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繁华不仅体现在当地百姓的安居乐业上,更有外来人口羡慕的眼神,和在经商的商队络绎不绝。 上海县没有京城那么大,却朝气蓬勃。 他们这么多人走在路上,也不起眼,因为有的商队比他们的人还多,且拖着大车的货物。 真是南来北往,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汪直可能也是在宫里憋狠了,出门就放飞了自我。 上海县当地有一种乌泥泾手工棉纺织技艺,传承源于黄道婆自崖州带回的纺织技艺。 黄道婆据说是元代棉纺织革新家。 又称黄婆。 生卒年不详。 据传说,黄道婆小时候给人家当童养媳,由于不堪忍受封建家庭的虐待,她勇敢地逃出了家|门,来到了海南岛的崖州。 从此,她在海南岛居住了三十多年。 她在崖州期间,虚心向黎族人民学习纺织,不仅全部掌握了先进技术,还把崖州黎族使用的纺织工具带回家乡,并以她的聪明才智,逐步加以改进和革新,使家乡以至江南地区的纺织水平有所提高。 原来“民食不给”的乌泥泾,从黄道婆传授了新工具、新技术后,棉织业得到了迅速发展。 乌泥泾所在的松江,也成了当时的棉织业中心,赢得“衣被天下”的声誉。 到了明朝的时候,这种工艺的生产中心仍在松江,民间当时传说“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而且棉织品种众多,有标布、扣布、稀布、番布、丁娘子布、尤墩布、眉织布、衲布、锦布、绫布、云布、紫花布、斜纹布、三梭布等。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三梭布,因为它是明朝皇帝制作内衣的专用布,细腻若绸,价格相当的昂贵,且外面买不到。 朝廷也不许这种专供布料在外面叫卖。 其次便是云布,也叫缣丝布,是一种以丝作经,以棉纱作纬的丝棉混合织品。 吴有为介绍这样的布匹给汪直:“这种云布在,上海县可是很有市场的,每一匹价格也不贵,富裕人家几乎都穿云布做的衣服,就算是贫家,也有云布做的内衣,外面可以穿苎麻做的衣服,苎麻布凉爽透风,很适合上海县的气候。 汪直看了看吴有为的衣服:“咱家见您这衣服,也是苎麻布的?” “是呀!”吴有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苎麻和棉的混纺,穿着没有单纯的苎麻那么磨皮肤,也没有棉那么密不透风,很舒适的。 在他那个时代,苎麻和棉的混纺不知道多少,而且都说了:穷穿貂,富穿棉,大款穿休闲。 休闲装多数都是棉麻织物,可舒服了。 汪直都看直了眼睛。 麻布那不是穷苦人家才穿的玩意儿吗? 只是吴有为身,上的棉麻混纺衣服,却不粗糙,很是细腻,摸着也舒服,昨天他来的匆忙,吴有为穿的是官服,今天他穿着的是便服。 而四周跟吴有为差不多衣服的人还不少。 吴有为喜欢原色,不喜欢染色,再说了,古代染色技术也不怎么过关,因为都是植物染色,洗几次之后就有点暗淡了,所以他最喜欢原色。 所以吴有为身上衣服很简洁,只不过带着的荷包、香囊很精致,咋一看,也不失礼数。 “那咱家也做两身穿一穿。”汪直来了兴趣,当场量体裁衣。 这个布庄吴有为熟悉,乃是当年坚持留守上海县的唯一一一家布庄。 据说也是黄婆的后人。 老板就姓黄,黄老板亲自接待的他们,他们自家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织布厂,吴有为帮着立起来的,并且改良了织布机。 不过只能纺织他们自家的这种布匹,而不能纺织丝绸等昂贵的面料。 这样也就省了跟高端产品争夺市场的尴尬。 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上海县本来就经济复苏中,这种时候,恰好占据市场空白。 松江布是很贵的,不如这种自家产的便宜货好销售,加上松江并非江苏那种地方,也不怎么产昂贵的丝绸等丝织品。 所以对高端市场来说,上海县的这种平民布料还无法撼动市场。 吴有为一边看汪直量体裁衣,一边跟汪直说这些,不过量完了,汪直却道:“咱家都没怎么记清楚,就先这样,反正这种布料便民,就比什么都强。 张绅就笑了:“别说便民了,就是水军,夏日里穿着训练的也是这种布料。” 主要是轻便,舒适,还结实。 “是吗?”汪直道:“改日去里头看看。” 黄老板算完了价钱,管家去付了款。 汪直就看黄老板一点都不客气的收了钱,还找了管家一点:“现在小店打折扣,但凡是做两套衣服以,上的,包括两套,全都是八折,十套以上便是七折了。” 汪直就来了兴趣,竟然亲自开口跟黄老板说话了,他问黄老板:“那多少是六折啊? “没有六折啦客人!”黄老板摇了摇头:“七折便是只能赚点本钱,六折就得赔钱啦,而且大令不许人打价格战扰乱市场哒。 吴有为微笑不语,等出了店门,汪直才道:“没想到吴侍读不仅才华过人,这做生意,还有一手啊。” “买卖嘛,讲究的很,在商言商,大家都要守规矩,不能打价格战,那样的话,富裕的商户当然不怕,小商户们可就吃亏了。”