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脸上不动声色,但却以秘音之术对楚寻道:“周洪德为人奸猾,比赛过程中定会抹去所有痕迹,但你放心,如皇室无法查出一二,届时贤侄用你们的规矩办事即可。”
时值正午,耀阳高挂长天,道道光芒从空中洒下,落在青霄皇的身上,仿佛为其披上一层金光。
楚寻深深看了两眼,而后深鞠一躬。
说实话,原本楚寻对青霄皇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因为他知道青霄皇和大掌柜一直以来在很多方面都属于微妙的对头关系。
但今日经过此事,他对青霄皇却有了全新认识。一个以道义为先,一个能在包容小辈无礼和皇权绝对不容侵犯中倾向于前者的帝王,绝对是个明君!
轻风拂起,人声渐止,现场经过一番处理之后,比赛再度进行下去。
第四组选手不提也罢,无非就是朱诚以和熙公主同样无耻的手段顺利晋级而已。虽然这第二轮比赛相比于第一轮粗暴激烈看点十足,但精彩是要建立在全力以赴之上,朱诚的对手全部放水,还哪有精彩可言。
到了第三组,真正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佛宗镜圆、顾盼兮、大胡子胡万,这三位同时开出碎玄器刃的选手将正面对决。虽说大家并不认为后两位能够击败镜圆,但也没人认为他们所打造出的兵器会被砍瓜切菜般完虐。
冶制的过程很是沉闷,镜圆和顾盼兮都没有选择重新冶制,只有大胡子胡万另开一炉。这是比赛的规则,晋级者有权选择保留上一轮所冶制出的兵器。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选手纷纷开炉,但大胡子却眉头紧锁,他的冶器炉中仍然白气腾腾,甚至炉壁都隐透红光,让人不禁怀疑本届冶器大比的第二次炸炉是不是将要发生……
“这货怎么搞得,莫不是真要炸炉了吧。”楚寻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对于曾击败过自己的人,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再遇一次的。
虽然那时楚寻才刚刚接触冶器,输也是理所当然,但强烈的好胜心却“告诉”他必须要赢回来!
“快看,炉壁开始膨胀了!”
“天啊,真的要炸炉了!怎会这样,一届大比两次炸炉,这种情况在以往可是从未出现过的!”
正当众人猜测不断的时候,大胡子却松了一口气,然后哈哈一笑,左手挥出玄气扫灭炉火,右手抓住炉盖,沉喝道:“给我起!”
轰!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将他那豪放的嗓音压过,随后便是一团耀眼红芒爆射而出,腾空数丈后,隐约化作一幅玄龟图案!
碎玄器刃巅峰,可称半步圣器!
这一炉,单看那几乎就要成型的玄龟图案便可知道,开出的器刃竟是无限接近于圣器的存在!
人潮声汹涌而起,此前各种倾向于镜圆的呼喊顿时倒戈,胡万这个名字,一时间响彻皇城南区!
青霄皇含笑而起,率先予以肯定掌声。
紧接着,数万名看客全部站起,如同巨浪般的掌声瞬间淹没现场。楚寻也咧嘴一笑,自语道:“好样的,果然不愧是赢过我的家伙。”
掌声经久不息,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方才平静,而掌声刚一平静,除却镜圆和顾盼兮之外其他那七名选手便纷纷表示弃权。
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尽管很珍惜这次机会,但也没盲目到认为可以与半步圣器抗衡。
顾盼兮嘟起小嘴,唉声叹气的来到大胡子面前,道:“我不是自不量力哦,只是想试试与你有多大差距。”
大胡子是个不会说话的主儿,咧嘴一笑,道:“说实话,估计挺大。”
顾盼兮又是轻叹一声,道:“开始吧。”
“好!”大胡子估计也是头一遭冶出圣器,那种兴奋的劲儿溢于言表,他使出玄气挥散兵器上的热度,同时也让一直包裹着的红芒散去不少。
到得此刻,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大胡子打造的并不是兵器,而是防具,一面状如龟甲散发炽热红芒的巨大盾牌!
“赤焰玄武半步圣盾,请指教。”大胡子思虑片刻想出一个自认极为霸气的名字,然后咚的一声将盾牌立在地上,那副神情简直就是在说放马过来一般。
顾盼兮美目一凝,手中长剑疾刺而出,三阶兵器已然能够自行催动剑气,一缕淡黄色的光芒拧成光束,剑未至,气先至。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脆响声响起,在众目睽睽中,碎玄初等和半步圣器的差距显现出来。
只见顾盼兮手中长剑节节寸断,竟没能在那赤焰龟甲盾上留下丁点痕迹……
“承让了妹子,虽然咱俩差距太大,但你千万别灰心,毕竟老胡太强。”
大胡子是真不会说话。
顾盼兮深吸口气,灰溜溜的走下台来。这边楚寻刚想和老姐讨论讨论,扭头的功夫却见老姐已然向顾盼兮迎去,边走还边兀自咕哝道:“哼,胡子拉碴的,嚣张个什么劲儿,别让本姑娘遇见你,否则定然要你好看。”
“什么情况?”楚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姐这是已然把顾盼兮当成自己弟媳了,不过人家大胡子胡子长碍着她什么事儿,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看不透更摸不着呀。
这边楚嫣然迎到顾盼兮好一通安慰,那边比赛却仍在进行,大胡子冶出半步圣器风光无量,所有人都认为镜圆这次托大肯定阴沟翻船,毕竟当初他若也选择重新开炉,出把圣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那镜圆却依旧风轻云淡,妖孽般俊逸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场下的女子便更痴迷了,好一个美和尚,这气度,简直迷死人呀。
楚寻不耐烦的在老姐眼前摆了摆手,“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哈,别忘了,人家可是和……”
一个“尚”字还没出口,楚寻却感觉鞘中长剑猛然间震颤了一下,再抬头看时,镜圆手中那把长剑已然豪光大盛,隐有苍鹰虚影浮现而出!
开炉隐藏锋芒,临敌方显真威!
“这镜圆好厉害的手段!”楚寻心头一凛,旋即又被振奋充盈。
若能与他一战,才不枉本次参加大比!
024、决赛等你
见此情形,全场瞬间哗然。
就连三位判定都是直接站起,面面相觑之间,尽是不可思议。
“好一个镜圆,竟达到如此地步!”
“说实话,起初他开炉之时老夫便觉得有些蹊跷,没想到竟是在这。明明开出半步圣器,却能将小成的器魂悄然隐匿,这种手段,当真让人惊诧。我等如此年纪之时,怕是与他相去甚远啊!”
徐老和周洪德不吝啬赞扬之词本是正常,但这一次就连道宗长风真人都难免感叹,所谓后生可畏,该就是如此了。
此时日暮渐垂,火烧云霞半边红透。那镜圆静在万众瞩目中随风而立,风吹衣摆,月白袈裟轻轻鼓荡,端的是神采逼人。
楚寻深看一眼,不由便微微扬起脖颈。那张慵懒散漫的脸上,也终于露出郑重之色。
说实话,他从未轻视过镜圆,但即便如此,现在看来,还是轻视了对方。
“有趣,不愧是冶出过神器的人物。”低语一句,楚寻眸底光芒湛湛,仿佛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如同感受到楚寻目光一般,镜圆双手合十,遥隔看台上下,对着楚寻一揖佛门之礼。
本届冶器大比卧虎藏龙,名门望族有周家、道宗、公孙家,江湖之士有黄柏云、楚嫣然,当前对手还有同出半步圣器的大胡子胡万,可镜圆却对这些强劲对手视之不见,反到偏偏对楚寻做出那等动作。
这是尊重,还是挑战?
