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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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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信任的试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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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彻沉默了很久。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秒针跳了三十下。一分钟。
    “行。”他说,“我帮你。”
    范宸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江彻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没有笑意,“大不了不干了。我干了十五年刑警,什么没见过?王铁头那几个手下,有几个是我带出来的。他们不敢动我。”
    范宸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手术刀,用白布擦了擦。一下,两下,三下。动作缓慢,专注,像某种仪式。刀身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放下。
    “老江,王铁头的银行流水,你能查到吗?”
    “能。但他要是发现了——”
    “发现了就说是我让你查的。”
    江彻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很重,桌上的笔跳了一下。
    “老范,你把我当什么人?”
    范宸抬头。
    “自己人。”
    江彻愣了一下。眼里的怒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低下头,摸了摸后颈,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行。自己人。”
    他站起来。
    “我去查。你等我消息。”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下来。
    “老范,你小心点。王铁头在局里干了三十年,人脉广。他要是知道你在查他……”
    “我知道。”
    江彻走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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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宸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手术刀。刀身反光,照出他的脸——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他拿起白布,又擦了一遍。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雨水从叶尖滴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湿透的灰布。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棱角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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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别再查了。否则下一个是你。”
    范宸盯着屏幕。光线刺眼,他眯起眼睛。
    号码归属地:滨城老城区。
    他回拨。
    关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威胁短信。号码归属地:老城区。时间:上午10点23分。
    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王铁头的名字。
    “是你吗?”他对着白板说。
    没人回答。
    白板上的字在日光灯下惨白一片。猫“尸语”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无息,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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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江彻打来电话。
    “老范,查到了。”
    “什么?”
    “王铁头的银行流水。三年前确实有一笔二十万进账。汇款方是个境外账户,但中间经过一家境内公司。”
    “什么公司?”
    “滨城宏达商贸有限公司。”
    范宸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刘建国的公司?”
    “对。就是那个三年前去世的机主。”江彻的声音很低,像在办公室里压着嗓子说话,“而且,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刘建国,和王铁头是老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个胡同里住着。”
    范宸沉默了几秒。耳边传来电流的沙沙声。
    “所以王铁头认识刘建国。”
    “不只是认识。”江彻说,“刘建国的弟弟说,王铁头每年过年都会去刘家,给老太太拜年。二十年来没断过。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还念叨‘铁头这孩子,比他亲儿子还亲’。”
    范宸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刘建国——王铁头——老邻居——二十年。然后画了一个大圈,把这三个人名圈在一起。
    “老江,刘建国的弟弟在哪?”
    “在老城区。开了一家五金店,就在福寿里附近,巷口往里走五十米。”
    “地址给我。”
    “你要去?”
    “要去。”
    江彻沉默了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范宸说,“一个人反而不会引人注意。你去反而招眼。”
    “行。小心。”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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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范宸去了老城区。
    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透不出光。地面湿漉漉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五金店在福寿里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夹在一家杂货店和一家早餐铺之间。门口堆着水管、电线、工具,铁锈味混着潮湿的空气,有些刺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门口,正在修电风扇。螺丝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额头上沁出汗珠。
    “请问,是刘建国弟弟吗?”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过来,带着审视。
    “你是谁?”
    “我是警察。”范宸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想问你点事。”
    男人放下螺丝刀,站起来。裤子上沾着油渍,手上有老茧。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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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很暗,堆满了货。货架上码着各种五金件,有些落了一层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塑料味,混在一起,有些刺鼻。
    男人拉过一把椅子。
    “坐。什么事?”
    “你哥刘建国,三年前去世的?”
    “对。癌症。查出来就是晚期,撑了三个月。”
    “他生前用过一部手机,号码是139****4721。你知道这部手机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很细微,但范宸看见了。他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不知道。”
    “你哥去世后,那个号码一直有人续费。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范宸看着他。男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移开,看向门外。
    “王铁头,你认识吗?”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那把放在桌上的螺丝刀晃了晃,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认识。我哥的发小。”
    “他每年过年都来给你妈拜年?”
    “对。”男人低下头,“二十年了,没断过。我妈说,‘铁头比亲儿子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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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病态者的特征】
    缺乏共情、表面魅力、麻木无情、善于伪装、不负责任。他们能轻松撒谎而不紧张,在审讯中表现得比普通人更“正常”。赵泰河符合多项特征——但王铁头不是这种人。他的愧疚是真的,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痛苦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