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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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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小月的影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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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们查什么?”
    “李芳打电话的位置。”
    范宸走进废墟,沿着巷子往里走。脚下的碎砖瓦砾硌着鞋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照秦岚发来的坐标。
    “4月3日,这里。”
    他停下来。
    一栋半塌的房子,墙上有烧焦的痕迹,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焦糊。
    门板斜挂着,上面有虫蛀的洞。
    “这是……二十年前火灾的房子?”
    “小月家。”
    范宸推开门,门板吱呀一声开了,铰链生锈,声音很尖。
    屋里很暗,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慢悠悠的。
    地上有脚印。
    新的。鞋底花纹清晰,不是警方的。
    “有人来过。”
    “赵泰河?”
    “不知道。”
    范宸蹲下,看着地上的脚印。42码,运动鞋,鞋底有泥。
    他拍了照片,闪光灯在昏暗的屋里闪了一下,照亮了墙上的烧焦痕迹。
    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墙上有一张照片,烧了一半,还挂在钉子上。相框的玻璃碎了,只剩下半个角。
    他走过去,摘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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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男人抱着孩子,女人站在旁边。小月和她的父母。
    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但小月的脸还很清晰——7岁,扎着两条辫子,笑得很开心。
    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范宸盯着照片里的小月。
    他想起那天下午,槐花开了,小月送他橡皮擦。
    也是这样的笑。
    “宸宸,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没做到。
    范宸把照片放进口袋,和橡皮擦并排。
    “师父,这里有个笔记本。”
    林溪蹲在墙角,从一个倒扣的瓦罐下面翻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上有灰,她用袖子擦了擦。
    范宸走过去,接过本子。
    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纸背凸起。
    “今天他又打我了。孩子哭了,我抱着孩子躲在厕所。他踢门,踢了很久。”
    第二页。
    “我想死。但孩子怎么办?”
    第三页。
    “我报警了。警察来了,问了,走了。他说‘夫妻吵架,别当真’。”
    范宸的指尖在纸页上停顿了一下。
    第四页。
    “今天在福寿里看见一个人。他站在废墟里,看着那栋烧焦的房子。很久很久。我认出来了,他是赵泰河,电视上见过。”
    第五页。
    “他看见我了。眼神很可怕。我跑了。”
    第六页。
    “他又来了。我躲在那栋破房子里,看见他在挖东西。挖了很久,挖出一个盒子,走了。”
    第七页。
    “我想报警。但我不敢。他会杀了我。”
    第八页。
    “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说‘乖’。”
    第九页。
    “我想把日记藏起来。如果我死了,你们会找到的。”
    第十页。
    “今天他又打我了。孩子说‘妈妈,疼不疼’。我说‘不疼’。孩子哭了。”
    范宸合上笔记本。
    攥紧。
    指节发白。
    “她看见了赵泰河在福寿里挖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但赵泰河怕她看见。”
    林溪沉默了很久。屋里只有风从破洞里钻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哭。
    “师父,张勇认识赵泰河吗?”
    “不认识。但赵泰河认识李芳。”
    范宸把笔记本放进口袋,和照片、橡皮擦并排。口袋鼓鼓囊囊的。
    “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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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范宸回到法医中心。
    解剖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
    他坐在椅子上,掏出笔记本,一页一页翻。
    纸页发黄,有霉味,每一页都有泪痕——干了,皱巴巴的。
    李芳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几乎认不出来。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凶手是我丈夫。但真正的凶手,是他。”
    她没写“他”是谁。
    但范宸知道。
    赵泰河。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封面朝上,黑色的,有一个模糊的手指印。
    然后掏出橡皮擦。
    攥紧。
    “小月,你认识李芳吗?”
    没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沙沙响。
    林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师父,你还没走?”
    “嗯。”
    “我查到张勇的老板了。”林溪递过一张纸,上面有打印的字,“福寿里拆迁工程的承包商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
    范宸接过纸。
    “赵氏集团?”
    “对。张勇在赵氏集团的工地上干了半年。工头说他是临时工,但工资比其他人高。”
    范宸站起来。
    “所以李芳是在赵氏集团的工地上,看见了赵泰河在福寿里挖东西。”
    “应该是。”
    “她给赵泰河打了三次电话,赵泰河让她‘什么都别说’。然后三个月后,她死了。”
    范宸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写下:
    李芳(死者)→ 看见赵泰河在福寿里挖东西 → 打电话三次 → 被杀
    “这就是动机。”
    “但她丈夫说是自杀。”
    “丈夫撒谎。”
    “为什么?”
    “因为赵泰河让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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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愣住。
    “赵泰河收买了张勇?”
    “不一定收买。”范宸说,“但张勇在赵氏集团的工地上干活,老板让他说什么,他敢不说?”
    林溪后背发凉。
    “所以……赵泰河是幕后黑手?”
    “对。”
    范宸放下笔,笔在桌上滚了一下,停住。
    “但他不是凶手。”
    “谁杀的?”
    “张勇。”
    林溪愣住。
    “张勇杀的?那赵泰河……”
    “赵泰河让张勇杀。”范宸说,“或者,张勇本来就恨李芳,赵泰河只是给他一个借口。”
    他转身,看着白板上的证据链。
    陌生号码→赵泰河。
    福寿里→赵泰河。
    李芳看见赵泰河挖东西→被杀。
    张勇是赵氏集团工人→撒谎说李芳抑郁自杀。
    “证据链闭环了。”
    “但……”
    “但还缺直接证据。”范宸说,“李芳的指甲缝里有木屑,是阴沉木。福寿里拆迁工地全是阴沉木。这只能证明她去过福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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