亦或是……冥冥有感,那个坐在看台下尚未显露锋芒的少年人,才是他本次大比真正的宿敌!
没人知道,顺着镜圆目光而去,众人看到的是那个之前胆敢顶撞青霄皇的愣头青。但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所有臭穷酸自视清高的一贯作风而已。
何德何能,他受得起镜圆一揖么?
“哼,看来小东西有点来头,只不过又有何用。”周洪德的眼力自然要高过寻常人士,但他仍冷哼一声,显然十分不屑。
当然,刨除他们之外,还是有极少数人知晓楚寻底细。
比如青霄皇此刻便是微微一笑,也不知想些什么。再比如目光阴鹫的辰王,亦是不知如何作想。
而其他几位冶器天才,则是牢牢锁住楚寻手中的长剑,也许在他们眼里,楚寻本人并没什么可重视之处,镜圆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那柄长剑而已。
“喂,我说你看够没有,老子才是你的对手!”身为镜圆当场之敌却被忽略,大胡子不悦吼道。
这一吼,场中视线在重新聚集到他的身上,人们这才发现,不知为何,他们竟因那少年而忽略了一个冶出半步圣器的存在。
“施主有礼,镜圆请了。”镜圆收回神思,再对胡万施礼。
“来吧!”大胡子也不废话,举掌拍出,那赤焰玄武盾便如同一堵移动的墙体般,直接向镜圆镇压而去。
这是以守为攻,欲凭借赤焰玄武盾之坚,硬撼镜圆半步圣器长剑之利,好霸道的打法!
吼!
半步圣器已能器魂小成,那赤焰玄武圣盾无需玄力催持便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紧接着便见红芒大起,一团火光呈玄武状浮现盾面之上。
“半步圣器之强,果然让人刮目!”
“此人性子暴躁,经他之手冶出的兵器同样暴烈,不知那镜圆和尚如何应对。”
场中看客纷纷猜测,已然忘却刚才的小插曲。毕竟,就目前来看,镜圆的风头委实太盛,俨然便是本次大比夺魁呼声最高的人选。如果大胡子能爆冷将其击败,倒也是一幕能够流传下去的佳话。
“我倒是小瞧了大胡子,没想到他的实力如此出众,看来镜圆想要赢他,须得费些力气了。”楚嫣然面色凝重,美眸中稍带忧心。
楚寻斜瞥一眼,心说老姐就这点不好,少女心思太重,对镜圆这种俊到妖孽的男子总是莫名倾慕。
当然,人家镜圆也的确有那个资本。不止冶器一途,就连玄修领域,他也已臻至灵溪初期。
要知道,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而已!
但楚寻心里却也明白,在场所有妙龄女子,自然也包括老姐楚嫣然,她们对镜圆的好感,几乎全部来自那妖孽的容貌……
“唉,这就是盲目崇拜啊……”楚寻轻叹一声,不知为何心里便想看看那名为顾盼兮的少女是否也是这般。
顾盼兮先前落败被老姐迎到这里,所以此刻正坐在楚寻身边。本以为她肯定也是一副花痴模样,可侧目看去,楚寻却发现那少女也正在瞧着自己。
四目相对,不由的,脸色便是一红……
“给我破!”
刚想找个理由掩饰尴尬,忽闻台上传来大胡子奋力的喊声,抬头看去,只见赤焰玄武盾已然和镜圆长剑斗在一处。
巨大的火焰玄武器魂十分笨重,但越是如此,反倒越显凝沉厚重,仿佛坚不可摧。
再看镜圆,他脸色淡淡,手中长剑抖动,啸唳声起,苍青色的鹰隼器魂破剑而出。如同一只扑杀猎物的猎杀者,迅疾行进,锋芒毕露!
一红一青,两道光芒瞬间到一起,看台上顿时爆发出耀眼光芒,阵阵波动涤荡如波涛,伴随轰鸣震响。
“玄武代表防御,苍鹰代表进攻,矛盾之争,有趣!”徐老情不自禁拍手叫好。
“的确,且这两把半步圣器乃是本届大比目前为止最出色的存在,简直就是最强之盾与最利之矛的对决。”周洪德亦是点头赞扬。
“镜圆必胜、镜圆必胜!”
眼见比赛僵持不下,已然进入紧要关头,场中支持者们纷纷开始呐喊助威,声浪叠叠,几乎全是倾向镜圆。自然,还是少不了楚嫣然。
楚寻眉头大皱,道:“老姐咱能不能不喊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所谓僵持只是假象而已,只要镜圆再度发力,胡万必定败阵。”
“啊?不会吧,我觉得大胡子很厉害呀,我冶出的宝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顾盼兮忍不住插嘴道。
“你那也能叫宝剑?废铁而已。”楚寻摇头晃脑刻意贬低,实际却是为刚才偷看人家变相解释。
我刚刚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你那么弱,我怎么可能有其他意思……
“你胡说!我也很厉害的好吧,刚才那是,那是……”
顾盼兮也没多想,还待为自己辩解,楚寻却一指台上,道:“快看,镜圆要发力了。”
话音刚落,只见镜圆单手竖于胸前,口诵佛号,道:“毁之可惜,施主自行认输吧。”
由于声音太轻,所以台下无人听见,不过他们却发现大胡子脸色猛然一沉,紧接着便是怒不可遏。
“少说大话,眼下你我不过五五而已,凭什么毁我之盾!”说罢,又是一掌拍在盾牌之上,红芒玄武再大三分。
唉!
几乎是同时,楚寻和镜圆各自轻叹一声,此刻二人心情相仿,都不愿这盾牌损毁。
不过,既是比赛,那就必须分出高低!
“阿弥陀佛,镜圆得罪了。”
念罢,镜圆眸底猛然绽出青光,仿佛心意相通般,那长剑所聚化的苍鹰也瞬间青芒大盛,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鹰啸和玄武哀嚎,之后场中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大家却都知道,大胡子输了。
咔,咔咔……
硬器碎裂的声音蓦然响起,随着这声音,大胡子的脸色也开始变化。由最初的不明所以,再到难以置信,最后,终于定格在惨白之上。
“唉……”楚寻又是轻叹一声,不能在比赛中遇到大胡子固然惋惜,但此刻他却更加同情后者。毕竟,作为散修,能够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本就十分不易,可他,偏偏遇到了镜圆,遇到了稍稍发力便能轻易击败他的镜圆。
这对于胡万的自信来说,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砰!
炸裂声响起,赤焰玄武盾光芒消失,直接崩碎成十数块散落在地。
大胡子一下子坐到地上,目光已然呆滞。
许久,他才微有恢复,喃喃道:“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这把剑的名字。”
镜圆再行佛礼,道:“施主真的想听?”
