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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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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部分
的伤口对他无害,砍掉他的头只是让他有点生气。在早年的战争中,一群士兵将他的旅居地整个烧成白地,统御主走出来时,不比一具骷髅好多少,但他在几秒内就愈合了。     「只有第十一金属的故事才提供了我希望,但我无法让它运作!所以我得回去皇宫。统御主在那房间中藏了某种东西——我可以感觉得出来。我忍不住一直去想,如果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可以阻止他。」     「你不需要带着纹一起去。」     「她跟踪我。」凯西尔说道。「我担心如果留下她在外面,她会试图自己溜进去。那女孩很冲动,阿多——她隐藏得很好,但她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简直是固执到不行。」     多克森叹口气,静静地点头。「而我们还是不知道那房间里有什么。」     凯西尔打量沙赛德放在桌上的书。雨水在书皮上留下痕迹,但书的装订方法显然是打算要长久使用,外面包裹得相当仔细,避免雨水渗入,外皮也是千锤百炼后的坚固皮革。     「没错。」凯西尔终于说道。「我们是不知道。」可是我们有那个,不论它是什么。     「值得吗,阿凯?」多克森问道。「这个疯狂的把戏真的值得把你跟那孩子差点害死?」     「我不知道。」凯西尔诚实地说道。他转向多克森,迎向朋友的眼睛。「当我们知道纹会不会活下来之后,再问我一遍。」     PARTⅢ流血太阳之子     许多人以为,我的旅程是从克雷尼恩,那个伟大的神奇城市开始。他们都忘了当我的征途开始时,我不是国王。     当时跟现在真是天差地别。     我想人们应该要记得,这个任务不是由皇帝、祭司、预言家或将军所开始。它不是从克雷尼恩或柯玳所开始,也不是来自东方的伟大王国或是西方的炙热帝国。     它是从一个渺小,无足轻重,名字对你而言也毫无意义的城镇开始。它是从一名铁匠之子,除了惹麻烦的能力之外,一无所长的年轻人开始。     它是从我开始。     Chapter16     纹醒来时,身上的痛楚告诉她,瑞恩又打她了。她做了什么?她对其他集团成员太友善吗?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引来首领的不悦?她应该要安安静静地,随时安安静静地,躲别人远远地,不要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否则,他会打她。他说,她必须学会。她必须学会……     可是,她的痛楚似乎太过强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她轻轻咳嗽,睁开眼睛,她正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一名高瘦的青少年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雷司提波恩,她心想。那是他的名字。我在歪脚的店里。     雷司提波恩立刻跳起来。「你醒了!」     她试着想开口讲话,但又开始咳嗽,男孩连忙倒了杯水给她喝。纹感激地慢慢啜着,因身侧传来的痛楚而皱眉。其实,她全身都痛到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遍。     「雷司提波恩。」她终于沙哑地说道。     「没事是现在。」他说道。「凯西尔是打我名,换成鬼影。」     「鬼影?」纹问道。「很适合,我睡了多久?」     「两个礼拜。」男孩说道。「等着。」他连忙走开,她可以听到他在远处大喊。两个礼拜?她啜着杯子,试图理清她混乱的记忆。红色的午后阳光从窗户射入,点亮房间。她将杯子放到一旁,检查自己身体的侧面,找到一大团白色绷带。     审判者就是刺到我那里,她心想。我应该死了。     她的身侧因为坠落时撞上屋顶,所以整片瘀青又变色,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处不同的割伤、瘀青和破皮。整体而言,她感觉糟糕透了。     「纹!」多克森说道,踏入房间。「你醒了!」     「勉强醒着。」纹呻吟地说道,又躺回枕头上。多克森轻笑,走到她身边,坐在雷司提波恩的椅子上。「你记得多少?」     「我想大部分吧。」她说道。「我们打入皇宫,里面有审判者。他们追着我们出来,而凯西尔跟——」她停下,看着多克森。「凯西尔?他还——」     「阿凯没事。」