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出声，夭夭还以为她不相信，表情顿时有些焦躁起来。
“我真的是公主！我小时候被坏人带走时已经有了记忆，但边城作为下城区的区域，我根本没办法来到上城区，更遑论进入最中心的皇城。”
“是罗盘的推演指引我去往了一个地方，救下了程大哥才能来到这里。”
程若瑶应了声。
她盯着夭夭的罗盘看了两秒。
“你真会算命？”
夭夭说：“不信的话，我可以为你算一次。”
程若瑶弯了弯唇。
“那就算一下，我能不能睡到……祁舟。”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
夭夭肉眼可见地愣了下。
她几乎没有犹豫，迅速道：“可以。”
“你真的算了吗？”
这回答的速度也太快了。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摸罗盘。
“你想/睡……哥哥。”夭夭笃定道：“如果这是你的条件的话，就算是下药我也会给你绑到床上的。”
程若瑶：“……”
程若瑶：“哇塞。”
她由衷发出了一声感叹。
真是感天动地兄妹情啊。
国民好妹妹了。
程若瑶握住了夭夭的手。
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成交。”
……
……
程若瑶走出夜莺馆时，夜色已经浓稠如墨。
她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沿着巷子往外走。
木偶店铺的招牌在她身后无声摇晃。
那些木偶服务生们整齐划一地站在橱窗里目送她离开，像是某种沉默的送别。
她拐过巷口，远远地便看见了街灯下站着两个人。
程明月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及膝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微微侧着头，正跟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
站在她对面的银发少年身形修长，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却并不敷衍。
少年正低着头，听面前的人说话。
周野。
程若瑶脚步顿住，无声地退后半步，将自己藏进了巷口檐角的阴影里。
夜风把两人的对话零零碎碎地送了过来。
“……最近总觉得大家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程明月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清源哥跟我的话说得少了，连大哥也是，从前回来总会先带我去吃饭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周野垂下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别想太多。沈清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思弯弯绕绕的。”
“至于程涟之……他最近在忙军队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程明月抬起眼，那双含着一层薄薄水光的眼眸望着他。
“那你呢？你会觉得我烦吗？”
周野明显顿了一下。
少年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被夜风拂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十多年……你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觉得你烦啊。别瞎想了。”
程明月破涕为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野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开。
程明月的背影渐渐走远。
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下一秒。
一双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往旁边那条更深的巷子里拽去。
周野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被拽住的瞬间就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
但那只手的触感温软纤细，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拍。
就在这一拍的功夫里，整个人已经被大力拉进了巷子深处。
后背撞上粗糙的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欺身而上。
单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困在了墙壁和她的身体之间。
月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那张漂亮到有些咄咄逼人的脸。
程若瑶。
周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捂着他嘴巴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灼热。
她仰着头看他，因为身高的差距，她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跟他平视。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轮廓上。
漂亮得惊人。
“周少爷。”
程若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跟程明月说话的时候……你是在安慰她？”
周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先放手。”
他的声音因为被她捂着嘴而变得含混不清，带了些闷闷的尾音。
程若瑶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
她歪了歪头，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问你话呢。你是在安慰她？”
周野被她逼得后背紧贴着墙壁。
那双毛茸茸的狼耳不受控制地从发间冒了出来，软软地耷拉着，尖端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其实程若瑶并不在乎周野心里有没有其他人。
只不过对于狼人一族而言，适当的表现占有欲反而更能让他感受到爱意。
程若瑶仰着头，执拗盯着。
周野偏开视线不去看她，声音更闷了。
“……我跟她认识十多年了，看她那副样子难道我要冷着脸走人吗？”
“哦。”程若瑶拖长了一点尾音，似笑非笑，“十多年的情分，所以你不会觉得她烦。那周少爷对我呢？我们认识多久了？”
周野被她这句话问得一噎。
与程明月相比，他认识程若瑶的时间实在是算不上长。
但那行文字清清楚楚告诉他。
在他没有注意到程若瑶的时候，她就已经默默注视了他好多年。
他正纠结着怎么开口。
程若瑶忽然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
那只手沿着他下颌的线条滑落。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她的手落在了他的胸前。
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你心跳好快。”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饶有兴味的笑意。
“周少爷，你是在怕我，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周野的后槽牙咬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他想推开她。
但手抬到一半，却鬼使神差地落下来。
抓住了她那只放在他胸前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