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34 部分
还站在原处。白镴,她混乱的意识想到。骤烧白镴。     于是她这么做以后,金属给了她的身体力量,让她能继续战栗。士兵退后一步,让第二名审判者从侧面走向她。纹惊惧地来回看着两名朝她步步进逼的审判者,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身侧流下。领先的审判者仍然拿着长得像斧头的武器,边缘沾满鲜血。她的血。     我要死了,她恐惧地心想。     然后,她听见了。雨声。相当细微的声音,但她经过锡增强的耳力判断出它是从身后传来。因此,她转身,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扇门,看到房间另一侧有一道大拱门。白雾堆积在房间地面,雨滴拍打着外面的石墙。     守卫一定是从这里来的,她心想。     她继续燃烧白镴,很惊讶她的身体居然还能运作得这么好。半跌半撞地走入雨中后,她反射性将皮革书抱在胸前。     「你想逃?」领头的审判者从身后问道,声音带着戏谑。     纹麻木地探向天空,朝皇宫的许多尖塔之一拉引。飞起时,她听到审判者咒骂,然后整个人被抛入夜空。千塔伫立在她周围,她一个接着一个地不断拉引。雨下得很大,让整个夜晚漆黑一片,没有白雾来反射自然光线,星星也被上方的云朵隐匿。纹看不见自己要去哪里,她得用镕金术去感觉尖塔的金属顶端,同时希望中间没有别的东西挡住。     她撞上一根尖塔,在夜晚中握住它,暂时停住。得先包扎伤口……她虚弱地想。她已经全身开始麻痹,虽然燃烧着白镴跟锡,却仍止不住神智开始模糊。     有东西撞上她上方的铁尖,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咆哮。纹感觉到审判者切划她身旁空气的同时,也已经推开尖塔。     她只有一个机会。在半空中,她将自己侧拉向不同的尖塔,同时推出手中的书——封面仍然有金属卡住。书继续朝她原本要去的方向飞进,金属线在黑夜中隐隐发光。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金属。     纹轻巧地握住下一根尖刺,尽量不发出声音。她在夜晚中努力听着,燃烧锡,直到雨声在她耳里有如雷声隆隆。她明显听到有东西撞上她推出方向的那根尖刺。     审判者被她骗过了。纹松一口气,挂在尖塔上,雨滴打在身体。她先确定红铜继续燃烧,然后轻轻拉着尖塔好确定自己的位置,扯下一块上衣来包扎伤口。虽然她的脑子已经麻木,却仍然注意到伤口有多大。     天哪,她心想。要不是有白镴,她早就已经昏倒许久了。她应该已经死了。     黑夜中有声响传来。纹感觉到一阵寒意,抬起头。周遭一片漆黑。     不可能。他不能——     有东西撞上她的尖锥,纹喊叫出声,立刻跳开,将自己拉向另一根尖锥,虚弱地握着它,立即又推开。审判者跟在她身后,重重的降落声显示他正跟着她,一根接着一根在跳。他找到我了。他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但他找到我了。     纹撞上一根尖锥,单手握住它,虚软地挂在黑夜里。她的体力快用尽了。     我……得逃……躲起来……     她的手已经麻木,意识也相差不远,手指从光滑、冰冷的金属尖刺落下,感觉自己在夜空中自由坠落。     随着雨滴坠落。     可是,她没摔多远就撞上某个坚硬的东西——皇宫中特别高处的一处屋顶。一片晕眩中,她跪起身,爬离尖塔,寻求一个角落。     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     她虚弱地爬到另一座塔形成的凹陷处,缩躲在阴暗的角落,躺在深深一池满是灰烬的雨水里,双手环抱自己,身体因为雨跟血而湿滑。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一个黑暗的身影落到屋顶,雨停止落在她身上,她的锡让她看见有一个头颅,里面刺着两根尖刺,身体隐藏在黑色袍子里。     她衰弱得无法移动,衰弱到只能在水洼里颤抖,衣服贴在皮肤上。审判者转向她。     「你真是一个又小又令人困扰的东西。」他说道。他上前一步,但纹几乎听不清他的话。又开始变黑了……不,那只是她的意识。她的视线开始变暗,眼睛闭上。她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她甚至……不能……思考……     某个声音,像树枝断裂。     一双手臂抓住她。温暖的手臂,不是死亡的手臂。