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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镇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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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起云涌九州乱 (5)
    ,高下一目了然。而此刻,楚寻竟在镜圆的冶器炉中感受到了这种“意”!

    “如此下去,我必败无疑,须得及时作出调整。”

    想罢,楚寻也是闭上双眼,抛开一切杂念,极力用自己的意念去感受那冶器炉中还未成型的兵刃,如同体会,似在唤醒。

    很快的,他陷入一片空灵,仿佛灵魂飘出体外,来到那冶器炉中。当然,灵魂离体人岂能生,这是他将所有领悟全身心注入炉中沟通器刃的感受而已。

    眼前所见,是一片被烈焰包裹的虚无,炽热的高温烘烤着虚无中心处一团不规则物体。楚寻知道,那是还未成型之器。

    “与吾同身,与吾同心,与吾同识,与吾同悟。”

    默默念起从名器谱上领悟而来的真谛,随着这段话念起,那不规则物体似乎便活了过来,就好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睁眼,迷茫而惊奇的看着楚寻。

    “我便是你,你就是我,让我们一起冲破虚无,诞生!”

    随后,便是直冲而上,但烈焰的阻拦让楚寻痛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灼烧。

    台下,楚嫣然和顾盼兮大惊失色,刚才楚寻突然入定,然后许久不动,此刻却突然间不知为何面露异常痛苦神色,怎能不让人担心。

    然而,她们在担心,镜圆那边却传来捷报,只听震响惊天,镜圆的冶器炉中豪光大起,整个炉壁竟是直接炸裂,其中缓缓升起一根朱黄色的木杖来。

    此杖一出,场中所有携带兵器者便感觉兵器簌簌而动,即便剑藏匣中刀未出鞘,仍是难以控制。

    仿佛遇到了器中之王,不禁便要下跪那般!

    吼!

    忽有虎啸响起,但见那朱黄色木杖猛地冲天而上,速度极快,声势惊人,直到高达数十丈,这才显露出一头巨虎器魂,爪牙锋利,目烁金光,如君临天下,睥睨无双!

    此刻,楚寻的冶器炉中,极炎烈焰吞噬着他的灵魂,在那种难以形容的剧痛下,他几乎就要坚持不住。可就在那虎啸响起的同时,一股凉侵之意,却蓦然从不规则物体上传递而出……

    036、龙争虎斗

    吼熬!

    空中虎啸连连,那霸道之意,使得满场器刃尽皆嗡鸣不已,若非众人极力控制,怕是早就脱鞘而出。

    “妈呀,这就是圣器么,也太邪乎了!”

    “是啊,若不是我反应及时,估计兵器就飞出去了!”

    “哎!快看啊,有兵器被吸走了!”

    那人话音刚落,果然见到数把刀剑仿如被无形的吸力吸走,直接向空中的木杖飞去。

    “啊,我的剑!”

    “我的宝刀!”

    在惊呼中,数把兵器被那虎王器魂挥出大掌,直接拍成粉末。

    “老天啊,这是成精了,老虎活了!”

    “真是太他娘邪性了!”

    大喊大叫的都是没见识的货色,至于那些明眼人,则是知道,兵器的粉碎,并非虎掌拍击而致,乃是圣意显露,直接镇压而致。

    而且,懂行的哪有这般一惊一乍之辈,此刻全都沉浸在亲见圣器出世的复杂情感中无法自拔。

    三大判定,便是如此。

    许久,周洪德如痴似呆,缓缓开口,“圣器,终于有圣器出现了……”

    “回想我等如此年纪之时,好像冶出半步圣器,已是极限了吧……真是后生可畏!”徐老因激动而面色潮红,感叹道。

    “这镜圆,若是我道宗门徒该有多好。”长风真人惊讶不已,竟失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们三人的惊讶,看似夸张,实则不然。身为冶器圣师,他们深知半步圣器和圣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这已不是单纯的提升一个品阶,而是一道鸿沟的跨越!

    回首历史,自从冶器大比开办以来,历经七十余届,出现最高等阶也不过是半步圣器,而今天,这个历史被镜圆打破,夸张点说,他这把圣杖的出世,划开了一个时代!

    况且,半步圣器与圣器看似两字之差、半步之别,但冶炼的难度,却有如云泥。

    半步圣器,只要天赋足,领悟够,再加上时常磨练,终有一日能达到开炉必出的地步。可这圣器,却需要通晓圣意,那圣意缥缈难测,有很多冶器异师,穷其一生也难以触摸。

    而且,即便掌握了圣意真谛,也并非开炉便能成功。更何况,这比赛还有时间的限制。

    所以,镜圆冶出圣器,才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轰动。

    台上,镜圆那妖孽般俊美的脸上泛起淡笑,扫过台下为几乎为自己疯狂的人们,轻咳两声,似乎有话要说。

    登时,满场寂静,再无丝毫声响,全都眼巴巴的等着这绝巅天才发言。

    先是双手合十谢过众人,镜圆这才开口:“贫僧幼年曾有奇遇,于极南方荒山中偶遇巨虎,那巨虎目烁金光,体型如象,端的是骇人之极,当为虎神。”

    “后来呢?”不知是谁忍不住问了一句,被众人一通白眼伺候,又安静下去。

    “后来,它想食我之肉,但被我以佛家真经感化,让出了身后一尺之地,显现出一株通体金黄的枯木来。而那枯木,便是极品黄天木。”

    “那时的我冶器领悟低末,且心境不稳,得到极品黄天木后急于冶制,结果自然是功亏一篑,凭白损失上好材料不说,也辜负了虎神的心意。”

    镜圆夸夸而谈,说的话听起来虽然和冶器大比没有太大关系,但众人却安静听着,极为入神。

    “而今天,这支圣杖出世,也算还了当年的因果。”镜圆遥指空中木杖,凛然道:“此杖,当以虎神为名,便叫——虎神杖!”

    啪、啪、啪!

    人群中,不知是谁拍起手来,“好一个虎神杖,虎为万兽之王,号令群兽,与此杖气象颇合。只是……虎斗当有龙争,不知道楚寻之炉,能否开出一条龙神来。”

    此言一出,登时惹得满场不悦。说白了,这群看客大多数都是图个热闹,墙头草的货色,见谁出彩便倾向于谁。眼下镜圆开出圣器,楚寻却已经呆立半晌,两相对比,自然就会倾向前者。更何况,他们中还有很多人在赌庄压了镜圆夺冠。

    不过,当他们看向那人意图恶语攻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那人身上传来极大的威压。这种威压不同于器魂之威,而是上位者的气场和极高玄气的混合产物。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了。更有眼尖者,直接到认出了此人。

    说话之人,自然就是青霄皇,他把目光投向楚寻,意味深长。

    然而,呆立已久的楚寻似乎应和他那般,猛然间睁开双眼。随后,身前冶器炉中便有龙吟震响,传遍高天!

    空中,那虎神器魂猛地瞳孔一缩,似是遇到平生之大敌,爪牙显露,低声嘶吼。

    “既镜圆兄开出虎神杖,那我自当以龙奉陪。此剑,就叫龙影剑吧!”

    楚寻话音落下,冶器炉亦是轰然破碎,一道青光直冲天际,伴随着龙吟,一条十丈青影蜿蜒腾空!

    待得青影停下,众人也看清其面貌,赫然便如楚寻所说,是一条巨大的青龙器魂!

