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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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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6章 三十老弱算哪门援兵
    黑甲骑卒翻身下马,将折价单递到陆景面前。
    鹿角纹车轮陷在雪坑里。
    十辆柴车堵在破狼燧外,湿柴压低车辕,三十名老卒立在车后,身上还带着跪雪留下的湿痕。
    “卫将军代北玄军补足三处烽燧守备,兵三十,柴十车,请陆百户验收。”
    陆景躺在门板上,狐皮盖到腰间。
    梁照夜倚着残墙,倒扣酒葫芦,目光从车底扫到折价单。
    陆景看完两行,念道:“三十名精卒,按破甲营冬防精锐折算。十车上等干松柴,每车三百斤。合计二百八十两。”
    瘦猴抽出一根柴,木皮结着冰。
    他折了细枝塞进灶膛,连点三次,火苗才冒出来。
    湿木吐出浓烟。
    瘦猴被呛得冲出火房,脸上全是黑灰,眼泪鼻涕往下淌。
    “上等干松柴?这东西点上烽火台,北蛮子瞧不见烟,闻味都能摸过来!”
    黑甲骑卒夹住马鞭。
    “十车封条齐全。陆百户嫌弃,可以拒收。人也一样。签了折价单,卫将军的援助便算送到;拒签,他们原路返回。”
    三十名老卒里,能站直的不到一半。
    有人缺了三根手指,有人拖着伤腿,两人咳得胸腔直响。
    接下他们,每天多发三十份口粮。
    第八营的粮全靠自己张罗,月底少的便是三十袋粮。
    赶走他们也落人口实,卫殃把人送到门口,陆景再赶回去,第八营的名声便坏了。
    最麻烦的是折价单。
    精锐、干柴,全按二百八十两签押,这笔人情就压在陆景头上。
    卫殃日后讨还,陆景少了赖账的余地。
    这批援兵是秤砣,称的是陆景的斤两。
    姬如雪站在雪坡上,收紧斗篷。
    “卫殃送出的东西,都会连本带利收回去。”
    黑甲骑卒看向她:“姑娘熟悉卫将军?”
    “听过几桩旧事。”
    骑卒盯着折价单:“卫将军还说,陆百户善于进货,送到手里的东西,总该认得价。”
    陆景抖了抖纸:“这话顺耳。他还说了什么?”
    “卫将军问,陆百户敢不敢收。”
    “激将法太便宜。你告诉他,想看老子发疯,先买票。”
    “入夜前须有签押,我还要回营复命。”
    “不急。”陆景用拐杖点向老卒,“先验人。”
    “军籍、腰牌、调令齐全。”
    “老子验的不是名字。”
    瘦猴把门板抬到雪坡中央。
    陆景扔出一张破损骑弩。
    “会修吗?”
    断指老卒捡起骑弩,左手托住弩臂,残缺的右手卡住机括。
    他咬开牛筋绳,从腰带抽出铁片,刮掉弩槽里的冻油。
    咔的一声,弩机扣住。
    他捡起断箭,压弦上槽,射向三十步外的枯树。
    箭杆钉入树干。
    “右手握不了刀,修过二十三年军弩。弩臂开裂、机括咬死、牛筋受潮,都能弄。”
    陆景又点向跛脚老卒。
    那人用木棍拨开积雪,画出破狼燧。
    “十五年前,我跟工匠修过三座燧台。破狼燧地下有两条旧道,一条通东坡雪沟,一条连城墙排水渠。”
    姬如雪望向燧墙:“军图只记了一条排水渠。”
    “另一条塌过,后勤营报废了。入口封在马槽下,挖开才知道能不能走。”
    “北蛮从雪沟摸上来,能少走半段城墙。”姬如雪道,“地道值不值钱,要等挖出来再算。”
    陆景看向白发老人:“你来边燧做什么?”