微风说道。「他回来的样子比你好多了。他蛮熟悉皇宫的,因为我们三年前所规划的地图,然后他……」     纹皱眉看着多克森的语调渐渐消失。「怎么了?」     「他说审判者似乎不是很坚持要杀他。他们派了一个去追他,然后派了两个来追你。」     为什么?纹心想。他们只是想要将力气集中在最弱的敌人身上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她深思地靠回枕头,厘清当晚发生的事情。     「沙赛德。」纹终于说道。「他救了我。审判者差点要杀掉我,但他……多克森,他到底是什么人?」     「沙赛德?」多克森问道。「那个问题或许该让他回答。」     「他在吗?」     多克森摇摇头。「他得回费理斯。微风跟阿凯都在外面招募,哈姆上礼拜离开去检视军队。他至少要过一个月才会回来。」     纹点点头,觉得有点想睡。     「把水喝掉。」多克森建议。「里面放了止痛的东西。」     纹将其余的水喝掉,然后翻过身,再次让睡梦带走她。     ◇◇◇◇     她醒来时,凯西尔回来了。他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手肘撑着膝盖,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看着她。她睁开眼时,他微笑。「欢迎回来。」     她立刻伸手拿床头上的水杯。「工作进行得如何?」     他耸耸肩。「军队开始扩大,雷弩开始购买武器跟补给品。你对于教廷的建议很好,我们找到了赛隆的联络人,几乎已谈妥一笔金额,让我们能将人安插入教廷的学徒之间。」     「沼泽呢?」纹问道。「他会亲自出马吗?」     凯西尔点点头,「他向来对教廷有某种程度的……执著。如果有司卡能成功扮演圣务官,那一定是沼泽。」     纹点点头,啜着她的饮料。凯西尔有点不一样了。差异不大——只是他的气质跟态度微微改变。她生病时,外界发生了变化。     「纹。」凯西尔迟疑地说道。「我该向你道歉。我差点把你害死。」     纹轻哼。「不是你的错。是我强迫你带我去的。」     「你不应该能强迫我。」凯西尔说。「我原本要你回去的决定才是正确的。请接受我的道歉。」     纹静静地点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行动应该要继续,对不对?」     凯西尔微笑。「的确如此。当你觉得可以了之后,我希望你能搬回费理斯。我们编了一套说词,说法蕾特贵女生病了,但传言已经开始满天飞。你越早能亲自接待访客越好。」     「我明天就可以。」纹说道。     凯西尔轻笑。「我很怀疑,但你很快就可以。在那之前,你多休息吧。」他站起身,准备要离开。     「凯西尔?」纹问道,让他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她。     纹很努力想要表达她想说的话。「皇宫……审判者……我们不是所向无敌的,对不对?」说完立刻脸红,她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愚蠢。     凯西尔只是微笑,他似乎了解她的意思。「是的,纹。」他轻轻地说道。「我们还差得远呢。」     ◇◇◇◇     纹看着风景从她马车的窗户外掠过。雷弩大宅派来的车应该是带法蕾特贵女去陆沙德一游,实际上则是在歪脚的街道上暂时停下,这才接了纹走。现在她的百叶窗终于可以被打开,再次将她展现在世人面前——若有人想看的话。马车回到费理斯。凯西尔说得没错:她在歪脚的店里多休息了三天,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体力旅行。一部分让她多等一下的原因是,光想到要带着全身的瘀青跟腰部的伤口挤入贵族仕女的礼服,她就觉得可怕。     不过,能下床感觉还是很好。在床上复原总有哪里……不对劲。一般盗贼是不可能得到这么长一段休息时间的。盗贼要不是得快速回去工作,不然就会被弃置等死。那些不能带钱回来买食物的人没有资格在密屋中占有空间。     可是,那不是人们生活的唯一方式,纹心想。她对这一点仍然觉得不太自在。凯西尔跟其他人根本不在乎她耗尽了他们的资源——他们没有趁她衰弱时利用她的弱点,反而一直在照顾她,每个人都在她床边花了点时间陪她。看护她的人中,最努力的要算是年轻的雷司提波恩。纹甚至不觉得她很了解他,但凯西尔说那男孩在她昏迷时,花了无数个小时守在她床边。     该要怎么样去看待有首领会为自己的手下感到心痛的世界?在地下组织中,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遭遇的事情负全责——较为软弱的集团成员必须被弃置等死,以免阻碍集团其他成员赚取勉强可供糊口的金钱。如果有人被教廷抓到了,自然就是放他自生自灭,同时希望他们不要吐露太多秘密。你不会担心自己是否会因为让他们陷入险境而有罪恶感。     