大胡子狠狠咬牙,点了点头。
“剑的名字我还没有想过,既然你问,就叫青隼罢了。至于理由,只因你……太弱。”似有不忍,但镜圆终究开口。他也想过编造些理由让大胡子好受一点,但后者能够冶出半步圣器,自然不是白痴。他的赤焰玄武盾无论在手法还是选材,亦或加入自身心意上,都已做到无有纰漏。
所以,若非要找个理由,那就只能是镜圆更强。因为,他几乎做到完美!
“我……太弱了?”沉默片刻,大胡子直身站起,木然向台下走去。
夕阳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其披上一层抹之不去的寂寥,冶出半步圣器却仍旧不堪一击,人生悲哀,莫过于此。
“第三组,晋级者佛宗镜圆!”主持终于缓过神来,高声宣布道。
“阿弥陀佛。”镜圆口诵佛号环礼八方,最后,目光再一次定格在楚寻身上。
此刻,楚寻也是收起所有慵懒散漫,起身,还礼。
不得不说,面对展露过实力的镜圆,楚寻反而更有种看不透他的感觉了。
“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我必会击败你。”
脖颈微扬,楚寻用极为凝重且尊重的语气说出这句约战之语。
闻言,镜圆双手合十还以微笑,俊秀到妖孽的脸庞上薄唇微启,轻声吐出四字:“决赛,等你。”
025、三两天蚕丝
人们不知道镜圆为何偏偏对楚寻高看一眼,更理解不了谁给的楚寻自信,竟然敢大放厥词,向那镜圆约战。 ..
“决赛?那小子能进决赛么,公孙宇、玄青子、周天明等人可都还没真正出手呢。”
“镜圆是给他面子,你们也当真啊?”
“也是,别看他之前出了点风头。估计青玄子黄柏云真正发力,他就得被完虐。”
一时间,场下议论纷起。说的尽是臭穷酸不自量力云云。
毕竟,他们提到的那些人都是在以往比赛中印证过实力的存在,而楚寻不过在第一轮惊艳一下而已。谁不知道,第一轮比赛中真正有实力的都不会太过显山漏水。
抛去青霄皇辰王两人,满场数万众,也就只有三人对楚寻报以另外看法,他们分别是楚嫣然、顾盼兮、公孙宇!
楚嫣然自不必提,她虽然倾慕镜圆,但关键时刻肯定还是相信自己的弟弟。至于顾盼兮,恐怕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何明明已经见识到镜圆那恐怖的实力,却还是感觉楚寻不会输,虽然也没觉得他就一定会赢。
只有公孙宇,他才是真正看出些门道的人。只不过,在楚寻还未展露锋芒之前,他也不会轻易点评。所有想法,全部藏在心里便是,毕竟只要再过一组,楚寻就会直面道宗冶器天才青玄子,届时不他是徒有其表还是金玉其中,便能见到分晓。
“此人的比赛在我之后,镜圆又明显藏有后手,那么接下来的比赛,我该保留几分实力呢。”目光从楚寻移向他身边的楚嫣然,公孙宇皱眉思虑片刻:“三分好了。”
此为公孙宇心中所想,自然没人听到。可若是大声说出,恐怕现场又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要知道,楚嫣然虽然名声不及镜圆,但也是夺冠呼声很高的存在。毕竟,坐拥号称冶器圣典的名器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公孙宇战她,却自诩留三出七?
七分实力灭掉楚嫣然,这样的自信,也只有此等天才方能具备了吧!
很快,休息时间过去。随着铜锣声敲响,第二组的比赛正式开始。
“嫣然姐加油!”
“老姐加油!”
顾盼兮和楚寻同时站起,同时挥拳,同时喊出助威之语,那惊人的一致,使得刚刚登台的楚嫣然一愣,片刻后脸上又露出“神秘”的笑意……
楚寻打个冷颤,为了破坏这种不知打哪儿来的默契,他赶紧坐下。可偏偏,顾盼兮却又如出一辙的坐下。
“别学我!”楚寻站起,顾盼兮……也同时站起。
“你胡说,谁要学你,是你学我才对。”顾盼兮美目一翻,道:“哼,你站,我坐。”
做出这个“愉快”的决定后,他俩间那令人尴尬的默契终于得以遏止……
“哈,真是天生有缘。”楚嫣然得意一笑,随后才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之中。
本组选手中,最为引人侧目的便是楚嫣然和公孙宇,他们一个号称青霄国未来第一女子冶器异师,另一个号称很有可能是青霄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冶器至尊,如此对决,自然吸引眼球。
甚至许多人认为,这一组的比试,也许会比镜圆和胡万那组更加精彩。
就在这万众期待的情况下,此刻却有两人心头憋闷。
其一便是周家周天明,其实此人很具实力,但在那两位的强劲风头下却也只有被忽视的份儿,明明同为种子选手,却沦落到陪衬一般。
可忽视就忽视了,毕竟周家没落乃是铁铮铮的事实,他也只能暗下决心,希望靠自己实力来挽回颜面。
至于另外一位,自然便是辰王子朱诚,这家伙心胸狭窄之极,明明是因自己觊觎名器谱而招来祸端,可他偏偏认为这是楚嫣然的过错。此刻仗着熙公主好忽悠,自然少不了煽风点火。
“小橙子放心,本宫说过她过不老第二轮,她就一定过不了。”熙公主凤眼含煞,其实她要使坏,不仅是因朱诚挑拨,也因楚嫣然容貌不输自己。
堂堂公主,登场之时的风光也不过如此吧?
如此想着,熙公主心里的恶毒悄然间越发深种。
然而,这还不算完。狗男女的心思个顶个恶毒,朱诚又不傻,楚嫣然败给公孙宇的几率很高,第二轮之事也许熙公主根本不用出力。所以,他要把仇恨转移一下,转到那个可恶的楚寻身上!
“公主殿下,您可识得那人?”灵机一动,朱诚向楚寻所在指了过去。
熙公主看后微微点头,道:“长得不错,只是看上去没什么身份,不然到可以考虑招来做本宫玩物。”
朱诚闻言心头暗笑,挑拨道:“殿下您怕是想多了,这小子刚才还顶撞陛下,可见心气之高,抛开身份不谈,您若要他,他还真就未必答应。”
“哦?便是此人?”熙公主娇生惯养,之前因日头太毒,于是便寻了处雅阁小憩,所以没能见到楚寻顶撞青霄皇那一幕,回来后倒也听闻。此时朱诚指出其人,熙公主自然就格外在意。
“可不就是他么,依我看那,这小子连陛下都敢顶撞,肯定更不把殿下您放在眼里。”朱诚趁热打铁,他在熙公主石榴裙下侍奉两年,岂能不懂熙公主的性子。
“呵呵,本宫若要,他难道还敢不从么?”熙公主果然中计,说着便命人取来纸笔,亲自修书一封,吩咐当日比赛结束后,交给那清俊秀才。
朱诚不动声色的嘿笑一声,暗道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再说台上,众选手已然开炉冶器。之前第一轮无有强敌,所以楚嫣然自然未尽全力。此番公孙宇在列,她这才显露出名器谱上的本事。
现场配料提供颇为丰足,但大多数选手都会以赤铁为基本材料,倒不是此物珍贵,而是成功率高,如果艺业精湛,能够合理掌控火候,正确配比其他材料,倒也不无开出佳品的可能。
不过,楚嫣然不愧和楚寻是姐弟俩。只见她的选材,皆为稀奇古怪之物,比如极易炸炉的火灵石、不耐高温的玄冰黑铜、甚至铁砂蟒血液这种从未有人用的材料她都配比了一些。
相比于楚嫣然的特立独行,公孙宇则是表现的极为中规中矩,他是青霄国乃至九州大陆中年轻一辈出过最多圣器的冶器异师,只要稳定发挥,应当十之八九能够开出半步圣器,就算四阶圣器,也是几率很大。
但若细看,有心之人便会发现,此子所使用的材料竟是赤铁为主、青精沙为辅、龙鹰喙粉末滋养器魂。
这,正是镜圆刚才的路子!
