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林老太太一口啐在地上,"不要脸的小娼妇和老娼妇!你那儿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那寡妇媳妇耐不住寂寞偷男人,你不管教她,还帮着她讹人!你们王家的脸都让狗吃了!"
"我呸!"王寡妇的婆婆嗓门更高,跳着脚骂,"管不住自家男人的是你!你那老头子不安分,偷腥,活该死了!死了干净!省得活着祸害人!"
两个老太太隔着院门对骂,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院墙上趴了半排人,连村口卖豆腐的老赵都推着车过来瞧。
王寡妇站在灶房门口,攥着围裙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哆嗦。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点粮食跟林老头钻了树林子,往后这日子可咋过。
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你看王寡妇,脸都白了。"
"能不白吗?闹成这样,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要我说当初给了五两银子不就完了?非要闹……"
她婆婆还在和林老太太对骂,两个人已经撕扯到了一处。王寡妇的婆婆扯住了林老太太的衣襟,林老太太抄起旁边的木棍打在她胳膊上,两个人拧成一团,脸上都见了血印子。
王寡妇脑子“嗡”的一下,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她猛地转身冲进灶房,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冲了出去。
"你再骂!"她眼睛通红,头发散了一半,"你再敢来我家,我杀了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刀刃上还沾着切了一半的萝卜丝。
林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木棍都扔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绊摔了个屁股蹲,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巷子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王家要杀人了!"
王寡妇举着菜刀站在院门口,头发散着,眼泪满脸都是,嗓子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婆婆也吓住了,站在院墙根底下半天没动弹,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媳妇那副样子,忽然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人群哄地散了。
院门口只剩下王寡妇一个人,手里的菜刀还举着,眼泪糊了满脸。
慢慢慢慢地,刀尖垂了下去。
咣当。
菜刀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蜷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没出声,哭得胸口抽得生疼。
她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王家的大儿子看见他娘这样,“娘。”
王寡妇抱着儿子哭了起来,越哭越委屈。
她以前也不这样,嫁到王家的时候,狗生挺疼她的,日子也过的不错,可刚过没几年,狗生就出事了,婆婆怪她克夫。
村里的男人欺负她们,她也是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泼辣的样子。
带着孩子单过十年了,她没曾想过改价。
实在是家里的小子太能吃了,一年到头地里的粮食有数的,若非如此,谁愿意干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