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了,春天又来了。枣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像米粒。月季也发了新芽,红红的,嫩嫩的。葱又种上了,绿绿的,直直的。院子里到处是绿色,和去年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女王胖了一点。脸圆了,下巴不尖了。赵铁说她胖了,她没生气,笑了笑。
“胖了好。”赵铁说。
“哪里好?”
“好看。”
女王又笑了笑。
林辰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新芽。新芽比去年多了,枝丫更密了。枣树长大了。月季也长大了,丛更宽了,枝更高了。葱也长得比去年好,更绿,更直。
“今年枣子会比去年多。”林辰说。
“多多少?”
“不知道。但会多。”
女王点头。她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新芽。风吹过来,暖暖的。春天真的来了。
赵铁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穿着一件短袖,灰色的,领口很干净。头发剪短了,胡子刮了,看起来很精神。
“周震让我来问你们,精绝的门又开了,出来两个人,你们去不去看?”赵铁说。
“去。”女王说。
三人上车,车开了。女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树绿了,草绿了,花开了。春天来了,到处是绿的。
车开了很久,到了国运司门口。周震站在门口,穿着军装,头发全白了。
“他们在医院。”周震说。
三人又上车,去医院。医院很大,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护士走在走廊里,脚步很轻。
女王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里面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很老,很瘦,皮包骨头。他们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瞎了。
“他们还活着吗?”女王问。
“活着。但很弱。”护士说。
女王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个人,站了很久。
“认识吗?”林辰问。
“不认识。但他们是精绝的人。”
女王转身走了,走过走廊,走出医院,站在门口。天快黑了,城市的灯亮了。光照在她脸上,白花花的。
“回去。”女王说。
三人上车,车开了。女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很亮,车很多,人很多。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林辰。”
“嗯。”
“门那边还有很多人,他们能出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
女王没有再问。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车开了很久,从黑夜开到白天。荒漠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没有人。只有沙和石头和天。
精绝的城在发光,幽蓝色的,很远就能看到。
赵铁把车停在城门口,林辰下车,女王跟在后面。两人走进城,走在石板路上。街上有人,女王的臣民。他们看到女王,停下脚步,低下头。她没有看他们,继续走。走到主殿前,殿门开着。墙上插着二百五十把钥匙,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
女王站在钥匙中间,看着它们。林辰站在她旁边。
“你相信他们能全出来吗?”女王问。
“相信。”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凿。不停。一直凿。”
女王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主殿,走在石板路上。街上的人看着她,低下头。她没有看他们,继续走。走到城门口,赵铁在车上等。
“回哪?”赵铁问。
“回院子。”林辰说。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精绝的城越来越远。女王坐在后面,看着窗外。荒漠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和石头和天。车开了很久,到了院子门口。林辰下车,女王跟在后面。两人走进院子,关上门。枣树的新芽更多了,嫩绿的,密密麻麻的。月季的花苞更大了,红红的,快开了。葱长高了,绿绿的,直直的。
女王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新芽。
“夏天快来了。”女王说。
“快了。”
“枣树要结果了。”
“会结很多。”
女王点头。她走回屋子,坐在床边。桌上还有干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她拿起一朵,红色的,放在头发上。林辰站在门口,看着她。
“好看吗?”女王问。
“好看。”
女王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枣树下。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暖暖的。夏天快来了。
门那边的人还在凿。一下一下,很慢,但不停。他们在黑暗中凿了几千年,还会继续凿。直到出来,或者死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