楚寻眸光一闪,道了句有趣。
位于休息区的镜圆看到这一幕也是眉头微拧,待得凝神观察片刻后,突然微笑摇头,旋即来到无人处,催动金光宝杵生生将之前亲手打造的青隼剑震断……
“并非我要毁你,只是将有更强青隼出世,留你,不过徒增侮辱罢了……阿弥陀佛。”将那断剑掩埋,镜圆诵过往生咒,转身离去。
视器如人,超度亡魂。这镜圆对冶器的理解,着实高深!
没人注意到这半步圣器被毁的一幕,否则定必引来无数痛心。毕竟,除却这些冶器天才,怕是整个九州大陆,半步圣器也是有价无市之物。
比赛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种子选手周天明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突然间大吼一声,旋即竟徒手向炉火中抓去。
周洪德眼见侄儿如此,飞身上前,一掌将其拍昏。低头看向炉火后,他便明了,当是周天明自知无法与楚嫣然公孙宇抗衡,铤而走险配错材料,但他眼见即将失败,心理承受不住,这才有了癫狂之举。
唉!周洪德长叹一声,周天明配错材料,救无可救。如此一来周家两位选手便只剩下周路,可他明白,周路的实力和这群天才一比简直没法看,而经过楚寻之前那么一闹,卑劣手段也无法再使,看来他们周家冶器国手的名号,将在本届冶器大比上断送了。
“该死的小畜生,老夫必定不会让你好过!”周洪德狠狠瞪了楚寻一眼,然后才回返座位。但此刻希望破灭的他,却还要面对更大悲哀,那就是以判定身份,亲眼见证冶器国手之名落入他人囊中。
楚寻注意到周洪德那阴险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全副心思的想着某事,完全沉浸其中。
“喂,你想什么呢,刚才那老头瞪你,我帮你瞪回去了。”顾盼兮拍着楚寻肩膀说道。
其实,她之所以要瞪周洪德,完全是以为后者在瞪自己,可反瞪半天,这才发现原来误会周老头了。不过既然是因为和楚寻坐在一起而受到“牵连”,那就顺便买个人情给他好了……
“我真是谢谢你了。”楚寻撇嘴,不信两字简直都要写在脸上。随后顾盼兮又说了些什么他压根就没听清,脑海中灵光一闪,已然得到想要的答案。
“嘿,周洪德不过如此,刚刚的局面,若是加入三两天蚕丝粉末,必可化解难题。”
原来,楚寻刚刚竟是在思考如何破解周天明配选出错的方法,而且还真就被他想到!
若是周洪德得知此事,必然羞愧到老脸通红。他有的是机会悄然提醒,但,他身负冶器圣师之名,却没能想出这种化解之法!
况且,他还一掌拍昏周天明,夸张点说,如果周路不能闯入三甲,那么周家冶器国手之名,就是有一半断送在了他的手中。
回到坐席后,周洪德也一直在思考破解之法,成千上万种材料在脑海中过了个遍,但就是想不出如何能破。
气闷之下,他便又迁怒到楚寻身上。可他这次再看楚寻之时,竟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只见,台下的楚寻嬉皮笑脸,手中高举一张白纸,上书五字——三两天蚕丝。
026、半步圣器
见得纸上字迹,周洪德脑海一阵轰鸣。的确,天蚕丝可解此题,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不是凭白断送了周天明的前程么!
左右两边,长风真人和徐老察觉周洪德神色有异,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到天蚕丝几字,心头登时一惊。
说实话,他们方才也在百般思索,同样没能找出解决之法。于是便自欺自人的认为此事根本无解,可谁曾想,三大冶器圣师都没能化解的难题,竟被那“愣头青”解开,看来镜圆那句决赛等你,还真就并非礼让。
“此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老夫却忘了到底在哪见过。”徐老将楚寻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捻须说道。
“天下穷酸全都一般模样,许是他读的书多,恰巧破解而已,徐老不必放在心上。难道我等冶器数十年,还比不过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长风真人心胸亦不宽广,很难接受这种事实。
徐老闻言没再说话,只是目光闪动中,似乎想起什么一般。
周天明退场引起一些纷乱,不过很快便又平静,毕竟大多数的期待本就落在楚嫣然和公孙宇身上。
眼下二人各自进行到紧要关头,炉火鼎盛,白气升腾,相信不出半刻,便会开炉出器。
本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可楚嫣然忽然察觉炉内剧动,转头看去,公孙宇恰好投来目光,随着而来的,还有后者冶器炉中那磅礴的压力。
冶器还未圆满,尚未成型之器便能散发威压,这公孙宇的手段不可谓不强!
“八分实力……虽然胜你,但终究输给自己。”公孙宇微微摇头,仿佛略有失落。
听着这不明所以的话语,楚嫣然好胜之心大起。眼下比赛仍在进行,凭什么你就敢如此说话?
贝齿紧咬,一股对于冶器的顽强领悟倾注其中,这是形成器魂的关键,也是冶出半步圣器,甚至圣器的必要前提。
“开!”
随着楚嫣然娇喝一声,她的冶器炉中猛然爆粗轰鸣声响,紧接着,两道豪光冲天而起,一红一白,犹如龙凤缠绕,显出隐约之魂!
台下顿时惊呼连连,很显然,楚嫣然这次冶制的是对剑或者双刀,抛开她所选材料之特殊,单就此点而论,也是比冶制单把武器凭白增加一倍难度。
更何况,她这双刃还皆为半步圣器!
此女果然不负青霄国未来第一女子冶器异师之名,名器谱也果然名不虚传!
“耶!嫣然姐好厉害呀!”顾盼兮欢呼雀跃,看的楚寻都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也盼着老姐获胜,但楚寻却笑不出来,因为他能够看出,公孙宇无有丝毫惊讶。这说明此人对老姐的手段早有预料,也说明他……胸有成竹!
“朱雀白泽双剑,等你赐教!”楚嫣然散发玄气挥散兵刃热度,左手短剑朱雀闪耀红芒,右手短剑白泽白芒涛涛,她静身而立,在那红白光辉之中,颇具巾帼之风。
公孙宇深看楚嫣然一眼,而后凝神致致,眸底青光一闪,将最后一缕领悟注入冶器炉中。
顿时,巨响震天,青光漫彻台上,苍鹰尖啸中,一柄三尺长剑缓缓从冶器炉中升空而起!
“这是!”
“此子竟同样冶出一柄青隼剑!”
“而起看上去比镜圆冶出的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好强的手段!”