    “龙对虎,妙哉!”徐老直接站起,抚掌大笑。

    周洪德和长风真人则是脸色煞白,此刻他们心中,即惊骇又恼怒,惊的是楚寻也冶出圣器,恼的是自家怎么就没有这种绝世天才。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两人默不作声,鼻翼猛抖。

    而场下,则是先寂静了片刻,随后便有空前之呼啸响起,压过以往任何一次开炉!

    在声浪之中,楚寻转视镜圆,拱手正色道:“镜圆兄,请吧。”

    镜圆回以佛礼,面色亦是郑重,道:“楚兄之天赋领悟,镜圆佩服。”

    楚寻没在多话,但他知道镜圆是什么意思。两者尽皆冶出初等圣器,虽等阶相同,但有一点却不能忽视,那便是年龄。

    十七对二十四,整整七年的差距,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不过,即是比赛,这些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取胜,若论资质就能获胜,不如回家品茶论道,何必在此煞费苦心的冶器。

    于是,两人纷纷放开对器魂的控制,任由它们自行比出一个高下。

    作为圣器,双方器魂已具备本能圣意,相斗之心格外坚决。更何况这还是一龙一虎,今日若不争出个强弱高低,怕是难以罢休了。

    空中,虎踞龙盘相互对视,阵阵示威的低吼声响彻,它们随时可以放手一搏,但谁也不会随意出击,因为势均力敌的战斗最为险恶,但凡出手,便可能分出高下,很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力求一击成功!

    随着龙虎器魂的对峙,数万看客也不觉屏住了呼吸,被这紧张气氛感染,纷纷仰视高空,仿佛自己就是其中一方,随时准备防守,也随时准备出击……

    如能听见时间流走的声音,场中静到呼吸可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虎啸声起,但见那虎神器魂化作一道惊天黄芒,扑杀而去!

    这边,苍龙长吟,仿若刮起一道青色飓风般,龙影亦是悍然出击!

    擂台上,镜圆和楚寻相互对视,此刻他们都没有以心念影响器魂的决定,求的便是一个无外力干扰,只属于圣器圣意真正的高下。

    轰!

    巨大的震响从空中传来,两团青黄光芒撞击在一处,糅合成一种绚烂的颜色。这一刻,虎啸龙吟同时歇止,只有那团光芒越发壮大,越斗越远,最后消失于云层之中。

    仰首望去,积郁一早晨的乌云越发凝重了,随着一道惊雷划过,雨点终于落下,大如黄豆,打在人身上隐隐作痛。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大家丝毫,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那便是抬头注视高空,等待大战结局,等待胜者回归。

    是龙,亦或是虎……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又也许一个时辰。雨势突然渐小,浓厚的乌云也被阳光撕开了一条缝子,有道道金光洒落下来。

    “金光,是虎赢了!是镜圆赢了!”

    台下顿时沸腾,因虎神杖色呈朱黄,所以人们自然便有这种想法。而且,他们的想法也很快被证实。

    只见那巨大的虎神器魂从高天降落下来,最后回归到虎神杖之中,消失不见。

    “真的是镜圆赢了!他赢了,不愧是九州第一天才!”

    没错,虎神回来了,虽遍体鳞伤,但它回来了。

    “终究还是输了么,小寻……”楚嫣然微有失落,但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毕竟,能和镜圆斗到这种程度,已然不易。

    台上,楚寻似乎有所感应,望向楚嫣然淡笑开口:“老姐,作为奖励,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阳春面,我可是十年没有吃到了呢。”

    “呸!不要脸,你都输了,还吃个屁阳春面!”顾盼兮可没楚嫣然那么平和的心境,此刻只觉楚寻真真是不争气,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夺魁,但他偏就输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楚寻却是歪头一笑,“输,谁说我输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输了?”

    话音落下,空中乌云彻底散去,艳阳再度高挂天际,而在那阳光漫洒之中,一条青色龙影,俯视大地!

    心念闪动,青龙受到召唤,昂首摆尾,腾空而来!

    但见,龙目神采湛湛,龙鳞也不曾少了半片,赫然便是——大胜凯旋,王者回归!

    037、回返之路

    楚寻伸手召回空中长剑,旋即心念再动,将那青龙器魂引回兵器之中。 ..

    至此,比赛尘埃落定,虽主持还未宣判,但事实已经摆在这里——龙影克虎神,楚寻拔得头筹!

    台下一片静寂,此刻的惊讶已不再是山呼海啸,而是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望着这巨大的反转和不可思议,久久缓不过神来。

    本以为,楚寻和镜圆这对对手,该是拼个你死我活,只有一道器魂能够保全才对。但没想到,虎神落败溃逃,青龙并没有乘胜追击,将其毁灭。

    很多人都不懂,这岂不是正儿八经的养虎为患么?

    毕竟,虎神杖没有破碎,那按照比赛规则便不算失败,如果镜圆有心争强好胜,那缓解片刻后,也不是不能再战。

    要知道,这可是冶器大比的终极之战。所有选手,自然也包括镜圆,谁人不想夺冠,谁人不想在这载名冶器史册的盛大比赛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若是换成别人,也许楚寻这次留手,换来的会是对方重整旗鼓,再度出击。

    但楚寻知道,镜圆不会如此,他不是个输不起的人。

    “谢了。”镜圆也将虎神杖召回,手中光华一闪,收进须弥戒中。

    楚寻点了点头,对这份感谢坦然受之。他若有心追求完美毁掉虎神杖,那么拼上青龙器魂付出些代价,则必定能够成功。不过他不想,毕竟每把圣器的出世都是冶器异师心血的凝结,既然胜负已分,何必赶尽杀绝。

    当然,如果这对手不是镜圆而是周路朱诚,亦或青玄子等辈,他也不会留手。

    “你虽赢了,但我不懂,你我同为圣器初等,这差池,出在哪里。”镜圆又道,神色间很是平静。

    人们预想中的他,此刻该是失落、焦躁,但他没有,仿佛这场比赛不是冶器大比,只是一场普通的切磋而已,输便输了,无关紧要。

    这,才是高手风范!

    楚寻面露欣赏,也不隐瞒,解释道:“手法技巧、火候掌控,你我当为五五。不过在领悟之上却大不相同,你用佛经灌输器魂,终究是以己之意强加器身,而我却与器魂同苦共难,这便是差别。”

    此言听起来颇有些自大炫技之意,可楚寻不在乎被人误会,他是尊重镜圆这个对手才明说,否则也没必要将自己的领悟讲解给如此强大的对手。

    镜圆自然也明白,不过他皱眉沉思片刻,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就好像下属和朋友,威压教化衍生的统御,终究比不过同舟共济换来的感情。”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道:“可是,我还是坚信自己的想法。朋友虽更值得信任,但也有很多时候,背后挥刀之人,却正是我们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我还是认为威压教化,才能真正的控制器魂。不过这场你的的确确是赢了,但我相信这只是差别而并非差距。”

    说罢,月白袈裟鼓动,镜圆洒脱而去,只留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就此别过,镜圆期待与你再度对决。”

    望着镜圆离开的背景凝视良久,楚寻觉得,此人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了那还未发生的背叛便放弃友情,他楚寻,不会去做,也不会去争辩。

    冶器便如人生,许多领悟都能够找到契合之处,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看法,仅此而已。

    热闹喧嚣中,主持宣布本届冶器大比完美落幕,最终获胜之人,楚家楚寻!

