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茶吗?”汪玲会在直播结束之后发短信给秦知秋,有点让秦知秋意外, 她以为汪玲至少会多坚持几天, 她还是低估了疾病对人意志的腐蚀。 对于病人来讲, 时间是非常宝贵的。 “好啊。” 秦知秋回道。 汪玲很快发短信告诉她一个地址。 这个地方是专卖苏式茶点的,秦知秋跟人去过一次,没想到汪玲对这个地方也熟悉。 “我知道那个地方, 我会按时到的。” 刚回完短信, 夏颂恩推门进了化妆室, 他换了件宽松的纯棉长款T恤, 打了个呵欠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知秋觉得夏颂恩变了,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没有。” 夏颂恩摇头。 新来的化妆师动作麻利地替夏颂恩卸妆,“颂恩哥您的皮肤状态很好啊, 黑眼圈终于消失了, 用了什么特效产品吗?” “睡得好了。” 夏颂恩说道, 很多时候烦恼皆因想要的太多,他现在只想要事业的成功, 别的——不想了, 自然也就睡好了。 秦知秋刚想继续追问他睡眠的事,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谁啊?” 对方推开了门, 露出脑袋,是张令佳,夏颂恩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去厕所。” 说罢就进了化妆间附属的卫生间。 “知秋姐, 有人在官网留言威胁你和颂恩哥。” 张令佳假装没看见夏颂恩离开,直接和秦知秋说话。 “删帖、拉黑、直接报网警。” 秦知秋不是很在意这些,当名人代价之一就是有多少人爱你,就有多少人恨你,爱欲之死,恨也同样欲之死,整天忧心这些不用做事情了。 “这个人很特别。” 张令佳拿着几张打印纸进来,交给秦知秋,秦知秋仔细留言……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喷子,一般的喷子直奔下三路,污辱长相,辱骂亲人祖宗,诅咒人出门被车撞之类的。 这个喷子则像是在写“小说”,每次看见她和夏颂恩出现在电视里,就幻想自己也在演播大厅,把巨大的吊灯镙丝弄松砸死两人将两人砸成肉饼或者是节目直播结束后,锁死化妆间的门,往里面倒汽油烧死两人和她们的走狗…… 文笔称不上多好,甚至有些平实过份,细写描写却很到位,到位到让人读了会觉得这人真的很熟悉演播室。 比如演播室的沙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是浅紫,实际上是正紫,吊灯一共有十二个,日常机位四个,描述都说得很清楚。 更不用说除了内部人士很少有人将化妆间的位置描述的如此精确的,连化妆间只有卫生间有一扇小气窗,锁死了门人出不去都一清二楚。 “咱们的吊灯是十二个吗?”化妆师捡起秦知秋看完的一页纸说道,看见化妆间……她又开始考虑辞职的事了。 “是。” “我从来没有想过化妆间除了门没有别的出口。” 细想想简直恐怖,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命的。 “报警,我回头和台里说一说,加强一下安保。” 秦知秋道。 张令佳点了点头,“知秋姐,我有个朋友能通过网络留言查IP地址……” “看看警察怎么说。” 秦知秋不想还没报警就自己私下调查。 张令佳点了点头,看了夏颂恩一眼,关门离开了。 “张家很特别,妻夫关系时好时坏的,好与坏全看张唯卿有没有事求到丈夫,对丈夫好的时候一起看电影、旅游、约会跟小年轻谈恋爱一样,坏的时候同住一栋别墅楼上楼下分居几个月互不碰面。 她男人别看出身大家,被张唯卿玩弄于鼓掌之中,她说什么信什么,关系最冷淡的时候她丈夫曾经跟我说过张唯卿不管在外面怎么玩,老了玩不动了瘫在床上,他也甘心伺候。 他的儿子已经不想理这两人了,上了大学连放寒暑假都不回家,女儿看见张唯卿就跟她吵架,也许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张唯卿有点怕她,全家能管住她的也只有她了……” 汪玲一杯茶下肚就跟喝醉了酒一样,不停的说着张家的事,“张唯卿这人呢,好色,爱钱,抠!从年轻到现在最得意的事就是泡男人不花钱,反而有男人倒贴她,她的那些男人,除了在事业上有求于她的,时间久了看清楚她的本来面目了,都走了。” “为什么听说跟她的男人,有些不是‘自愿’的?” “你说这事儿啊。” 汪玲笑了笑,“这是最近十年她新添的坏毛病,过去她好歹算是样貌出众的,这十年整个人都老态毕露,用我们那里的土话说就是发糟了,帝都台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男主播,像样点的男记者有几个背后没人?