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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重开流:百世轮回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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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枯木长老,您输了
    青鹤铜钱贴着虎头鞋,转了半圈。
    晏枯木揪住衣领,袍下湿痕沿砖缝爬开,手指抠进胸前皮肉。
    「星野,你才六岁!他拿几句梦话,你便信了?」
    晏辞低头看着铜钱。
    钱边有三道新磕痕,孔内塞着黑泥。那枚小小的「九」字,与三年前冯魁拿走的青鹤钱一模一样。
    这老头偷三百灵石,只是贪。
    碰青篆门的钱,图的就不止灵石了。
    晏星野合拢五指,将族长印抱稳。
    「都出去。」
    门外的脚步往后退,三把木椅接连挪动。晏枯木抬头张嘴,晏星野先一步抬手,指向厅门。
    「族印未定归属,谁留在厅里,按夺印同党查。」
    脚步退得更快。
    门扇合上,厅中只剩兄弟二人与跪在砖上的老人。
    晏枯木抓住这个空当,膝行到主位前。
    「星野,大爷爷养过你爹,也抱过你。你爹咽气前,把你交给族中,可没把你交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邪物。」
    他指向晏辞,手腕摇得袖口乱甩。
    「三岁的孩子,能进我的卧房,能念我藏在铁匣下的账?他若真是你弟弟,凭什么说话跟个活了几十年的老鬼一般?」
    晏辞抬起虎头鞋,踩住青鹤铜钱。
    老头没糊涂。
    三百块灵石保不住大长老的位置,他便把刀口转向晏辞的身份。只要晏星野动摇半步,今日便会从窃族之案,变成邪祟乱族。
    活得久的人,脸可以丢,命不能丢。
    晏枯木抹了一把额头,掌根蹭过渗血的须根。
    「星野,你拔剑杀我容易。可你得问一句,三年来,是谁借着你弟弟的皮,在晏家祖宅里走动。」
    「你爹刚走,他便跳出来替你夺权。今日他踩我,明日他就能踩你。」
    「族长印抱得住,未必守得住。」
    晏星野右手落上剑柄。
    短剑出鞘三寸。
    蓝白剑气贴过桌沿,三封泡湿的联名书从中断开。断口齐整,沾水的半边贴着桌面滑下,落在晏枯木膝前。
    晏枯木揪衣领的手顿了片刻。
    「你要杀亲?」
    「你先说他来路不明。」
    晏星野托着族长印,剑尖压低半寸。
    「证据。」
    「他说话,他做事,哪里有三岁孩子的样子?」
    「我问证据。」
    「邪祟若肯把证据挂在脸上,还叫邪祟吗?」
    「那就是没有。」
    「等他害了你,便晚了!」
    剑又出了半寸。
    蓝线爬上晏枯木的下巴。他往后挪,膝盖碾过碎纸,裤脚拖出两道湿印。
    「星野,剑气入体,不分亲疏。你还压不住它,收回去。」
    「大爷爷刚才要替我掌印,现在又怕我压不住剑。」
    晏星野的童声落在厅中。
    「您到底怕我小,还是怕我长大?」
    晏枯木舌头顶住上颚,没能接上。
    晏辞看了哥哥一眼。
    六岁,能听出话里的刀,已经够用。可光靠剑压服一个大长老,留下的是怕,不是服。
    剑收回去,老头还能哭祖宗、哭亲情、哭自己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得先把他身上那层长辈皮扒下来。
    晏辞蹲下,伸手去捡铜钱。
    晏枯木忽然扑来。
    他一把攥住铜钱,五根手指合拢,铜边割破掌心。血从腕侧淌进袖口,他仍把手压在砖上。
    「这钱是我的。」
    「你刚才没认。」
    「这是我早年游历所得,与族中无关。」
    「谁给的?」
    「一名散修。」
    「叫什么?」
    「死了。」
    「哪年死的?」
    「二十年前。」
    晏辞用手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青篆门的过路钱,二十年前便发到你手里了?」
    晏枯木的鼻息卡在喉间。
    晏星野看向铜钱。
    「青篆门?」
    「钱正面青鹤,背面刻九。」
    晏辞点了点晏枯木的手。
