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噙霜能不能胜任这个学究的位置,徐安桢自己比林噙霜都要相信她。
要知道当年,砚儿单纯天真,又有一点点迟钝,
聪明的想法一直在跟着砚儿,只是砚儿跑得太快了,想法没跟上,
但是砚儿人还是很聪敏的,
而林噙霜,
就是那个让聪明追上砚儿的人。
天知道那时候砚儿回家的时候在她面前背诵的样子,徐安桢不夸张的说,当时真的是要喜极而泣的地步。
“纮儿虽不甚聪慧,但是胜在勤勉,也能给我们林学究省点心,倒不用想以前教砚儿那般——全程盯着,捏耳朵提醒。”
徐氏摸了摸林噙霜的脑袋,温声细语。
“砚哥哥,嗯不笨,只是耳垂肉肉的,好玩!”
“嗯,不笨,只是整天扬言要用他那不笨的脑瓜顶撞人。”徐安桢也点头,看起来非常认真的承认。
两人相视而笑,
只是笑完了之后,徐安桢眼睛垂下,
“霜儿,我有些想他了,这么久了,我是不是早就应该放……”下了。
没等徐安桢的话说完,林噙霜却伸手抱住了她。
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和,软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也是,伯母,我们一起想他好不好?”
心底那个叫嚣着要强,冷硬,压抑的声音,被这个拥抱静音。
徐安桢眼底泛着一层雾“好。”
雪娘等在门外,却不想见到的是眼眶发红的林噙霜。
尽管雪娘知道,自家姑娘不是轻易能被欺负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姑娘,这……”是怎么了?
“无事,回吧。”
等回到盛家给安排的东朝院,雪娘到底是忍不住。“姑娘为何眼睛这般红。”
手中的动作迅速找了热水湿了帕子,给林噙霜敷上。
林噙霜简单解释了两句,雪娘恍然大悟“那徐大娘子怕是要对姑娘更好了。”
“好不好的,这只是目的的附加,我要的,是她的支持,是她的站队。
毕竟勇毅侯府虽为武将,但是权势颇重,如今掌权的是前侯府世子,徐伯母的亲兄长。
而且窈娘也说了,她爹,最疼爱妹妹,多次顶撞老勇毅侯,
当初盛砚的事情,就是现在这位勇毅侯坐镇盛家,让妹妹疯个痛快。”
林噙霜仰着头,闭眼享受着雪娘的伺候,温热的帕子敷在眼睛上,
眼睛的干涩酸痛极大限度的被缓解了。
林噙霜学的东西多,雪娘从小就伺候林噙霜,跟了这么个主子,
雪娘也整天在点亮自己的技能栏,毕竟自家姑娘……
雪娘给林噙霜敷完帕子,正给自己净手,看了林噙霜一眼。
自家姑娘,
是真的貌美啊!
强大美丽的女子,
就是她要追随的人,她怎么能不拼尽全力去让自己变得更好,
以前,现在,未来,
别的人都应该知道林噙霜身边有且只有一个能贴身伺候常伴身侧的女使。
当然,月银也非常可观,
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基础月银,每个月做得好还有额外的银钱,每年还有赏银。
就像她来宥阳之后故意去柳树下多晃晃,让自己这个不怎么受得了飘絮的身子生了些病,控制在不致命的地步,
成为了自家姑娘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奖了三十两银子。
净手之后,手指触碰上了林噙霜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作为女使,伺候主子自然是要懂些按摩医理的。
林噙霜太阳穴被人按住的瞬间,浑身警惕,这是身体的自然意识,下一秒反应过来是雪娘之后,才放松下来。
雪娘显然见怪不怪了,
尽心尽力的给自家姑娘按摩。
“姑娘这一出,简直是冰雪聪明,颖悟绝伦,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慧心妙舌……”
雪娘开始拍马屁,
前些年还在汴京的时候,她拍马屁可是说一个成语得一两银子呢!
“雪娘,你要知道,这世界上计策能称得上绝妙的不多,以真心换真心绝对是其中之一。”
林噙霜慢悠悠的感叹。
人迟钝,人也同样敏锐,
真假的界限,有时候不能太明晰。
雪娘在这时候是不敢插话的。
索性林噙霜也没有持续这种状态太久,
“嗯,不错,雪娘乖,可以多说些姑娘我爱听的,你是知道姑娘我的,心情舒畅了的话,那……”
“钱就少不了!”
雪娘抢答!
“嗯,乖雪娘,继续吧。”
声音如同薄瓷侵露,轻柔带着哄,
雪娘耳朵红红,沉迷了一瞬,然后心脏剧烈跳动!
小钱钱!我来啦!冲鸭!
“姑娘智勇双全,天资聪颖,额投机取巧,诡计多端,城府极深,油嘴滑舌……”
没词了的雪娘开始硬凑,
林噙霜闭眼敷着热帕子,闻言嘴角上扬。
雪娘心稳了,这一把肯定钱多多吧!
“不合格,没奖励。”
雪娘撇了撇嘴,十成十的开心服务,变成了九成八的开心服务。
“还有!”
雪娘眼睛亮了!难道说有转机?
“让你多看书,夸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还说不好。”
雪娘不服气反驳“姑娘,我有看!”
“话本吗?”
“当然!话本也是书!”
林噙霜坐起身,拿开脸上的帕子,笑眯眯的对着雪娘,
“哦~你是说那本《天地阴阳大乐赋》?”
“哎呀!姑娘!不讲不讲!”
雪娘跺脚!
*****
下人们对于风向总是最敏锐的,
盛家如今只有两位主子,一位是当家主母徐氏,一位是公子盛纮,
现在又多了一位。
而且这一位,
好像要比盛纮公子还要重要,一应待遇比之现在盛家当家做主的徐氏还要更胜一筹。
主母说是娘家的表侄女,
可是盛家的下人低眉顺眼瞧着,大娘子一日好几次的关心,手底下最信任的房姑姑的脚只要是踏出主院,十之七八是冲着东朝院去的,
剩下的十之二三,也是大娘子为了让房姑姑给那位表小姐添置物件才离开府中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如今盛家的独苗苗盛纮公子,
对这件事竟然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还十分乐意的样子。
下人心里嘀咕着,公子怕不是傻了吧?
盛家二房动静大到,连盛家其余两房都略有耳闻。
大房和三房俩妯娌一碰头合计,
弟妹/嫂子不会中邪了吧?
于是打算一探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