    高台之上,楚寻临风而立,初秋略有些凉意的微风让他更显精神焕发,面对台下的声涛浪叠,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出山第一战,他没让大掌柜失望,更没让自己失望。

    ……

    离开皇城,返回楚月小筑,直至皇城七十里外,仍有禁卫护送,这本不是冶器大比夺魁的待遇,但却是青霄皇的远见。

    不过,七十里后,便是那由怒江分流而形成的湖泊了。到了这里,禁卫撤走,楚寻等人当自行上路。

    湖边的密林中,两道身影悄然而立,脸上尽皆带着阴毒。

    其中一人,年过六旬,是名花甲老者。不过此人年龄虽大,但一身气息却很是惊人,其玄修境界,至少灵溪!

    另外一人,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此刻背负着双手,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自然散发。

    “王爷高见,果然有禁卫护送此子。”老者开口,这声音有些熟悉,若有参加过冶器大比的选手在场,定然能够听出……此人,便是三大判定之一,周家周洪德!

    而他口中的王爷,不必多说,自然便是辰王朱铎!

    “周老,路我已经给你点明,至于接下来能否成事,就看你们周家的手段了。”辰王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老朽先谢过王爷,我周家虽主打冶器,玄修实力不算出众,但对付这几个小娃,却也手到擒来。更何况,还有您支援的两位暗枭兄弟。”周洪德拱手说道。

    “暗枭?我何时派出过暗枭,要知道,我只是路过而已。”辰王正色说道。

    周洪德一愣,旋即连连点头,直呼了然。

    “懂事就好。”辰王点了点头,道:“那就动手吧。”

    闻言,周洪德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和狠毒,当即一挥手,身后密林中便有十数道身影闪出,他们都着了紧身黑衣,各自手中还拿着一根细长空心竹筒,动作很快,借着树木掩映,纷纷潜入水中。

    “小杂碎,打我孙儿,在冶器大比上拆老夫的台,你可真是活腻歪了!”周洪德手捋长须,目光如毒蛇阴鹫。

    ……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冶器大比刚刚结束,周洪德一脸的郁闷的坐上轿辇,准备回返周家。

    周家位于皇城偏东,那里是江湖家族集居之地,自然比不上其他区域繁华,所以街上也没有行人。

    轿辇行的缓慢,周洪德思虑一路,此刻似忽有妙计,喊过身边侍从,吩咐道:“赶紧派人去皇城南门外埋伏起来,楚月小筑位南,那小杂碎回返时必从南门而出,劫到之后,给我格杀勿论!”

    侍从应了声是,便要前往安排。但这时偏僻巷道中却突然传来大笑之声,吓得周洪德神色一紧。

    “何人?”他心里有鬼,不由便惊喝一声。截杀楚寻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们周家可就毁了,毕竟之前谋害选手铁铸之事,已让青霄皇不悦。

    巷道中没有传来回答,而是缓缓走出一人,此人单枪匹马,面对周家十余名护卫的剑拔弩张却不惧不让,且目光扫过,便是一阵威压如山。

    周洪德见此人容貌后大惊,赶紧下轿来迎,恭拜道:“辰王……王爷!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来人正是辰王,只见他扬了扬手,示意周洪德不必拘礼,而后笑道:“周老安排的妙计,本王佩服。”

    皇城之阔大,方圆两千余里,周家在东区,辰王府在南区,而当日楚寻大闹辰王府一事又被辰王使手段压住风头,所以只是盛传那么一时,并未传的太过。

    因此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楚寻,周洪德也仅是略有耳闻,根本不知道此楚寻便是那大闹王府之人,自然也就不知道辰王和楚寻的恩怨。

    此刻他听得辰王口吻,还以为是辰王要代表皇室来责罚自己,当即便吓得魂不附体,支支吾吾,连声辩解。

    辰王见状淡笑一声,道:“周老会错意了,你们周家身为冶器国手十年,为我青霄输送无数精良之器,本王十分敬佩。”

    “那王爷是……”

    “比赛中,本王见那楚寻小儿处处与周老作对,还刻意陷害周老,当时心里便十分震怒,只不过陛下被那小儿蒙蔽,失了公允,实在是……哎!”辰王演的毫无纰漏,周洪德惊急之下也不怀疑。

    “王爷明见啊!”周洪德松了一口气,感觉辰王好像有帮助自己之意,便试探说道:“老朽也是深感不忿,虽触及律法,但为了铲除那胆敢蒙蔽皇上的宵小之辈,即便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也必要将其灭杀!”

    “好!周老大义明鉴青天,本王深感钦佩,如此便和你明说了吧。”辰王察言观色,知道时机已至,“本王料定周老必会有所动作,所以特意前来提醒,如我所料无差,皇上定会派人护送那厮,周老若是在皇城南门外动手,怕是会反遭灾祸。”

    周洪德闻言一惊,心道辰王真是贵人!

    “请王爷提点,老朽该如何去做。”

    “简单,那楚寻出身楚月小筑,回返必定要渡过一面湖泊,你可立即派人前往,准备好潜水器具,于那芦苇荡深处潜藏。”辰王捻着短须,又道:“还有,此子体脉似乎很不寻常,为保万全,为成大义,本王当借你两名暗枭铁卫一用!”

    暗枭铁卫!周洪德又是一惊,有此强力援手相助,此事成矣!

    ……

    于是,便有了刚才密林中的一幕,虽然他们来的稍微慢了一些,但这并不影响计划的进行。眼下楚寻等人一旦入水,那就是进退不得的境地,届时杀他,可保无虞!

    038、遇伏

    辰王的心机,岂是周洪德那种蠢材能够看透,此刻他正满心兴奋,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

    其实早在冶器大比开始之初,辰王便开始了策划。他先是派人暗中观察,几经辗转,几乎可以确认四剑奴没有跟在楚寻身边。

    不过,既然是几乎,那便说明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此事便不是万全。

    可正当他准备放弃计划的时候,却从儿子朱诚口中听说了周路被打一事,又恰好赶上楚寻拆台周洪德,这便让他心生一计。

    然后就有了利用周洪德的念头,经过先前那一番蛊惑,也果然奏效!

    但在辰王眼中,周家玄修实力实在太弱,最高境界者也不过就是周洪德的灵溪中期而已。要知道,楚寻那小子可是有些蹊跷的,不说他的怀中的宝剑很是神秘,就算当日在王府县露出的霸道体脉,也是让人揣摩不透。

    于是,辰王为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果断决定派出两名灵溪境的暗枭铁卫加入这次截杀。

    此举用意有二:

    其一,大幅度增加截杀的成功率,毕竟仅靠周家那群蠢材,他不是很放心。

    其二,若事情出现意外,这两名铁卫完全可以杀掉周家之人灭口,不留后患。

    想到这里,辰王只觉此番策划着实完美,暗笑几声,便打道回府去了。

    这边,周洪德比辰王还自信,都有暗枭铁卫出手了,那还愁个啥?于是辰王前脚刚走,他就也赶返回去。

    再说楚寻等人,此刻四人已经登上竹筏,一路有说有笑,缓慢行进在湖泊之上。

    至于为何是四人,自然是多了顾盼兮和大胡子两个。

    顾盼兮是被楚嫣然极力邀请,不去不行。大胡子则是死皮赖脸,不让来偏来。

    不过楚寻对大胡子挺有好感,于是楚嫣然也就不再坚持反对了。

    竹筏轻快而安稳的划动着,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已经行至一片相对来说的浅滩区域。

