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师长。先前没有显露本事,让此子出了些风头,眼下认真起来,此子见了,已然慌乱。”长风真人得意哼道。
众说纷纭间,台上台下各执己见,不过除了楚嫣然等少数几人,看好楚寻的,很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经有数名选手相继开炉,毫无意外的,其中品阶最高之器不过一碎玄中等长刀而已。
不过这对观众来说也不在意,毕竟他们从来也没指望过除了青玄子和黄柏云外,其他选手能带来惊喜。
“还剩一柱香时间,过时则算弃权。”主持之人高声提醒,眼看时限将至怎么种子选手还不开炉?
他话音刚落,黄柏云炉中猛然震响,紧接着黑光大起,一头巨狼器魂浮现而出,但略有缥缈,算是瑕疵。
“勉强达到半步圣器,和上届相比,此子似乎没什么进步。”徐老轻声点评,和场中观众一样,都是略有失望。
既然黄柏云没能制造惊喜,那么所有视线便自然集中到青玄子身上,看起来他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此刻正闭目凝神念念有词,该是向炉中注入最后的领悟之意。
而在他身边,那个未被重视的臭穷酸,却上演一手喧宾夺主……
“兄弟,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你可得争点气哈。”
这货,别人在冶器即将完成时都是极为凝重的向炉中注入领悟之意,他可倒好,竟是如和人叙话一般,念叨个没完。
见得这一幕,长风真人则不屑冷笑起来。至于周洪德,更是直接大声嘲笑。
不过,此刻分立看台两侧的镜圆和公孙宇二人,却是齐齐哑然摇头,分别道了一句有意思和看不透。
“时间已至,冶器结束!”
香灰被风吹散,本组比赛的时限终于到来。而在这时,青玄子炉中猛然绽出七彩精光,无有巨响,但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一柄宝剑冉冉升起,霞光万道绽放而出,虽还未见器魂,但任谁也看得出来,此乃半步圣器!
与之同时,楚寻那边也是开炉出器,只见他那里一无豪光,二无震响,竟是飘出一缕黑烟,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炉灰……
直到此时,楚嫣然已然按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顾盼兮更是气的跺脚,在台下恨铁不成钢的骂个不停。
噗……哈哈哈哈!
反应片刻后,满场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这是什么?连炸炉都不如,这是冶出了哑巴炉啊!
楚寻皱眉扫视一圈,自顾自的道了一句聒噪,旋即把手伸入炉中,摸索起来。
而随着他取出炉中之物后,场中嘲笑声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震骇。
但见,一把匕首被楚寻从炉中提出,匕首长仅半尺,通体被炉灰覆盖,可当他伸指拂去炉灰后,一缕极细却犹如实质般的光束,竟从那指印大的裸露处映射而出。
随后,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十二道光束同时幻化器魂。而那器魂,竟仍是匕首。
一时间,光芒闪烁中,仿佛楚寻这一炉,同时开出十三把匕首来。
要知道,冶器异师们在注入器魂之意的时候,通常都会选择一些拥有灵性的模板,例如之前胡万的玄武、镜圆和公孙宇的青隼,在现实中具有灵性,冶器之时便易于沟通,这样不但容易成型,出器以后,也能做到更好的驾驭。
可这楚寻,竟然以器为器魂,且一器十二魂!
这种事放眼古今,乃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如何能让人不震惊!
场中呼声顿起,因冶器过程中的种种怪相,所以没人能确定此匕具体是何品阶,但那并不能影响看客们的激动。毕竟此刻,他们见证了历史!
从鄙夷嘲笑到诧异惊喜,楚寻做到让他们态度转变如此巨大,只用了一柄连品阶都还未确定的匕首!
台上,青玄子再听不到山呼海啸中有自己的名字,他感觉自尊受创。你又不是镜圆,而我已开出半步圣器,凭什么会被夺走光华!
脸色一沉,那贯穿整场的淡然终于消失,只见他催动长剑,霞光大盛间,冷然道:“哗众取宠而已,就凭此匕,如何与吾之半步圣器争辉!”
楚寻闻言亦是冷笑,“半步圣器又如何,孰强孰弱,你我试过才知。”
030、人器合一
“哼,简直狂妄,我今天就让你这无知之辈见识一下,半步圣器是何等威力!”
说罢,青玄子并出二指,遥遥指向浮空长剑,疾念道:“万象罗列,圣意显!”
随着他念唱声起,那长剑光辉猛然暴散,如九天匹练倾洒人间,虚无缥缈中,竟似星河浩瀚,虚空无极。
楚寻这边,神色也郑重起来,毕竟面对半步圣器,他虽自信却不自大。
指决牵引,十二道匕首器魂盘旋飞舞,道道豪光将他身形绕环其中,锐啸响起,蓄势待发。
“圣意显,恭请上清现世!”
青玄子对空中长剑躬身拜去,那“灿烂星河”中便似撕开一条裂缝。随后,竟有一道被万千霞光笼罩的身影迈步而来!
嘶!
见此一幕,满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皆道青玄子果然无愧道宗第一冶器天才之称,竟以人为器魂,这可是器魂中的绝高境界。
“坊间曾传,御龙剑并非出自青玄子之手,如今看来纯属谣言。”徐老面色激动,楚寻表现虽让他惊喜,但此刻来看,还是青玄子更为恐怖一些。
“哈哈,莫非徐老还真就信过那些无聊之语?贫道实话和你说了,青玄子的实力,还不止于此。”长风真人满面红光,洋洋得意。说完又对青玄子喊道:“师侄快些出手,击败那厮后抓紧时间和师叔回去修炼,毕竟刚刚突破到固玄境,玄气需要稳固。”
“什么?固玄境?”
“以前听说此人与皇子朱佲、佛宗镜圆并列天下三大年轻魁首,原本还有些不信,若是真的,那也名副其实了。”
“可怕,当真可怕。想我横北剑派年轻一辈,达到固玄境者已然四十出头,就这放眼九州也是不慢的速度。此子竟然……唉,天才的世界,看不懂啊……”
“以此年龄达到固玄境,相信在两年后的潜龙榜上,可以向皇子发起第二名的挑战了。”
场中顿时沸腾,刚刚楚寻造成的惊喜瞬间又被扭转,虽然这是冶器大比,但不难想象,将来的潜龙榜大比中,青玄子定然还是如此光芒夺人。
冶得出神器、进得了潜龙三甲,若问天才为何,看道宗青玄子便是。
不过,这些惊诧之语落到青玄子耳中,却并不能让他心喜。冶器一途尚可争锋,但玄修领域,却有两人如山峰般始终横隔在他心头。
其中一人为好友朱佲,也就是当朝皇子。皇子二十一岁跨入固玄境,如今青玄子晚他一年,也终于跨入,虽说差了一些,但也算差距不大。
但那另外一人,却仿佛让他永远也看不到逾越的可能。
那人便是——佛宗镜圆!
