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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来了个带空间的小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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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对策
    第二日,天光亮起,大家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日子。
    杨书记带着一众学生出招待所时,县里派的干事和公社的干事前来道:
    “今天有些公务,得去处理。”
    两人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止住走了。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林义小声对杨书记说。
    “改革没有一帆风顺,”杨书记带队出发,
    “走吧。”
    经过白家堡子,白魁柱已经让他的队长在岔路口等着接章学军三人。
    姜安安和秦丽华一众跟着杨书记直奔宋家庄。
    迎面遇到骑着自行车的宋学姐。
    宋学姐带大家边走,边介绍起她们大队的总体情况:
    “包产到组在我们队今年试了一年,收成比去年好了六倍左右。”
    “现在大队选了两个小队,准备明年小规模试验包干到户。”
    杨书记颔首:“副业呢,只有长毛兔?”
    “长毛兔和羊都有,”宋学姐道,
    “今年社队企业高速扩张,我们队还办了畜毛加工厂。”
    宋学姐说的社队企业,指是离土不离乡、农民自筹联户办的厂。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宋家庄大队部。
    大队支书迎上来,热情地与杨书记握手:
    “杨书记来啦,欢迎欢迎,快进屋喝口水。”
    他是位四十来岁的国字脸男人。
    杨书记今年暑假带队去岗村调研的时候,宋家庄这位支书没少跟在队伍后,默默听大家说政策。
    结束时还私下请教过杨书记。
    杨书记道:“水就先不喝了,听说你办了畜毛加工厂,去看看。”
    “成,不远。”宋支书带杨书记出大队部。
    走了几十步,就看见三间青砖矮房。
    木格窗蒙着半旧塑料布,门口堆着几捆干麦草挡风,一块刷红漆的木牌钉在墙上,写着:
    畜毛加工坊。
    “咱们厂子主要收社员们的羊毛、兔毛,分拣清洗弹松后对外售卖。”宋支书带大家站在第一间厂房前,指着道,
    “这是堆放原料的。”
    只见里面用竹筐、麻袋堆着农户送来的山羊毛、绵羊毛、长毛兔毛。
    有些毛料混着草屑、尘土、羊粪结块。
    宋支书带大家到中间一间厂房,大声介绍:
    “在这里分拣洗毛。”
    里面两台老式开毛机正轰隆隆地转,噪音震得人耳朵发闷。
    几个裹着头巾、套粗布围裙的妇女,正坐在长条木案前,把开毛机开松除杂过的毛,手工进行二次细致拣毛。
    一点点揪出草刺、皮屑,再把分好级的毛料送入水泥洗毛池,由那边的女工兑上土碱反复搓洗。
    满屋子飘着羊毛油脂的腥膻味。
    “洗完后在这晾晒干就能卖了吗?”
    一众学生望着院内白花花一片铺满半块晒场的毛,问支书。
    “还有最后一道程序,”宋支书带大家到第三间厂房:
    “干透后,送进这里弹毛,弹松打包,分成标准货捆就能出售。”
    走出畜毛加工厂,杨书记询问农民增收情况。
    “收入还行,”宋支书保守地说,
    “咱们大队各家各户都养兔子和羊,有了这厂子,起码不怕养了没处卖。”
    说到这,他露出些愁色,
    “就是不知道,厂子还能留多久?”
    杨书记和一众学生看向宋支书。
    宋支书谨慎地只道:
    “国营厂联合供销社、工商所向上打报告,给我们定了两个罪名:
    一是扰乱计划经济,二是投机倒把。”
    兔毛、羊毛是出口创汇二类管控物资,原本统一由供销社代收后送国营外贸打包出口、国营毛纺厂纺线织呢。
    可社队洗毛厂出现后,收购价稍高,农民不再卖给供销社。
    厂里弹好毛,也会私下卖给给价更高的外地贩子。
    毛料外流失控。
    本地国营毛纺厂和其他一条龙上的厂子频频原料短缺,利润大幅下滑。
    厂里从普通职工到干部,月度生产奖金和年终靠超额利润发的分红,都受到损失。
    县土产畜产公司、国营毛纺厂和国营外贸畜毛加工厂,与社队洗毛厂的冲突便由此产生。
    杨书记一众跟着宋支书走到沟畔,就看见沟前和对面的山腰上,一群群羊如同移动的云朵,问:
    “只有洗毛厂是这种情况吗?”
    “不是,”宋支书道,
    “村队办的粮油厂、榨油坊、屠宰厂、织布厂、水泥预制品厂、还有你们昨天去的白家堡子的砖厂等。”
    “昨天下午一并被提到县里,要求处置。”
    “听说今早县上已经在开会讨论。”
    杨书记闻言,顿了一下:
    “所有村队自筹的企业,都在处置之列?”
    宋支书:“是啊,杨书记,你说这社队企业到底让不让办,政策不会真的要改吧?”
    杨书记:“……”
    秦丽华对露出紧张神色的宋学姐,轻声道:
    “别担心,没事。”
    宋学姐只当是安慰。
    社队办厂就是后来的乡镇企业,姜安安记得,她前世去世前,乡镇企业是发展起来了的。
    “嗯,应该没事,”林义说着看姜安安,
    “师妹认为呢?”
    姜安安就事论事:“……水里浮起来一个葫芦,想按,还算好按。”
    “可现在所有葫芦都在水上。”
    “想要同时给按下去,被按的人要是不愿意,按起来恐怕不太容易。”
    毕竟队办厂的收入,除了成本和税,50%由企业自留用于生产经营,50%归大队集体,按比例用于补农和社员年终分红。
    队厂这一个个葫芦里装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而是事关全队社员。
    她就差直白说,大家可以联合起来反抗。
    秦丽华碰了下她胳膊。
    姜安安一转头,杨书记和宋支书都看了过来。
    姜安安:“……”
    感觉她正在往法外狂徒的路上狂奔。
    赶紧刹住这个危险的想法,“我想的是,社队企业,‘离土不离乡’模式,今年全年在铺开,厂子的存在,合法有政策依据。”
    “只要不触碰红线、不越线,应该不会被取缔。”
    这简直是废话。
    宋家庄的畜毛加工坊显然越线了。
    “没有越线!”宋学姐突然一改平日谨慎,坚定地看着宋支书说,
    “叔,以防万一,先自查。”
    宋支书:“……”
    杨书记道:“……你们先忙。”
    “好,队里我打过招呼了,你们随便走访。”宋支书问杨书记,
    “能让小宋帮我看看怎么自查吗?”
    杨书记:“去吧。”
    林义继续和姜安安、秦丽华一组,他看了眼跟宋支书离开的宋学姐,笑的狡黠:
    “师妹,你觉得他们怎么自查去了?”
    姜安安:(¬_¬)
    交易事实已无法撤回,现在只能查账本、改账本。
    通俗来讲,就是——做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