    这里芦苇丛生,成片成片的芦苇在秋天开始泛黄,随风荡漾,苇绒飞扬,如初秋便落雪,颇有些恍惚美意。

    “好美呀,嫣然姐,你们常年住在这里么?”顾盼兮左看看右看看,乌黑的马尾辫甩来甩去,煞是可爱。

    然而楚寻却一翻白眼,嘲讽道:“你家住湖里啊?问这白痴问题。”

    大胡子只管哈哈大笑,期间也免不了的帮着楚寻损白顾盼兮,毕竟他的金光玄武盾都是楚寻送的,怎能不同流合污。

    “住嘴,就你最惹人讨厌,还总是没完没了的絮叨!”楚嫣然可看不上大胡子,这家伙贪吃贪睡还邋遢,真不知道小寻把他弄回来干嘛。

    “小寻,依我看你就不该带他回来。你说他……“

    楚寻突然摆手将楚嫣然的抱怨打断,只见他面色竟是凝重,盯着芦苇荡一目不瞬。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楚嫣然有些好奇,顺着楚寻目看去,并非发觉异样。

    没有回答楚嫣然的问题,楚寻对着大胡子语气郑重的道:”加速,有多快要多快,赶紧离开这片芦苇荡!“

    “你这命令谁那,重说一遍,别用这语气。”大胡子不明所以,还在兀自开着玩笑。

    “我让你加速你听不懂么!”楚寻冷喝一声,丝毫不留面子。

    开玩笑可以,但得分时候!

    大胡子一怔,旋即使出全力划动竹筏,刚才那一刻,他仿佛从楚寻语气中感受到威压,强大的气场,让他不敢违抗。

    “盼兮,你保护胡万。老姐,集中精神,随时准备迎敌!”楚寻又吩咐道。

    虽然没看出什么异样,但楚寻这种神情,却让顾盼兮和楚嫣然毫不质疑,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

    咕噜噜……

    芦苇荡某处,一根探出水面半寸的细长竹筒冒出气泡,随即横浮上来。

    这说明,杀手已经不再准备潜伏下去,他们……出手了!

    哗!

    竹筏正飞快前进,但前方水面突然翻滚起来,随后便是一道黑影从水底窜出,只见一抹刀光亮眼,雪白的锋刃,已向楚寻斩来!

    楚寻眸光一寒,隐闻龙吟之声,青色光芒中,龙影剑出鞘!

    叮的脆响,对方兵刃直接被斩断,黑影又潜入水中。

    真正的搏杀和比拼器魂不同,这需要玄气支持,龙影剑虽是圣器,但在真刀实枪的战斗中,以楚寻当下开玄中期的实力,还无法展现其威力。更不用说将那强大的器魂融入到玄修战斗中了。

    此器,须得天河境方能完全发挥实力,而眼下,不过一锋利无比的长剑而已。

    “大家小心脚下!”楚寻刚逼退对手,心头便是猛地一阵悸动,高呼提醒起来。

    他话音刚落,四人便感受到竹筏下面传来危险气息,紧接着,几道白芒直冲而上,破开竹筏,胡乱杀向众人。

    几人飞掠而起,楚嫣然舞动朱雀白泽双刃,玄气碰撞中,将那白芒击散。

    大胡子和顾盼兮也分别是开玄中期和初期的玄修,双双催动玄气,再仗着兵器强悍,也将那白芒化解。

    旋身飘落到散落的竹竿上,四人各自催动玄气,拉近距离,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对方放弃换气竹筒,此刻也不能在水下久藏,于是便纷纷露出水面。

    楚寻等人这才看清,杀手一共近二十人,皆穿着踏水鞋,周身玄气并不如何旺盛,大概也只在开玄初、中阶段,只有寥寥几人勉强达到后期。

    只不过,在这些人中,却有两人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这两人似是头领,又好像嫌弃其他人,且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极为强悍的玄气波动,他们脚上并无踏水鞋,而是直接站在湖面,虽还未出手,但已显高深莫测。

    “嗯?”楚寻突然有所发现,在他视线当中,两人腰间的匕首映入眼帘。

    那是一柄青碧色的匕首,刃形弯弯曲曲,如同剧毒的毒蛇,闪烁着冷冽光芒……

    “如此匕首,好像似曾见过。”楚寻思虑片刻,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当日辰王府的一幕,那时暗枭铁卫与肃却大战,手中拿的便是这种匕首!

    寒蛇匕,碎玄高等,暗枭铁卫统一装备!

    眸光一寒,楚寻冷笑道:“辰王,没想到你也参合其中!”

    其实对于这些人的身份,楚寻早有猜测。他的仇家就那么几个,辰王算一个,道宗算一个,周家算一个。

    若是道宗出手,功法间当能够直接看出,道宗弟子全部修习道衍奥妙诀,纵使他们在招式上使用别人家的路子,根基上还是会露出马脚。毕竟楚寻十年来阅尽无数典籍,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而这些人,招式杂乱,虽是玄修,但仿佛地痞一般毫无章法,明显不是道宗之人,更不是辰王府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卫,所以必是周家无疑。

    只是楚寻没想到的是,这里竟有两名暗枭铁卫掺杂,转念一想,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听得楚寻道出辰王二字,两名铁卫目烁异芒,当即喝道:“还等什么,赶紧动手!”

    “且慢!”

    这时,周家杀手中却有一人突然开口,众人转眼看去,却见是一位身形高大之人。但听那声音,当年岁不大。

    楚寻记性极好,只听一字,便知晓了此人身份。

    “你也来了,既敢来,还蒙着脸面作何,莫不是没脸见我?”冷笑一声,楚寻极为不屑的望向那人。

    那人被楚寻轻视,登时暴怒,一把扯下面罩,吼道:“我来又怎样,你都死到临头了,怎还敢如此猖狂!当日你打我的每一拳每一脚我都记着,今天,我要从你身上一刀一刀刮回来!”

    面罩之后,显出一张混合着激动、暴怒、屈辱、狠恶的脸庞来,而此人,正是周路!

    “公子!”

    周家之人一惊,显然没想到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周路听闻辰王和周洪德计划,于是便混入杀手之中。

    当然了,关于他蒙脸之事,在周路看来,今天楚寻必死,他巴不得的让楚寻知道自己是谁,至于蒙脸,不过是为了混入杀手行列而已。

    “别废话了,给本少活捉了他!”周路将杀手的话打断,喝令道。

    “你那么大本事,为何不自己个出手?”楚寻冷笑盯着周路,挑衅道。

    “少放屁,你管我出不出手,反正今天你难逃一死!”周路说着,目光一转又跳到楚嫣然和顾盼兮身上,“嘿,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你死之后,这两个女子我要了,定然帮你好生照顾。”

    听得这句话,楚寻眸中顿时寒光大起,犹如冷剑出鞘,咄咄逼人。

    如果今天周路得逞,纵使他真的把楚寻千刀万剐,那楚寻不会有什么怨气,毕竟江湖仇杀,无可厚非。

    但,周路竟把两人间的恩怨牵扯到亲友女子身上。这,可就触到楚寻的逆鳞了!