如果把青霄国年轻一辈的综合实力罗列成金字塔状,那么第二层便只有青玄子和皇子两人,其他同辈和他们的距离,当以四层之差起算。
这种成就,可以说是俯瞰天下英才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却仍要仰视那高居且独居塔尖的镜圆。
二十四岁,灵溪中期,冶器准圣师、炼药准圣师、修成罗汉圣体,通晓三千佛藏,佛宗钦定下任扛鼎之人……
这种种种种,数之不完。
“镜圆,玄修领域我无法与你争锋,但这是冶器大比。你屡屡无视于我,偏对此人刮目相看,气煞我也!”青玄子冷视楚寻一眼,其实在他心里,敌意并非只是楚寻抢了之前的风头,而是楚寻竟然在镜圆那里得到了他青玄子未能够得到的重视。
台上,青霄皇明察秋毫,一眼看出青玄子的心思,不由心中叹道:“虽日后必有很大作为,但此子心胸狭窄,难有绝顶成就。平心而论,比之皇儿朱佲,相差甚远。比之佛宗镜圆,更难以计数。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淡出三大天才之争。至于从何时开始,那顶替之人又会是谁……”
目光扫向场中,恰好楚寻引指出击,一道湛蓝光芒便如流星般轰然而去。
“便是从此刻开始吧?”青霄皇抿了口茶,眸底露出深意。
没人注意到青霄皇的神色变化,因为所有视线正全部集中于青玄子长剑器魂之上。
刚才说过,一道人影从浩瀚星河中迈步而出,身披璀璨星光,脚踏无尽虚空,正是道宗鼻祖之一,上清老祖。
虽然只是器魂而并非真实,但他每迈出一步,便有磅礴道蕴弥漫,长剑的光芒也随之再亮三分,到得最后,众人已看不清长剑模样,只能隐约见着一条刺眼光束,如被拉长的太阳,高挂天际。
楚寻这边,冷喝声中第一道匕首器魂已然疾射而出,虽然声势浩大,但与对方的玄妙相比,显然不在一个等级。
唰!匕首器魂终于和上清器魂遭遇。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震天大响和剧烈对攻,只见那匕首只是微微一颤,光华敛去,便消失了。
反观上清器魂,步如泰山,稳稳前行。
“不好,那笨蛋恐怕要输,他的器魂被对方蚕食,如果让对方器魂走到面前,估计威压之下,匕首必断。”顾盼兮焦急分析道。
此刻楚嫣然也是面色凝重,顾盼兮能看出来的,她自然也看得出来。而且,看的更透彻。
这虽然是冶器之比,双方没有动用玄气,但器魂之争亦是十分凶险,更何况两人都战意大起。眼下的器魂中,已经不止是兵器本身的斗志,更包含了双方的战意,失败那方,怕是会心神受创。
“小寻,输给青玄子不冤,千万不要逞强呀!”忍不住的,楚嫣然便喊了出来。在她眼里,楚寻能够冶出一器十二魂创造历史,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非和青玄子这种妖孽级的天才针锋相对,赢了固然可喜,但输了之后,不只会打击自信,还有可能伤到心神,着实没那必要。
说话的功夫,被蚕食的匕首器魂已然多达六道,而那上清器魂距离楚寻也只剩一丈之远。
“哪儿到哪儿啊才,老姐你盼我点好成么?”突兀的,楚寻那凝重脸色变回散漫不羁,竟在这种紧要关头说出这么一句。
青玄子冷哼一声,“还要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不知何时,镜圆和公孙宇竟然站到一起,此刻两人正位于看台东侧,见状,公孙宇喃喃道:“要开始反击了吗?”
“他已经赢了。”镜圆含笑回答,说罢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上清器魂已然将最后六道匕首器魂尽数淹没,只见七彩霞光中,一只虚无大手伸出,向匕首本体抓握而来!
“完了完了完了……”顾盼兮眼见悲剧即将发生,直接蒙住眼睛。
但在这时,场中突然传来楚寻的笑声,那笑意狂放,其内竟裹挟着极度的自信和披靡之意。
随着笑声响起,上清器魂之手也握住了匕首本体,一声道家真言如黄钟大吕般嗡鸣而起。
“还要笑么,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青玄子只觉胜券在握,嘲讽过罢,心念涌动间,便欲发力摧毁匕首。
“我也不想笑呀,只是我与这匕首心意相通,它想笑,我拦住的。”楚寻一本正经,说的跟真事那般。
“哼,你的意思是你已达到人器合一?真是可笑,但该是我的嘲笑才对!”
人器合一,顾名思义,便是器魂与人魂完美契合,这在冶器领域中极为罕见,通常只有神器才能达到,但也并非绝对。
但凡人器合一者,无论神器还是圣器,就算三阶上等器刃也好,只要能达到人器合一,那此器之威力,便可在不超越品阶极限的前提下,发生质变!
你说你是人器合一,真是天大的笑话,就算镜圆,除了金光宝杵之外,也从未冶出人器合一的兵刃过。
但金光宝杵可是神器,你这把破匕首,有的比吗!
如此想着,青玄子冷笑一声,终于使出最后一击。
“给我破灭吧!”
铮!
在上清器魂的抓握中,匕首发出铮然之音,如同最后的挣扎,又如……反击的开始!
“不好意思,你本届冶器大比的脚步,到此为止。”似应和那铮然之音,楚寻同时开口,而在他说完之后,那上清器魂的体内突然绽出一道光芒来。
如同薄薄的纸张再也包裹不住其中光芒,终于被捅破,倾泻出一道压抑许久的光束来。
紧接着两道、三道、四道……十二道,曾被蚕食的器魂刺破束缚,重见天日,而上清身体,则如阳光穿过破落茅屋的窗纸般,瞬间千疮百孔!
这时,曾扶摇于上高高在天的长剑,光芒敛去,摇晃坠落。
唰……
长剑刺入坚硬石台,然后,便是寸断……
“不!这不可能!”青玄子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昏厥过去。
满场鸦雀无声,众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结局会是这样,先前看似被蚕食的匕首器魂,竟不是被蚕食,而是,致命的蛰伏。
“人器合一果然高明,器魂便是人魂,人魂又是器魂,灵活百变,很难应对。”
看台东侧,公孙宇注视楚寻,呢喃道:“我虽看出端倪,但终究晚了镜圆一步。想必他和此人一样,也已经掌握人器合一之要领,想击败他,须得实战磨砺,至于此人……正好拿来练手。”
031、两年之约
公孙宇十二岁,还未达到正常情况下接触玄修领域的年龄,所以综合实力自然无法与镜圆、青玄子等人相比。
不过,在冶器一途,他却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人。十二岁便冶出数把圣器,这种成就,莫说镜圆,就算放眼九州史册,也是无人能及。
纵然最后输给镜圆,也并不能说明问题,毕竟双方年龄相差一倍,十二年后,孰强孰弱当真难论。
所以,他有这个自信,将击败青玄子这一夺冠热门的楚寻,视为练手!