台上台下,感叹汹涌,几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脸上尽露惊容。
“老姐输了。”楚寻淡淡开口,虽有惋惜,但他知道,老姐输的不冤。
“为什么?我看不出嫣然姐的双剑哪里比公孙宇差呀?”顾盼兮好奇问道。
“静观便是。”再不多话,楚寻认真把公孙宇打量一遍,如果说镜圆的实力让他既惊讶且惊喜,那么此刻,公孙宇也做到了。
“楚嫣然,楚嫣然!”
“公孙宇,公孙宇!”
看客们纷纷高呼,为自己所支持的选手呐喊助威,但从声势来看,两者间并无太大差距。但这些看客大多只是略通冶器,哪里分得出高手对决间那细微的强弱之势。
直到双方交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只见公孙宇遥指空中长剑,一缕与青隼剑器魂相通之意注入其中,霎时,青隼剑豪光大放,巨大苍鹰器魂破剑而出,于天际盘旋,仿佛俯瞰大地。
几乎就要器魂大成!
“这……怕是已然达到半步圣器之巅!”徐老猛然站起,脸上已控住不得露出震惊。
“此子,当真可怕。”长风真人亦是面色凝重,他本在担心弟子青玄子能否在决赛中击败镜圆,但现在看来,公孙宇这关也许更加难过。
“公孙家……”至于周洪德,低低呢喃几句。此刻他的心中,惊讶已是次要。因为公孙宇的实力让他明白,两家相争十几年,本届冶器大比过后,怕是国手之位终究要易主公孙了。
所有人都在震惊,身为对手的楚嫣然自然更甚,她身为高等冶器异师,当对方长剑从冶器炉中遥遥升起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绝无取胜之道。
不过,即便是输,也终归要看看差距的吧。
毕竟,朱雀白泽双剑兀自颤动不休,其实纵然不敌,但它们也是想战的吧?
“我输了,但我想试试。”楚嫣然郑重说道。
公孙宇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心念再动,沟通青隼剑,将那巨型器魂缩小几分。
“兵器如人,明知不敌而战乃是忠义,我不想毁你之器,咱们点到为止。”
台下,镜圆听得此言眉心微动。公孙宇和他的冶器理念截然相反,就好比领兵征战的将军,,一个对兵卒的要求为尽力即可,另一个对兵卒要求则是不成功便成仁!
换句话说,公孙宇冶器的态度乃是仁义。镜圆冶器的态度则是必争。这两相比较下,也许公孙宇冶出多把圣器便是如此原因,而镜圆之所以能够冶出神器,也绝对和心境领悟脱不了干系。
几乎是下意识的,镜圆又转视楚寻。
他,会是何等心境呢……
此时楚嫣然已和公孙宇斗到一处,朱雀白泽双剑散发出红白两道光芒,各自幻化成龙凤器魂,与那缩小几分的苍鹰奋力相搏。
震响连连,豪光四溢,龙鸣凤舞,苍鹰盘旋,彼此缠斗数刻之后,胜负仍然未见分晓。
“斗了这般久,若再纠缠下去便是无理,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楚嫣然心念闪动,双剑光芒消失重回手中。
“承让。”公孙宇抱拳做礼,旋即又走到楚嫣然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楚嫣然听后面露惊容,片刻后点头道谢,这才走下台来。
台下顾盼兮和楚寻早就等在场边,见老姐归来,赶紧迎了过去。
“嫣然姐,怎么好端端的你却认输了呀?”顾盼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问道。
“我说你是傻啊还是缺啊,看不出来人家让着老姐么?那公孙宇若施展全力,估计对剑都撑不过两刻钟便会断折。”楚寻一脸嫌弃的说道。
“不许这么说她,人家可是女孩子,你就不能温柔点!”楚嫣然上去就是一巴掌,拍的楚寻好生憋屈。
不过从这一点也可看出,楚嫣然对这次失利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倒是公孙宇到底和老姐说了什么,楚寻有些好奇。
百般询问,奈何老姐故作神秘,只问楚寻是否知晓哪里有极品阴阳石产出,冶器大比后她想寻些。
“嗨,你要阴阳石是想回炉重铸吧?”楚寻打着哈欠说道:“那阴阳石产自西南万里之遥的落雪国深山禁地,路途太远且环境险恶。再说何必如此费事,若是回炉,怒江之水半瓢融入朱雀剑,南天木燃到九分之时再取碳晶洒入白泽剑中,器魂至少再强三分。”
楚寻神色轻松的说着,但楚嫣然听后却面色剧变!
刚才,公孙宇的确是告知她回炉重铸之法,便是以阴阳石研磨成粉,重铸时加入其中,当使器魂增强两分。
可,自己这个弟弟,竟然道出以两件相对普通之物使器魂增强三分的办法。而且仔细想来,此法当真可行!
“难道,我一直小看了小寻么。”楚嫣然呆呆的看着楚寻,突然间一种感觉腾上心头。
之于冶器一途,她和弟弟间的差距,竟是如此遥远……
“老姐?你这么看我干嘛……”楚寻心头有鬼,他刚才趁老姐不注意又损白了顾倩兮几句。
“没,没事……”欣喜中带着些许的失落,楚嫣然再没多话。
第二轮第二组冶器大比终于结束,公孙宇大展神威,以冶出半步圣器之巅的水准击败楚嫣然,同时也超越镜圆,一时间成为夺冠呼声最高的存在。
同为青隼,品阶更高,这该是公孙宇在变相的对镜圆宣战。又也许,是对镜圆最忌惮的对手楚寻示威。
我公孙宇,才是镜圆的唯一宿敌!
摇了摇头,楚寻也不管他,反正孰强孰弱,比赛中自有分晓。
由于今天的比赛意外颇多,直接导致此时天色已晚第二轮却未能全部结束,所以楚寻这组只能推迟到明天进行,嘈杂点评声中,万余人纷纷散场。
楚寻姐弟俩,外加顾盼兮,三人正研究着去哪吃顿好的,但这时却突然有一宦官叫住了楚寻:“公子留步,有人命老奴将这书信与你。”
027、书信往来
“给我?”楚寻一愣,很显然,对方身为宦官,自然是在皇室任职。可他除了朱诚辰王之外,压根就不认识别人,又怎么会接到书信呢。
“没错,就是给你,公子且收好,老奴回去复命了。”宦官说话时似笑非笑,脸上带着怪怪的神情。
待得宦官走后,楚寻拆开书信,只看几字,不由便冷笑起来。
内容如下——
汝虽身份低微犹如腌臜蛆虫,但容貌品相却不算差,本宫有心宠幸于你,今夜亥时,城南菁华楼静候本宫大驾。
落款:熙公主。
“小寻,谁给你写的信?”楚嫣然好奇问道。
“没事,一个青楼贱人而已。”楚寻揉碎书信,取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口说道。
其实说是随口也不准确,因为在楚寻眼里,熙公主还真就比不上青楼女子。行为更加放荡暂且不提,最起码,有些青楼女子是出于被迫,有些又是为了生计。可反观熙公主,她锦衣玉食生存无忧,身份高崇却如此不知廉耻,真乃青霄举国之悲哀。
不过,她再怎么不堪,那是青霄皇的家事,楚寻管不着也懒得管。可今天这贱人竟瞄到楚寻头上,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先去吃饭,吃过后我出去一趟。”楚寻生怕见过熙公主后,恶心的连饭都吃不下去。
“哼,见个青楼女子还如此积极,嫣然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顾盼兮皱鼻冷哼,一脸的不屑。
“你懂个屁。”
“你才懂屁!”