    此刻他想杀人,而当他真正想杀人时,绝不会再多说半句。

    嗡!

    龙影剑抖起剑花,疾如暴风,楚寻无视周家之人环伺左右,猛然震剑出击!

    这是四字真经中的飙风之疾,完全不要防御的打法!

    今日,我楚寻纵拼掉自己性命,也必要你周路身首异处!

    039、化险

    此刻周家杀手还全部处于公子突然出现的惊讶之中,楚寻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手,看似冲动,实则却是冷静的选择!

    当然,冲动也是有的,因为冲动是驱使他将自身安危抛在脑后的本源。

    龙影剑震起光芒,一道剑气劈开湖水,楚寻以乘风破浪之势,斩杀而去。

    那边周路大惊,他以己度人,万万没想到楚寻面对如此劣势,竟仍敢率先出手。扪心自问,这若换成是他,恐怕早就跪地求饶了。

    “护我!”大吼一声,周路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名开玄中期的玄修。

    关键时刻,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如此劣货,真不愧纨绔之名。

    周家众人这时也已惊反应过来,各自挥动兵器,发出一道道气刃攻向楚寻。

    他们没准备护在周路身前,因为楚寻去势极快,虽还没到不可阻挡的地步,但直接攻击楚寻应该效果更好。

    这叫攻其必救!

    不得不说,这是临战经验的展现,也是最正确的方法,周家这些人,虽是乌合之众,但看这样子也没少经历风浪。

    然而,面对斩杀过来的气刃,楚寻却是冷笑一声,旋即手腕抖动,将龙影剑的气刃催发出去,自己则是控制住身形,在急速前行中戛然而止!

    玄气四溢,眨眼形成一道光幕护住自身,虽只是开玄初期的威力,但却颇有坤山那种不动如山的气势。

    砰!砰砰!

    数道气刃直接斩在那光幕之上,楚寻霎时站立不稳,直接倒飞出去。

    光幕自然是破碎了,不过锋利的气刃也因此不再具备斩杀力,而是转化极大的冲击力,把楚寻击落在数丈开外的湖水之中。

    与之同时,周家众人也是惊呼,因为楚寻临时变招催发出的气刃,已经斩到周路面前。

    “公子,快防御!”

    周路本在惊愕,听得这句才反应过来,开玄中期之威力爆发,直接挡住了气刃。

    “妈的,这杂种还是不是人,怎么比野兽还要凶蛮!”周路狠狠咒骂一句,虽已化险为夷,但想到楚寻那刚猛的打法,仍是心有余悸。

    “真是没见过这么好勇斗狠的角色!”

    “这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坚决……”

    “好勇斗狠也好,坚决也罢,都不重要。中了这么多道气刃,纵然无有斩杀之效,但也足够轰碎他的心脉了。此子必死!”

    周家杀手议论纷纷,虽有言辞不一,但都松了一口气,如不出意外,再将另外那三个陪衬斩杀,本次的任务便完成了。

    “赵兄,你可看出什么?”暗枭铁卫中,一人低声问道。

    被称作赵兄的人摇了摇头,神色微凝,道:“此子能在攻防之间如此转换自如,很不简单,凭周家这群蠢货的一击,该是还结果不了他。”

    正如此人所言,楚寻被数道气刃所产生的巨力轰入水中,竟是下沉丈许之深。

    “他们必定以为我即便不死也是重伤,那我就将计就计!”

    感觉到冲击力渐渐化解,楚寻神思也明朗起来,转念一想,稍稍动念,便有一计升上心头。

    放松全身,任由湖水的浮力把自己托向湖面,楚寻眉眼大睁,脸部表情不动,做死不瞑目之状。

    快升到湖面时,楚寻听得刀剑交集之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老姐等人也以为自己完了,正和人拼命呢。

    “呜呜呜,你们竟然杀了他,他虽然不要脸,但……呜呜呜……”顾盼兮一边奋力打斗,一遍嚎啕大哭。

    相比于顾盼兮这种没经历过大事的小女孩,楚嫣然则表现出大姐大的风范,只见她不言不语,只管卯足了劲的奋力拼杀,力求为弟弟报仇!

    而大胡子,此人倒好像没少经历这种场面,更不枉楚寻送他半步圣盾。此刻正仗着盾牌神异,有条不紊的周旋于楚嫣然和顾盼兮之间,为她们保驾护航。

    这边化悲愤为力量,战意大震。周家却是起了玩弄之心,不慌不忙,并不急着下死手。

    “嘿,小妹妹,快瞅瞅,你哭着喊着的杂碎,他尸体飘上来了。”一个杀手挡开攻击,戏虐道。

    顾盼兮果然回头去看,入眼处,只见楚寻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湖面上,随波而流,不是尸体,还会是啥!

    “呜呜呜,胡说,他没有死!”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顾盼兮又大哭起来。

    “哈哈,死没死的,我戳上一剑不就知道了。”杀手大笑一声,旋即身形掠动,直接向楚寻而来。

    在他看来,楚寻肯定是没命了,所以也不提防,大大咧咧的飞驰过来,竟然还想把楚寻的身体当做踏板站立。

    然而,当他将要落脚的刹那,楚寻却猛然睁开双眼,随后龙影剑急速挥斩,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削去首级!

    这一幕,让周家众人着实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别说他是开玄初期,就算开玄中期的境界,受了刚才那一击,该也是心脉尽碎才对啊!

    当然,他们自然无法想象四字真经的妙处,更想象不到楚寻之体脉,是何等强悍!

    趁着这片刻失神,大胡子连连出手,又是斩杀两名开玄初期的杀手。顾盼兮反应稍慢,但也划伤了对手的胸口,差点成功。

    只有顾盼兮呆呆傻傻,看着“死而复生”的楚寻,一边抹泪,一边骂道:“不要脸……你装死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嘿,这么担心我?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楚寻闪身来到顾盼兮身边,玩笑道。

    他这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顾倩兮听了却俏脸一红,极力反驳道:“你怎么那么不要脸,竟会胡说!我就你们三个朋友,你若死了……”

    “小心!”话未说完,顾盼兮只觉腰间被人用力一揽,随后便贴在了楚寻的胸膛之上。

    楚寻一手揽住顾盼兮,旋身之际,将那飞来的劲气躲去。

    原来是刚缓过神来的周路暗中下手。

    “妈的!”偷袭不成大骂一句,周路对杀手们吼道:“先杀他的朋友,让他心神大乱!”

    不得不说,这周路还算有些小聪明!

    “哼,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这时,暗枭铁卫终于开口,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十几个人围攻四个,又都是开玄初、中期的小娃,这么长时间不但没能拿下,反而折了三人,真他娘是废物无比!

    “来吧,你们一起上,今日若能接下我三招,便放你们离去。”那赵姓铁卫拔出匕首,以俯视蝼蚁的口吻说道。

    当然,作为灵溪后期强者,面对区区开玄,他有这么说话的资格,更有三招之内斩尽楚寻等人的能力。

    “呦呦呦,这位兄弟好大的口气,可当日在辰王府,怎么不是这般呢?”

    突兀的,芦苇荡中回响起一个女子声音,随后,便有炽热火浪席卷湖面,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凌空激射而来!