他们是笨蛋,瑞恩的声音悄悄说道。这整个计划会以灾难收场——你也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死,因为你没有在能走的时候离开。     瑞恩在他能走时离开了。也许他知道审判者早晚会因为她自己当时尚且不知的力量而抓到她。他向来知道何时该离开——他没有跟凯蒙其他手下一样被屠杀不是意外,她心想。     可是,她无视于瑞恩在她脑海中的催促,而是让马车带着她前往费理斯。不是因为她对于自己在凯西尔的集团成员中的地位觉得很牢靠,其实其他团员反而让她更戒慎恐惧。万一他们不需要她了怎么办?万一她变成对他们而言没有用的人了怎么办?     她必须向他们证明,她可以办到他们需要她做的事情。还有更多场合要参与,有社交圈要打入。她有好多工作要做,不能再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除此之外,她需要继续进行镕金术课程练习。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变得依赖她的力量,渴望穿越白雾,靠推拉飞越天际的自由。克雷迪克·霄教导她,她不是所向无敌的——但凯西尔几乎毫发无伤的逃脱也向她证明,她有可能达到比现在更好上许多的境界。纹需要练习,需要增强自己的力量,直到有一天,她也能像凯西尔那样从审判者手中逃走。     马车绕过转弯,进入费理斯。熟悉、宁静的郊区让纹不由自主微笑。她靠向大开的马车窗户,感觉微风吹拂。如果运气好,上街的人会传出有人看到法蕾特贵女乘坐马车穿过城市的消息。几个转弯后,她抵达雷弩大宅。一名男仆打开门,纹很惊讶地看到雷弩大人亲自等在马车外,准备协助她下车。     「大人?」她说道,将手交到他手中。「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     「胡说。」他说道。「既然是大人,就该有时间宠溺他心爱的侄女。你的旅程如何?」     他从来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角色吗?他没有问在陆沙德的其他人好不好,或是表示出他知道她受伤的事情。     「相当令人提振精神,叔叔。」她说道,两人一同走上通往宅邸大门的台阶。纹感谢胃中有白镴在轻轻燃烧,好让她仍然软弱的双腿能有额外的力气。凯西尔警告过她不能用太多白镴,以免过度依赖白镴的力量,但直到她复原前,她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太好了。」雷弩说道。「一旦你觉得舒服点,也许我们就可以在花园阳台上共进午餐。虽然冬天即将来临,最近的气候仍然颇为暖和。」     「我想那样会很愉快。」纹说道。在以前,她觉得冒牌货的贵族态度相当让她害怕,但当她也套上法蕾特贵女的个性时,她就能感受到先前那种沉静。小偷纹对雷弩这样的男人而言是无足轻重的,但社交名媛法蕾特则是另外一回事。     「很好。」雷弩说道,停在门口。「不过,我们得改天再餐叙。现在你应该想休息一下了吧?」     「事实上,大人,我想拜访沙赛德。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跟侍从官谈谈。」     「啊。」雷弩说道。「你可以在图书室找到他,他正在进行一项我指派的工作。」     「谢谢。」纹说道。     雷弩点点头离开,决斗杖敲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纹皱眉,试图想判定他的脑子是否还完全正常?真能有人如此完整地模仿别人吗?     你就是这样,纹提醒自己。当你成为法蕾特贵女时,你呈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面貌。     她转身,骤烧白镴帮助她爬上北边的台阶。走到阶梯顶时,她停止骤烧,回到普通的慢燃。正如凯西尔所说,骤烧金属太久是很危险的,镕金术师很容易因此让他们的身体养成上瘾的习惯。     她深呼吸几口气——就算有白镴的协助,爬台阶仍然很困难——然后走向通往图书室的走廊。沙赛德坐在小房间另一端的书桌前,旁边有个小煤炉,他正在写些什么东西,身上穿着标准的侍从官衣服,鼻子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纹停在门口,端详救了她一命的男子。他为什么戴眼镜?我看过他不需要眼镜就可以读书。他似乎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工作,不时研究书桌上的厚重书册,然后回头在笔记本上做纪录。     「你是镕金术师。」纹静静说道。     沙赛德停下动作,放下笔转身。「为何这么说,纹主人?」     「你到达陆沙德的速度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