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别说,吴有为回去想了半晚上,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给所有的宗教制定税收,怎么制定呢? 根据宗教建筑面积以及从业人员的多寡来制定,地方小,人少的,可能只需要缴纳百分之一的赋税。 地方大,人多的,最多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更多的是百分之十。 具体的方案,他写了一本奏折,呈递给了宪宗皇帝。 你还别说,宪宗皇帝还真同意了,只是他改了改,因为现在大明强盛了,并不看重宗教的那点税收,不过也不能惯着宗教太蹬鼻子上脸。 于是象征性的收一些,因为道门起到了领导作用,于是道门便得到了很多的便宜,税收比佛门低......。 道门高兴了,压了佛门一头啊! 倒是吴有为,再次过上了被人催稿的日子。 老和尚看书看得快,他抄小说还得注意背景。 雪花飘飘,时光悠悠,腊八又到了。 过了腊八,便是年了。 小年的时候,吴有为让吴明德来祭灶。 “我?”吴明德吃惊了。 “对,你!”吴有为道:“你过了年就要会试了,长大了,也该学会扛起这个家了,祭灶,过了年祭祖,都要你来。” “好。”吴明德咽了咽口水:“我来,父亲在一旁指点一下。” “嗯。”吴有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哨一瑟瑟的道:“以后这些事儿都是你的,你爹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劳动筋骨了。” 其实是他觉得孩子大了,可以给他这个当爹的干活了,例如祭祀。 嘿嘿嘿.。 吴明德一脸黑线的看着他这个号称“岁数大了”的爹爹,要是出门,说他们俩是兄弟,都有人信! 父亲好像一直没见老,三十多岁了,也没留胡子,不仅自己不留,也不许......万伯伯留......。 “父亲,您这还岁数大?你让人七老八十的怎么办呢?”吴明德哭笑不得的在他桌子前的点心盘子里拿了一块枣糕:“还有啊,万伯伯年岁可比您大,这种话,让他听见了,可了不得哦!” 吴有为优哉游哉的身形一顿:“哼!” 吴明德偷笑,啃掉了受理的点心。 小年祭灶,大年祭祖。 祭灶的流程不多不少,可有个杀鸡的举动。 因为少爷第一次杀鸡,林素管家特意选了一只雪白精神的大公鸡,原来说过,这杀鸡是不能斩头的,只能抹脖子。 当然,浇鸡头的时候,那鸡扑棱的特别欢实! 可是,扑棱过后,就该送灶王爷升天了。 也该斩鸡头了,可是吴明德第一次杀鸡啊! 他下了刀子之后,那鸡......还能活蹦乱跳! 吴有为哈哈大笑,林素管家脸都绿了好么。 吴明德只好使劲儿杀鸡,最后那鸡脖子就剩下鸡皮还连着了......。 厨房弄的一地鸡毛,几个大男人祭灶过后,被管家娘子赶了出去,另外有女眷们进去打扫一下,不然可真做不了饭了。 万通来莫灵山庄过年,吴有为还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他听,万通听了也嘴角微翘:“毕竟是个没见过血的读书人。” 每天练武强身,三五个小流氓肯定不会吃亏,但是要真遇到厉害的,还是送菜的份儿。 加上他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干过什么活儿,最多自己给人捎带个东西,赚点零花钱,算是干活了。 种地虽然也会,肯定不精通。 他也不可能长年累月的拿着农具下田干活。 所以,更没杀过鸡,宰过鸭子。 就算是杀年猪,他也只是在旁边看,还是过了十六岁,才让他看了几次杀猪宰羊,可那都是看,没让他上手过啊! 现在好了,这就看出来了,果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以后让他多杀几次就好了。”吴有为坐在暖炕上,啃着冻柿子:“杀鸡算什么?起码要学会杀猪才行。” “你自己不会就不要要求孩子了。”万通对此并不怎么支持,一个要考进士,要科举入仕的人,学什么杀猪啊?眼前这人也不会杀猪,不也是探花郎考上了,左春坊大学士当上了么。 “谁说我不会?”吴有为丟掉柿蒂,往炕下出溜:“明天就杀一头猪给你看看!” “好,好,你会,你会还不行么。”万通赶紧把人按住:“明儿都二十八了,还杀猪?谁家这个时候杀猪啊?” 真是,说风就是雨。 什么时候性子这么急躁了? “哼!”吴有为继续往炕下去:“一会儿来个羊杂汤,我听说厨房熬了一天了,那汤水都是奶白色的了。” 肯定够味儿好喝。 “我去说,你可别下地了。”万通想按住他,结果他还挣扎上了:“我下去上个洗手间。” 万通:“......???” 看着他弯腰颠颠的往洗手间一溜儿小跑的架势,忍俊不禁笑出声。 吴有为听到笑声,还扭头瞪了他一眼。 万通觉得自己真是中了他的毒,这样猥琐的架势,他竟然会觉得可爱? 漫天烟火,又是一岁过去了。 是年,各属国进贡,日本国国王进贡的贡品最值钱,二皇子进贡了三万斤的铜锭! 