    “媚舞?”楚寻一怔,心说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公子,原谅我们来的有点慢哈。”又是一道声音传来,转眼看去,仿佛凭空出现那般,不知何时,坤山肃却泛舟,媚舞立于船头,据此以不到十丈。

    后说话的是肃却,他的口吻总是那么慢慢悠悠,也总是带着点散漫,这和楚寻略像。但媚舞可就截然相反了,她的暴脾气,从这一剑便能得知。

    但见,那赤红色长剑携起一道绚烂光尾,如同爆燃的流星划过天际,直接轰向赵姓铁卫。

    其势,映红江面三百丈!

    其威,一剑灭杀不留尸!

    没错,这一剑下去,赵姓铁卫竟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斩成齑粉!

    眼见大事不妙,另一名铁卫转身便要逃跑,不过他刚回头,瞳孔却是猛的一缩。

    因为在他身后半尺之地,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人!

    那人自然是寰风,以速度和身法著称的寰风。此刻他抱着双臂,竟以一只脚尖踏在芦苇梢上,且纹丝不动!

    还跑个屁!

    要知道,这可比凌空须踏难上百倍,在如此对手面前,哪有逃跑的道理……

    把心一横,铁卫果断咬舌自尽!

    寰风无奈轻叹,果然当得起纪律严整四字,好对付却不好降服。

    短短片刻,两名铁卫相继毙命,场中形势变化之快,让周家众人再度傻眼。

    “这……这都是什么怪物!”周路吓得牙根打颤,铁卫在他眼里已是无敌的存在,可这帮人将其灭杀却只在谈笑之间!

    “公子,如何处置他们。”媚舞伸手召回长剑,望向周家众人,眼中闪烁嗜杀的光芒。

    “那个脸上长红痣的留下,其他,斩。”楚寻语气淡淡,说罢携着顾盼兮来到坤山驶来的小船之上。

    “是!”媚舞拱手一笑,长剑再度出鞘。

    “饶命,饶命啊!”周路直接吓尿裤子,仗着踏水鞋的好处,竟是在湖面上做出那极为滑稽的磕头动作。

    楚寻不答,示意媚舞动手。

    “楚寻!你有胆子和我单独再斗一场!”眼见求饶没戏,周路不知哪里的勇气,竟如此喊道。

    这句话倒是引得楚寻正视他一眼,但只一眼过后,他又收回目光,用平静到仿佛无视的语气,吐出几字:“你,不配。”

    040、各自家事

    驾船离去时,身后没有任何喊叫传出。

    这很正常,媚舞出手,以她的霸道狠辣,怎么会给人哭爹喊娘的机会。

    楚寻没回头,也不屑回头去看,一群宵小之辈而已,不配他回头。

    其实说实话,如果周路之前没有妄图诛连楚嫣然顾盼兮之举,那么今天楚寻还真就会给他一个单独对决的机会。

    不过,事实不可更改,他既然这么做了,那便无法挽回。

    船上,顾盼兮还有些惊魂未定,她虽是玄修,但该是头一遭经历这种生死危机,估计不花点时间,怕是缓不过来。

    倒是大胡子,很让楚寻意外,这家伙此刻竟跟刚才什么也没发生那般,还极为自来熟的和肃却套起了近乎。

    “喂喂喂,你老实点,他们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大胡子闻言看了楚寻一眼,又把兴趣转到他的身上,“兄弟,你倒是什么来头哇?”

    “我什么来头?楚家楚寻啊,咱们不是早就见过,你也早就问过。”楚寻打马虎眼。

    “可拉倒吧,我老胡虽不是啥能人,但小道消息可没少听说,你们楚家,五年前楚雄夫妇神秘失踪,失了家主,早就一蹶不振了。岂能养着这么四个怪物。”大胡子说话不经大脑,这一句话直接得罪五个人。

    先是三大剑奴齐齐投来冰冷眼神,再是楚嫣然怒瞪他一眼,就连楚寻,都没再接话。

    说怪物这一句,是玩笑,虽惹人不悦,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楚雄两字,那可是楚家最忌讳的名字。特别楚嫣然,每次听到,都要陷入伤心之中,难以自拔。

    楚雄,楚嫣然之生父,楚寻之义父。他本不是青霄国人士,也没人知道来自于哪里,反正流落至此后,经他数年努力,积累下颇多家资,于是便选了此地盖起楚月小筑,定居下来。

    要说楚雄此人,颇为传奇。不但身为冶器圣师,且兼具神海初期之实力,更有家传名器谱在手,就连青霄皇都对他颇感兴趣。

    不过,也正是从青霄皇几次召见之后,楚雄突然在当年神秘离去,只留书信一封,此后未再出现。

    而这封书信上的内容,简单明了,无有对楚嫣然未来的安排,无有对楚家未来的勾画,只交代一件事——吾之离去,与青霄皇室无关。

    这是五年前的事情,当时楚寻已被大掌柜接走,但通过书信往来,也知道了这件事。

    起初楚寻和楚嫣然都认为必定是青霄皇室在背后操作,但大掌柜却告之楚寻,青霄皇与此事,真的没有丝毫关系。

    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于大掌柜的话,楚寻却坚信不疑。

    而楚嫣然在经过种种调查之后,也渐渐相信,父亲留下这句“与青霄皇室无关”,真的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的确与青霄皇室无关。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又是五年过去,时至今日,楚嫣然都没能找出一个答案……

    所以在听了父亲的名字后,她怎能不被牵动情绪,以至于只是怒瞪胡万一眼,连骂都骂不出来。

    看着老姐那伤心的模样,楚寻暗中发誓,一定要把义父离去这件事的谜团查个水落石出!

    “唉,可我呢。”转念一想,楚寻也跟着悲伤起来,相比于老姐,自己连生父生母是谁都不知道,岂不更加悲哀……

    不过,他打小就是个乐天派,想起临下山时大掌柜交代的任务,便又觉得有了希望。

    大掌柜交代的任务是让他去皇城找一个故人,此人绰号“通幽”,顾名思义,乃是有着沟通幽冥倾听天意的能耐,找到此人后先把大掌柜交托的任务完成,再仗着大掌柜面子赖皮赖脸的哀求一番,也许他能帮自己解开身世之谜也说不定呢。

    如此想着,楚寻便好转起来。只是船上的气氛却仍旧十分压抑,不过这时媚舞赶回来,将这气氛打破。

    “公子,你为何偏要留下此人?”将那脸上长有红痣已经吓晕的杀手丢在船上,媚舞好奇问道。

    楚寻有心将这气氛转移,于是呵呵一笑,道:“我观他出手之时处处留有余地,还算有些良心,所以不想取他性命。何况,这件事有辰王参与其中,两个铁卫已死,我需要人证。”

    媚舞仍是不解,又问:“又有那该死的辰王?公子,依我看咱们还要什么人证,直接杀上门去,这才符合咱们家的行事风格。”

    “哈哈!”楚寻闻言大笑,“媚舞,你真是生错了女儿身,若是男子,必为枭雄!”