    老人走近,掀开陆景腿上的狐皮。
    沈清秋抬手拦住他。
    “先报身份,再碰他。”
    “巡哨营医卒,姓葛。箭伤、冻疮、伤寒,手里有些法子。”
    他隔着夹板按了几处,又闻了闻脓水。
    “伤口发热,里头存了脏血。今夜起高热就得拆线清创,金疮药封住外头,烂肉还在里面。”
    沈清秋剪开布条,伤口肿起,布底粘着黄水。
    “他说得对。你还想靠这条腿下地,就别再拿它撑场面。”
    陆景面皮动了动。
    “你们一个拆线,一个锯腿,配合得挺好。”
    葛医卒道:“再拖两日,这条腿得拿锯子说话。”
    “嘴毒,留下。”
    余下老卒陆续报出本事。
    修弩四人,地道土工五人,医卒两人,制箭六人,听蹄四人,辨风三人,修车钉掌三人,熬胶配火三人。
    四名听蹄老卒伏在冻土上。
    远处驮马踏了两步,一人报出:“西南五匹,三匹驮重物,两匹空鞍。”
    骑卒回头,雪坡背面果然拴着五匹马。
    三名辨风老卒搓碎雪土抛向半空。
    “后半夜风转西北,明日辰时停雪,午后还会起一阵。”
    工具摆开半片雪地,第八营的人收起了笑脸。
    先前嘲讽断指老卒的年轻士卒,默默背起他的行囊。
    “验完了?”黑甲骑卒问。
    “还差一件。”
    陆景接过笔,划掉“三十名破甲营精锐”,写下“三十名烽燧辅兵,各有所长”。
    “卫将军按精锐补员,折价也按精锐算。”
    陆景划掉人员折价:“人先暂记零两。”
    “零两?”
    “卫殃送来三十个活人,老子收下三十个活人。能干活,便有饭吃。精锐二字,等他们砍了北蛮脑袋再补。首级和军功会给出价钱。”
    他望向雪坡上的老卒。
    “别人挑兵看腿脚,老子挑兵看还能干什么。能喘气,就别急着给自己办丧事。”
    三十名老卒单膝跪下。
    “烽燧辅兵三十,听候陆百户军令。”
    陆景压下百户铜印。
    “暂编三燧辅兵。会修的修,会挖的挖,会治伤的先保住老子的腿。第八营不白养人,干活有肉,立功有银。谁敢冒领你们的饷,先剁手,再查祖坟。”
    第八营可调人数由一百二十增至一百五十,加上破狼燧旧有十二人,往后灶边要供一百六十二张嘴。
    沈清秋翻开总账。
    “按存粮算,二十三日后断粮。”
    陆景把马肉塞给瘦猴:“从今天起,你每顿少吃一块。”
    瘦猴抱紧马肉:“招人的是你,凭什么饿我?”
    “你脸小,饿瘦点不碍事。”
    “我这张脸快饿成鞋拔子了。”
    陆景靠回门板:“二十三日够干不少事。粮没进锅前,谁也别急着饿死。”
    他又划掉“十车上等干松柴”,写下两个字。
    烟料。
    折价二两。
    黑甲骑卒按住纸角:“十车柴,二两?”
    “点不着,只冒烟,熏老鼠还行。按柴算钱,良心会疼。”
    “卫将军定价二百八十两。”
    “让他拿回去过冬。人未立功,暂不折价;湿柴按烟料收。送多少,我签多少,多写一个铜钱都算老子讹自己。”
    骑卒收回手,将单子折入甲内。
    “陆百户的话,我会带回去。”
    “告诉卫殃,下次送废料,把价写实在。二百八十两的门票,试不出老子的眼力。”
    骑卒带人离开。
    入夜后,柴车推进破狼燧,老卒分到热汤和马肉。
    断指老卒修好第三张骑弩时,第八营的人已围过去递工具。
    瘦猴爬上最后一辆柴车,撬棍插进车底。
    木板翘起,一块巴掌大的破甲铁片滑进雪里。
    他扒开湿柴,车底平码着数十片报废破甲,边缘全被磨过,厚薄分成三档。
    “头儿,卫殃还塞了东西。”
    梁照夜捡起铁片,拇指刮开黑灰,背面露出半枚残缺军器纹。
    他走到雪坡前,屈指敲下。
    铛。
    三十步外的雪沟传回清响。
    陆景撑起半边身子,望向积雪下的雪沟。
    梁照夜握住铁片,低声道:
    “下面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