吴有为道:“而且种麻的农户们也会受损。汪直若有所思。 吴有为规划的上海县的商业街很有特色,布匹一条街;小吃一条街;酒楼一条街;金银一条街等等,都是让同样的商家扎堆,这样顾客来买东西的时候,就很容易货比三家。 尤其是客栈一条街,谁家条件好,服务好,态度好,卫生好,一对比就知道了。 有那不讲究的人开了客栈,屋里脏兮兮的不打扫,以为上海县繁华,他们不愁客源,可是随后就不行了。 因为他们家太脏乱了,愣是被左邻右舍给对比的生意惨淡,不得不勤奋的收拾一番,才招来几个住客。 类似这样的事情不少发生,想在,上海县浑水摸鱼的不是没有,但是吴有为这么“一条街”的策略下来,愣是管的他们没了脾气。 汪直还跟小孩子一样的买了炸年糕,拿着边走边吃:“在京里可没这种味道的年糕。 北方的年糕用的是黄黏米,而南方多用糯米。 压成长条,切成片,油炸过后撒上白糖,甜糯软,齐了。 “一会儿得去吃一一吃鱼丸面。”吴有为介绍道:“那个才美味呢,都是新打上来的大鱼,没有刺儿的那种,里头有青菜、海带丝、豆腐皮儿等等,再浇上一勺热汤,放上几个鱼丸,撒一勺辣椒油,来点老陈醋,那味道,绝了!” 说的汪直都馋了,他们一一伙人在中午的时候逛到了小吃街,就找了一家鱼丸面小店进去了。 这么些人一进去顿时将人家的店铺挤满了,不过店家高兴的合不拢嘴:“以往想请父母官来你都没时间,这次可好,带了这么多人来。” 众人都笑了,吴有为道:“这回你可赚了啊!” “给你们打八折!”店家高兴的道:“顺便每桌敬赠两道小菜!” “那成,上鱼丸面,嗯,要包心鱼丸的那种。”吴有为折腾出来的包心鱼丸,在上海县很有名。 “得咧!”店家高兴的去了后厨,不一会儿一碗碗鱼丸面就上来了。 果然跟吴有为说的那样,绿色的菜,白色的鱼丸,还有淡黄色的细玉米面的面条,这是用简易的面条压榨机压出来的,人工擀不出来这么细的,只能用压面机。 但是面条里头掺了蛋清,吃着口感爽滑,鱼丸劲道弹牙,青菜也好吃,辣椒油里头还有芝麻呢。 吃过了鱼丸面,管家去付了账,一伙人继续逛游,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少,因为很多人都是听说上海县,却没来过,所以有不少考察的商家,富贵人家出门总不会一个人走起码老爷少爷出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带,上常随、小厮甚至是掌柜的,呼呼啦啦一群人边走边看也是有不少的,认识的知道吴有为的身份,不认识的就当他们跟那些人一样,按照吴县令的意思,那都是来“考察市场”的商家。 汪直一路上看到的东西很多,心里对吴有为佩服的五体投地,宫里的内宦们都知道那个笑话,现在却愣是让吴探花将这里经营的如此繁华。 晚上他们是从步行街那边回来的,晚饭在一家酒楼里吃的,根本没什么大鱼大肉,就普通的饭食。 吃过了后,从酒楼到衙门,他们都是步行的,也算是消食儿了。 已经快到衙门口的时候,张绅指着他们路过的商业街道:“汪公公,你发没发现一个现象?” 嗯?”汪直回过神来:“怎么?” “上海县城里头,没有青楼楚馆。”张绅提醒了一句。 汪直一愣。 作为一个太监,没了根儿的男人,他们真的很少去注意青楼楚馆,因为注意了也没用啊,他们又不能进去消费。 有钱,身上也没那个能用的物件儿。 可是经过张绅这么一提醒,汪直才想起来,他这看了一圈,上海县不论是老城区还是新城区,的确十分繁花似锦,可真的没.... 青楼楚馆。 “因为,上海县不许有青楼楚馆存在。”吴有为淡淡的道:“什么暗门子,相公堂子,都不许出现。 汪直愣住了。 张绅又坏笑着道:“还有个地方,你也没注意。 汪直回头看他:“哪个地方?” “赌啊!”张绅道:“上海县也不许有经营赌坊、赌场甚至是地下赌场的存在。 内监们因为不算是整个的男人了,所以他们不好色。 不过因为他们没了根儿,身如浮萍,想要抓紧一 一样东西,那便是钱。 所以内宦们不好色,好的是财。 他们看中权,也是因为权利能让他们揽财,不然谁有那个闲工夫,去打理朝政啊? 大权在握的大太监们也是由小太监时代爬上来的,而小太监们在没发迹前,也都是普通的太监。 他们的娱乐活动就是堵。 赌钱的金额有大有小,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太监们唯一一的娱乐活动了。 可是在上海县,竟然没有“赌”这个地方! 街边小摊不算。”吴有为一点不怕得罪人的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超过一两银子的赌注不算,超过一一两银子,就要受到教育,超过十两就交给家里长辈处理,超过百... 那就得去劳动改造了。 什么时候挣够了这百两银子,才算结束劳动改造。 “那要是超过千两呢?”汪直有点胆战心惊的问,因为他来的时候,路过一处州府,手痒痒了,跟那里当官的玩了几把,输赢就在千两左右,当然,赢的是他,输的是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