    肃却和胡万跟着偷笑,媚舞一记爆栗敲上脑袋,两人不敢再笑……

    “的确,咱家的行事风格该是杀伐全凭道义,什么证人不证人的无关紧要,但媚舞你可知道,辰王有钱到什么程度?若不趁机敲他一比,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处心积虑的害我?”楚寻笑着解释道。

    “抢来便是!”胡万一瞪眼,插嘴道。

    “你知道个屁,别跟着瞎嚷嚷。”媚舞又是一记眼刀。

    “抢,那是土匪的行为,我们‘客栈’行事,从不有悖道义。”坤山默默开口。

    “客栈?你们是开客栈的?”顾盼兮稍微缓过神来,好奇问道。

    “妹子,你咋那么天真,你见过开客栈的出手便是几十条性命么,虽说他们该死,但就算黑店,也未必干的出来呀。”胡万插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客栈,我好像从哪听人提过一嘴……”

    “什么一嘴两嘴,我们就是开客栈。倒是你,大胡子,你实话跟我说,你是干嘛的?”楚寻歪头笑看胡万,若有深意的问道。

    胡万老脸顿时一红,支吾道:“我是散修啊,普普通通,老老实实,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散修。”

    “哈哈,你当本公子瞎呀,说!到底哪个山头立柱的?”楚寻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胡万底细。

    嘿嘿讪笑两声,既然被人看出,大胡子索性也就不再掩饰,自豪说道:“东山起火南山栽树,西边的庙里磕头上香,北边的绺子有我一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混世小魔君,胡万是也!”

    嘿,原来那个传说中吃百家土匪饭长大的小土匪就是他,难怪这么自来熟儿。

    “喂,他说的什么呀,一套套的,我怎么听不懂。”顾盼兮碰了楚寻一下,好奇问道。

    起火、栽树、上香、挂柱,这在土匪行话里都是拜入山门的意思,至于东西南北四山,则寓意他拜过的山门之多,包罗四面八方。

    楚寻简单解释一遍,顾盼兮这才明白,当即离大胡子远些,目光中也有点惧意和敌意。

    见此情形,楚寻有些诧异,便问道:“怎么了?对了,你的家又在哪里,难不成被土匪害过?”

    “说说,若是真被土匪害过,小寻帮你报仇。”楚嫣然这时也好转不少,当即大包大揽起来。

    顾盼兮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我家在北林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北林城挨着边境,十几年前蛮夷作乱,虽然被镇压,但还是有许多余孽逃进深山老林变成土匪。

    最可恨的是咱们青霄国那些逃兵降卒,他们竟然和土匪同流合污,仗着了解地形,时常对我们和附近的村庄进行洗劫。我父亲是当地的保长,他和母亲也都是玄修,于是他俩就带着村民反抗。当时我还很小,记得那晚的天火红火红的,就像是被血染过……“

    想起不愿触及的往事,顾盼兮有些哽咽,但说到这里,她已经沉浸其中,仿佛当时情景,历历在目。

    “那天打了好久,我躲在柴堆后面,亲眼看着乡亲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淌成湖泊似的,又像极了天边的残霞……”

    “直到我看见父亲被人砍了一刀,我就哭了,死劲的哭,拼命的哭,最后哭昏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打斗已经停止,父母也,也……”

    说到这里,顾盼兮已经泣不成声,一旁楚嫣然把她揽过靠在自己肩头,轻声安慰起来。

    “放心,我们会帮你父母报仇,一定会的。”

    “北林城……”楚寻嘀咕了一句这个地名,旋即深思片刻,道:“按你所说的时间段,当时北林城附近最猖獗的匪寇当属红鹰帮和开山堂两伙……”

    楚寻身为客栈公子,这十年来在大掌柜的不断敦促下,可谓阅尽百家长短,对九州各地大小势力的底细都有所了解。此刻,他便是在回思过后,缓缓道来。

    红鹰帮,帮主徐鸿英,修为算不得多高,灵溪巅峰而已。鸿英谐音红鹰,帮派之名便是由此而来。此帮帮众不多,但极擅游击藏匿,帮派总坛更是时常变化位置,他们对深山老林的环境熟悉之极,号称狡兔三窟,是以当官府数次围剿都没能成功。

    开山堂,北林最大匪帮,人数不少于三千,雄踞北林第一峰,常年对峙皇庭,仗着地形险恶之极,匪众凶残勇武,亦是能逍遥法外。其堂主天河境修为,力大无穷,手持八百斤开山大斧,江湖人称开山魔王。

    “他们如此难缠,我何时才能……”顾盼兮越发低落,她生于当地,自然也知道这两个匪帮的名头,只是听楚寻说完,才知晓其底细竟如此强横。

    胡万闻言笑道:“小丫头片子没见识了吧,那么大的匪帮会去骚扰你们小村落?依我的经验,你的仇人不过是这两个匪帮中的小分支而已,想报仇,等咱几个实力稍微提升提升,也不算啥难事。对吧,公子哥?”

    公子哥自然是为了缓解气氛的调侃,楚寻也不在意,不过他的想法却和胡万不同。

    若无匪王支持,分支岂能猖獗?是以报仇之时,首恶必诛之!

    041、布局

    楚月小筑风景秀丽,整个建筑有一半与湖水相接,水榭两旁栽种了许多秋荷,即便是现在,仍在争相绽放。 ..

    小筑之后,是一片树木繁茂、连绵不断的矮山,此刻时至初秋天气转凉,那矮山上灌木枫木的树叶红黄斑斓,煞是好看。

    再者,楚月小筑之建筑风格,皆以简单朴素为主,颇有宁静以致远的意味。

    大胡子是个闲不住嘴儿的货色,见得此景映人,便又感叹起来:“真是好地方啊,你们一直住这,难怪姐弟俩长得都这么俊秀。”

    顾盼兮也是第一次前来,不过此刻她的心思却完全没放在眼前景色上,而是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楚寻的话语。

    “首恶必诛……听起来好有英雄气概哇。”顾盼兮用手指挽着马尾辫,边走边想:“他这么说,是因为嫉恶如仇么。还是……为了帮我,而决心除掉那两大匪帮……”

    如此作想,顾盼兮偷偷瞄了楚寻一眼,此刻后者正和四剑奴说着些什么,一脸的认真。

    “其实他认真起来,还是很帅气的……呸呸呸,我在想些什么。”狠狠摇了摇头,顾盼兮抛开这些少女心思,便和楚嫣然闲话去了。

    这边,楚寻正和四剑奴问话,问的当然是他们怎么会出现的如此及时。

    四剑奴中媚舞和肃却的性格比较开朗,属于爱说爱闹那类,此刻公子问起,便抢着回答道:“公子难道忘了,咱们几个除了玄修之外,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么一说,楚寻豁然开朗,四剑奴乃为天河巅峰之修为,又分别兼怀四字真经奥义,玄修战力,可谓超群。

    但,他们还有一项不外秘技,那便是易容之术!

    在这易容之术上,楚寻倒也颇有建树,而其启蒙老师,便是这四大剑奴。

    顺着肃却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水榭之上迎来四道身影,其装束面容,竟与四大剑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那般,若不细看,就连楚寻也无法分辨。

    想必辰王的计划就是败在此处,他定然曾他派人到楚月小筑窥探,且见到这四人后,就认定四剑奴正留守楚月小筑,并没有跟随楚寻左右护持,所以才会有了湖心截杀一事。

    转头看了肃却一眼,楚寻知道,这肯定是他的计谋。

    时光流逝,转眼间楚寻等人已是回到楚月小筑的第二天,这一天青霄皇派人将头名奖励金晶铁玉送至,共百二十斤,以精致铜箱装载。

    掀开铜箱,顿时便有灿灿金光映射而出,此金光之浓烈,竟把整个大厅都映的蓬荜生辉。

    “不愧是极品冶器材料,看这卖相,便知珍稀。”楚寻见之心喜,反复琢磨。若是同等金银,他也许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眼,但冶器材料可就不同了。

    “只是,我出山时走的太急,那极寒玄冰却留在了山上,若回去取,又很是麻烦……”

    金晶铁玉,虽是冶器材料中的极品之物,但却局限性极强,只能与少数几件材料融合,而那极寒玄冰便是其一。楚寻早年曾偶得一块,但此番出山却忘记带来。

    正思虑间,大厅外却突然传来大笑之声,那声音豪放不羁,让人不禁便能联想出一个莽撞大汉的容貌。

    楚寻一喜,便道了句:“二掌柜,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楚寻所在势力,也就是“客栈”的二掌柜,此人身高八尺容形粗犷,但凡开口,便是极大的嗓门。

    四剑奴闻声,当即恭拜相迎。

    “嘿,小子,不欢迎老子还是咋地?”