附近几个属国,基本上没有自己的货币系统,他们用的都是大明的铜钱作为最基本的交易货币,以至于......大明闹铜缺啊! 占城进贡了十万斤稻米,以及各种香料,还有金沙五千两。 真腊进贡的并不突出,因为人刚过去,还在磨合期。 安南这次也进贡了,进贡的还不少,因为怕了大明。 如今邻居里头,三面都是大明的王爷们,一个比一个凶猛,生怕某个时候,这些王爷们,都不用跟大明的皇帝说一声,就把他给灭了。 因为黎氏也不是最早的安南的君主王室,安南就是当年的交趾布政使司。 严格来说,它是大明的地盘,要不是后来在宣德二年的时候,被宣宗“弃置交趾”,这地方正儿八经是大明的。 大明连已经消失了的“真腊”国都给复国了,回复自己州府制度,简直是小菜一碟啊! 他能不怕么! 而撒马儿罕,则是进贡的狮子。 十二对成年狮子,六只小狮子。 一共二十只,正好,宪宗皇帝今年登基二十年。 臣下献礼各不相同,吴琼那边是各种鲜花衍生物,香水、精油、原液。 松江府送的就是各种新研究出来的布匹,纺织机如今在大明遍地开花,大明的布料自己用不了,全都销往边贸了。 台湾府送的东西很让宪宗皇帝感兴趣,他们送的是鱼干、好大一条,一人多高! 还有成熟的嘉禾,以示风调雨顺,天下丰收。 吴有为进献了“皇舆全图”给宪宗皇帝,上面是大明现在的全境图,运用现在手法绘画,公路用的是红色的绘画染料标识,县用的青色染料,府城用的蓝色染料,省府则是用的藏红色等等,一目了然,清晰可见 什么驻兵、戍边、屯营的都有......。 全图高两米,竖起来,能有一面墙那么大! 宪宗皇帝将这幅图,放在了自己的御书房里,单独清理出一面墙,挂这幅“皇舆全图”。 万通知道这幅图,吴有为花了很多时间才绘成,还有一副世界地图,他没给拿出来。 不过这一副图,也够让宪宗皇帝高兴的了。 而且这幅图还让人分开拓印了好几份,一个是给当地守军,另一个是给六部使用。 尤其是工部,对这幅图爱不释手啊! 只是皇帝给百官设的新春宴席上,有人提出了给东宫选元妃的事情。 这事儿,宪宗皇帝没提,作为皇祖母的周太后也没提,王皇后更是没提,连身为亲生母亲的万皇贵妃也没做声,反倒是大臣们着急了。 但是吴有为想到太子殿下才多大啊? 怎么可能选妃? 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兔子崽子,选的哪门子的妃? 于是,就在宪宗皇帝问吴有为的时候,他就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说了他的想法:“臣认为,太子殿下现在还在成长,乃是一国的储君,而不是一国的君主,皇上子嗣繁盛,皇子皇女二十几个,不必担心的这么早。” 皇太子是成化六年出生,今年过了年也才成化二十年,十四岁而已,放在他那个时候,一个初中生罢了,敢谈恋爱? 老师和家长,还不得“谈”的他天昏地暗啊! “哦?”宪宗皇帝也觉得吴有为说的挺有道理:“那卿认为,太子多大方可大婚?” “男子二十而冠,可以十八岁定亲,二十岁冠礼之后,再择吉日成亲。”吴有为侃侃而谈道:“太子妃可以选择十六七岁的淑女,二年之后,十**岁,身体也长成了,成亲后,所育的皇孙,身体也会很健康。” 这种养生之道,一般的世家都知道,皇家更是讲究,公主们都是过了十七岁才成亲,十**岁,二十多才生孩子。 “不错。”宪宗皇帝自己身体好,儿子身体棒,当然也希望孙子的身体也好,大明皇室已经三代四位皇帝不曾见过皇孙了。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甚至有人暗地里说,是因为永乐皇帝得位不正,所以后代......都不长寿。 宪宗皇帝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了,就想振兴历代皇帝的心愿,见到皇孙,健康的皇孙。 打破所谓的“诅咒”! 他现在已经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了,他缺少精神上的慰藉。 皇帝都说“不错”了,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求太子选妃啊? 再说,太子还没到十五岁呢,他们只是想让太子选妃,大婚......恐怕真的要等两年。 只是没想到,被左春坊大学士吴有为一竿子支到了四五年之后了。 他们家适龄的女儿,最小的十四岁,跟太子殿下同岁;最大的十六岁,比太子殿下大两岁。 不论是最大的,还是最小的,都等不了四五年之久。 剩下的也没合适的了。 太子元妃,必定是嫡出的千金。 这事儿就被打断了,可是有人不死心啊。 例如万安,他现在品级不高,却正合适。 他有一嫡女,今年十五岁,长的如花似玉,他做不成太子的先生,完全可以当太子的岳丈啊! 所以万安上下折腾,还真有人跟他差不过的心思。 结果就在新春正月里,京师地震了! 当时,吴有为他们正在屋里坐着吃火锅,蒙古的牛肉,草原上的一岁小羔羊肉,哎呦喂,那个滋味儿啊,就别提了。 