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李玄带着李成仁和几个手下,骑马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朝东城区疾驰而去。
王总旗的府邸在东城区,是京城权贵聚居的地段。
高墙大院、朱门飞檐,一派富贵气象。
李玄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宅邸。
王总旗府。
失窃案的发生地。
门口已经有锦衣卫的人守着了,看到李玄到来,纷纷抱拳行礼。
“李大人。”
李玄点点头,迈步走进府门。
府内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锦衣卫的弟兄们正在各个房间搜寻,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角落。
但李玄知道,他们不会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贼人既然是内鬼家贼,不管留下什么痕迹。
都实属正常。
根本不会被判定为嫌疑线索。
“成仁。”李玄低声道。
“大人。”
“去把府上所有下人的名册拿来,还有这几天进出府门的记录。”
“是!”
李成仁领命而去。
李玄负手站在庭院里,目光扫视着四周。
藏宝阁在府内的西北角,是一座三层的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失窃的就是藏宝阁二楼的一只紫檀木百宝箱。
李玄朝藏宝阁走去。
走到门口,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李大人。”
男子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李玄打量了他一眼。
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眼神精明,身上穿着南城兵马司的官服。
“你是?”
“下官马敬平,南城兵马司的小吏。”男子道,“王总旗失窃案发生后,兵马司也派人来协助调查。下官负责现场勘查。”
马敬平。
李玄记住了这个名字。
“马兄辛苦了。”李玄点点头,“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
马敬平苦笑:“实不相瞒,三天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贼人太狡猾了,门锁完好、窗户无损、墙壁无洞,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唯一发现的,就是藏宝阁地上的那堆灰烬。”
“下官请了几个懂香料的老师傅看过,都说不认识这是什么香。”
李玄心中一动。
“带我去看看。”
“是。”
马敬平领着李玄走进藏宝阁。
藏宝阁内部陈设华丽,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架子上摆着各种古玩珍宝。
二楼的一间密室,就是存放百宝箱的地方。
李玄走进密室,目光落在地面上。
果然有一堆灰白色的灰烬,呈圆形散布,质地细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灰烬,放在鼻端闻了闻。
“大人小心。”马敬平提醒道,“这灰烬可能有毒。”
李玄摇摇头:“不是毒。”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
“这是迷香。”
“迷香?”马敬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神色惊喜:
“莫非是贼人先在外面点燃迷香,通过通风管道将迷烟引入藏宝阁,让守卫昏睡,然后敲开门锁,开门进入,盗走百宝箱?”
“那如何解释门锁完好、窗户无损呢?”李玄嗤笑一声。
马敬平顿时愣在原地,旋即苦笑一声:“是属下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论地位,五城兵马司在镇抚司眼里,不过垃圾堆。
论查案,锦衣卫更是专业中的专业。
“不才斗胆,请教大人解惑。”马敬平十分恭敬。
“很简单,这迷香只是迷惑尔等,因为贼人根本不需要破坏任何东西。盗贼,根本就是家贼!”李玄说出自己的猜测。
马敬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李大人高明!“
“但这只能解释贼人是如何进入的。”李玄沉吟道,“关键问题是——谁能拿到藏宝阁的钥匙?”
“藏宝阁的钥匙只有三把。”
“一把在王总旗手里,一把在王夫人手里,还有一把在管家手里。”
“王总旗和王夫人不可能偷自己的东西,那么——”
他转头看向马敬平。
“管家呢?”
马敬平脸色微变:“管家王福,是王总旗的老仆了,跟了王总旗二十年,应该不会——”
“二十年?”李玄冷笑,“二十年,足够让他熟悉府里的一切,也足够让他知道那只百宝箱里装的是什么。”
“去把王福带过来。”
“这……”马敬平犹豫了一下,“王福这两天一直在配合调查,没有离开过府里,应该不是他——”
“我说,把他带过来。”李玄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敬平不敢再说什么,赶紧领命而去。
李玄站在密室里,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的直觉告诉他,案子没那么简单。
王福可能不是主谋。
一个当了二十年的关键,跟自家人也没什么区别,没道理突然盗窃。
王百户身为朝廷百户,虽然说不上富裕。
但是给管家的待遇也不会差。
所以管家不可能是为了什么钱财,才盗取的百宝箱。
显然。
百宝箱里,有比钱财更重要的东西!
“大人!”
李成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名册和进出记录都拿到了!”
李玄转身下楼。
破案的关键,就在这些资料里。
他接过名册和记录,翻开来,仔细研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成仁。”
“在!”
“去查一个人。”
“谁?”
“王福的侄子,王文渊。”
李成仁一愣:“王文渊?大人知道此人?”
“查他。”李玄淡淡道,“查他最近几天的行踪,查他和什么人来往,查他有没有大笔支出。”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查他欠不欠赌债。”
李成仁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欠赌债,就意味着缺钱。
缺钱,就意味着有作案动机。
从昨天怀疑是内鬼作案后,李玄就顺便查了一下管家,以及他身边的人。
果然发现了线索。
所以。
李玄来案发现场之前,实际上已经有九成把握破案!
“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成仁领命飞奔而去。
李玄站在庭院里,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人……莫非是那管家的侄子作案?”马敬平跟在一旁,眼看李玄胸有成竹,十分诧异:“难道这案子,真就只是一个盗窃案?”
作案如此缜密,按马敬平的经验,肯定不会是小案子!
只要能深挖,绝对能钓出大鱼!
李玄闻言,扫了一眼这位五城兵马司的小吏,倒是个聪明人。
可惜,聪明人总是命短!
“小马啊,本官今日教你一个道理。”
李玄拍拍对方的肩膀。
“这有些事情,能查;”
“有些事情,就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月俸几两银子,卖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