还有一些人家根本就不是这路人,她渐渐就有了这个坏毛病,她也知道挑那些根基浅的,资历浅的,背后的势力不如她的……尤其喜欢那些年轻的实习生……” “怎么没人告她?” “怎么会没人告她啊,还不是因为她是台柱,上面有人,台里的人护着她,至于别的原因,我告诉你,是害了你。” 汪玲说道,“我跟你说……”汪玲凑到秦知秋的耳边,“她变态的很,喜欢录像,为了存这些东西专门买了一个大平层,装了家庭电影院和别的设备,时常去那里一回味就是几小时,有时候还带着情人一起回味……” “我的天……”秦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还根据年份、姓名、地点等等……给录像编了号,她那地方我去过几次,超级恶心。” “我不明白,你可以说是她的心腹了,为什么你要离开她,离开帝都?透析什么的不影响工作啊?她完全可以多请一个助理……” “呵,她这种自私鬼,怎么可能会让我继续工作呢?”汪玲冷笑,“我当初就没有指望过她,我只是没想过她真的这么绝情。” “怎么了?” “我……”汪玲把自己需要捐款给肾病研究基金会,请名人帮着说话,才能将手术排期提前的事说了。 秦知秋看着她,“这不是什么大事啊,你跟她这么多前鞍前马后,她也应该照顾你啊。” “应该的事多了。” 汪玲叹了口气。 “你把那个基金会的名字和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来想想办法。” 秦知秋说道。 “真的?” “我拿这种事骗你干嘛。” 汪玲二话没说写下了基金会的名字和周爵士的联系方式,下面又写下了一连串的地址跟几个名字。 “下面是——”秦知秋疑惑地问她。 “那个大平层的地址以及那些对她怀恨在心,被她欺负的最惨的男人的名字。” 一不做二不休,踩就要把人踩死,卖就要卖个干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汪玲现在豁出去了。 “我是看了节目才找到男权联合会的,他们向我推荐了您。” 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因为缺乏睡眠和营养深深下抠,留下一道阴影的男孩出现在了沈明辉的办公室。 “你是——” “我也是性向错乱治疗的受害者。”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多大?”沈明辉对这个世界男孩的年龄有些吃不准,这个世界的男孩从小就缺乏营养,瘦弱不堪。 “今年十九岁,我接受治疗的时候十五岁。” “你当时未成年?”沈明辉道。 “是的。” 男孩吸了吸鼻子,“我算是治愈案例,回家之后就成功嫁人了,一年之后复发离婚,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一直在做餐厅服务生,养活自己和孩子。” “孩子?”因为是女尊社会,放弃自己男人的现象很多,但放弃孩子的很少。 “我儿子是先天耳聋,她家责怪我,说是因为我有问题才会害得孩子有问题的,直接把我赶出去了,我娘家让我把孩子送孤儿院,我舍不得,她们不让我进门,我只好带着孩子一边打工一边生活。” 沈明辉看着他,瘦弱、坦诚、单身父亲、精神状态目测正常,这是一个比孟小冬要完美很多的受害者—— “你愿意接受我们对你进行前期调查吗?”沈明辉问道。 “可以。” “再说一下你的名字?” “穆雪。” “身份证号……”沈明辉在纸上记下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现地址,问完这些之后,“我想去你家里看看,方便吗?” “可以,我的老板人很好,让我跟我儿子住在我服务的餐厅阁楼,我儿子现在上幼儿园了。” “你现在有和什么人在交往吗?” “我?单身爸爸?没人……”他摇了摇头。 “男人?女人?” “都没有。” 沈明辉双手合什托着下巴,完美受害者模板……陪审团最爱……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礼物。 送走了穆雪,他飞快地跑到丛欣的格子间,把她拽了起来,“我不管你跟熊竣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个人需要你跟熊竣查一下到底他说的基本情况是真的还是假的……” 丛欣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明辉,“老板,我跟熊竣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合作吗?”尽管声称不过问下属的感情情况,沈明辉也知道熊竣不来律师行和丛欣有关。 “可以。 只是我不保证熊竣会不会像我这样有专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