“青玄子已败,这一二名之争,将在我和镜圆间展开,不过此人身上倒是有些特异之处,比赛结束后,当与之探讨探讨。”
从楚寻身上收回目光,公孙宇登上高台。就在刚才,黄柏云已弃权认输,第二轮全部结束,按照规则,所有晋级选手应当回场,抽取第三轮分组,也就是终极对位。
在观众们热烈的呼喊声中,所有晋级者纷纷回归,经过这几日比拼,当初的六百人已只剩下六人。
他们分别是——
镜圆、公孙宇、朱诚、熙公主、周路、楚寻。
六人一字排开,于高台正中静立,听着台下的山呼海啸,从容享受无上风光。
当然,风光也分上下,呼声最高的毫无疑问便是镜圆。接下来公孙宇亦是不弱,至于朱诚和熙公主,就算喊声震天,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例外的便是楚寻和周路,这两人一个作为本届最大黑马,另一个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无耻的选手,也分别获得了他们应得的呼声。
台下的骂声越来越难听,周洪德老脸一沉,高声道:“大家安静,决赛抽签现在开始。”
一旁被抢了台词的主持官员略显尴尬,用玉盘拖着六枚玉简走上看台中央,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掩饰他那鬼鬼祟祟的神色。
至于他为何鬼鬼祟祟,看熙公主和朱诚便能知晓一二。
只见两人赶紧抢上前来,如同事先安排好的那般,便要选取左右两侧的玉简。
可刚要下手,楚寻却笑吟吟的冒了出来,伸手在那六枚玉简中胡乱一搅,然后随便取走一枚。
熙公主和朱诚傻眼了,按照他们的安排,这抽签结束后分组应该是楚寻、镜圆、公孙宇为甲组,他俩再加周路为乙组,如此不但能避开强敌,还能让熙公主无论如何都拿到比赛的第二名。
可被楚寻这么一搅和,全他妈乱了!
朱诚张嘴便想骂人,但熙公主却频频示意眼色,低声道:“小橙子别冲动,此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讨好到父皇,眼下先让他蹦跶几天,半月后等皇兄回来,再收拾他不迟。”
似努力压住愤怒那般,朱诚狠狠点头,但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让他骂楚寻?扯淡,他有那胆子么,刚才不过是在熙公主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样子上次的计谋没能得逞,熙公主也制不住楚寻,而且这家伙竟然得到青霄皇青睐,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皇子做事一向先斩后奏,听说探索星河之谜便是瞒着青霄皇去的,等他回来,稍稍使些手段,不愁没人去找楚寻麻烦。”如此想着,朱诚又坏笑起来。
此刻熙公主的想法也是一样,上次之事,她曾简单和父皇说过,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让她别去招惹楚寻,原因则是天下大势之类的她懒得听的原因。
“哼,一个小杂种而已,凭什么能乱了天下大势,定是父皇见他冶器大比表现优异,所以起了惜才之心。不过得罪本宫就必须得死,父皇不管我,皇兄却最疼我。”熙公主恶狠狠的瞟了楚寻一眼,寻思着皇兄回来之前先别节外生枝,静待便是。
很快的,抽签结束,六名选手各自亮出玉简,本届大比最终分组也确定下来。
甲组,将于明日进行,三名选手分别为:镜圆、周路、朱诚。
乙组,于后日进行,选手分别为:公孙宇、楚寻、熙公主。
这种结果对于观众们来说,自然是十分满意。因为即能看见公孙宇和楚寻的对决,又能看到他们之间的胜者挑战镜圆,可谓圆满。
不过对于熙公主、朱诚、周路三人而言,可就有点尴尬了。
朱诚和熙公主的路子刚才已经说过,无非是想给熙公主谋个第二,可她竟然和楚寻分到一组,那这事必须没戏了。
至于周路,他心中最理想的分组其实是和公孙宇镜圆一组,虽然这两人的超强实力乃是公认,但他有脏手段啊。三大评判爷爷占据一席,另外两人中徐老乃是和事佬一类,而长风真人身为道宗,和镜圆所在的佛宗很是不对付,相信也不愿看到镜圆夺魁。
若是能暗中通气,买通此人,倒也不是没机会在比赛中故技重施,凭借“智谋”取胜。
但……这和朱诚分到一组,还怎么耍手段呀!要知道,他可是跟着朱诚玩的,还指望人家罩着呢。
唉,造化弄人啊!
仰首看天,周路只觉天道不公。
看了一眼周路,又看了一眼朱诚,镜圆摇头叹气颇为失落,他很期待与楚寻相遇,也同样希望能和公孙宇过招,但事实残酷,留给他对手,竟是这么两个玩意……
毫无乐趣不说,简直有点掉价的感觉呀。
“阿弥陀佛。”诵过一声佛号,镜圆也只能无奈苦笑。
“对上楚寻正好练手,但熙公主却不能开罪,这次的分组虽不差,但也不是很理想。”公孙宇也是心有所思。
要说这六人,几乎都对分组不甚满意,唯独楚寻例外,他对这次的分组,还是很满意的。
先和公孙宇较量,若是赢了,还可在决赛会师镜圆,两大强者一个都不落下,过瘾。
不过倒也有点美中不足,三大人渣只能教育熙公主,周路和朱诚却遇不上了,遗憾。
楚寻砸了咂嘴,向那主持道:“我提议每人和每个对手都切磋一下。”
“你提议?你凭什么提议!你算个什么东西!”长风真人简直就是暴跳起来,怒道:“你以为赢了我师侄便有话语权了?侥幸而已!”
楚寻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长风真人仙风道骨的,竟然输了一场比赛就如此不堪。
“怎么,你们道宗输不起?”楚寻冷笑道。
好家伙,输不起就输不起,前头还非得加个道宗,这小子是不是闯祸精啊,先顶撞青霄皇,再约战镜圆,这又得罪道宗。
这三方哪个不是九州大陆顶尖的存在,干嘛呢,花式作死?
当然了,这只是普通人的想法,楚寻所在的那个势力,并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然而,长风真人显然也有点“缺乏想象力”,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势力,但他压根没认为楚寻会与那个神秘势力有所联系,于是恶狠狠的道:“放肆!我们道宗之名也是你一黄口小儿随便就能提及?”
“为何不能?”楚寻歪头看他,又道:“在我印象中,好像只有粗鄙之语不好随便乱说吧,难道道宗二字是骂人的?”
“你!”长风真人一拍座椅便要起身,但这时青霄皇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轻咳了两声。
前者脸色一红,这才想到青霄皇在场,自己也不好太过妄为,于是便又坐下,冷笑道:“牙尖嘴利,只是不知你的手段是否也和口齿一般。”
“我的手段你师侄不是领教过了,怎么,您老想亲自试试?”楚寻躬身拱手,好像很有礼貌一般,又道:“您若想试,那便放马过来。我若赢了,绝不会到处乱说毁您威名。我若输了,您倒是大可四处宣扬,就当给你师侄找场子了。”
“哈哈,嫣然姐,他好贱啊。”台下顾盼兮乐不可支,但也觉得楚寻损白长风真人好生解气。
“老子说的是玄修!”长风真人又要暴怒,但这时在场边休息的青玄子已然醒来,也刚好见到这一幕,当即走上台来,逼视楚寻道:“今天你胜,我不服,但无话可说。不过你也别得意忘形,我观你亦是玄修,俩年后,潜龙榜上有胆再来。”
楚寻闻言哈哈大笑,道:“我楚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胆量。”
“区区开玄初期,口气倒还不小,但我提醒你一句,刀剑无眼,到时候,我要的可不是你的胆,而是命!”