她强迫眼睛睁开。     「凯西尔?」她低声问道。     可是回望她,满是担忧的并非凯西尔的脸庞,不一样,是更平和的脸。她安心地叹了一口气,意识飘离,感觉强壮的手臂抱紧她,让她在可怕的暴雨夜中,出奇地感到安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关要背叛我。直至今日,这件事的阴影仍盘踞我的心中。发现我的人是他,称呼我为世纪英雄的泰瑞司哲人也是他。而最讽刺且不真实的是,在他奋斗许久说服同侪们之后,他是唯一一个公开反对我统治的重要泰瑞司圣人。     Chapter15     「你把她一起带去了?」多克森质问,冲入房间。「你带着纹去克雷迪克·霄?你他妈的发疯了吗?」     「对!」凯西尔怒声喝道。「你一直说得对!我是个疯子,是个傻子,也许我应该死在深坑,永远不再回来烦你们任何人!」     多克森停在门口,被凯西尔话语中的怒气震慑。凯西尔烦躁地捶打桌面,木头因为他的力道而龟裂。他仍然在燃烧白镴,运用金属来帮他抗拒几处伤口的侵袭。他的迷雾披风已经完全破烂,身上有五六处小割伤,整个右半身严重刺痛。他确定明天一定会有很大的瘀青,如果肋骨没折断算是他运气好。凯西尔骤烧白镴。体内的火焰让他感觉很好——他将所有怒气跟自我厌恶都投射在那火焰上。其中一名学徒手脚利落地包扎着凯西尔最大的伤口。歪脚跟哈姆坐在厨房的一侧,微风去了郊区,还没回来。     「我的统御主啊,凯西尔。」多克森低声说道。     连多克森也是,凯西尔心想。就连我跟我交往最久的老朋友也会呼喊统御主的名字。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打败这一切?     「有三个审判者在等我们,阿多。」凯西尔说道。     多克森脸色一白。「结果你把她丢在那儿?」     「她比我先逃走。我试图尽量引开审判者的注意,可是……」     「可是?」     「有一名审判者尾随她而去。我挡不了他,也许另外两名审判者只是想让我忙不过来,好让同伴能去找她。」     「三个审判者。」多克森从其中一名学徒手中接下一小杯白兰地,一口喝下。     「我们进去时一定发出太多声音了。」凯西尔说道。「若非如此,他们就是已经在那里。而且我们还是不知道那房间里放着什么东西!」     厨房陷入沉默。屋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怒气冲天地攻击房屋。     「那么……」哈姆开口。「纹怎么了?」     凯西尔瞥向多克森,看到他眼中的悲观。凯西尔自己也是千钧一发地逃了出来,而且他还有多年的训练。如果纹还在克雷迪克·霄……     凯西尔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你也让她死了。先是梅儿,接着是纹。在这一切结束前,你还要送多少人走上死路?     「她可能是躲在城中的某处,」凯西尔说道。「不敢来店里,因为审判者在找她。或是……也许她因为某种原因回费理斯去了。」     也许她在外面某处,独自一个人在雨中等死。     「哈姆。」凯西尔说道。「你跟我一起回皇宫。阿多,带着雷司提波恩去找其他盗贼集团,也许他们有探子看到什么线索。歪脚,派学徒去雷弩的宅邸,看看她是否回去了。」     严肃的一群人开始行动,但凯西尔不需要指出众人皆知的事情。他跟哈姆不可能在没碰上警备巡逻队的情况下靠近克雷迪克·霄。就算纹躲在城市某处,审判者可能也会先找到她。他们会——     凯西尔全身一僵,他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事情。他听到些什么。     仓皇的脚步声响起,雷司提波恩冲下楼梯进入房间,高瘦的身体被雨打得湿透。     「有人来了!在夜里外叫!」     「纹?」哈姆期盼地问道。     雷司提波恩摇摇头。「壮男。袍子。」     完了。我害死了所有人——我把审判者带来找他们。     哈姆站起身,抓起一根木杖。多克森抽出一对匕首,歪脚的六名学徒走到房间后方,眼睛因恐惧而睁大。     凯西尔骤烧金属。     厨房后门重重地被撞开,一名身着湿袍子的高大黝黑身影站在雨里,手中抱着一具包裹在布里的身体。     「沙赛德!」凯西尔说道。     「她伤得很重。」沙赛德说道,快速踏入屋子,昂贵的袍子不断滴着雨水。「哈姆德主人,我需要白镴,我想她的已经用完了。」     哈姆冲上前,沙赛德将纹放置在厨房的桌上,她的皮肤苍白又冰冷,细瘦的身体全身湿透。她好娇小,凯西尔心想。只不过是个孩子。我怎么会带她跟我一起去?     