眼见臆想中的弟媳和弟弟又有争吵之势,楚嫣然赶紧岔开话题。对于她来说,自然知道楚寻不会去和青楼女子瞎混,只是楚寻背景神秘,有些事弟弟不说,她也不便多问。
三人商议好目的地,便雇了辆马车前往。途中,楚寻突然瞥见一个熟悉身影,那人手里捧着七七八八的硬器残块,失魂落魄的呆坐在街道之旁。
“大胡子?”楚寻叫停马车,来到胡万面前。
抬头看了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此人正是败给镜圆的大胡子,可他之前那种楞里楞气的神情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尽是颓然萎靡。
扫向他怀中的碎物,通体赤红,隐见龟甲纹路,该是赤焰玄武圣盾的残骸。
“跟我走,请你吃饭。”
“吃饭,我还吃什么饭,我还有脸吃饭?”大胡子痛心疾首,抓着碎片的手都在颤抖。
此人作为散修,想必能够参加这次冶器大比会被许多人寄予厚望,因此败后才会如此落魄。不过这些事楚寻不会去过问,他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天赋异禀者就这般陨落下去。
“废物,既然输不起,你还参加什么比赛,赶紧寻个地方自尽算了。”楚寻冷哼道。
“喂,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呀,人家都如此落魄了,你还要打击,真是的!”顾盼兮义愤填膺。
楚寻揉了揉眉心,对这个呆萌妹子真是无奈之极。
你不懂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怪你,可你连激将法都看不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谁说我输不起,我只是……”大胡子终于抬头。
“只是如何?无颜见父母师长?”楚寻冷笑,又道:“胜负本是寻常之事,输掉一场比赛只是输在当下,可你若连信心都输的一干二净,那就是败个永远!如此,你就是废物!”
闻言,大胡子猛然站起,被激怒的他大声吼道:“谁说老子输了信心,我他娘的只是想静静而已!待得老子整理情绪,下届冶器大比定然要那和尚好看!”
“原来是思念心上人……哦,不对,他是想安静安静。”顾盼兮暗呼万幸,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必定又会招到楚寻鄙视。
“那就跟我走,吃饱喝足,重整旗鼓!”楚寻一拍大胡子肩膀,豪气云干。
“走就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胡子心结解开,原形毕露。
如此,四人乘车来到酒肆,好一通胡吃海塞,其中大胡子一人的饭量,俨然比其他三人还要大上许多。
酒足饭饱,大胡子话语便多了起来,说他家境如何贫苦,自己又是怎样怎样努力云云。到了最后,性子急躁的他一拍桌面,道:“兄弟,这次我败的窝囊,咱们哥们儿的场子就指望你找回来了!”
一顿饭秒变兄弟,这货幸好遇到的是楚寻,若是遇着朱诚那种货色,还不让人玩死。
不过楚寻也是个豪爽的主儿,一来大胡子也算旧识,二来此人心地淳朴,他倒也十分愿意结交这个朋友。
当即,两人便约定妥当,如果能在比赛中遇到镜圆,楚寻必定替他一雪前耻。
“怎么输的,兄弟我就怎么给你赢回来。那啥,赤焰玄武盾碎片何在?”楚寻酒量不高,多喝两杯也有点发蒙。
大胡子递给楚寻,纠正道:“圣盾,你少说一个圣字。”
“嘿,圣盾算个屁,兄弟给你变成神盾你信不信?”楚寻将残块收入须弥戒中,又道:“算了不说了,我还有事,你只管拭目以待便是。”
“你刚才那是须弥戒?!”大胡子激动不已,惊呼出声。
顾盼兮则无视这些,只管盯着青楼女子之事不放:“哼,有个屁事呀,不就是见那青楼女子么,不要脸。”
“啥?你还好这口儿啊,那什么……嘿嘿,带上兄弟呗。”听见青楼二字,大胡子瞬间转变焦点,显然在他心里,青楼比须弥戒更有吸引力。
在顾盼兮的嘲讽和大胡子的央求之中,跟楚嫣然告了声别,楚寻离开酒楼,直奔城南菁华楼而去。
……
皇城之南灯火辉煌,即便亥时将至,街道上亦是不缺热闹。
楚寻信步穿行其中,很快便来到极为豪华号称皇城第一酒楼的菁华楼。
步入大堂,楚寻放眼看去,能来这里的人,除了达官显贵便是江湖名仕,压根见不着任何普通身影。
对于这些人,楚寻倒不感觉有什么意外,但当他们看见楚寻时,脸上却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嘴里嘟嘟囔囔,显然再说菁华楼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
平心而论,楚寻虽然衣着普通,但并不落下层,只是这些身居高位者虚荣靡败,见到楚寻衣着并不华贵,立刻便起了鄙视之心而已。
冷笑一声也不在意,但在这时,先前那宦官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道:“公子,请随老奴来。”
随着宦官一路来到六层,终于在天字号雅间前停了下来。
“公子请吧。”宦官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中藏满了肮脏龌龊。
楚寻看他两眼,突然冷笑道:“半男不女,你也好意思嘲笑我?”
宦官闻言脸色大红,他身为熙公主身边的近侍,何曾被人如此戳过痛处。当即怒道:“你……大胆!”
“你什么你,我就骂你了又能怎样,给小爷滚了。”
一把推开房门,楚寻迈步直入。
温润潮湿的水汽合着花瓣香气扑面而来,放眼看去,雅间正中摆放着一口檀香浴盆,浴盆中躺着一个肤如凝脂的人儿,她两条藕臂搭在浴盆边缘,光润无暇的玉背裸出半截,如瀑长发斜倾一侧香肩。若是放在常人,单就看这不完整的背影一眼,已能迷醉。
“来了,那就别愣着了,伺候本宫沐浴吧。”
不消说,此人正是熙公主,也就只有她才能做到身份尊贵,却在陌生男子面前如此放荡。
她话语如青楼嫖客喝令妓女褪去衣衫时的蔑视和羞辱,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视楚寻如玩物。
“转过身来。”楚寻未动,语气和熙公主如出一辙,你视我为男宠,我又何尝不是把你看成烟花女子?
熙公主闻言猛地转头,怒斥道:“大胆,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朱熙。”楚寻与之对视,目光除却熙公主眼睛,从不偏移别处。
这不是他不好意思或不敢看,而是他不屑去看。
“你竟敢直呼本宫名字?”熙公主又要发怒,但旋即像想到什么一般,得意道:“也不能怪你,毕竟任何一个男人见到本宫,都会难以自控。”
楚寻闻言冷笑一声,道:“堂堂公主,竟把身子当做自信筹码。可悲,可笑,可怜!”
“你!”
“你你你,难怪是那宦狗的主子,你什么你,本公子明着告诉你,就算你赤条条的站我面前,我都没兴趣看你一眼。”
楚寻转身就走,临出门时,又补充道:“对了,我今天之所以要来,是想告诉你。公主身份,也许能作为你颐指气使让别人巴结讨好的筹码,但对我楚寻来说,什么都不是。”
“还有,本公子到也不是断情禁欲的和尚,但色诱的前提,你得干净。”说着,楚寻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玄气挥动,飘落到熙公主面前。
“你与我书信一封,作为还礼,我也回你一封。”
说罢,扬长而去。
熙公主被楚寻这一连串话语挤兑的脸色煞白,可当她看到纸上内容时,当即发誓:不杀楚寻,她朱熙誓不为人!
