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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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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证据的链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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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岚约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不是上次那家。这家更偏,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晕昏黄,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
    范宸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人。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秦岚坐在角落,面前是一杯凉透的美式。
    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膜,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停顿了三秒。
    “小范,坐。”
    范宸坐下,没点东西。
    “说吧。”
    秦岚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有些东西,我藏了十年。”
    范宸看着信封,没动。
    “什么东西?”
    “师父当年出的尸检报告副本。”
    秦岚的声音很轻,“原件被篡改了。”
    范宸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纸张发黄,边缘有折痕,被反复折叠过。
    他一行一行地看。
    第一页:初步检验记录。死者为成年男性,体表未见明显外伤。
    第二页:解剖发现。颈部有扼痕,舌骨骨折,机械性窒息死亡。
    第三页:毒化分析。未检出常见毒物。
    第四页:结论。他杀。
    范宸翻到最后一页。
    师父的签名下面,有一行红笔写的字:
    “此案非意外,系谋杀。现场有助燃剂痕迹,死者生前未吸入烟雾,死后焚尸。”
    他抬起头,看着秦岚。
    “原件的结论是什么?”
    “煤气爆炸,意外。”
    秦岚说,“王铁头改的。”
    范宸把报告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还有吗?”
    秦岚又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师父出事前一周的笔记。”
    范宸接过。
    纸上的字迹潦草,皱巴巴的,像被揉过又展平。
    “赵泰河,左手缺指。滨城老城区福寿里火灾,死一女童,姓月,系其私生女。疑点:火势起于室内,助燃剂痕迹明显。档案被封,调阅需省厅批文。”
    范宸盯着“姓月”两个字。
    手开始发麻。
    “小月是赵泰河的私生女?”
    秦岚点头。
    “师父查到的。二十年前那场火,不是意外。”
    范宸把笔记折好,和报告一起收进口袋。
    “证据原件在哪?”
    “师父藏起来了。”
    秦岚说,“他只告诉我‘在一个人手里’,没说是谁。”
    她站起来。
    “小范,别死。”
    走了。
    铃铛又响了一声。
    范宸坐在咖啡馆里,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咖啡杯上。
    杯壁上有水珠,一颗一颗滑下来,滴在托盘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
    棱角硌手。
    他掏出橡皮擦,翻到背面。
    “宸宸,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字迹已经很淡了。
    他把橡皮擦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小月。
    二十年前的火。
    赵泰河。
    师父。
    王铁头。
    篡改的报告。
    20万。
    一条线串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中午,法医中心。
    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漂白粉的气味。
    林溪在整理物证,看见范宸进来,递了一杯咖啡。
    “范老师,焚尸案的完整报告出来了。一氧化碳饱和度68%,生前吸入。颈部勒痕无生活反应,死后焚尸。”
    范宸接过报告,翻了翻。
    “好。”
    他走到白板前。
    上面已经写满了字:抛尸路线、赵泰河、左手缺指、私生女小月、二十年前火灾、王铁头20万、师父、篡改报告、焚尸案。
    他拿起马克笔,在师父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写上:十年冤案。
    然后画了一条线,连到赵泰河。
    再画一条线,连到王铁头。
    三条线交汇在师父的名字下面。
    林溪站在旁边,看着白板。
    “范老师,所以师父的案子是……”
    “被压了十年。”
    范宸放下笔,“现在该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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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氧化碳中毒】
    火灾中80%以上的死亡是由一氧化碳中毒而非烧伤。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结合力是氧气的240倍,导致组织缺氧。中毒者皮肤呈樱桃红色——昨晚那具焚尸的一氧化碳饱和度68%,正是生前烧死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