她身侧有一道巨大血腥的伤口,沙赛德还放了一样东西在旁边——是他垫在纹身下,一同抱进来的东西——然后接下哈姆德拿来的小瓶子,弯下腰,将液体倒入昏迷女孩的喉咙里。房间陷入沉默,风雨击打的声音从仍然洞开的大门传来。     纹的脸稍微有了点血色,呼吸似乎也稳住。凯西尔透过青铜镕金术可以感应到她开始全身鼓动,有如多了第二道心跳。     「啊,太好了。」沙赛德说道,解开纹临时包扎的绷带。「我担心她的身体对镕金术不熟,以致于无法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燃烧金属。我想,她有生还希望的。克莱登主人,我需要一盆滚水,一些绷带,还有我房间里的医药袋。请快!」     歪脚点点头,挥手要学徒照他说的去做。凯西尔看着沙赛德处理,脸上忧惧的表情未曾减轻。那个伤口很严重,比他自己受过的任何伤都要重,深深刺入了她的腹腔,是那种缓慢却绝对致命的伤口。     可是,纹不是普通人。白镴可以让一名镕金术师撑到普通人的身体早就已经放弃许久的时候。况且,沙赛德也不是普通的医者。守护者好得诡异的记忆力中,寄存的不只是宗教仪式。他们的金属意识储存了大量关于文化、哲学和医学方面的知识。     手术刚开始,歪脚就将他的学徒们从房间里赶了出去。整个过程花费的时间久到令人担心。哈姆一直按压着伤口,好让沙赛德缓缓将纹的内脏缝起。最后,沙赛德终于缝起外伤部分,包上干净的绷带,然后请哈姆小心地将女孩抱上床去。     凯西尔站起身,看着哈姆抱着纹衰弱、毫无生气的身体出了房间。然后,他询问地转向沙赛德。多克森坐在角落,是房间中唯一留着的其他人。沙赛德严肃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凯西尔主人。她可能可以活下来。我们会需要不断提供她白镴,它会协助她的身体制造新血。即便如此,我看过许多强壮的男人因为比这小很多的伤而死去。」     凯西尔点点头。     「我想我到得太晚了。」沙赛德说道。「当我发现她从雷弩的宅邸消失时,我就尽快赶来陆沙德,用光了整个金属意识。但还是太晚了……」     「不,我的朋友。」凯西尔说道。「你今天晚上做得很好,比我好太多了。」     沙赛德叹口气,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在手术开始前放在一旁的大书。书册因雨水跟血而湿滑。凯西尔皱着眉头,看着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沙赛德说道。「我在找那孩子时,在皇宫里找到的。它是以克雷尼语写成。」     克雷尼,是克雷尼恩的语言,也是统御主在升华前的古老家乡。凯西尔略略打起精神。「你能翻译吗?」     「也许吧。」沙赛德说道,突然听起来很累。「但是……我想得过好一阵子。经过今晚,我需要休息。」     凯西尔点头,要其中一名学徒帮沙赛德准备一间房间。泰瑞司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疲累地走上台阶。     「他今天晚上不只救了纹的命。」多克森说道,从后方静静走来。「你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情,就算以你的标准而言也实在很笨。」     「我必须知道,阿多。」他说道。「我必须回去。如果天金真的在那里呢?」     「你说不是。」     「我是这么说。」凯西尔点头说道。「而且我蛮确定的。可是,如果我错了呢?」     「这不是借口。」多克森愤怒地说。「现在纹快死了,统御主也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你为了进到那房间害死梅儿还不够吗?」     凯西尔没答话,但他累到无法感受任何怒气。他叹口气坐下。「不只如此,阿多。」     多克森皱眉。     「我在别人面前对于统御主的事向来避而不谈,」凯西尔说道。「可是……我很担心。我们的计划很好,但我却有一种可怕、盘踞不去的感觉: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永远不会成功。我们可以夺走他的钱,我们可以夺走他的军队,我们可以把他骗出城外……但我还是担心我们阻止不了他。」     多克森皱眉。「你对于第十一金属这事情是认真的?」     凯西尔点点头。「我花了两年找杀他的方法。许多人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方法——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