上,他和四掌柜有着一致的见解。

    两人都没再说话,竹筏轻快的掠动着,于后方留下一条长长的涟漪。

    目及远方,湖面波光如镜,秋水一望无痕。

    ……

    同一时刻,辰王府中,萧南天跪拜于辰王面前,头深深的埋在地上,浑身微颤。

    他这不是怕,而是感动。

    之前楚寻闯上辰王府的时候,他其实就隐藏在暗处,是以所发生的一切都被祂看在眼中。

    辰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