你想要我的命,若有本事,届时取走便是。
若没本事,我也不会吝啬将锋刃插入一个想取我性命之人的胸膛。
“很好,我记下了。”楚寻笑着,风轻云淡。
……
此事引发不少议论,有人替楚寻担忧,也有人嘲讽楚寻不知死活,总之在他们看来,作为开玄初期的楚寻,想在两年后的潜龙榜上和已是固玄境的青玄子抗衡,显然痴人说梦。
倒是眼下的冶器大比,楚寻也许有那么一线希望。
当然,那一线希望不是夺魁,而是和公孙宇争夺第二名。因为魁首必须属于镜圆,至于到底因为什么,就因为他是镜圆。
镜圆两字,足矣。
032、阴阳两面
驿站客房中,楚寻端坐在床,双手掐诀摊于胸前,口中呼吸平缓,似有韵律伴随。
这是开玄境的修习法门,初涉开玄之士每日早中晚最好都能演练一次,以此凝练修为巩固玄气,直至固玄境开启。
此法简易,对天赋要求甚低,通常只要不是傻子,便能顺利修行。
不过对于体脉来讲,可就有上下之分了。
寻常体脉,每日早中晚三次便是极限,若强行摄取玄气,轻则经脉酸涩浑身无力,重则遭到反噬,被那玄气伤害身体,修为不进反退。
这是书籍记载十五岁骨骼初成才接触炼玄气的原因,也是许多人二十、甚至三十岁才能突破开玄的症结所在。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天生血脉异常,小小年纪就能承受得住玄气冲击。
但这天下,总会有些宠儿的。
比如镜圆,又比如青玄子。
关于镜圆,楚寻对他的心思全放在冶器大比上,两年后潜龙榜还很遥远,而且灵溪中期也不是那么好超越的存在。
但想到青玄子,楚寻可就有些急迫了。
说实话,他对自己能否在两年后达到固玄境也没有很大把握,况且据说此人还天生便蕴含一根道骨,再加上那名满天下的道宗《道衍奥妙诀》作为辅弼,两年后,此人也未必就不能成为灵溪强者。
想到这里,刚刚完成演练的楚寻再度入定,这是第九次,远超旁人三倍!
若在寻常,楚寻也不会如此拼命,虽然他知道自己体脉奇特强悍异常,但毕竟只知道这些,这是一种什么体脉,有何特征,有何缺点,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平日里只是演练六轮而已。
但眼下,他和青玄子已有性命之约,虽说楚寻并不是非要杀掉青玄子,但其中牵扯到自家势力和道宗的厉害关系,绝对马虎不得。
换句话说,两人走到这一步,性命已成小事。更重要的,乃是势力纷争,门户荣誉。
况且,还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楚寻,等他出丑。
往近了说,有刚得罪的周家和辰王。向远了看,还有那神剑峰上的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三掌柜一脉……
一轮,两轮,三轮……九轮之后又进行三轮,直到经脉出现酸痛之感,楚寻这才停止修行。
“十二轮,这是普通人四倍的演练量,但不知青玄子的体脉,能够承受几轮。”
想了一会儿,楚寻也不再多想。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已经全力以赴,若青玄子每日能演练一百轮,那输也就输了。
……
不知不觉间,鸡鸣破晓,空中薄雾蒙蒙,似有细微雨丝洒落。
楚寻等人吃过早饭一同去往比赛之地,虽然他的比赛应该是排在下午,但上午镜圆会出场,所以楚寻要去。
这倒不是他想研究镜圆套路,而是出于对一个强大对手的尊重。
时间尚早,街道上空空荡荡,几人缓慢而行,有说有笑。
忽而,一名骑卫快马赶上众人,见到楚寻后下马见礼,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楚公子,有人要在下将这书信给你。”那骑卫说完也不待楚寻反应,翻身上马,便又去了。
楚寻展开书信,但见字迹遒劲犹如龙腾,落款处大字有三——青霄皇。
再看内容大致:选手铁铸不治而亡,周家为恶线索已断,本皇虽欲严惩,但奈何无有口实,若贤侄有心,以贵势力法则随意行事即可。
看罢,楚寻眉眼微沉,诸如此类信笺,十年来他没少过目,都是青霄皇写给大掌柜的。
最记忆犹新便是关于前西王朱昌一事,朱昌此人深谙权谋,又极擅蛊惑人心,昔年曾以神灵名义鼓动百姓,奴隶苍生,妄图惑乱天下。
青霄皇有心除之,可西王封地之百姓却很是信奉朱昌言论,颇有誓死捍卫之势。青霄皇无奈,修书于大掌柜,三日后,西王朱昌满门被灭,人间消失。
当时这件事对楚寻的触动很大,他不明白为何明明属于敌对关系的青霄皇却能请动大掌柜出手,也不明白大掌柜为何要出手帮助青霄皇。
但随着年龄增加,他终于明白,青霄皇请的不是大掌柜,而是道义。大掌柜帮的也不是青霄皇,而是天下。
如要比喻,青霄皇和大掌柜,就是九州大陆的阴阳两面。
青霄皇为阳,剑指苍天,众生仰视。他自信,自信除他之外,没人能如他那般,山河社稷一肩担之,却能以民为扁。因此,他的秩序是法,为了苍生黎民而运转的法,若有人逆触皇法屠戮天下,他必出手镇压。但前提,此人失民心,悖民意,为天下之病疾。
虽为大局也有妥协,但青霄皇治下,国力日益强盛人皆能见。
大掌柜为阴,剑藏匣中,不露锋芒。可他也自信,自信世间黑白一人能够独断。因此,他的秩序是道义,从善恶是非中衍生出的道义,我不求斩尽天下诸恶,但你若是恶,又恰好在我有心惩恶时被我撞见,无论你是谁,在世人眼中是否是恶。那么我说你是恶,你便是恶。我要你死,你就必须要死。因在我眼里,你大限已至。
虽霸道独断,但这数十年来,大掌柜却也从未错杀一个好人。
这便是九州大陆的阴阳两面。阳者,你有“病疾”,若不是病入膏肓,当有律法来治。阴者,若你大限将至,就算有回生妙药,我也必要拘你魂魄。
一阴一阳,相互抵触,却又相互辅弼。
今天,周家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在世人眼中,周家为冶器国手,十年来为青霄国输送数也数不清的精良装备,虽然这并不是青霄国强大的根本所在,但也间接促成青霄军之所向披靡。
但,世人看不见的是,周家以公徇私,利用手中职权谋取利益,今天是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选手,明天呢,日后呢,终有一天,他们的野心和龌龊会愈演愈烈。
青霄皇给了用律法来“根治”他们的机会,但他们消除证据,掩埋真相,在人前依就道貌岸然的把自己伪装成那个效忠于国家的冶器国手,已是无药可救。
所以,该大掌柜出手了。
当然,区区周家还不配大掌柜出手,青霄皇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家族刻意安排罪名,于是便有了这封书信。
不过楚寻心里也很明白,周家只是青霄皇检验自己的一个由头。毕竟,若楚寻只学到大掌柜的独断强横,却没学到大掌柜的善恶有道,那么他将来继承势力后必成天下大害。
折上书信,楚寻笑了笑,身为大掌柜的传承之人,道义自然早就种在心间。
虽为区区少年,但他的成长已能牵动天下大势。若是青玄子知道自己要杀的是如此人物,不知他该如何做想……
顾盼兮见楚寻兀自失笑,不知怎地便气不打一处来,嫌恶道:“笑的这么开心,青楼女子又给你来信了呀?哼,让本姑娘猜猜,这信上的开头必是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之情何其切切’。哇,想想都令人作呕。”
一旁大胡子听后砸了咂嘴,意味深长的道:“兄弟呀,不是我说你,青楼那种地方只是玩玩而已,事后万万不能联系,若是种下情根,那可就不妙了。”
楚寻无奈,用力揉揉眉心,心说怎么认识这么两个呆货。
……
来到比赛场后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比赛方才开始。
因为是对手是周路和朱诚,所以镜圆这次只冶出一柄碎玄高等兵刃,颇有杀鸡不用宰牛刀的意味。
比赛毫无看点的结束,镜圆自然是以压倒性优势取胜。如果非要说出点看点来,那就是朱诚频频对辰王使眼色求助,但最后结局却是辰王亲自要求判定将这想要破坏规则的逆子驱逐出场,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当然,所谓大义灭亲,不过是辰王的心机而已。
至于周路,他先前想过对镜圆耍些阴险手段,也跟周洪德提过,但却被怒斥一顿。
周路扬了二怔不知死活,周洪德可是人老成精。镜圆是什么身份,佛宗首席弟子,下任扛鼎之人,其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弱于当朝皇子。
对这样的人耍手段,周家承受的起么。
镜圆在万众瞩目中不出意外的锁定了决赛名额,而他曾说过的一句话,也在此刻被大家所想起——决赛,等你。
“眼下镜圆已顺利进入决赛,只是不知那小子能否突围。”
“嗨,什么叫能否?难道你认为他胜得过公孙宇?”