要问信上内容为何,只有一字,赫然是——脏!
028、恕难从命
楚寻从菁华楼出来后倒也没急着回去,一路东走西逛,颇为悠哉。 ..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茫茫人潮中,四道身影亦步亦趋,正紧紧跟随,暗中保护。
不消说,这四人自然就是四大剑奴。虽然楚寻命其留在楚月小筑,但皇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他们岂能放心的下。
于是便偷偷跟随,一路上暗中护佐,若无特殊情况,凭他们天河巅峰实力,楚寻根本发现不了。
眼下亥时将过,子夜来临,街道的行人渐渐稀少,某条不知名的巷道中传来更夫喊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楚寻伸个懒腰,心说久等不来还是回去吧,天儿怪冷的。
正在这时,他耳根一动,隐约听闻正街前方似有轰踏踏的蹄骑奔向此处,且来势甚疾,带着威严煞气。
呵,闲逛半天,熙公主的人马终于到了。
“来的好慢,害我久等。”楚寻冷笑一声,驻足静待。
须臾,蹄骑出现在视野之中,这是一只二十人左右的卫队,为首者金甲金刀容形威武,他见着楚寻后,勒住座下高头大马,俯瞰过来。
金甲金刀,天河神照,原来是皇城三大天河境巅峰修为的禁卫统领之一于神照。
“熙公主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拿我,竟派出金刀神照?”楚寻与之对视,全无惧色。
“大胆!见到于统领,还不速速跪……”
一名禁卫正待呵斥,于统领却摆手示意住嘴,他盯着楚寻深看两眼,喝问道:“胆气不小,但你可知道,冒犯熙公主,形同犯上之罪!”
犯上之罪?在他楚寻眼里,熙公主还不配以“上”自居!
“呵,在你们看来,我冒犯的是青霄皇独女,堂堂公主殿下。可在我看来,她朱熙却只是朱熙而已。”
“放肆!公主之名也是你能随口喊来。你以为这是哪里,乡野之地还是外化蛮夷?你又以为自己是谁,就凭你那不知打哪得来自视清高,便敢藐视皇族么!”
于统领暴喝一声,扬起马鞭便是抽下。他身为天河巅峰修为,虽然并未动用玄气,但这一鞭却足以让开玄境玄修难以承受。
楚寻眸底寒芒一闪,不闪不躲,探手便将马鞭攥在手中。
“禁卫一职,乃是护佑皇城安宁,可你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杀手。我来问你,如果今夜我只是个寻常百姓,这一鞭下去,恐怕命都给毁了去吧!”
“朱熙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信你不知道。明知善恶,却偏偏助纣为虐,我看你别叫什么天河神照,干脆改名恶犬走狗算了!”
于统领一怔,楚寻的顶撞他倒是不太意外,毕竟连熙公主都敢冒犯,可见此子多么狂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鞭竟被接下!
以开玄初期接下天河强者一鞭,虽未动用玄气,但这种情况实在诡异,怕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此子体脉之强悍,超乎想象!
于神照是从小小护卫一步步爬上来的,论阅历,他绝对不缺。放眼天下,哪个体脉异常之人没有背景?
说直白点,这九州大陆玄修为尊,而玄修一途,体脉乃是决定上限的最大要素。青霄皇室何以传承数百年仍受万民敬重,究根结底,还是他们那号称天下第一体脉的傲龙血脉传承。
在寻常百姓眼里,这叫先天龙气。但在玄修眼里,这便是根基!
试问,如果青霄皇体脉寻常,实力普通,各路诸侯怎能服他?如果大皇子无有傲龙血脉支撑,他又怎能在区区二十三岁的年龄,达到固玄境初期这种高度。
再说时下两大宗门,道佛两宗,若不是凭借能够改造人体血脉的道衍奥妙诀和般若心经,他们又岂能做到门徒无数,实力超然堪与皇室分庭抗礼?
玄修一途,天赋不足可以勤奋弥补,但体脉乃为天生,除却佛道秘法之外,没有任何已知的改变方法。换言之,体脉异常者,在这玄修领域,便是瑰宝,势必会引发各大势力争抢招纳。
而此子,徒手接住天河境强者挥下的马鞭,这种体脉,怕是连傲龙血脉都难以企及!
他,又怎会如熙公主所言,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于神照神色郑重,开口问道。
“姓楚名寻。”楚寻淡然回道。
楚寻?于神照将青霄国年轻一辈的杰出人物在脑海中快速扫过一遍,但楚寻这个名字,他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难道如此碰巧,竟遇到一个体脉超强的普通人?”
于神照思虑片刻,又道:“也许公子背景超然,但于某身为禁卫统领,自当遵行上命,所以……还望公子不要为难在下,提点出身份,也好让我在熙公主那里有个交代。”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禁卫们面面相觑,尽皆不懂,为何统领转变如此之大。
眼下能够在让皇室礼让三分的势力无非佛道两宗,可这小子明明不是道士和尚,就算他有些来头,又能大到哪去?
楚寻闻言揉了揉眉心,这于神照说的也是,毕竟只是个当差的,的确没必要为难于他。
如此想着,楚寻心念一动,须弥戒中便闪出一块玉佩来。
“看过便是,不可宣扬,还劳烦将军通晓熙公主一声,楚寻无意与她结怨,以后莫来惹我。”说罢,玉佩抛向于神照。
于神照接过观看,只一眼,面色剧变!
他想到了楚寻来头很大,但万万没有想到,竟如此之大!
“公子得罪,于某必将您的话转达给熙公主。”于神照翻身下马,恭敬将玉佩还给楚寻,而后行过江湖之礼,翻身上马率众离去。
暗处,肃却摇头晃脑,慢悠悠的叹道:“公子好生托大,如我们不在,那于神照又见识短浅,今夜岂不是要吃大亏?”
媚舞闻言冷嗤一声,道“你以为公子和你一样,他看上去暴躁冲动,但无论看人还是做事,都精明的紧呢。”
……
从楚寻那里离开,一路上于神照都是恍恍惚惚,如果刚才冲动行事,那一鞭催动了天河境玄气,怕是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将军,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纵是佛道高徒,也没理由让您退缩呀,更何况咱们还是替公主殿下办事。”
夜深人静,禁卫缓慢骑行于空旷街道之上,一名副将不解问道。
“唉,莫要再问了。今晚的事你们只当没看见便好,那个势力,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于神照神色凝重,他草野出身,自然要比这些皇城长大的属下们多些见识。
也许关于那个势力,放眼九州大陆,恐怕只有寥寥数人明其底细而已。
他有幸能够知晓一二,还是少年时偶然得知,现在想来,具体的虽不清楚,但他经过这一路细思,却也做出决定。
方才别说是熙公主下令,就算青霄皇降旨,他也不敢动手去拿楚寻。天下之大,得罪了皇室或许还有隐姓埋名躲藏起来的可能,但得罪了那个势力,纵使你藏在皇宫大内,也终究会被揪出来“正法”……
失神间,众人已至菁华楼前,于神照轻叹一声,吩咐道:“尔等持我手谕,让子夜巡队提前换班,然后便各自回家收拾细软,等我见过熙公主,咱们很可能就要星夜出城。大家跟随我这么久,我也不瞒你们,此事熙公主若不肯善罢甘休,仍要咱们去拿那公子……罢了,总之这趟浑水趟不得,你们等我消息便是。”
说完,于神照直接迈入菁华楼中,留下一众将士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只是亮亮身份,便让执掌八千禁卫的堂堂于统领进退两难?
