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上有两个独立密码锁,一左一右。
显而易见,它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打开!
伊莎贝拉走过去,蹲下来,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第一个锁。
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个精致的小钥匙。
她把钥匙插进第二个锁孔,转动了一下。
两个锁同时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打开箱子,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件青铜容器。
那是一件酒器!
两尺来高,通体青绿色,锈蚀的痕迹层层叠叠,斑驳而自然。
造型是两只公羊背对背站立,羊首微微低垂,羊角弯曲盘旋。
羊的躯体圆润饱满,四足稳稳站在底座上,尾部相连,形成一个整体。
器身上方是一个圆形的器口,口沿处装饰着精美的云雷纹,一圈一圈,细密而工整。
羊身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兽面纹、夔龙纹、鳞纹、垂鳞纹,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两只公羊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撒蹄奔跑。
造型诡异而精美,古朴而神秘。
伊莎贝拉双手将青铜双羊尊从箱子里捧出来,到陈默面前。
陈默接过。
一股冰凉的、粗糙的、带着岁月痕迹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
沉!很沉!比陈默预想的还要沉!
粗略估计,至少……十四五斤重!
陈默把双羊尊翻过来,先看底部。
没有铭文!
又翻过来看器身内侧,里面隐约有几道刻痕,但不是文字。
而是某种符号。
或者只是铸造时留下的痕迹,年代太久远了,已经无法辨认。
随后。
陈默把双羊尊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
纹饰的每一个细节、锈蚀的每一层结构、铸造的每一处痕迹,都无所遁形。
陈默的精神力像X光一样穿透了表面的锈蚀,深入青铜的内部。
看到了铸造时留下的范线、浇铸口、补铸的痕迹……
片刻后。
陈默把东西放下,摇了摇头,笑了。
“这东西……就留着给病床上那个老东西陪葬吧,我就不要了!”
陈默把双羊尊递扔给伊莎贝拉,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所有人傻眼。
谁也没有料到,陈默会做出这种反应。
王院长和一众院领导面面相觑,都搞不懂陈默到底想干什么。
验货验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要了?什么叫留着给那老头陪葬?
这不是价值连城的商代青铜双羊尊吗?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伊莎贝拉双手捧着青铜双羊尊,脸上露出错愕、困惑的表情。
“这个中国人说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戴观辰也傻了,完全搞不懂状况。
他花了多少心思才促成这次会面?
从美国飞到中国,从大安飞到帝都,又从北京飞回大安。
中间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封邮件?欠了多少人情?
好不容易把两边撮合到一起,结果陈默看了一眼,说不要就不要了?
搞什么飞机啊!
戴观辰回过神来,急忙拦在陈默面前,语气诚恳到几乎卑微:
“陈先生,陈先生请留步!到底怎么回事?您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是东西不对,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请您告诉我,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戴观辰,冷冷道:
“拿一个假货忽悠我?以为我不懂青铜器?还是故意坑我?”
戴观辰一脸懵逼。
假货?那件商代·青铜双羊尊是假的?
怎么可能?
戴观辰不懂古董,但他知道麦克米伦家族,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拿一个假货忽悠人?
太离谱了!
这就相当于,皇帝的儿子,拿了一块假金子去大街上买菜。
这不扯淡吗!
但陈默说是假的,戴观辰可不敢不信。
陈默在文物鉴定上的眼力,是公认的!
龙泉剑、周公鼎、豫州鼎,哪一件不是经他之手重见天日?
陈默这个人看青铜器的眼光,比地球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更准。
林清音这时站到了陈默身边,看着戴观辰,显得非常生气:
“戴观辰,这就是你朋友看病的态度?”
“我老公好心好意帮他治病,他拿个假货忽悠我们,几个意思?”
林清音无条件相信陈默,既然他说是假的,那就真不了!
林清音很生气,这帮美国佬拿一个家伙欺负人,欺人太甚!
戴观辰头都大了,赶忙道歉:“清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假的!真不知道!”
“你相信我,我要是知道是假的,我绝对不会拿给陈先生看,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我戴观辰再怎么说也是哈佛毕业的,不至于干这种没品的事!”
他又转向陈默,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陈先生,请您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一定!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如果五分钟之后您还是不满意,您转身就走,我绝不拦着!”
陈默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林清音的高中同学,看在清音的面子上,我给你五分钟!”
“谢谢陈先生!谢谢!太感谢您了!”
戴观辰如蒙大赦,连连道谢,随后快步走到伊莎贝拉面前,态度变得严肃、强硬。
“伊莎贝拉小姐,陈先生说这东西是假的,你们拿假货忽悠他!”
伊莎贝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凭什么说这东西是假的?凭什么?”
“这是麦克米伦家族收藏了多年的珍宝!是经过多位国际知名专家鉴定过的真品!”
“他一个中国人看了不到一分钟,就说是假的?他有什么资格?”
戴观辰张了张嘴,正要翻译,陈默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我没有资格?”
“真是笑话!”
“我们中国人玩青铜器的时候,你的祖先还在欧洲玩部落冲突呢!”
陈默冷哼道:“上下五千年,从商周到秦汉,从唐宋到明清,青铜器的铸造、鉴定,我们研究了整整几千年!”
“你们的专家?”
“嗤!你们的专家学了几十年,看了几本书,摸过几件真品?”
“论青铜器,我们中国人才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