    「三年前,劫修冯魁拿过一枚。三日前,西库外的泥里也留过青鹤印。你账上那五十块灵石,交给谁了?」
    晏枯木把拳头往怀里藏。
    「你诬我通敌?」
    「我问你,交给谁了。」
    「修补矿脉要请外人。族里没人懂阵,我拿自己的钱求人办事,何错之有?」
    「自己的钱?」
    「其中有我的月俸。」
    「族库一年给大长老十二块灵石。你三个月前拿五十块,请人进矿。西库三百块,你又说是私产。」
    晏辞掰着手指。
    「枯木长老,你当大长老这些年,月俸都没花过?」
    晏枯木喉结连滚两下。
    「老夫早年也有积蓄。」
    「多少?」
    「这与你无关。」
    「那就是拿不出账。」
    「我的私账,凭什么给你看?」
    「族账你偷,私账你藏。轮到你说话,哪本账都不算数。」
    晏辞抬起脚。
    虎头鞋压上晏枯木藏钱的手背。
    晏枯木吃痛,肩头向下一沉,另一只手抓住晏辞脚腕。
    「滚开!」
    蓝线扫过他的袖口。
    布面裂开,袖中掉出两样东西。
    一把西库旧钥匙。
    一张折成小块的黄纸。
    黄纸落地摊开,角上盖着半枚青鹤印,纸中只写了六个字。
    初九,北山交货。
    晏星野的短剑停在晏枯木颈侧。
    「交什么货?」
    「我没见过这张纸!」
    「从您袖子里掉的。」
    「有人栽赃!」
    「谁能把纸塞进您的袖口?」
    晏枯木抬手指向晏辞。
    「他!」
    「你刚才还说他是邪祟。」
    晏星野看着地上的黄纸。
    「邪祟要害你,何必等到今日?三年里,往你床下埋一具尸首,岂不省事?」
    晏辞偏头看他。
    这孩子平日话少,开口倒挺省刀。
    晏枯木的手还扣着他的脚腕,掌心汗水浸湿鞋帮。
    「星野,他在借你的手杀我。你今日替他除掉大长老,明日族里便只剩他说了算。」
    「族里今日是谁说了算?」
    「自然是族长。」
    「那您为何来拿印?」
    「我为晏家!」
    「偷三百块灵石,也是为晏家?」
    「我留了退路!」
    晏枯木把铜钱按进掌心,血顺着拳缝滴下。
    「矿脉被人盯上,你爹又伤重难治,我若不留灵石,晏家一倒,老幼吃什么?」
    「三百块都在您床下。」
    「藏在外头会丢!」
    「守库人挨了鞭,您没替他们说话。」
    「族规如此!」
    「您偷灵石,族规该怎么处置?」
    晏枯木张着嘴,胸前那口气散成几声短喘。
    晏星野把族长印放上桌。
    青石印落下,压住半张联名书。印底未沾朱泥,纸上的「代掌」二字仍被压得凹了下去。
    「族规第二卷,十二条。」
    「窃族库者,追回赃物,剥族职,断月俸。致族人受刑者,加三十杖。勾连外敌,损族业者......」
    他停住了。
    晏枯木朝前爬了半步。
    「后一句是什么?」
    晏星野问。
    晏枯木把头垂下。
    「大爷爷,您掌过三十年刑堂。您来念。」
    「星野......」
    「念。」
    剑锋贴进白须,切下一小撮。
    晏枯木抓着衣领,五指朝里收拢。领口勒住脖颈,他的喘气声越发碎,胸膛起伏数次,腰杆仍撑着最后半尺。
    「勾连外敌,损族业者......逐出祖宅。」
    「还有。」
    「废去修为。」
    「还有。」
    晏枯木抬不起头了。
    「若致族人死伤,偿命。」
    晏星野将剑拔出一半。
    「矿里伤了几个人?」
    「我没让他们杀人!」
    「纸上交的是什么货?」
    「我没交出去!」
    「那就是准备交。」
    「我只是......」
    晏枯木抬起脸,脸皮上的汗与泪水混在一处。
    「我只想给自己留条活路。」
    「您总算说了句实话。」
    晏辞的脚往下压了一寸。
    晏枯木手背贴住青砖,铜钱硌进掌肉。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三岁孩童,牙关碰出两声脆响。
    晏辞俯下身,舌尖顶了顶左侧腮帮子。
    他贴近晏枯木耳边。
    「西库那夜,你搬完第三只铁匣,去祠堂磕了三个头。」
    晏枯木两眼撑大。
    晏辞的童声压得很低。
    「你说,老祖莫怪。等晏家过了这一劫,你再把灵石送回来。」
    晏枯木抓衣领的手向上一扯,布料勒进颈肉。
    「你......」
    「枯木,老祖看着你呢。」
