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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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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信任的试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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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宸站起来。
    “谢谢。”
    走到门口,男人叫住他。
    “警官。”
    范宸回头。
    “我哥生前说过一句话。”男人的声音很低,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他说,‘老王这辈子,欠了太多人的。’”
    “还说了什么?”
    “没说了。说完就咳,咳得喘不上气。”男人拿起螺丝刀,重新坐下,“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范宸站了几秒。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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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范宸回到法医中心。
    江彻已经在等了。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表面结了层膜。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问到了什么?”
    “刘建国的弟弟说,王铁头欠了太多人。”范宸坐下,“但没说是谁。”
    江彻皱眉,额头上挤出两道深纹。
    “欠谁?”
    “不知道。”
    范宸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时间线写上去:下午3点,老城区五金店,刘建国弟弟证实王铁头与刘家关系密切,每年拜年,二十年。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老江,你能查到王铁头二十年前的档案吗?”
    “我试试。”江彻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不过人事处那个老赵不好说话。我得找点由头。”
    “就说省厅要调阅。”
    “行。”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范宸抬头。
    “今天上午,局长又找我谈话了。说有人举报你‘违规调取案卷’。”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笔尖按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谁举报的?”
    “没说。但我猜是王铁头。”
    江彻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呢?”
    “我说没有的事。局长没再追问。”江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塞回去,“但你得小心。王铁头开始动作了。”
    范宸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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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范宸一个人坐在解剖室。
    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光线昏黄,照在解剖台上,不锈钢台面反着暗光。
    他掏出那半块橡皮擦,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宸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字迹已经很淡了。但他记得每一个笔画。小月写的时候,趴在课桌上,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
    他攥紧,指节泛白。
    手机亮了。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你还在查?”
    范宸盯着屏幕,光线刺眼。
    他回:你是谁?
    对方:你不需要知道。但你再查下去,你师父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范宸盯着屏幕,很久。手机的光照亮他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处的阴影很重。
    他回:我师父是被人害的。我不会停。
    对方沉默了很久。一分多钟。
    然后回:那别怪我没提醒你。
    范宸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了,解剖室重新陷入昏暗。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拿笔在“威胁短信”下面写:第二次。时间:晚上9点17分。
    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赵泰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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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江彻发来消息。
    “老范,王铁头二十年前的档案我查到了。他在福寿里火灾前三个月,刚从省厅调回滨城。调令上写的理由是‘家庭原因’。”
    范宸回:什么家庭原因?
    江彻:档案里没写。但我问了人事处的人,说他老婆当时生病,需要照顾。癌症,查出来就是中期。
    范宸皱眉。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王铁头这个人,脾气暴,但心不坏。他老婆去世得早,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不容易。”
    他回:他老婆哪一年去世的?
    江彻:2006年。福寿里火灾后两个月。5月。
    范宸盯着屏幕。
    时间线:2006年3月15日,福寿里火灾。2006年5月,王铁头老婆去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很黑,没有星星。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暗橙色,但看不见一颗星。
    他摸出口袋里的橡皮擦,攥紧。
    掌心的温度把它焐热,但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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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
    范宸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王铁头的档案。
    照片上的人年轻很多,没有胡子,眼睛很亮。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头发乌黑,警服笔挺。旁边写着:王铁头,1969年生,1987年参加工作,1995年调入省厅,2006年调回滨城。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2006年5月,妻子病逝。独女王雪,时年12岁。”
    范宸合上档案。
    牛皮纸封面被磨得发亮。
    他想起昨晚在废墟前,王铁头蹲下来摸地面的样子。那个人不是在销毁证据。他是在忏悔。在向那场火、向师父、向死去的妻子忏悔。
    范宸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拿笔在王铁头的名字后面写上:妻子去世——2006年5月——火灾后两个月。
    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愧疚”。
    他放下笔。
    站在白板前,很久。粉笔灰落在肩膀上,他没拍。
    猫跳上柜子,蹲着,尾巴卷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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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范宸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点光,橘红色的,像伤口里渗出的血。
    手机震了一下。
    江彻:老范,我刚收到一条匿名消息。说王铁头明天要去省厅。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范宸回:不知道。
    江彻:小心。他可能去找人压案子。
    范宸放下手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棱角硌手。
    他攥紧。
    “我不会停。”他对空无一人的解剖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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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头老婆在火灾后两个月去世,他一个人带大女儿——你觉得他的愧疚是因为收了钱,还是有更深的原因?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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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灾中一氧化碳中毒】
    火灾中80%以上的死亡是由一氧化碳中毒而非烧伤。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力是氧气的240倍,导致组织缺氧。中毒者皮肤呈樱桃红色——小月就是死于CO中毒,火还没烧到她时,她已经失去意识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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