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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娶宿敌后他变成了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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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叔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第二问更毒,将夫妻伦理与君臣大义混为一谈。桓墨既无法质问,又不好选择。
    殿内鸦鹊无声,每一双眼睛都仔细盯着正在经受考验的公子,生怕错过这场好戏的细枝末节。
    只见桓墨面不改色,默立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良久。
    王叔似有所动。
    桓墨抢先直面王叔,郑重一揖。
    “墨,惶恐。”
    三字过后,再无下文。
    殿内立时蔓延开一阵压抑的哗然。
    部分清流派面露失望,另一些则略显讶然,似乎都没料到一国之公子,竟会选择近乎“无能”的回应。
    而几名公主旧部却都显得十分欣慰。虽然他们不太明白大司徒想耍什么花招,但文官面色有异,说明新姑爷的回答并没有合他们意。
    没有合他们意,就说明没有损伤公主。
    这是几位旧部的逻辑,新姑爷此番表现,算得他们认可。
    王叔面色一沉,接着发问:“其三,问根本!《诗》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草木犹知根本,旷乎人哉?”
    他瞥了一眼王座旁的公主,见公主眼中陡然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桓墨的方向。
    看来侄女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略一沉气,接着道:“公子生于礼国,习其礼乐,浸其风俗,今立于祁国,他日若参国政,心中尺度,究竟依循何地?”
    桓墨一言未发,再面对王叔时,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又似微带着微笑,未达眼底,有些可怖。
    王叔还未细品其眼神深意,桓墨已转向大王之处,深深一揖,背影谦逊,令王叔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神情只是眼花。
    “既入祁庙,自当奉祁国之法。”
    他回答得谦恭,礼行得标准,垂下眼眸前却轻轻扫了一眼自始自终冷眼旁观的萧挽霜。
    那目光很淡,却又略带自嘲的凉意,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必不轻慢’。
    “大司徒,”在桓墨起身的同时,萧挽霜终于开口:“您这三问,问得好。”
    说着,她朝屹然稳坐的父王略一颔首致意,方继续道:“可又问得,太急了。”
    说罢,她移动脚步,裙裾拂过光洁的丹陛边缘,迈下台阶。
    她稳步停至桓墨身旁,环顾四周,目光所到之处,无不是一张张故作严肃的脸。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问政,当于朝堂。”
    她稳稳地握住桓墨的手。
    桓墨的手微微一僵,随后配合地与她温柔注视,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如其分。
    他眸光低垂,一副任凭公主做主的模样。
    萧挽霜的面色,在珠帘之下,晦暗难明。
    “大司徒,您如今在本公主的婚礼上,是求才还是逼供?是验忠……”她语调陡然一凛:“还是诛心?”
    统帅三军的将军之威,一时震动整个大殿。
    满堂清流面色凝重,担忧地望着大司徒。
    王叔脸色铁青,面对萧挽霜的目光逼视,竟一时吐不出反驳之言。
    各国使臣身后的随从,已有人从怀中摸出简牍,忙于记录。
    “大司徒,时候不早了。”公主放柔声音,笑意未达眼底:“礼,继续吧。”
    “至于您与诸公心中疑虑,来日方长。”她微微扬起下颚:“她是本公主的驸马,亦是祁国之臣。大司徒之问,何妨拭目以待?”
    “——礼官!”她不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高声道:“奏乐,行拜天地之礼!”
    钟磬之声再次响起,庄严恢弘。
    大司马萧聿与王座上的王兄对上眼神,见王兄闭眼点了点头,脸色方才缓了缓,持着礼册让出了主礼之位。
    萧挽霜将二人的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毫无波澜。
    “站稳了。”她松开桓墨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
    语毕,她转身,重回那至高御座之侧。
    脊背挺直,如山如岳。
    桓墨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动,方才被萧挽霜握过的手温度犹存。
    站稳了——
    耳边浮现刚才她轻声的提醒。
    桓墨在心中冷笑,那女人真把他当成可随意牵拽的“笼中雀”了?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抬眼望向立于丹陛之上的红色身影。
    今日看来,萧挽霜在朝之中也并不好过。
    今后究竟是谁要“站稳了”,还尚未可知……
    繁琐的婚礼进程,终于在王叔带来一个小插曲之后有序完成。
    当明月高升,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公主府灯火通明如昼,酒香在廊柱间缠绕,喧嚣在红绸中沸腾。
    祁王已返回王宫,世子作为大公主的同胞哥哥,留在殿中应酬使臣百官。
    萧挽霜早已卸下繁重的装扮,换上简单的常服,一头扎进了寝殿前的三省殿。
    折秋领着两名亲兵守在殿外。
    彩春款款而来,向折秋问道:“贵主还在偏殿候着,公主怎么说?”
    折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公主吩咐公务繁忙,任何人不得打扰。”
    彩春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有些担忧,亦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三省殿内,萧挽霜跪坐于案前,案上堆放着些许文书——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书。
    桌面上灯火如豆,映照的却是铺展于案上的一副人像。
    画像中的人疏朗清贵,眉如远山淡墨,眼似寒潭映月。
    “惟愿公主达成所愿……竹……死不足惜……”
    眉目如新,虚弱的声音犹在耳畔。
    萧挽霜望了一眼窗外的月,犹记得就是在这样的一弯月下,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永远地离她而去,永远地留在了十八岁。
    ……
    与此同时,偏殿。
    桓墨仍然一袭盛装,端坐在榻上。
    红烛已燃过半,桓墨目不斜视。
    “吱呀——”
    极轻的推门声打断了思绪。
    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内侍,悄无声息地侧身进来。
    “贵主,”内侍声音细若蚊蚋,“夜深了,公主命奴婢前来传话……公务冗繁,请贵主稍安,可自行歇息,不必再等。”
    “稍安”,还是“安分”?
    他想起方才无意见听到两名内侍窃语。
    一名内侍说:“公主今晚必不会来了。”
    另一名道:“我猜也是,方才我看到公主往那位郎君住所去了。”
    桓墨原本并不打算细听,但听得公主往别处去了,还是一位郎君的住所……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愤懑。
    他忽然意识到这念头,像是一个在新婚之夜没有等来自己丈夫的怨妇,便很快收起情绪。
    “云舟,我要歇息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诺!”
    云舟领命出了偏殿门,抬头望了一眼天。
    天边最浓黑的地方,渐渐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天很快就要亮了。
    公子隐忍多年,被强“虏”至祁国以来又频频受辱……
    云舟不禁叹息,公子的天何时才会亮呢?