“不好说,凭他一器十二魂,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说来也是,青玄子冶出的乃是半步圣器,但依旧毁在此子手中,可见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管他呢,反正镜圆肯定会夺魁,老子可在赌庄押了他三百两银子呢。”
此人之言似乎提醒了许多同道中人,于是镜圆夺冠的呼声,再度此起彼伏。
台上,面对山呼海啸,镜圆直接无视,目光独独投向楚寻。
台下,楚寻嘴角挂笑,虽未开口,但他眼神却似再说——决赛,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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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搬石砸脚
经过一中午的修整,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今日的第二组比赛,即将开始。 ..
三名选手依次登场,楚寻和公孙宇为观众心中今日的看点,自然得到极高呼声,甚至百倍于那些王公大臣刻意讨好熙公主的呼声,这让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幸好铜锣及时敲响,随着比赛正式开始,看客们也逐渐安静下来。
可既然比赛开始,就要涉及到选材诸事,熙公主深知自己实力低末,若不想输的太惨,那便只能抄袭。
偷眼瞄向公孙宇,却见此人并不去选材,反而盯着楚寻在看。
熙公主有些纳闷,心说公孙宇也要抄袭么?
视线再转,却见楚寻也没有动手选择材料,而是不知从何处弄来数块赤红色碎块,不晓得有何作用。
“不好,他们都不选材,本宫岂不是要丢人现眼了?”熙公主轻咬薄唇,再瞄楚寻两眼,突然心生一计。
“我要求暂停比赛!”
这突兀的一句,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青霄皇脸色微有难看,开口道:“熙儿莫要胡闹!”
“父皇,熙儿并非胡闹,而是有问题想请教三位判定。”
闻言,三大判定神情各异。徐老性格和顺,向来充当和事老的角色。但此人不傻,看得出熙公主的坏水,心里便有些担忧。
毕竟,作为散修出身的冶器异师,他深知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很是不想看到楚寻公孙宇两人被下三滥手段毁掉前程。
至于周洪德和长风真人,他们自然也能看出熙公主想要向对手下绊子的意图,心里不由暗暗高兴起来。
如果对公孙宇下手,他们完全可以借机巴结熙公主,若是对楚寻下手,那不但仍可巴结,若能成功,还变相帮他们出了口恶气,二人怎能不高兴?
“殿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老夫当秉公作答。”周洪德谄媚一笑,话虽如此说着,但意思却是相反。
“正是,我等身为判定,便是要为本次比赛负责,若殿下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之处,尽管说来。”长风真人扫向楚寻那里,他话中意思更加清晰,显然是在针对楚寻自带的那几块材料。
熙公主得了两位判定支持,且见父皇再没干涉,心中便得意起来。
转视楚寻,道:“本宫想请教三位判定,这位选手自带材料,难道不算违规么?”
“还有这等事!”周洪德佯装惊讶,又道:“这自然是违规的,我等年老眼花没能留意的到,幸好殿下及时发现,否则对殿下和公孙选手就太不公平了。”
“哼,私自携带材料绝对不能容忍!这是此子,若换成熙公主从大内携带极品材料来参加比赛,那其他选手还怎么比。”长风真人拿熙公主做幌子,倒也显得义正言辞。
看着这里两个无耻之徒一唱一和,楚寻不由冷笑。其实从熙公主开口那一刻他便知道是要针对自己,也想象得到周洪德和长风真人的丑恶嘴脸,但他一来问心无愧,二来更不是任人摆布的怂货。
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若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可行,但在我楚寻这里,行不通!
“看这意思,你们是要取消我的比赛资格喽?”楚寻笑问。
嘿,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洪德心里暗笑,嘴上却假惺惺的道:“说实话,你能走到此轮,实力当真不弱。老夫还是很欣赏你的,只不过……作为比赛判定,即便再惜才,有失公允之事也是万万做不得。”
“周老所言不错,你的资格必须取消。虽然这般决定也许会给本座带来公报私仇的骂名,但为了比赛公平,本座也不顾得那么多了。”长风真人的道貌岸然引来一片喝彩。
“徐老,你以为呢。”青霄皇突然开口,将还要再说的周洪德长风真人话语打断。
堂堂九五之尊在此,周洪德和长风真人这两个小丑却仍敢跳梁,莫不是以为青霄皇看不懂冶器,连人心也看不懂了?
被问到头上,徐老这老好人也做不成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这个……长风真人说的很有道理,若是人人都自带材料,那对散修实在不太公平。只不过,老朽见那小娃的材料,乃是几天前选手胡万碎掉的赤焰玄武盾,这应该不算违规……”
“怎么就不算违规,徐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周洪德眼见事态要变,立马向青霄皇一拱手,道:“陛下也该知道,那胡万冶出的可是半步圣器,他这么拿来用,算怎么回事呀。”
“没错,自己能力不济,便妄想拾他人之成果。以本座来看,此子不但违规,还是个极不入流之辈。”长风真人冷哼道。
徐老闻言微微皱眉,嘴唇扇动两下,欲言又止。
“楚寻,你可有话要说。”青霄皇转视楚寻。
“自然是有。”楚寻上前一步,道:“我想请问两位判定,你们真的是冶器圣师?”