因为当时正好是妹妹们和女儿们回门的日子,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吃火锅,开了十几桌,尤其小孩儿还多,娃子们是爱闹腾的,为了防止他们被烫到,都是让一位大人负责照顾一个孩子,就这,还差点没够用。 大点的孩子好管,四五岁的可得看住了。 正吃着呢,吴有为还从火锅里头捞大海虾,就感觉到一阵晃悠:“火锅怎么晃悠了?” 万通反应最快,直接拦腰抱起吴有为就往外蹿,同时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扯了挂在门口的吴有为的一件兔皮大氅,将人裹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不弱,孩子们第一时间被送出了门。 幸好莫灵山庄地方大,人虽然多了,但是吴有为因为万通总来,便在旁边给他用水泥修了个演武场,还挺大,这些人聚在那里,还真能站的下。 就是正月里,正冷的时候。 幸好,地震的幅度虽然大了一些,但是这里地处空旷,又是在山上,就一家人,没有塌陷。 京中的房屋大多数都很结实,只是某一些老房子和不够结实的塌陷了。 水泥大道也有一些地方断裂。 《明史》记载:二十年春正月庚寅,京师地震。 大过年的,京中地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连灯会都没以前那么热闹了。 壬辰,朝廷开笔,宪宗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敕群臣修省。 诏减贡献,饬备边,罢营造,理冤狱,宽银课、工役、马价,恤阵亡士卒。 丁酉,大祀天地于南郊。 因为刚过年就地震了,宪宗皇帝祭祀的时候,特别诚恳的祈祷天地,希望上苍能让大明好过一些。 不过地震过后,御史言官们就有了说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中有人竟然说东宫不修私德,不议亲事,后继无人等等牵强附会的理由,来弹劾东宫太子。 还有的说皇帝不为皇室开枝散叶,仿佛正月新春席宴上,吴有为说的话都是风一样,根本没人听似的。 这让宪宗皇帝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命万通私下里查探。 因新春正月里京师地震,宪宗皇帝不得不去法海禅寺和白云观上香祈福。 这两个地方是皇家御用的佛寺和道场。 道门祈福,佛门上香,反正满天神佛都求到了。 一个都不得罪一个都没落下。 道门很不错,但是佛门就有些过于隆重了,因为他们请了百岁高龄的即空大师出面主持法事。 即空大师百岁高龄也坚持念了一天的经,吴有为跟着一起去的,但是等皇帝他们走了之后,吴有为留下来了。 扶着即空大师回了他的禅院,还抱怨道:“这么大岁数了,干嘛非要出去念经啊?” “只是尽一份心力而已。”即空大师笑道:“好多年不曾做法事了,还挺新鲜的呢。” 吴有为翻白眼:“您就折腾!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吗?您老都百岁开外了。” 即空大师就是笑,吴有为没办法了,就偷偷在给他吃的菜粥里头放了点灵水,生怕老和尚把自己累死。 京中地震余波不断,人心惶惶,法事道场做过之后,好了许多,加上钦天监的人也说了,就这么一阵而已。 京中自有官府安排一些善后事宜。 只是二月份的时候,却越发的不可收拾,京城私下里都有传闻了,说皇帝不给太子选元妃,京中不稳了。 龙抬头的日子都没过舒坦。 不过因为马上就要会试了,京中举子很多,这股歪风邪气在读书人眼中并不被看重。 海外楼中楼上,吴明德受邀来参加一个聚会,听到有人还在孜孜不倦的说着这种传闻,便跟几位新认识的友人道:“太子殿下过了年也才十四岁,也不知道谁家的闺女这么着急嫁人?”嗯,他这话说的太毒了! 谁要是再说“太子殿下选元妃”的事情,恐怕就得连累家里未出门的女儿们了。 “哦?太子殿下才十四岁?不是十五六了吗?”果然,新认识的几位都是外地来会试的举子。 他们对于朝廷中,尤其是不经常在百姓面前露脸的太子殿下并不了解太多,只依稀记得十几岁了。 古代人早熟,十几岁就有通房丫头的富家少爷比比皆是。 只是皇室哪怕是通房丫头,那也是有名分的,二皇子之母,不就是例子么。 “十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每日里学业很重的,也不比你我轻松。”吴明德道:“那些张罗让太子选妃的人都安的什么心啊?” “就是!”其中一个举子道:“太子选妃不选妃,自然有皇上做主,何必让他们瞎操心?若是太子二十多还不选妃,再着急也不迟啊!”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十四岁太小了,女子还十五岁及笄呢。 这读书人之间消息传递的快,加上他们好歹也算是士族的基层人氏,他们说的话,比百姓们胡乱猜测还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