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人被迷晕后,直接捆进了禁闭室,铁链把他四肢锁死在铁椅上,身子完全动不了,他歪斜着脑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依旧陷在昏迷之中。
我舌头还麻着,麻药没散尽,说话不利索,干脆闭口坐着。奎木狼和副队长站在我两边,我们早已商议妥当,审讯由他们来做。
我冲奎木狼递去一个眼色,他当即会意,端来提前备好的冷水,径直泼在羊头人身上。
冷水浇透全身,羊头人猛地一颤,眼皮重重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混沌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明。
他眨了眨眼,目光直直看向我。
呵,他干笑一声,坐直身子开口:“你是田予,还是丁野?”
“瞎了你的眼!”
奎木狼抬手一甩长鞭,带铁头的鞭梢狠狠抽在地面硬石上,当场溅起几点火星。
羊头人下意识绷紧身子,脸上毫无波澜。
“看来真是丁野。”他盯着我,“田予是不是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了。”
我全程一言不发,屋内灯火明暗不定,光影在我脸上来回游走。
副队长缓步走到羊头人身后,抬手轻轻按了下他肩头,动作平稳,语气放得平淡。
“问你几件事,老实回答,事情办好,未必不能留你性命。”
“抓了我又能怎样?”他哑着嗓子,一脸不怕死的样子,“要杀就杀,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先生?”奎木狼冷笑,“你以为他还会保你?”
羊头人又干笑一声,满脸不屑。他抬起右手,铁链拴着身躯,行动处处受限,抬手只摸到下巴的胡子。“我是他最得力的人,你们这些反抗军也配挑拨我和先生,动手吧,别废话,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些年反抗军一直被你们压着打,你猜我们这次是怎么占领了孵化场,还能把你堵在山谷、摸清你路线和兵力?”我看见副队长脸色沉下来,嘴角勾起一丝怪异的笑。
羊头人没有说话,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没错,就是先生让我们动手。你不肯停该死的造神计划,早就是他要除掉的人。”
羊头人脸上的硬气一下僵住,愣了几秒,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之后就闭紧嘴,直至审讯结束,不管怎么问,都一声不吭,甚至开始绝食,水也不喝。
接连几天的审讯都是如此,羊头人没有再开一次口。副队长被磨得没耐心,低声说:“要不直接上刑?”
我摇摇头,“没用的,他是块硬骨头。”
只能击破他的心理防线。我知道,现在该用鞠通了。
我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定了定神,开口,一字一顿说得清晰:
“先生,羊头人已经被我们炸死了。你改履行你的承诺了。”
刚说完,舌根就开始发烫、发痒,鞠通动了,它接管了我的舌头,发出先生那道阴冷沙哑的声音:
“口说无凭。我没亲眼看到。”
我压着恶心感,继续说:
“炸得太碎,只剩一只完整的右手。我会派人送回去给你。”
舌根又动了一下,先生的声音传来:
“好,我等残肢送到。我会暂停造神计划,把核心城实验室里的人送出界,放你自由,再也不用鞠通。”
对话结束,舌根处又恢复了平静。鞠通沉寂下去。
我安排苏老师给羊头人注射了全身麻药,在他沉睡的时候已经切下了他的右手。
又让奎木狼做了简单的处理,看起来和爆破后残留物一般无二。
挑了个羊头人带来的小兵,给了他一辆车,把准备好的右手残肢交给他,让他带回核心城。小兵是装甲车上的司机,他在经历爆炸的时候翻超了自己主子的车,进来后直接就被迷晕了。此时真以为羊头人已经死了,接过残肢,屁滚尿流地开车就跑了。
副队长开口,“按路程算,至少要三四天,先生才能收到。”
“这段时间不必再去见他,他愿意绝食就随他去,安排苏老师给他输营养液吊着命。”
三天后,鞠通果真再次异动,我立刻让人把羊头人带到隔壁房间,屋内装着单向透视镜,他能看清我这边一切动静,我却看不到他。先生的声音从舌根传来:
“残肢我收到了。羊头人确实死了。我会履行承诺。”
我没回复,只静静站着。
鞠通没再发出声响,少顷后舌根的痒意也逐渐散去。先生应该是履行了他的承诺,我舌根里的虫子重新陷入了休眠。
我走出房间,走到隔壁观察房门口,想来里面的羊头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打扰他。
许久,里面传出一声疲惫又绝望的叹气。
他低声开口:
“背叛滋生背叛……”
“你叫丁野来见我。”羊头人对着身旁的奎木狼说道。
奎木狼转身走出房门,冲着门外的我点了一下头。
我当即会意,这事成了。
我没有立刻进去,在走廊接了杯水,顺手理了理身上衣物,这才迈步走进观察室。
我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桌上,又让人解开捆着他的铁链。
全程没有半点催促。
他抬手颤抖着握住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我心里压着一大堆疑问,满脑子全是没理清的谜团,强行稳住情绪。忽然想起方才听见他说的那句“背叛滋生背叛“这话藏着深意。我直觉认定,这说不定就是破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从你是个背叛者开始讲起吧。”我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他神情骤然僵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他开始。
羊头人面色几番起伏,强行压下躁动,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如今坐镇幕后的先生,还是当年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