“放肆!公然质疑判定,你这是僭越!”长风真人腾的站起,怒道。
周洪德则是老脸一红,显然他很清楚楚寻这么问的原因。
“呵,恼羞成怒么?”楚寻冷笑一声,又道:“我来问你,半步圣器碎裂后回炉,成功几率能有几分?也许你会说运气好的话,几率也有两分。好,那我再问你,就算侥幸成功,不是本人亲自操作回炉,本就只是小成的器魂还能否保留?”
长风真人没有说话,周洪德也是目光转视别处。
青霄皇见状再看徐老,后者把牙一咬,道:“若是碎裂,回炉再成半步圣器的几率连一层都不到,若并非本人操作,器魂绝对无法保全。所以……此子这么做,不但没有好处,反而给自己增加莫大难度。”
“况且……形成这赤焰玄武盾的材料也是来自此处,当不属于自带。”徐老寻思片刻,又补充道。
“哼!徐老,话不可乱说,你最好小心点!”熙公主眼见事情要坏,威胁道。
“放肆!”青霄皇一掌拍碎龙椅扶手,怒道:“你阴谋诡诈暂且不提,事情败露还敢威胁判定,实在太丢皇室脸面,该罚你面壁三月!”
此言一出,满场登时沸腾,天下谁人不知青霄皇对熙公主宠溺非常,怎地今日竟为了一个小子龙颜大怒?
“父皇!”熙公主也是满腹委屈,十分不懂父皇为何处处维护楚寻。
“莫要再说,这比赛你也别继续了,现在就回宫吧!”说罢,青霄皇再不理会熙公主哭闹,又转视周洪德二人,冷声道:“尔等身为判定,把眼睛都擦亮些,若非徐老明断,今日楚寻岂不是要蒙冤!”
这么说都是留了面子,周洪德和长风真人哪里还敢造次,虽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这样一来,熙公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导致直接退出比赛。
周洪德和长风真人则是压错宝,万万没想到在楚寻和熙公主间,青霄皇竟然倾向于前者,先前那些极不专业的话语,也让他们于万人前丢尽脸面,于是不再言语。
比赛重回正轨。
公孙宇这次没有重新开炉,而是选择用上次冶出的半步圣器青隼剑继续比赛。早先楚寻拿出赤焰玄武盾碎片时他便有些吃惊,此刻更是全神贯注,很好奇楚寻为何自己增加难度。
“回别人的炉,难呀。哥们儿……能搭把手不。”楚寻对公孙宇呲牙一笑,递给他一把冶器锤,又把需要他做的步骤说了一遍。
公孙宇先是一怔,但也不抵触,接过冶器锤便帮他忙活起来。
这一幕,让满场再度哗然。这什么情况,明明是争夺决赛名额的对手,怎么玩上同舟共济了?
“其实你并不需要帮忙。”公孙宇看向楚寻,眼眸中似有深意。
“看你闲着没事做。”楚寻随口说道。
“我虽明晓回炉之术,但却对如何回炉他人之器不甚了解,你这是在借机教我。”公孙宇又道。
“扯淡,我们是对手,我教你作甚。”楚寻揉了揉眉心,老气横秋的道:“你小子想什么呢,咋这么天真。”
公孙宇小楚寻五岁,对这种语气也不反感,但这是次要的,最主要还是他的的确确从中学到了东西。
“说实话,之前我曾视你为练手。”语气略有惭愧,公孙宇低头说道。
“你有这个资格,若放在五年前,恐怕我给你练手都不够水准。”楚寻一边向炉中注入领悟之意,一边说道。
公孙宇眉头微皱,讶然道:“注入领悟乃是器魂成型之关键,你怎么还与我说话?”
楚寻又是一乐,道:“哪有那么严谨,这兵器呀,其实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别强求他怎样怎样,他便能顺心,自然而然就通晓了你的心意。”
“朋友?”公孙宇若有所思。
视兵器为臣子黎民,以宽和待之,这是公孙宇的“意”。视兵器为征伐将军,求不辱使命,这是镜圆的“意”。把兵器当做朋友,同等视之同等相处,这是楚寻的“意”。
三人之意不同,对待兵刃的态度更不同,虽然现在还无法知晓谁更高明,但很显然,楚寻与他们二人在对冶器的理解上独具匠心。
归根结底,公孙宇和镜圆的心里还是认为自身高于器刃。但在楚寻这里,却无高下之分。
“虽然你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并不高深,但却让我看到一丝冶器之明光,受教了。”片刻后,公孙宇似有明悟,神色郑重,拱手道。
话音刚落,楚寻冶器炉爆出轰然大响,随后便是万丈金光升腾……
“成了!”楚寻起身,神情已从对待朋友般的散漫变成对待对手的严肃,正色道:“一决高下吧。”
034、决赛名额
万丈金光升腾,巨响震颤天际,这种声势,可称本届之最!
满场皆惊,呼声顿起。他们有种强烈预感,今日,很可能有幸将见证圣器出世!
吼熬!
金光之中,蓦然传来咆哮之声,但见虚空扭动,一头巨大玄武狰狞而现。
此玄武金甲金目,身躯小山也似,背甲如刻神纹,散发阵阵玄妙,其上还托着一面巨碑,刻画星辰诸天!
“此子……”
周洪德和长风真人对视一眼,尽是看到对方眸底震骇。而徐老则是欣慰点头,他此番冒险得罪熙公主,终究没有失望。
台下,顾盼兮和楚嫣然早就抱成一团,惊喜之情难以控制。
大胡子则是完全傻掉,嘴里兀自重复着:“这家伙……这小子……他奶奶的……”
休息区东侧,镜圆仿如妖孽的脸上,也有肃然。
他心念涌动,将金光宝杵的强烈反应压制住,看着楚寻,自语道:“纵我从未轻视,但还是低估了你。”
“圣器!这难道就是圣器吗!”
“三生有幸呀!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亲眼目睹了圣器出世!”
“真他娘的让人振奋,这小子叫什么来着,楚……寻。对就是楚寻,楚寻楚寻楚寻!”
数万看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直接沸腾起来,山呼海啸淹没器刃出炉的巨响,层层叠叠,似巨浪滔天。
作为对手,公孙宇此刻的心境却很是平静,他想赢,但也认得清事实,自从楚寻以帮助为名教授回炉他人之器的那一刻起,公孙宇就知道,自己输了。
“恭喜你冶出圣器。”诚心诚意,公孙宇笑着贺道。
“别介,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楚寻狠狠的揉了揉眉心,小声道:“跟他们也没法解释,但我告诉你,这面盾牌……还达不到圣器地步。”
“寻哥儿别安慰我了,若不是圣器,器魂岂能如此?”公孙宇指向空中玄武,那如具实质般的眼眸正好射下道道金光,震慑的他赶紧避开目光。
楚寻无奈之极,实际上他冶出的还真就不是圣器。回炉他人之器,本就极难,且还是碎器,更何况还要冶出与之前同属的器魂。其中难度,言语无法表述。
况且,镜圆曾以青隼剑击碎此盾,而公孙宇冶出的青隼剑远超镜圆之青隼,若此盾只是还原,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所以楚寻还要让这面盾牌变得更强,这种难度,更是难以言表。
说实话,他也没有十分把握,但八分,还是有的。
所以,此盾横空出世,不是圣器,但也只差那一丝一毫而已。至于差在哪里,楚寻也不清楚。
“也许摸出这一丝门道,我便可晋升冶器圣师。”楚寻陷入沉思,暗自低语。
这是他心中所想,别人自然无法得知,但他若开口说出,恐怕又会引起震天惊呼。
十七岁的高等冶器冶器并不罕见,但只差一步便能晋升圣师,这种程度,放眼青霄国历朝历代,还从未有人达到!