    挥手示意无需多礼,哈哈大笑中,二掌柜已经走进大厅。他生的豹眼环须皮肤黝黑,身上穿了件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若不知情,估计都得认为他是个赶脚的苦力,谁会往那堂堂客栈二掌柜的身份上联想。

    “当然不欢迎,您这一来,我们楚月小筑的粮食可就不够吃了。”楚寻也是哈哈大笑,玩闹一句。

    二掌柜看着楚寻长大,早就习惯了此子的惫懒,自然不会介意。他没再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直接丢进装放金精铁玉的铜箱之中。

    此物从他怀中拿出的那一刻起,整个大厅登时如坠冰窖,无穷寒意漫彻而出,甚至让人眉宇发梢瞬间凝结一层薄薄的冰霜。

    极寒玄冰!

    “小子,老子得知你在冶器大比上拔了魁首,这不特意来送东西的么,咋样,讲究不?”满屋子都在震惊极寒玄冰的神异,只有二掌柜神色如常。

    “这东西……”胡万是个好奇的主儿,忍不住便想去摸摸那极寒玄冰,可手还没伸到地方,隔着数寸,便听得他惨叫一声,直接被极寒之气冻伤了手指!

    被冻伤手指之后,胡万反倒不再惊讶于极寒玄冰的寒气,而是用见鬼般的神情,望向二掌柜。

    这得是多深的修为,才能做到极寒玄揣放在怀而面不改色?

    “那愣头愣脑的小子,你瞅我老子做啥。”二掌柜豹眼一瞪,说道。

    “没……没啥……”大胡子砸了咂嘴,赶紧避开目光。

    楚寻见状一笑,道:“二掌柜,这愣头愣脑的小子名叫胡万,说起来此人的性子和你还真有点像,没出山之前,我记得您不总是嘟囔,要找个对脾气的徒弟来着?怎么样,找到没呢?”

    被楚寻这么一说,二掌柜还真就仔细打量了胡万几眼,片刻后他抓了抓杂乱的环须,道:“你还别说,这小子真与我有那么几分神似。”

    “这就对了,我就是照您模样给您找的。混世小魔君这个外号你该知道吧,便是此人。”

    “就是他?”二掌柜也有意外,那个传说中吃遍百家土匪饭长大的小土匪,竟是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虽然说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放眼九州土匪史,好像也没出过这么奇葩的人物。

    “可不就是他么,我觉得此人极适合跟您学艺,您看呢。”

    “嗯……”二掌柜点头沉思片刻,道:“先跟着我混倒是可以,能不能做徒弟,那得看他日后的表现。”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相当于默认了。楚寻见大胡子还在那愣着,恨铁不成钢的道:“干嘛呢,赶紧给你师父奉茶啊!”

    这边胡万一阵愕然,旋即满脸惊喜,随后奉茶倒水伺候的好生殷勤。

    要知道,这对于胡万来说可是天大的造化,有二掌柜做师父,那他的身份可就是客栈中人了,以后行走江湖,不说达到楚寻那种抬出身份就镇住禁卫统领的程度,最起码也能让人高看九分。

    更何况,二掌柜的综合实力,放眼青霄国,那可是顶尖的存在——

    冶器之圣师,神海之大能!

    有这样的人做师傅,还愁将来没前途么。

    给兄弟安排个好归宿,楚寻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毕竟大家未必就能一直在一起,不说别的,单就这客栈二掌柜亲徒,该也足够在紧要关头,为胡万解决不少麻烦了。

    “现在就只剩下顾盼兮那个呆货,该也把她好好安顿……这样!若有机会我当求大掌柜收她为徒,这样可就圆满了。”楚寻心里浮起这样一个念头,寻思片刻,觉得十分可行。

    之后自然就是备宴,有二掌柜在场的地方,美酒佳肴必不可少,否则他那大嗓门永远也停不下来。

    酒席很快备好,众人吃喝间,话题不觉转到辰王周家之事上,二掌柜当即暴怒,便要上门寻仇。

    楚寻却是神秘一笑,道:“二掌柜莫急,此事我已有计划,那辰王还欠我一座矿场,明日就让四剑奴陪胡万前去交接,辰王见了必有异动,而您也无需浪费脚力,在此坐等即可。”

    楚寻打小就鬼聪明颇多,二掌柜又是个不愿动脑子的人,一切都按楚寻安排就是。

    吃饱喝足,今日众人便早早歇下,第二天一早,胡万在四剑奴的陪同之下,大张旗鼓前往皇城,将先前就说好赔偿给楚寻的赤铁矿场,交接过来。

    赤铁矿场方圆十里,每月都能产出数以十万计的上等赤铁,商客往来频繁,且鱼龙混杂,当然需要一个自己人坐镇,而胡万无疑是最佳人选。毕竟这货吃着百家土匪饭长大,人际周旋的能力,很是强悍。

    让他去,楚寻放心。再加上四剑奴护持,想必也无人胆敢闹事。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目的。

    在临行时,楚寻嘱咐胡万刻意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一定得引起辰王的注意,还要顺便透漏一个消息,那就是周家截杀之事败露,有俘虏落在楚寻手中。而那俘虏,招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口供。

    想必,辰王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该就会坐不住了吧?

    周家湖心截杀一事,与他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想再度被楚寻拿捏,他定然会率先采取行动。

    会是谁来呢?

    暗枭铁卫全部出动,亦或是萧南天亲自出手?

    无所谓,不管谁来,有二掌柜稳坐钓鱼台,他们咬钩之后,可就再也没有脱钩而逃的道理了!

    042、垂钓

    交接之事进行的很顺利,事实证明,胡万的办事能力的确很强,楚寻没有看错人。 ..

    他首先从辰王府库务总管那里以契约换来赤铁矿场的执掌印证,然后留下肃却看管监督辰王府的人撤出矿场,之后又在其他三大剑奴陪同下走遍了皇城所有冶器材料交易场所,将楚月小筑接管辰王府赤铁矿一事宣布出去。

    最后,又与之前辰王累积的所有主雇打过招呼,至此,便算是将交接之事,高调完成了。

    而他做完这一切同时,辰王书房中,消息如约而至。

    将手中书卷怒掷在地,辰王脑海里回想起刚刚得到的消息,便是一阵暴怒难抑。

    “你确定四大剑奴都已在皇城?”冷静下来,辰王似乎看到了一丝可乘之机。

    “回王爷话,小人亲眼所见。”

    “必是本人?”辰王又确认一遍。

    由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