    晏辞的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一叩。
    一下。
    晏枯木腰背间那点力气断了。
    他的肩头先垮,揪住衣领的手贴着胸口滑下,肘弯撑了两次,连头都托不住。整个人顺着桌脚往下出溜,长袍堆在腰间,脊背伏成一截软塌塌的弧。
    铜钱从掌中滚出。
    晏辞抬起鞋,钱孔里沾着血。
    晏枯木额头碰上砖面,停了一个呼吸,又重重磕下。
    「老祖......」
    他才吐出两个字,抬手扇在自己脸上。
    「族长饶命,老奴知罪。」
    额头第二次落下,砖缝里多了血印。
    「三百灵石尽数归库,蓝皮账交族长查验。青鹤钱与黄纸,老奴不敢再瞒。」
    第三次磕下时,他已撑不起上身。
    「青鹤钱是半年前送来的。来人蒙着脸,只让我把北山矿道图送到镇外。他给了五十块灵石,允我事成后带一房血脉离开。」
    晏星野的剑没动。
    「矿道图呢?」
    「祠堂西墙,第四块祖砖后。」
    「你把东西藏在祠堂?」
    「外人不敢搜祖宗牌位。」
    晏辞看着他。
    偷族库的钱,借祖宗的地方藏卖族的图。老头这退路铺得齐全,连祖宗都被拿去垫了脚。
    「初九是什么日子?」
    晏星野问。
    「明日。」
    「北山交什么?」
    「对方没说。他只让我开后山小门,把守山人调去南坡。」
    「怎么调?」
    「后山近日有铁背熊出没。我原本要借巡山之名,让人去南坡找兽踪。」
    晏辞脚下停住。
    门缝里钻进一阵风。
    香烛朝北偏去,供桌下的灰尘滚出细线。风里混着野兽身上的腥膻,淡得快要散了,其中还夹着焦糊气。
    铁背熊来过祠堂外。
    晏辞没有回头。
    它若只在后山觅食,气味进不了祖宅。有人把它引到了近处,还在毛皮上留了烧灼的痕迹。
    明日初九,北山交货。
    对方未必在等矿道图。
    晏星野把剑收回鞘中,拇指推住剑格。
    咔。
    「晏枯木,窃族库三百灵石,嫁祸守库族人,私藏青篆门信物,勾连外人窥探矿脉。」
    他把族长印翻过来,印底朝上。
    「即日起,剥去大长老之位,停月俸,收回名下族产。三十杖暂记,待北山之事查清再定。」
    晏枯木伏在地上。
    「谢族长留命。」
    「我没留你。」
    晏星野从桌上取过红泥,用短剑挑开封口。
    「守祠堂,扫墓地。祖砖少一块,你补一块。祖牌落一粒灰,你擦干净。此生不得出祖宅,不得议族事,不得收门生。」
    「老奴领罚。」
    「抬头。」
    晏枯木抬起半张染血的脸。
    晏星野把族长印按进红泥,双手托起,压在处置文书末尾。
    青石印太重,他两条手臂抖了数下,印角仍稳稳落进方框。
    红印揭起。
    「晏氏第十九任族长,晏星野。」
    晏枯木盯着纸上的印记,喉咙动了动。
    晏辞把青鹤铜钱踢到他膝前。
    「枯木长老,您输了。」
    晏枯木捡起铜钱,双手举过头顶。
    「守墓人晏枯木,拜见族长。」
    晏星野接过铜钱,放进处置文书中央,将纸折成三层,压在族长印下。
    厅外的风又撞了一下门。
    这回更近。
    门轴抖落两粒灰,灰中落着半根粗硬兽毛。毛尖卷曲,带着烧焦后的黄边。
    晏辞弯腰捡起兽毛。
    族谱从供桌下翻开。
    【晏氏族权归一】
    【晏氏内患暂平】
    【可启用家族试炼】
    【试炼目标:猎杀铁背熊】
    【试炼奖励:白色词条抽取一次】
    【候选词条:天生巨力】
    【警示:铁背熊气血受损,体内残留引兽香】
    晏辞捏住兽毛,拇指在食指关节上重重一叩。
    铁背熊受了伤,胜算能算。
    引兽香的主人藏在外头,风险也得算。
    守在祖宅等人开门,太被动。去后山,至少能挑埋伏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晏星野。
    「哥,家里没粮了。」
    晏星野的右手拇指再次抵住剑格,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六岁孩童的狠厉。
    「你想吃熊掌?」
    「熊掌留着。」
    晏辞把烧卷的兽毛放在青鹤铜钱旁。
    「后山那头铁背熊,该宰了。」
    族谱上的白色签条弹出半寸。
    【天生巨力词条,待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