就算公孙宇被誉为青霄国未来必定达到冶器至尊之人,想要达到于至尊之下的圣师地步,怕是最起码也要十年后才行吧……
“喂,寻儿哥?”自从刚才开始,公孙宇对楚寻便不觉得尊重起来,说话时也不再你你称呼,而是很熟络的喊上一声寻儿哥。
收回神思,楚寻尴尬笑道:“不好意思走神了,刚才说到哪来着……哦对,这不是圣器,但却比半步圣器强那么一丢丢,属于亚圣器吧。”
“亚圣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公孙宇有些诧异,从五岁开始接触冶器以来,便只知圣器之下为半步圣器,亚圣器这个词,他从未听到过。
“你听说过就怪了,这是我们楚家名器谱上记载的东西。”楚寻摆了摆手,又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在我看来,若非第一,第二和第三没有任何区别。同理,不是圣器,亚圣器和半步圣器也没啥俩样。”
直接忽略半步圣器么……
公孙宇突然感觉有些悲哀,自己曾骄傲的以为,冶出过数十把半步圣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不起到足以傲视九州大陆冶器领域。
可今天,他才见识到,在这个冶器领域中,有这样一个人,半步圣器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连亚圣器都难以入眼,他的眼中,不是圣器便全是垃圾,不出圣器,便不算成功的冶器……
而他,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是他的对手。
“寻儿哥……”公孙宇不自觉的喊了一句。
“你这……你这眼神有点不对啊,怎么跟要表白似的。”楚寻的没溜儿从不区分于年龄和性别,即便公孙宇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儿。
然而公孙宇却并不在意,只是笑道:“我想说,我很荣幸。”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开始吧。”楚寻后撤一步,摆开架势。
公孙宇郑重点头,此刻他的心里有这样一种想法——能和此人过招,虽必败,却犹荣!
铮!
青隼出鞘,一抹苍青划过天际,雄鹰展现,盘旋翱翔。
“寻儿哥,此战过后,我当更加奋发,直至有一日将这青隼回炉成功,再来会你!”
说罢,公孙宇引动器魂,直接向那玄武扑去。
此刻楚寻也已收起散漫,正色道:“我等着那天。”
心念涌动,玄武器魂嗥天长啸,背甲上的巨碑随之散发无上金光,最后聚集于玄武金眸,激射而出。
空中苍鹰急速闪避,躲过一劫后俯冲而下,利爪如刀,抓向玄武双眼。
“来得好!”楚寻高呼一声,双目微合,指决引起处,玄武再发震天咆哮。
吼!
啸声响起,金色龟甲上顿时浮现起无数古朴神纹,那神纹见风便涨,须臾已至井口大小,灿灿生辉,以玄武身体为中心,衍化成一堵金色光墙。
“寻儿哥莫要相让,我想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楚寻这边只是象征性的攻击了一次,随后便被动防守,以公孙宇的眼光岂能看不出来。
“那就得罪了,给我破!”
声落,光墙消散,金甲玄武踏空而来,动作虽缓,但每一步踏碎虚空,散发无穷威势。
那苍鹰器魂仿佛被震慑了心神,哀鸣一声,直接从高天跌落下来,直接被玄武器魂一口咬住,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湮灭而去。
咔,咔咔……
公孙宇上方,青隼剑发出脆裂之声,很快便是豪光散去,节节寸断。
胜负分晓,此战,楚寻胜!
主持之人高声宣布,至此决赛名额便确定下来。
楚寻,对战镜圆。
台下,沉浸于比赛中的看客们也从紧张中挣脱出来,纷纷高呼,一时间楚寻的名字,再度响彻。
楚嫣然携着顾盼兮激动的上台和楚寻相庆,大胡子则仍在座位上痴痴傻傻,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他却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孙宇这边也有家族之人上台,该是怕他自信心受到打击,纷纷轻声安慰。
也有几人恶狠狠的看向楚寻,嘴里说着若不是我家公子帮忙,你岂能打造出如此圣器。
楚寻也不在意,公孙宇则是斥退那人,跟楚寻道别道谢之后,转身离去。
“喂,小子别着急走,晚上请你喝酒如何。”楚寻喊道。
“不了,早一分奋进,便早一分击败你。”公孙宇头也不回的说道。
“哈哈,有志气,随时等你。”楚寻看着公孙宇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舒坦。
不过不要误会,他的舒坦不是赢了对手,而是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在他眼里,公孙宇是对手,但首先却是一个天赋极高,将在冶器一途上光芒大放的同道之人,所以他不愿单纯的将之视为对手,因为若只是对手关系,这一战过后,公孙宇真的容易自信心严重受挫,从而一蹶不振,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但经过楚寻以看似没溜儿,实则有心的“套近乎”之后,两人关系变得熟络许多,这场比赛也不再是单纯的你争我夺,反倒更像切磋。
这样一来,公孙宇输的释然,楚寻也赢得舒服。
而且,假以帮忙的借口,把那回炉之术教给此人,既能帮他省去兀自琢磨的苦工,又能让他看到尽快击败自己的突破口,从而引导他更加奋进。在楚寻看来,这件事真的很有意义。
当然了,他也有些小私心在里面。
如果未来只有镜圆一个对手,岂不太过单调无聊,百家争鸣,才不会巅峰寂寞。
……
按照大赛规则,决赛将在明日举行,剩下这半天时间楚寻和楚嫣然等人则是放松心态,逛街游玩,好生畅快。
期间,楚寻按照老姐要求,将那十二器魂匕首送给了顾盼兮,老姐的意思是自然是示好,但楚寻哪里愿意。
当然,他不是舍不得区区一把匕首,就是纯粹的不想示好而已。
所以送的不好好送,收的也没好好收,反倒引发一场“大战”。
至于大胡子,赤焰玄武半步圣盾自然是重回他手,由于变得更强,半步已然无法满足,当即便更名为金光玄武圣盾,就连上街游玩都要背着……
天色向晚时众人回返,楚寻也没再修炼玄气,直接躺下就睡。
修炼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他要养好精神,毕竟,明天的对手可是佛宗镜圆!
035、圣器出炉
今日的天气很是阴沉,好像老天爷也刻意要为这场终极之战鼓动气氛那般,时而闪电划空,时而闷雷滚滚,可就是不见半个雨滴。 . .
