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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娶宿敌后他变成了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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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公主救我
    萧挽霜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抵着桓墨的那把短刀上。
    绝和桓墨则紧紧盯着萧挽霜随时待发的长剑。
    萧挽霜此刻的架势,无疑是在宣告——她要救人,但绝不打算以妥协为代价。
    空气凝滞,似乎连风声都静止了。
    正直初秋,盛夏的炎热褪去不久,绝的背后却冒着冷汗。
    就在僵持之际,桓墨的耳廓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瞳孔微缩,藏在身后的指尖,在绝的腰间极快地一叩。
    绝只觉手腕一麻,握着短刀的手不受控地向外偏了半分。
    “当——!”
    萧挽霜出手极快,未出鞘的剑身砸在绝的手腕上,推开握刀的手。
    她本想将桓墨拽离险地,再和对手周旋。
    没想到她手刚伸过去,桓墨便似力竭,作倒地之势。
    她不及细想,本能地倾身上前,一把揽住了桓墨。
    绝一怔,但见公子垂在一侧的手悄悄轻摆,示意他快走。
    几乎是同时,旁侧林间蹄声骤近,两道矫健的身影掠出树林。
    正是祝夏和屹冬。
    二人循声赶来,见到眼前景象,当即蹬马飞扑上前。
    绝不再迟疑,足下发力,翻身上马,猛夹马腹绝尘而去。
    “屹冬留下,祝夏随我……”
    萧挽霜下令欲追,还未起身,便觉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她诧异地低下头,只见桓墨面色白得骇人,唇色尽退。
    “公主救我……”话语间气若游丝。
    萧挽霜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只见一枚十分熟悉的毒针,细如牛毛,赫然没入他的皮肤。
    ……
    大将军帐内,灯火通明。
    驸马面色苍白,双目微闭,躺在萧挽霜平日休憩的榻上,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军医凝神屏气,三指搭在驸马腕间,闭目细辨。
    良久,军医眉头越蹙越紧,不自觉地“嘶”了一声,又偏了偏头,“啧”了一下。
    萧冉仍跪在地上,见这情景,心中突突地跳,又免不了千次万次地后悔。
    萧挽霜被军医这一“嘶”一“啧”,搅得皱起眉头:“驸马如何?”
    军医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已取下的毒针置于灯下细看。
    “回大将军,驸马所中之毒与将军您之前所中的毒确有相似之处,应是同源。可,臣观驸马面色,又与将军不同,脉象亦不同……”
    他顿了顿,抬眼觑了下萧挽霜的神色,斟酌着措辞:“驸马脉象有些蹊跷,有内虚自守之态,又有毒力游走之实,这内外虚实之症混杂,实属罕见。”
    “可能治?”
    萧挽霜只关心这个。
    虽然她不确信桓墨就这么容易死,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有些迷茫地闭上眼。
    倘若这个前世的枭雄真的没了,那她下一步要对付的人又会是谁呢?
    “臣先替驸马处理伤口,药方或可沿用将军之前用的方子,略作调整,先行观察。”
    萧挽霜听军医语速虽急,却条理清晰,不似之前给自己医毒时慌张。
    她睁开眼,松了一口气。
    想到罪魁祸首,她转过身,目光钉在跪在地上的人:“萧冉!”
    声音不大,其中的冷意却令萧冉不自觉地颤了颤。
    “你与他比试骑射,当真以为他是技不如你?”
    萧冉本觉愧疚难当,听到满心尊敬的王姐这般诘问,心里委屈,又有些不服气,便道:“王姐用兵如神,武艺超群,自然看不上我这等微末伎俩。可驸马空负七尺之躯,实无尺剑之能,徒以、以……”
    “以什么?”
    萧冉不敢和萧挽霜对视,侧过头,紧抿着唇。
    “萧冉,你可悦佳丽?我便喜美男子,如何?”萧挽霜怒极反笑,摇了摇头道:“萧冉,你记住,目识其表,心辩其里。驸马之才,倘有朝毕露,你今日之轻视狎辱,便是他日取祸之端!”
    她叹了一口气,想起前世,她从芜茫山回国奔丧,不久又传来萧冉在前线对战桓墨,因鲁莽冒进,中了敌军诱敌之计,力战而亡的消息……
    她察觉方才自己一时意气,话一出口,便知有些过了。
    但言出如风,无法收回。
    她便将声音放软了些,告诫道:“你有争强好胜之心,于国于家并非坏事,可若空有骄狂之气,而无沉心静气的磨砺,终有一日或沦为乱世鱼肉,任人刀俎。”
    今世她自奋发图强,便是不想将希望全寄托于旁人之手。
    “如今时局,六国表面维持天子体面,底下早已暗流汹涌。父王送你至此历练,是望你他日堪当大任。”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绝非逞个人意气的儿戏场!你今日之举,看似顽劣,然见微知著,若不加以约束,他日战场之上,一念之差,便是万千将士的性命,家国存亡所系!以后莫要如此骄纵!”
    萧冉被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警示,说得面如土色,冷汗直下。
    先前那点不服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羞愧。
    “王姐,弟错了,弟真知道错了……”
    萧冉声音破碎,伏在冰冷的地上,长久地跪着。
    萧挽霜看他挫败愧疚的模样,不忍再责备。
    萧冉与萧挽云系同母所出,萧挽霜不喜萧挽云心思深沉,连带对萧冉亦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只是今生加前世,她在这诡谲的世道里,似乎“活”得太久了些。
    久到她上一世在芜茫山空耗的成长时光,在今生都补齐了。
    从她第一次自战场上立功回宫,萧冉便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以至于她常常会意识到自己身为长姐,被唤起对弟弟妹妹的担当。
    “你虽为公子,有过当与众人同罪,先去领二十军棍。”
    萧挽霜面上虽严厉,但语气轻了许多:“另外,领完棍子,到周参军那里去,把白天之事,连同你的悔悟反思,原原本本写清楚,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诺。”
    萧冉挣扎着爬起来,又偷偷觑了一眼王姐稍显平缓的脸色,心里的担忧终于落下去几分。
    他踉跄着,默默退出了气氛凝重的营帐。
    帐内归于平静。
    萧挽霜侧身,目光落向榻上仍昏迷不醒的人。
    “军医。”她忽然开口:“那‘雪顶玉参’我尚未用完,可能给驸马服用?”
    她不知道的是,那榻上昏迷之人,从未昏迷,将方才帐内的一切都收入耳中。
    ——“你与他比试骑射,当真以为他是技不如你?”——
    ——“驸马之才,倘有朝毕露,你今日之轻视狎辱,便是他日取祸之端!”——
    她如何得知?从何得知?
    难道自己演得太刻意?
    还是她知道的远比他预估的要多?
    这些念头,像投入湖心的石头,一下一下地在他心里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