那名身为公主近侍的老宦官早就在大厅等候,见得于神照归来,露出得意笑容,上前问道:“于统领,那小杂碎死前可曾求饶?辱骂老奴是小,他竟敢冒犯公主,真是不知死活!”
于神照叹气摇头,“此事有变,公主可还在此,末将有事要与殿下商议。”
“恩?”宦官一怔,杀个蝼蚁还能有什么变数?
不过他也不便多问,引着于神照便来到熙公主休息的所在。
见过熙公主,于神照将事情始末重述一遍,其中关于楚寻的身份,他倒是遮遮掩掩,不论熙公主责骂也好,踢打也罢,他就只有一句:末将不甚清楚,还请公主亲自向陛下询问。
“废物!本宫又没要你性命,就问个身份,怎地如此之难。”熙公主气急败坏,但于神照口风太紧,她也束手无策。
“这样,这次不用你杀他,只要把他抓来便好。”
于神照闻言眉头大皱,该来的终究会来,今天这场祸事,怕躲不过去了。
把心一横,于神照咬牙道:“公主恕罪,末将难以遵命。”
“你说什么!”熙公主腾的站起,怒道:“那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为了他,竟连本宫的命令都敢违背!难道你以为仗着父皇看重,本宫就不敢杀你?”
沉默,于神照深跪在地,依旧不言不语。
熙公主气的簌簌发抖,杀心已动,但转念一想:“这狗奴才草莽出身,因能力极强而被父皇看重,我若直接杀他,父皇那里恐怕无法交代,只好日后慢慢整治。只是,连他都办不成,又该派谁去收拾那个杂碎呢……”
“对了,皇兄信中说不日将会回返,届时让皇兄出马,还愁杀不了他?”
想到这里,熙公主那绝美的面容上,不禁浮起一抹如毒蛇般的阴狠来。
029、先河
回到住处已是后夜,躺在床上,楚寻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总结了一番。 hp://
说实话,羞辱熙公主一事略微欠妥,虽然他所在的势力不惧皇权,但皇室毕竟是皇室,牵一发则动天下,不是十分重大之事,相信大掌柜也不愿和皇室结仇。
不过,面对脑子缺弦的熙公主,楚寻也实在想不出什么绝佳的办法来。
肯定不能向对待朱诚那样暴打一顿,更不能屈身服侍吧?
这不是楚寻的性格,也不是他们这伙人处事的作风。所以,只能如此了。借于神照之手,将自己的身份稍微透露一二,如果熙公主不是太缺儿,想必应当和青霄皇提及。
那样的话,便能圆满。毕竟青霄皇乃是一代明君,深知其中厉害关系,绝不会让熙公主胡搅蛮缠,坏了大局。
但熙公主若真是二到骨子里,那也只能撕破脸了。
想着想着,楚寻沉沉睡去,这一觉睡的很深,直到感觉有人捏住自己的鼻子,这才醒来。
本以为是老姐捉弄自己,结果睁眼一看,却是顾盼兮那小丫头。
“松开,信不信我揍你。”楚寻佯怒说道。
“就不松,昨晚半夜才回,哼,看来青楼真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呀。”顾盼兮冷笑连连,一副赌气模样。
楚寻白她一眼,心说我就算真去青楼,又与你有何关系,简直神经。
然而顾盼兮心里也在纳闷,他去哪里,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何我就是不爽呢。
两人还待争吵,楚嫣然走进屋来,看到这一幕,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意。
“别闹了,赶紧吃过早饭,提前一点过去吧。”
由于大胡子怎么也叫不醒,三人吃过早饭便先行前往比赛之地,到达时,已人山人海,各路人物也都到齐。
又是闲聊一会儿,期间楚嫣然问起楚寻昨晚去处,后者胡乱编排一通,不知不觉间,比赛时间到来。
随着主持高声宣布,第二轮最后一组选手尽数登场。
楚寻、青玄子、黄柏云,除去这三位,其他七人,无论观众还是他们本身,都知道只不过是陪衬而已,所以也没什么兴奋神色。
上届勇夺第二的黄柏云则是摩拳擦掌,显然准备在本届中更进一步,一举夺得魁首。
至于青玄子,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这批对手,根本不值得让他心里泛起丝毫波澜。
“嘿,那个书生也在这组,不知他这次还能否以黑马之势前进。”
“我看这小子应该有些本事。”
“有本事又如何,难道你没听说皇子的佩剑‘御龙”那便是青玄子亲手冶制?再说,黄柏云也不是好对付的啊,,第一轮的时候他抢了二人风头,依我看,这次二人发力,他必定会惨败。”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辰王父子,周洪德祖孙、熙公主、以及其他达官显贵,无论私仇还是公判,大多不认为楚寻能够脱颖而出。
毕竟,青玄子冶出御龙剑,已是名声在外,而黄柏云又是上届第二名得主。
铜锣敲响,比赛开始,选手们来到各自的冶器炉前,选材起火。
道宗尚剑,而剑路多以凌厉为主,青玄子也没另辟蹊径,他在选材上皆为此类。
黄柏云的选材则有些蹊跷,让人看不出意图。不过此人在上届比赛已经显露过实力,所以也没人质疑,反而更加期待。
楚寻可倒好,拿起这个,瞅瞅又放下,选好那个,看看又放弃,玄铁过量,便加其他材料调和,调和材料放的多了,便再加玄铁……
简直一副啥也不懂的模样。
“糟了,那笨蛋如此不认真,怕是要出错的。”顾盼兮一脸紧张,喃喃道。
楚嫣然闻言一喜,笑问:“兮妹,你这是……担心他?”
顾盼兮一怔,大眼猛眨几下,道:“才不是,我是觉得他丢人才对。”
“你放心好了,小寻就那副德行,看似散漫,其实心里稳当的紧呢。”楚嫣然抿嘴一笑,心说这俩小家伙真的有戏。
半信半疑间,顾盼兮又把目光投向台上。此刻朝阳初升,金红色光芒穿透浮动不定的云层映将下来,似是为了配合楚寻忙活那般,随着他锤起锤落,跃跃跳动。
“不要脸,你若不赢……就更不要脸。”不知怎么,顾盼兮便想骂他,也不晓得是对青楼之事耿耿于怀还是瞧不上他那副可恶模样。
台上,青霄皇眉头微皱,向身边三位判定问道:“本皇不通冶器,依尔等之见,此子这是手段高明,还是实力不济?”
“回陛下的话,这小王八……小子明显对冶器领悟太低,老夫冶器数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冶器之法。”周洪德不屑说道。
徐老沉吟片刻,虽说他很意外楚寻的表现,但也找不到缘由,心中暗道:“难不成他先前温火开炉惊艳全场,只是巧合?”
“哼,我道宗青玄子天赋异禀,手段直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