数万名看客早已把通往比赛高台的街道拥满,轿辇行之不通,马匹无法奔驰。
达官显贵们有心喝骂人群散开道路,但放眼看去,并非人们不让路,而是实在无路可让。
“这种盛况,数年未见了。”青霄皇步行于街道之上,今天他着了一身寻常衣物,容貌也有刻意打理掩饰,虽拔群气质无法藏匿,但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九五竟混迹在人群之中,所以并没引来什么麻烦。
“陛下,老奴不懂,您为何非要弃辇步行,还换上如此衣物。”柳公公低声问道。
青霄皇没有即刻回答,而是遥遥望向那比赛的高台。台上,镜圆和楚寻早已就位,两人分立左右,各自身上都散发着光芒,似乎让这阴沉的天空都变得明亮。
当然,所谓光芒是比喻气场。
收回目光,青霄皇扫向人山人海,笑道:“今日,我与他们一样,期盼且被这场巅峰之战感染,只是单纯的拥趸者而已。”
柳公公怔然,这两个年轻人真是不得了,要有何等的魅力,才能让巍巍帝王抛开身份甘做拥趸!
挨了数刻才来到观众区,青霄皇吩咐柳公公知会那还在苦等自己驾到的主持一声,然后随意寻了一处座位,静待比赛开始。
咚、咚、咚!
辰时已至,钟鼓敲响,主持之人高声长宣:“冶器大比,魁拔之战,启~!”
他话音未落,台下已然山呼海啸,楚寻和镜圆对视一眼,在万众期待中,各自来到冶器台前。
该说的之前已经说过,镜圆的决赛等你,楚寻已经办到,眼下无需多说,互相拱手致意,直接开始选材。
在所有人眼里,楚寻和镜圆此刻都应该压力巨大,一个作为青霄国乃至九州大陆最为杰出的年轻俊杰,在他参加过的比赛中,还未尝一败,若今日被超越,便算是有了瑕疵。另一个则是一路过关斩将,毫无阻碍冲到决赛的最大黑马,只差这一场,即可拔得头筹缔造佳话。若输掉,便是生平大憾。
对望一眼,两人却是纷纷淡笑,显然在他们心中,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不是很重要。
赢,自然是想的。不过面对值得尊重的对手,即便输了,也能坦然。
一切,尽力就好……
选材开始,楚寻选择的主材料为青麟晶铁,此物极为坚硬,短时间内不易融化,且与多种材料冲突,难以熔炼。
“看来此子又要做新奇之事了。”徐老手捋长须,目光中带着欣赏和期待。
楚寻的实力,已在先前证明,如果说击败青玄子时还让人有些无法相信,那么在完胜公孙宇后,已经再无一人质疑他的实力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周洪德和长风真人。
只不过,这两人心里固然对楚寻手段感到惊讶,嘴上却不会说出来。
“哼,从未见过如此好运之人,竟能凭运气闯到决赛。”长风真人冷哼,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语。
“在所有材料中,能与青麟晶铁熔炼的倒有不少,但那要在青麟晶铁为辅的情况下,可此子竟以青麟晶铁为主,显然是在哗众取宠。”周洪德点评的还算有点技术,但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楚寻一路闯到决赛,他所展现出的手段,傻子都能看出,不可以常理度之且必含深意。
“他是想……”镜圆微有惊讶,但后半句话却没说出,只是在心中道了一句“有意思”,便不再去看楚寻。
镜圆的选材,以黄天木为主。在九州大陆,黄天木又称佛木,此木虽属植类,但却遇火不燃遇水不腐,高温下只能改变形状。因有天生浩荡气蕴含,乃是诸多佛宗大能制器之首选。
“快看,镜圆选择了黄天木,这是他们佛宗最了解的东西,看来镜圆准备使出全力了!”
“能逼镜圆使出全力,这楚寻即便输了,也虽败犹荣。”
“我倒不这么看,我觉得镜圆之所以要使出全力,是他自知胜负五五。”
台下,看客们各抒己见,倾向镜圆和倾向楚寻的人已呈分庭之势,甚至许多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楚寻的态度,已在不觉中悄然转变。
“柳鹤,我不通冶器,对于这二人表现,你如何审视?”青霄皇一席布衣,以我自称。
柳鹤自然就是柳公公,他闻言思虑片刻,回道:“老奴对冶器也不甚精通,老奴只是觉得,镜圆的手法似乎稍逊一筹,但纵观以往比试,他对那虚无缥缈的冶器之意,似乎比楚寻理解的更深一些。”
然而在柳公公说这句话的同时,台上镜圆却暗中思忖:“比手法,他胜少许。比领悟,彼此不相上下。我强过他的,当是这一身佛性。”
想罢,镜圆将材料尽数融合,双手合十,颂起了佛宗真经。
经文一起,便似有柔和佛力弥漫而出,然后在虚空中凝为实质,幻化诸多金色梵字,源源不断的隐入那冶器炉当中。
见得这一幕,楚寻心头微凛,他听闻当日镜圆冶炼神器之时,便是日夜诵念佛经,以自身佛性温养器魂,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终成正果。
当然了,冶炼神器步骤极为繁杂,若是单就念念佛经,莫说八十一天,就算八十一年,也定然行不通。而且神器出世还蕴含了极大的运气成分,须得在自身忽有明悟的前提下,于特定时间、特殊地点,方能成就神器。
换句话说,便是那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因此就算冶器圣师,也不是说想出神器就能出的。
不过镜圆既然曾以此法冶出过神器,想必对此法的明悟必定很是深刻,让他再出一柄神器几乎没有可能,但出炉圣器,当不是很难!
闭目凝神,楚寻细心感受片刻,果然从镜圆的冶器炉中感应到了那丝丝缕缕的“圣意”,这是器魂即将大成的前奏,圣器有魂,谓之圣意!
这有“意”之器魂,与先前所有选手冶出的器魂大不相同,一“意”之隔,天堑鸿沟。
就算楚寻的驮碑玄武,亦或是青玄子的上清器魂,虽然神妙惊人,但终究还差了一丝圣意在其中,所以达不到圣器品阶。
而这圣意究竟是什么,简单来说,两个字——本能!
一把武器拥有本能,就好像有了生命。即便主人领悟不到人器合一的境界,武器亦可助其完成,达到威力最大化。
甚至,还有许多神奇之处,说两个例子,便可见一斑。
比如百年前,有一位剑客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于野外昏迷,仇家寻来意图杀害,但却遭遇剑客之圣器宝剑自行阻挡,致使铩羽而归。事后此人醒来,发现宝剑倒插在地,观之,剑身染血,刃口多处裂卷。拾起,宝剑颤动不休,如哭似泣,而后器魂光芒渐淡,直至崩断。
再有,就在三十年前,青霄国大将奉旨东征蛮夷,误中敌计身陷重围,眼看兵卒越战越少,他也是心灰意冷。可就在此时,手中圣器长枪猛然脱手而出,直刺高天引发震撼之音,那将军听之心神大动,颓靡尽扫重拾勇武,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诸如此类事件,纵观古今数之不尽。
这便是器魂有本能,也就是蕴含圣意的作用!
与那些需要靠人心念催持的器魂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